轩辕拓海此时还没歇下。</P> 他坐在正厅大案后面看军报，面前摊着七八张纸。</P> 听见脚步声，轩辕拓海抬头，看见玉衡子一个闪身飞到了自己面前。</P> “道长深夜前来，所为何事？”</P> “出事了。”玉衡子没绕弯子，拂尘一甩，“贫道今夜观星，西北方有煞气冲斗，黑云遮了紫微垣边上的辅星。这不是一般的妖邪作祟，而是有人在动夺运的根本大术。”</P> 轩辕拓海一怔，丢下手里的军报：“说清楚。”</P> “黑袍术士背后的高人又有动作了。”玉衡子把拂尘丢在案上，伸出三根手指，“贫道上回跟王爷说过，谢崇山请的那个黑袍术士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幕后主使藏得很深。今夜星象上那道煞气，少说也是三百年以上修为的玄门高手催发出来的。那人的目标肯定就是棠晚那孩子。”</P> 轩辕拓海腾地站了起来。</P> “人在哪儿？”</P> “星象上指向的位置，正是京郊西面，王爷您的那处别院。”</P> 轩辕拓海不等他说完，就已经转身往外走了。</P> 他步子急，一路走一路喊人：“传令！把西营那三百精骑给我拉到别院外围！三里之内不许闲人靠近！弓箭手分四角布阵，暗哨放到五里开外！”</P> 外面廊下的亲兵听了令就跑，马蹄声响成一片。</P> 眨眼间，整个镇北王府跟炸锅似的闹腾起来。</P> 轩辕拓海又从兵器架上抽了把刀别在腰后，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跟上来的玉衡子：“道长，那人……厉害到什么程度？”</P> 玉衡子沉默了一会儿。</P> “王爷手下这些精锐，正面怕是扛不住的。”</P> 轩辕拓海眼皮跳了一下。“那你呢？”</P> “贫道尽力而为。”玉衡子叹了口气，“王爷只管把我徒儿保护好，剩下的交给我。”</P> 轩辕拓海点了点头，大步跨出门槛，上了马。</P> 身后跟了一大串骑兵，火把连成一条长龙往京郊别院去了。</P> 同样的子时，京郊别院安安静静。</P> 谢棠晚早就睡下了，睡得很香。</P> 翠屏在外间值夜，点了一盏小油灯，坐在凳子上缝袜子。</P> 院子里，值夜的婆子打着哈欠巡视了一圈，回自己屋里歇息了。</P> 距离别院外三里地的树林里，鬼婆婆已经赶到了。</P> 她是绝绝子的师妹，特意赶来助师兄一臂之力。</P> 鬼婆婆佝偻着背，从一棵老槐树后面转出来，左眼窝塌陷，剩下一只右眼在月光下泛着浊黄色的光。</P> 外表看着已年过七旬，头发花白，用一根木簪子绾着。</P> 手里拄着一根白骨拐杖，拐杖的头上雕着个小小的人头骨，眼窝里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珠子。</P> 她身后跟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约莫十岁上下的年纪。</P> 两个都穿得干干净净，脸也白，可眼睛十分空洞，步子迈得一样整齐，像是牵线木偶。</P> 男孩子的嘴角微微往上翘，女孩子的眼皮耷拉着。</P> 两个人脸上都没什么活气，站那儿跟两尊泥娃娃似的。</P> “好地方，”鬼婆婆咧嘴笑了笑，牙齿缺了好几颗，“灵得很。里面那个小丫头的福运，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味儿。”</P> 她说着，白骨拐杖往地上杵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两个孩子。</P> “乖，待会儿听婆婆的话。”她伸手摸了摸男孩子的头，男孩子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珠子都没转一下。</P> 她又去掐女孩子的脸蛋，女孩子也是木头似的让她掐，不躲也不哭。</P> 鬼婆婆笑得越发满意了。</P>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比那些会哭会闹的强多了。”</P> 她拄着拐杖往前走，步子看着慢，可一走就是两三丈远。</P> 两个运奴跟在她身后，脚下也不沾地似的，轻飘飘地跟着。</P> 走了不到两里地，前面的林子里忽然传来几声鸟叫。</P> 鬼婆婆停下脚步，那只独眼眯了一下，往暗处扫了一眼。</P> “哟，还布了暗哨。”她嘿嘿笑了两声，“那个镇北王，倒是考虑周全。”</P> 她没停下来，拐杖又杵了一下，嘴里低低念了几句咒语。</P> 林子里的鸟忽然不叫了，紧接着噗通两声，从树上栽了下去，砸在落叶上。</P> 鬼婆婆从那两堆暗哨旁边走过去，看都没看一眼。</P> 别院，正门外已经布置了一层人手。</P> 王府的精骑到达以后没声张，马匹拴在后面的山坡上，士兵分成四队守住四面围墙，弓箭手躲在屋顶，搭好了弓。</P> 院子里，十几个亲兵提着刀，分散在各个角落，门后面还蹲了两个。</P> 鬼婆婆站在别院外约莫五十步远的地方，拄着拐杖，歪着脑袋往院墙上面瞅。</P> 她那只独眼在黑暗里幽幽地亮着，把墙头趴着的弓箭手和墙根下的埋伏看得一清二楚。</P> “人还不少嘛。”她嘟囔了一句，语气里没什么紧张的，像是看见了一窝好玩的蚂蚁。</P>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两个运奴，抬了抬下巴：“去，把门叫开。”</P> 男孩子先动。</P> 他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大门前，抬起两只小手拍在门板上，啪啪啪三下。</P> 门后的亲兵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动。</P> 男孩子又拍了几下。</P> 里面还是没动静。</P> 鬼婆婆皱了皱眉，白骨拐杖往地上狠狠一砸。</P> 这一次，男孩子的手按在门板上不动了，那两扇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一条缝。</P> 躲在门后的亲兵吓了一跳，刀刚举起来，男孩子已经从那道缝里挤了进去。</P> 紧接着，就听见里面扑通扑通几声闷响。门缝里透出来的火光晃了两下，然后就没了动静。</P> 女孩子也开始动了。</P> 她走到墙根下，两只手贴在墙上，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似的往上面一贴，就顺着墙滑了上去，翻过墙头落在院子里。</P> 墙头上趴着的弓箭手连箭都没来得及射出来，人就软塌塌地从屋檐上掉了下去。</P> “啧啧，”鬼婆婆拄着拐杖慢悠悠地往门口走去，“小孩子就是好用，听话又能干。”</P> 她迈过门槛的时候，靴子下踩着一摊什么东西，黏糊糊的，她也懒得看。</P>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好几个，都是王府的亲兵。</P> 人还喘着气，但眼睛翻白，嘴角淌着口水，手脚偶尔抽搐一下，完全站不起来了。</P> 鬼婆婆拎着拐杖，穿过院子往里走。</P> 她的目标很明确，直接就往谢棠晚住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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