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上砸下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谢少校官回来了!快、快通知长官!谢少校回来了!”
整个营地像被捅了的蚁穴一样骚动起来。有人从帐篷里冲出来,有人端着枪的手忘了放下,有人在喊“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然后被旁边的人狠狠捅了一下胳膊肘,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谢意走到营地门口的时候,哨兵拉开铁丝网栅栏的手在发抖。他看着谢意,像看着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人,眼神里满是恐惧——
谢意明白他惶恐的原因。
进入精英巢穴腹地的人,从没有活着回来过。除非……受变异辐射影响,谢意也变成了“感染变异”的怪物。
“谢少校……”哨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
《暗恋对象被迫和我结婚》 45-50(第5/8页)
什么。
谢意对他点了点头,没有解释。他走进营地,一路往里走。
沿途的士兵纷纷避让,“天哪,他真的还活着……他不会已经……”,窃窃私语的声音在风里飘散,像一阵细碎的沙子……
谢意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覆上了自己的后颈——
雪松味的lph信息素、纠缠着终生标记的烙印,深深地嵌在谢意腺体里。
那里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谢意意识迷糊间看见的,那些蓝色的血液。
如果那些蓝色的物质,来自“变异感染”……
那,自己现在究竟是人类,还是变异体?
谢意现在自己也不知道。
哪怕,谢意现在的外观与常人无异,并没有变成变异体那种面目狰狞的节肢爬行动物。
……
为了保险起见,谢意一回到营地就被送进了战地医院。
几个医疗兵围着谢意转,抽血、化验、扫描腺体、检查生命体征,各种仪器的导线贴满了谢意裸露的皮肤。
“排异反应已经完全消失了。”负责检查的军医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异,
“腺体功能恢复正常……不,比正常还要好。这怎么可能呢,之前的检测报告明明显示——”
军医的话没有说完,堵在喉咙里戛然而止。接着,怔怔地抬起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谢意。
谢意知道他在恐慌着什么。
军医不过是害怕:自己在被精英感染体袭击过后发生了某种变异……
而所以没有变成那种丑陋可怕的感染变异生物,是因为身体种种因素,可能具有滞后性。
“这些我需要进一步分析。”军医指着那仪器图像显示是,腺体里那些丝状物,声音压低了一些,“谢少校,你体内有一些……未知的成分。我需要取样本做DNA对比。”
只有这样,才能验证谢意是否发生了“感染变异”。
“嗯,我会配合你们。”谢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躺回病床上,看着墨绿色的帐篷顶,听着帐篷外呼啸的风声。
……
检查报告出结果需要时间。
帐篷里安静下来,医疗兵们都出去了,只剩下谢意一个人。
谢意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一会儿。
可谢意一闭上眼,那些画面就涌上来——程锋嘴唇贴着他腺体、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滚烫液体滴砸在脸上。
程锋说,“因为我爱你啊,谢意。”
那句话……万一那是梦呢?万一那只是自己在高烧和信息素冲击下产生的幻觉?万一程锋根本没有说那句话,一切只是他自己太过渴望而虚构出来的——
谢意攥紧了衣袖,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砰砰砰——”很急促,很用力,像要把门板砸穿。???谢意从枕头里抬起头,困惑地看向门口。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会有谁来找他?
门外的人见里面一直没有回应,敲门声更急了。然后,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穿着陆军制服的高大男人大步走进来,脸型方正,眉骨很高,眼睛下面是浓重的青黑,像很久没有睡过觉。冲进步伐显得快速而焦急。
肩章上少校军衔,和谢意同级。
谢意看着他,脑子里转了一下……
哦,想起来了。
陆征。陆军少校。之前和自己有过几次点头之交。
上次在军部食堂,一个不长眼的lph追求者堵着谢意说了一些极其令人讨厌的话:“程上校都死了,你还惦记他做什么呢?”
谢意当时把人撂翻在地,闹到了风纪委员会。
是陆征帮谢意写的书面澄清报告,作证是那个lph追求者先出言不逊挑衅的。
“谢意!”陆征的声音很大,难得地没有称呼谢意的军衔。
直呼其名,莫名显出了一股亲昵感。
陆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病床前,又直当当地猛地停下……像被钉住了一样站在那里,手足无措地看着谢意。
“太好了……你没事……”陆征的声音有些哽咽,喉结剧烈地滚动着。
这是……怎么了???谢意疑惑地愣了一下。他和陆征的交情远没有到这种程度:“……陆少校?”
“当时……当时我都冲出去想要救你了。可被司令拦下来了……”陆征的语速很快,像怕谢意误会,在竭力地解释着什么,
“我还以为……以为你……”
谢意看见了陆征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攥紧拳头的手,松开、又握拳,最后垂在身侧,微微发颤。
“你失去消息之后,我心里真的很着急,甚至向上级打报告想申请带队去救你……”
谢意垂下眼睫,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安抚的意味:“谢谢你的关心。现在,我并没有什么大碍。”
短暂的寒暄过后,帐篷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陆征还呆呆地站在病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的目光落在谢意脸上,灼热的、专注的、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嗯……”谢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假装在看旁边监测仪上跳动的数字。
“你的身体……”陆征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真的没事吗?我听医疗兵说你被送进来的时候——”
“已经没事了。”谢意打断他,语气客气而疏离。
陆征“嗯”了一声,却没有接话。他的眼神在谢意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从谢意的眉眼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从嘴唇到锁骨。
谢意的病号服的领口有些大,露出一截苍白的、纤细的脖颈。
最后,陆征的目光在谢意那截脖颈上停住了。
第49章被觊觎的漂亮omeg
“谢意,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那天……”
陆征有些哑然地开口:“新兵营的列队集训结束了,我也正好从营地里出来……”
好奇怪。同批入伍有500多号人,乌泱泱的那么双眼睛,都穿着一模一样的迷彩服,脸上都狼狈的滴着汗珠……
可是,真的好奇怪。谢意。
我还是……第一眼就看到了你。
你当时就静静地靠着装甲车站着,看着边塞尘土扬起的天空,望得很出神。
那天上有什么呢?
我突然也很好奇。
我想把目光从你的身上移开,也去看看你视线中的天空,可是……
我做不到。
谢意,比起在日复一日单调的边旅生活中、那就早就被我看烂了的天空。
谢意,你要好看一万倍。
从那以后,谢意,我的视线常常不由自
《暗恋对象被迫和我结婚》 45-50(第6/8页)
主地移到你的身上。
你明明是个omeg,却比同届的任何一个lph,都要更加出彩、优秀。
你每次射击训练都十环满分,你能破译精英变异复杂的电磁信号,你能在极短时间内撰写出多篇无可指摘的军情数据分析报告……
比起军队里那些粗糙的、总沾着西北边境混浊气息的军官们,谢意,你就像一株不染尘埃的栀子。
那么,谢意。对这样的你,心生爱慕,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吧。
不只是我,基本上大半个营区的Alph,都曾在私下“谈论”过你。
在营区熄灯后的lph宿舍夜晚,那些龃龉的、下/流话语就会从一张张唾沫横飞的嘴唇里吐出来:
“他是叫谢意吧……啧,少见呢,竟然有除医疗兵外的omeg……”
“哎,他是不是不喜欢说话啊,对谁都冷冷的,不过……那张脸长得是真带劲啊……”
“听说他是程上校的老婆……靠,程上校吃这么好??你是没看见,谢意那截腰……巨他妈细,我艹,这要是*……”
“哈哈哈哈,你tm打光棍久了,脑子里都想些什么黄色废料……”
“哎,你别说,你还真别说,程上校失踪死了吧……那谢意不就是寡夫了??据说被标记后的omeg,都会很渴望lph的信息素……”
“哈哈哈哈,靠,你tm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吧……”
谢意,你可知道我在听到诸如此类的肮脏垃圾话时的感受呢……
我根本没有立场,去指责那些空口白牙的评价,去批评那些混杂着情/欲将你捏造为谈资的Alph……
因为,我也……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这样“玷污”着你。
谢意,你可知道每一次点头之交、擦肩而过……在我的视角里,是怎样一番“克制又艰难”的斗争呢。
你对我说:“你好。”唇角便漾起细微的弧度……你朝我颔首,那道后颈——苍白、纤细、像天鹅垂颈时的那道弯。便会微微地低下。这时,我哪怕表面佯装镇定,实则心跳、连同呼吸……便一起变得灼热滚烫起来。
要是我们是在训练场偶遇……情况就会变得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那样纤细的一截腰。在用力时会绷紧,隔着紧贴的训练服,也能察觉到有薄薄一层肌肉的轮廓浮上来……
我曾无数次想象过,我用一只手就能将你的腰环住,掌心贴着腰侧的时候……谢意,你会怎样呢?
最可怕的……谢意,你没有没自己照过镜子仔细的看过训练后的你自己?
你平日冷淡的脸上会因体温的上升而覆上一层薄薄的汗。碎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和额角,柔软的,好像很容易遭到……某种蹂躏的对待……
谢意,你是一个omeg吧。
对omeg产生原始的lph野性,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吧。
谢意,这种感觉越来越浓烈、越来越失控。我几乎快要压制我不住内心将一切和盘托出的冲动了……
可是,谢意。他们都传言说,你是为了你的lph丈夫程锋上校,才来到这里的……
你会在通讯翻阅那些根本就无人在意的第17旅档案,你总是……呆呆地看着天空,露出那种落寞的神情。
谢意,他们都说,你根本忘不了程锋上校。
程锋、程锋,又是这个人,……为什么这个人总是和魔咒一样缠绕着我?
我在16岁时曾与他一同参加过青训队西北戈壁营,那三十的天里,我们一起接受了负重越野,格斗技巧、反敌侦查等一系列基础性训练……
我引以为傲的,身体素质、格斗技巧、军事理论才能……全部被他击得粉碎。每一项,我都是第二名。
等我入伍了联邦中央军,他又是和我同一届的新兵。“残忍的对比”仍在一次次发生,他出类拔萃……我再怎么努力,也都是第二名。
谢意,我讨厌程锋。
我平生做过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在程锋带17旅对精英巢穴腹地C-17区域关隘进行扫荡侦查时,故意发送了错误的坐标指令。
17旅全军覆没,程锋失踪了,死在了精英巢穴里。这可真是令人大快人心。
所以,谢意,你可知道。当我私下潜进过通讯连指挥部,翻阅了所有新兵的入营信息,终于找到关于你和程锋上校关系的只言片语时……我内心有多嫉妒、多愤恨程锋。
同时,又有……多庆幸。
就是这样……谢意,正是因为程锋死了,你才会成为Alph的omeg遗孀,你才会……来到这里。
我才会……认识你,爱上你,谢意。
“谢意……”,密闭的病房内,陆征又往谢意的病床前迈了一步。
这下,陆征和谢意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个令谢意感觉不太舒服的范围。
“其实,我一直……”陆征伸手,很轻地搭在床沿上,指尖离谢意的手肘只有几厘米。
龙舌兰味道的信息素从陆征身上释放出来,浓烈的、带着侵略性、攻城略似的涌过来。
谢意,你这样好。
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傻傻地执着的喜欢程锋呢?
“第一名”已经死了……我这个万年的“第二名”,是不是就能递补上位,成为“第一名”了呢。
“……”谢意的身体瞬间绷紧了。腺体像被什么扎了一下,微微刺痛。
谢意对lph信息素一向敏感,尤其是程锋以外的人。
更何况,现在谢意的腺体上还烙印程锋的终生标记,只会对其他lph的信息素更加抗拒厌恶。
可以说,终生标记,就像墙一样立在那里——不,这不属于你,请你离远一点。
于是,谢意不动声色地往床的另一侧缩了缩,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陆征似乎没有理解谢意这个动作的言外之意。
“谢意。谢意。”陆征继续放缓了声音道。
“谢意”。两个字的发音从陆征嘴里出来,带着一种过分亲昵的、让谢意不舒服的黏腻。
“嗯……”谢意抬起眼看陆征,“什么事?”
陆征的眼睛里有种谢意很熟悉的东西。
原始的、灼热的、不顾一切的。
像火。
像那些在军部食堂里、在走廊上、在会议室里,用各种方式试图靠近他的lph们眼睛里烧过的火。
可,这样的火焰,
只要不在程锋的眼中。
对谢意来说,就毫无意义。
甚至说,鄙夷,令人厌烦。
“其实,我一直对你……特别是在眼睁睁看着你消失在精英巢穴腹地……我才真正地明白……我再也没办法这样干等下去了……”
陆征的声音又
《暗恋对象被迫和我结婚》 45-50(第7/8页)
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了。
但谢意很清楚,陆征激动的语气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试探,渴望,
更多的是……谢意不愿意接受的,那种情感。
龙舌兰的信息素更浓了。
陆征的手从床沿上抬起来,往谢意的手的方向伸过去。
像一头终于等到猎物落单的猛兽,迫不及待地亮出獠牙。
“谢意,我一直都喜欢……”
陆征长吸一口气,正要开口说什么——
帐篷的门帘被掀开了。
“谢少校!”一个年轻的医疗兵抱着一沓报告单,兴冲冲地闯进来,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DNA对比分析结果出来了!”
陆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医疗兵。
医疗兵完全没有注意到帐篷里诡异的气氛,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病床边,把报告单递到谢意面前,指着其中一页上的数据,语速飞快地说:
“谢少校,你是DNA编码与正常人无异。也没有发现任何变异感染迹象……”
“而且,经过对比分析,我们可以明确谢上校你腺体上的新出现那道终生标记确实是程锋上校的。信息素特征匹配度99.97%,基因序列完全吻合——这将成为我们确认程锋上校还活着的关键性证据与书面材料!”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落针可闻。
然后——“什么??!”
陆征的声音几乎是和谢意的“……嗯”同时响起来的,但陆征激动的语气不知道要比谢意大了不知多少倍。
接着,陆征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缩成了一道竖状,
陆征死死地盯着谢意,声音发颤到几乎破音:“终生标记??”
“程锋的……终生标记??”
谢意没有立刻开口回答陆征。
谢意只是很缓慢地、很随意地抬起手,将覆在后颈上的长发撩起来。
这动作做得漫不经心,像只是刚好觉得有点热、想散散热。
但那一瞬间,谢意露出的皮肤上——密密匝匝的吻痕,青紫的、绯红的、新旧交叠的,从耳后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
最扎眼的是……那枚终生标记。
深刻的,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像一枚烧红的印章烙在腺体上。lph饱含情/欲的齿痕还清晰可见。
“如你所见。”谢意放下头发,语气很淡,也很冷:
“我的丈夫并没有死。而且我们感情很好。”
第50章血债血偿
龙舌兰信息素瞬间散了个干净。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连火星都不剩。
陆征站在原地,嘴巴张着,
他的目光从谢意的后颈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移到那件叠在枕头旁边的、深绿色的军大衣上。
铭牌反射着帐篷内昏黄的光,亮得刺眼。「联邦中央军·第17旅·程锋」。
“……我知道了。”
陆征离开的脚步很快。军靴踩在战地医院的简易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咚咚……”声。
谢意靠在病床上,目送那道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微微蹙眉。
很……奇怪呢。
你的反应。
谢意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枕头旁边那件军大衣的袖口。粗糙的布料硌着指腹,程锋残留的信息素从纤维深处渗透出来,很淡了,
但足够谢意看清很多东西。
谢意想起了,自己查阅过的那些资料档案,程锋失联后的第四十七天,指挥部对17旅覆灭事件做了初步调查。
调回来17旅最后传回指挥部的战地通讯——模糊的、抖动的、被电磁干扰撕扯成碎片。
程锋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沙哑、急促:“指挥部,这里是17旅。C-17区域出现大量战斗型精英变异体,数量超出预估,重复,数量超出预估。我们被包围了。坐标——”
声音在那里中断了。
是程锋主动切断了通讯。
谢意并不觉得,程锋在那种危机情况下鲁莽慌张,操作失误,才和指挥部断联。
更大的可能,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保持通讯只会暴露更多位置信息,把增援部队也拖进同样的陷阱。
谢意把那段残缺的通讯音频反复听了上成百上千遍……
每一多听遍、谢意都能多一分把程锋的声音从那些刺耳的电磁噪音里剥出来,分析周遭渺茫模糊的环境音。
这样的苦工,
就像从茫茫大海里捕捞一根银针。
但,谢意不厌其烦。
然后,谢意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
程锋回复报出战地坐标时的音频帧数……有毫厘的卡顿,很轻微……可能0.001秒都不到……
但谢意就是有一种直觉。
这段从17旅传回指挥总部的的通讯被拦截……然后,被篡改过了。
要知道……换算到作战的指挥地图上,每一毫米的经纬度差异,算成实际距离,就是几百米。
几百米……甚至不用几百米。
只要……几十、几米的误差。
就能打草惊蛇,让一整个旅队全军覆没。
能作证谢意的怀疑的……还有,17旅的作战计划,谢意早已将那份计划逐字逐句地校队过上百遍——
从侦查路线到后勤补给,从人员名单到装备清单,甚至程锋签过字的每一份文件,谢意都烂熟于心了。
作战计划没有问题。甚至称得上周全完美。谢意不觉得,如果真的按照“原计划”进行……17旅,会一个兵,都没能留下。
程锋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17旅原定的侦查路线:沿着C-17区域东侧的山脊线推进,那里视野开阔,便于观察和撤退,是常规扫荡任务的标准选择。
可谢意反复倒带、分析的那段最后传回的音频环境音里……却是促狭的风声。
谢意实地考察模拟过,只有狭窄的、两侧都是高地的、易守难攻的山谷……才会有那样类似的风声流速。
那不是原定的路线,
是某种力量将程锋引向了那里。
是通讯出了问题——程锋收到的信息被篡改了。
17旅的覆灭不是意外,是设计。
有人想要程锋死。
谢意一直在等待,等待那个人自己露出马脚。没想到,马脚自己送上门来了……
“哈……陆征。”谢意冰冷地抬起眼,几乎是无声地笑了一下。
“那个内鬼,是你吧。”
“但,程锋还活着,
你的算盘落空了呢。”
谢意的眼神在
《暗恋对象被迫和我结婚》 45-50(第8/8页)
冷笑声里彻底变了——
像深冬的湖面。
一种更深的、更冷的的寒意,从冰层最深处翻涌上来……带着杀气。
“可……17旅其他人的命呢?”
“你是否,该血债血偿呢?”
……
尽管内心波云诡谲,
谢意面上还是垂下眼睫,将所有情绪都收敛得干干净净,重新变得清冷、不动声色。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谢意抬起头,看向年轻的医疗兵。“请问,可否将报告单给我看看。”
医疗兵“啊……”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报告单递过去,眼神偷偷地瞟了一眼门口,又瞟了一眼谢意,嘴唇嚅动了几下,终究没敢问什么。
谢意接过报告单,仔细地一页一页往后翻翻。
“经检测,DNA编码正常,无变异感染迹象”
“腺体终生标记信息素匹配度99.97%,确认为程锋本人。”
那行冰冷的数据就这么安静地躺在薄薄的一张纸上,谢意看着它,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忽然就有了某种荒诞的、不真实的质感。
程锋还活着。
一开始别人都不相信,让还说服自己节哀,学会告别,尽快忘记程锋。
可现在,经过自己这么多天的努力,这个事实,终于变成变成白纸黑字,变成可以被归档、被引用、被申请重启救援行动的被“关键性书面材料”……
思绪间,陆征仓皇的背影和程锋最后传回的音频在谢意脑海中交替浮现……像两段被剪辑到一起的、意义不明的胶片。
尽管猜测已经笃定,但谢意还需要更多证据。陆征在17旅覆灭前后的通讯记录、行动轨迹、权限调用历史……还有,那条被篡改的指令的源头。
谢意都要查清楚。
而且,陆征能够拦截并篡改军方作战指令的权限,这不是普通少校级别能拥有的……或许军部,早就被渗透腐烂了。
难道程锋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些肮脏的真相,有更深层次的苦衷,才选择留在腹地深处的吗?
[但,程锋,你相信我吗?]
[不管排除怎样的万难,
我都会……把你带回来的。]
谢意合上报告单,将它放在枕头旁边,和程锋的军大衣叠在一起。
“谢谢。”谢意接着对医疗兵说。
医疗兵如释重负地敬了个礼,小跑着出去了。卷帘掀开又落下,灌进来的风卷起报告单的边角,哗啦哗啦地响。
后知后觉的疲惫感袭来,谢意躺回病床上,闭上眼睛。
………
精英巢穴腹地。洞穴深处。
程锋站在一块被磨得光滑的巨石前,手里举着一把从大型虫类变异体身上卸下来的前刃。
那把前刃足有半米长,边缘锋利得像剃刀,在昏暗的洞穴光线下泛着幽蓝色的荧光。他深吸一口气,将前刃抵在自己左臂上,牙一咬,猛地一划。
鲜血立刻涌出来,顺着手臂滴落,在灰白色的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程锋皱着眉,看了一眼那道伤口——创口深度是够了,但……不太像艰苦搏斗留下的。
“啧。”他低声骂了一句,又把前刃举起来,准备再划一道。
“你这装得也太不像了。”裴靳星靠在洞穴另一侧的岩壁上,两双手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化成了螳螂型的镰刀状前肢,深紫色的甲壳在暗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看着程锋身上那几道深浅不一的、明显是“自残”而非“搏斗”的伤口,裴靳星脸上写满了嫌弃。
“我不介意往帮你在身上砍几刀。”
裴靳星说着,镰刀状的前肢微微抬起,刀刃对准了程锋的方向,跃跃欲试。
“滚……”程锋头都没抬,继续在自己身上制造伤口,这次划在肋下,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我只是想装装样子,没想真的被砍成臊子。”
“你怕什么?死了我也有办法。”裴靳星翻了个白眼,那动作配上他那张此刻介于人类与变异体之间的、半透明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程锋终于抬起头,表情抽搐地看着裴靳星。“那种办法…?”
程锋指了指洞穴外面那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白沙土地,“把我17旅的兄弟们的腺体摘下来,装进蛹壳里,再埋到沙子里??”
裴靳星歪了歪头,装着十几对眼珠子的复眼转动了一下。“不然呢?”
“要不然,他们就真的完全没有呼吸……死了。”
程锋沉默了片刻,想起那些和自己同生共死的战友。他们在精英的围攻下一个个倒下,只剩自己一个人被浴血围困着撑到最后一刻……
然后裴靳星出现了,像从地底钻出来的幽灵一样出现在他面前,用那双镰刀状的前肢把那些还在蠕动的变异体切成碎块,
最后,蹲下来,把那些还在流血的、已经失去意识的lph士兵的腺体,一颗一颗地掏下来,放进不知从哪里掏出来的、温热的蛹壳里。
“埋到土里,”裴靳星说,“等它们孵化,你的人就回来了。”
程锋当时觉得裴靳星疯了。
可现在,他看着洞穴外面那片被翻得松软的沙土地,看着那些蛹壳顶端冒出的、细小的、像嫩芽一样的东西,
程锋忽然不确定了。这个辐射感染、到处都是变异感染的疯狂世界里,也许“种人”比“救人”更合理。
“算算时间,你那帮17旅的兄弟们,明天就能被我种出来了。”裴靳星说。
程锋深吸一口气,把“种”这个字从脑子里赶出去。“……那叫救。”
“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靳星收起镰刀状的前肢,双臂恢复成人类的手臂,复眼也收敛成剔透的一对人类的桃花眼珠。
从岩壁上直起身,走到程锋面前,裴靳星怀疑地上下打量着程锋的“战损状态”。“
“你确定联邦军看到你这副样子会信?”
“我可不希望,我完美无缺的计划,败露在你手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