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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胜利者的挑衅
程锋一直都在强迫自己镇定着。
抿着唇,镇定地撑伞,镇定地护着谢意走下台阶,镇定地合上车门,镇定地坐上主驾驶位置。
镇定地……一路开回家。
但只有程锋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了。某种……狂热微妙的火焰,也越烧越热……
终于,越野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
轿厢里只有程锋和谢意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谢意微眯着眼睛靠在副驾驶背垫上,微微松了口气。
刚才那场“表演”耗费了他不少精力——谢意从不知道在人前维持亲密的姿态会这么累,需要计算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的分寸,不能太刻意,又不能太含蓄。
谢意侧过头,想跟程锋说点什么,却看见程锋正盯着上的主驾驶位上方向盘上的金属面板发呆。
那张硬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耳朵却红得厉害,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耳朵很红。”谢意问:“你在想什么??”
想一堆黄色废料。和片里的那种夸张体位姿势的可行性……
但程锋显然没办法把这种话说出来。只得嘴硬地别过脸。“……没想什么。”
“有。”谢意很笃定。
“没有。”程锋负隅顽抗着继续嘴硬。
“……”谢意唇角弯了一下,没有再拆穿程锋。
“叮”的一声车门自动打开了,露出地下停车场灰白色的水泥地面和稀疏的灯光。
“走吧,快点回家。”程锋从后面紧跟着谢意的脚步,又重复了一遍。
这下,谢意总算在程锋急促沙哑的语气里品出了什么……
毕竟,这种语气的常见语境一般是……
“宝宝,快点儿……”
气氛开始变得灼热而微妙,谢意和程锋两人并肩走出停车位,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
“……”谢意低着头,耳廓隐隐有些发烫。
在路过某个停车位时,程锋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柱子后面。
车灯没开,引擎也没启动,但驾驶座的车窗摇下一道窄缝,缝隙里隐约能看见一张脸。
程锋敏锐地定睛看了眼:
是秦权。
啧……这家伙
竟然一路跟过来了……
程锋在心里默默爆了句粗口。
但程锋面上没有多声张,只是自然地靠近谢意,手臂搭上谢意的肩,掌心覆住谢意那块单薄的肩胛骨。
像心照不宣地暗示着什么。
谢意瞬间get了程锋的意思,脚步也随即突然停了下来。
谢意侧过脸看程锋,发现程锋正微微低着头,用只有两个人能看见的角度,无声地张合着嘴唇。
“秦权,在后面车里。”
谢意用余光顺着程锋提示的方向望去……
果然,秦权正坐在主驾驶位上,握着方向盘。径直灼热的目光像是伺机而动的食腐秃鹫。
唉……本来我也不想太打击你的。
但你偏偏到这个份上了,我都故意演完那样一场戏了……你竟然还不死心。
谢意在心里没什么波澜地想:那就只能让你看看“更残忍”了……
于是,谢意微微偏了偏头,口型很慢,对着程锋一字一顿默声道:
“吻我。给秦权看。”
程锋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
一瞬间,程锋血液里就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顷刻爆炸。
那是一种Alph内原始的、最深处的、被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像一头蛰伏的兽,终于等到了出笼的号令。
谢意……他的omeg
被别的lph觊觎的漂亮omeg。
此刻,正在在请求自己吻他。在另一个Alph面前,请求自己吻他。
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偏爱和选择吗。
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程锋的指尖瞬间托住了谢意的下巴,微微上抬。动作稍带急躁,近乎野蛮。
程锋刚欲往下吻……
谢意却提前预判地退开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微微拉开。???程锋有些困惑。托着谢意下巴的指节情不自禁地加重了几分。显得有些急不可耐,“怎么了?”
程锋的声音也沙哑得不像话。
“唔……”谢意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睫毛因为Alph手上的力度而微微颤动。却没有闭上。
谢意一直、直勾勾地盯着程锋。
那目光,好像具象化出了绕指藤蔓,试探性地缠绕而上,将程锋的喉咙越缚越紧,也……越来越干涸。
就这么盯了十几秒。
然后……
谢意望着程锋,很“有计划”地将粉嫩柔软的两瓣嘴唇张开。
呼吸浅浅地拂在程锋的指节上。
“亲久一点。还有……”
“要伸舌头哦。”谢意这样说。
艹……完全忍不住了。
程锋猛地低下头——
最开始,程锋想要一改先前撕咬乱啃似的亲法给谢意留下的坏印象,亲得稍微……“温柔”些。
来个循序渐进的“法式湿吻”什么的……
一开始,程锋也确实是这样做的。
只是单纯地用自己的嘴唇轻轻贴上谢意的嘴唇,干燥的、微凉的,像两片叶子在风中偶然相触。
但就这么贴了几秒,谢意的手指却攥住了程锋的衣领,力道不大,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是谢意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用的舌尖描过程锋的唇线,随即便长驱直入。
“艹……”程锋只觉得,全身都瞬间沸腾起来。
一时间,什么“温柔些啊、礼貌啊……”之类的想法,全被抛之脑后了。
程锋瞬间反客为主,将谢意的唇瓣含住,舌尖与谢意的舌尖缠绕在一起。
慢慢来、慢慢来……
慢个大头鬼啊。
慢不了一点……
程锋激烈地吮吸着谢意的下唇,牙齿轻轻啃咬,在不久前刚刚愈合的位置留下新的印记。
“唔……”谢意被亲得大脑有些缺氧,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身体微微后仰,被程锋的手臂稳稳接住。
程锋的只一手随即很熟练地从谢意的肩胛滑到薄薄的那截后腰,收紧,将谢意整个人紧紧地搂进怀里。
然后……继续激烈地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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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张的水声黏糊地不像话……
忘了是哪篇文章上看到的了,程锋一面热烈地吮吸着谢意的的嘴唇,一边不着边际地想:
那篇文章说,越是在高匹配度的异性伴侣面前,Alph就越会表现出原始的“兽性”……
或许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么“奇怪”吧。
因为太喜欢了。
真的太喜欢谢意了。
喜欢到谢意的一举一动,甚至都不用动……谢意只需要活着,正在呼吸。就能……
让自己发/狂、失控。
这样就好像,真正控制不了自己信息素、会随时发病的人,不是谢意。
而是,程锋。
程锋得了一种名叫“谢意”的病症。
它顽固、恶劣,且病入膏肓。
……
两人亲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钟。
谢意感觉,自己吞了有半个易拉罐那么多的唾液。舌头都要被嗦麻了……真的。
眼睫毛扑簌地颤抖着,谢意掌心稍稍用力地推了推程锋的肩膀,很明显地释放出了“结束”的信号。
但显然,程锋已经上头了。
究极无敌上头。
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滚烫而潮湿。
“老婆……”
被程锋身体的惯性推着,谢意的脚步细碎地往后退,抵上了一辆车。
“……”谢意的身形有些不稳……
程锋的军人经验总在这种时候发挥巨大作用,表现出极大的突发状况应急能力。
程锋手臂顺势下滑,从肩胛稳稳揽住谢意往下倒的后背,用力收拢,将人完完整整地拥进自己怀里,牢牢禁锢,不留一丝空隙。
这下,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非常的近。
金属表面冰凉,透过谢意的衬衫衣料传来微微的寒意,和身前程锋滚烫的躯体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好了。结束……”谢意眼尾泛着一层清润的水膜,手指堪堪地搭在程锋肩上,很没有威慑力道。
“……”程锋在交换呼吸的间隙,微微抬起眼眸,强迫自己中止:“嗯……?”
“后……后面。秦权还在吗?”谢意微微喘着气,眼眶可怜兮兮地红了一圈。
程锋目光越过谢意的肩头,
昏暗的光线下,漂浮着细碎的尘埃,程锋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根水泥柱后面……
那道缝隙还在。那张令人讨厌的脸还在。
秦权竟然还没滚……
甚至说,躲都不带躲一下。坐在车里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那就只能……
Alph浓重的欲念混杂着卑劣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程锋的语气瞬间加重了几分:
“……秦权还没走。”
程锋的手紧紧搂住了谢意的腰,低头在谢意耳畔厮磨流连,滚热的呼吸一下下扑洒在谢意的后颈腺体上:
“要不要……给他看点儿更有意思的?”
程锋一边温柔地亲着谢意敏感的耳垂,一边低沉道:
“进停车场前,我们一起撑伞走时,你对我说过什么……嗯?”
联想到了什么,谢意的脸瞬间通红:
因为那时候刚下班,谢意想要试探程锋的反应,有些故意地在程锋耳畔小声说:“我今天,去民政部门领了计生用品了。这属于体制内员工福利……。”
那时候,程锋被撩得耳根通红。
谁曾想,攻守之势异也。现在耳垂红得滴血的当事人……成了谢意本人。
“既然你现在身上有那个东西的话……”
说着,程锋的手指从已经伸进谢意系着衬衫的腰带……
甚至,大有向下拽的趋势。
“宝宝,我们换个地方
“我们重新回去刚才的车里……好不好?”
“可……可是。”谢意的脸已经红得像蒸熟了的龙虾:
“这样……很、很……不好。”
何止不好……
简直伤风败俗了都……
谢意受过的传统保守教育,让谢意对于这除在私密卧室内……其他场合进行的亲密行为,有种天然的羞耻感。
程锋的唇还贴着谢意的唇角,呼吸一下下的,灼热、绵长。而又……蛊惑……
“不会有人看见的。车里的密闭性很好,秦权只会听见声音……”
“秦权要是听见了,我们……的声音,他就会知道……”
“我们感情的很好,从而知难而退……”
程锋最后的话语落在谢意的耳垂那枚闪闪发亮的耳钉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宝宝……这不是你的目的吗?”
程锋省略了心里后半句话:这样,秦权也会知道——我们有多合适,多般配。
不只是单纯的信息素上的合适,更是连同全部的灵魂上的完美契合。
他就会知道,
只有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我……”谢意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了一下,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别的什么。
手从程锋肩上滑下来,谢意指尖勾住程锋垂在身侧的手指,十指相扣:
“知……知道了。”
“那……那,照你的意思来吧。”
“但是不要太……”谢意话还没说完,接来半句话就淹没在了喉咙里。
因为谢意只感觉自己的腰被人托起,为了保持平衡,谢意只能用腿紧紧夹住程锋的腰。
程锋就这样单手托着谢意的身体,一手打开了原本关上的越野车门。
“簌……”谢意被很轻地放在了后座上,皮质的坐垫有点儿硬,也有点儿凉……
“唔”谢意很不舒服地闷哼了声,语落……便只听见火急火燎地“砰——”一声响。
车门被关上了。
这下,狭小、闭塞的后车厢,只有滚热的两具躯体,上下相对着。混杂着粘稠到化不开的信息素,开始浓烈地蔓延……
“滋滋——”的金属拉链在鼓膜炸开。
硬质的皮质沙发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谢意的耳垂已经红得滴血,十分羞耻地将脸深深低下:“唔……”
*
适可而止……吗。
不可能的。
下辈子吧。
不,下辈子也不可能的。
因为……
谢意太可爱了。
真的太可爱了。
颤抖的睫毛可爱,呜咽的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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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被亲的粉嫩嘴唇可爱……
地球上怎么会有谢意这么可爱的生物。
整个联邦就该为谢意的诞生,专门设置一个隆重的纪念日!
漂亮的,毫无瑕疵的……像这样的、百分之一万完美的生物。
就算是古希腊最杰出的雕刻作品《维纳斯女神》都比不上谢意的万分之一。
程锋像个痴狂的考古学家……越是窥探到了其中的一小隅,越是滋生出无穷无尽的贪婪……
因为“考古”发现了世界上仅此一处的绝世遗迹——所以,想要了解得更多……挖掘得更深入,索取得更过分,侵占得更彻底。
深夜,万物都陷在静谧的失重里,月光是无声的相拥,朦胧又缠绵。
“喜欢,真的,我好喜欢……”
心跳和摇晃的枝丫一起共振……
“你看我,谢意,你睁眼看看我……”
月亮朦胧的光晕漫延交融,不分边界,不分远近……
“很漂亮,你现在很漂亮……”
再后来,急促的风声……愈演愈烈……越来越失控……
就如同上古传说中伊甸园里被蛇蛊惑后偷食禁/果的Adm。
背负着该下十八层地狱的深重“罪恶”。
而谢意,就是程锋的Eve
就是程锋的“原/罪”。
*
已经是事后了。
谢意身上披着程锋的外套,昏昏沉沉地熟睡过去。
程锋脑袋挨着车窗,有力的手臂将谢意搂得很紧。
“好漂亮啊……”
程锋眸色深重地看着谢意苍白纤细脖颈露出的粉色吻痕,还有那段浓烈到好似终生标记那般的临时标记。
有些痴态地扬起了眉毛:
“我老婆怎么这么漂亮……”
“叩——叩——”像是忍受不了程锋的痴汉炫耀一般,车窗外响起了一阵略带急促、并不友好的敲窗声。
程锋当然知道来者何人。
更准确地说,程锋对这位“嘉宾”的到访等待已久……
“呲——”程锋按下按钮,车窗微微降下三厘米。
刚刚好露出一双眼睛。
秦权的眼睛。
蒙着一层玻璃阴影,秦权脸上的表情在阴影中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嫉妒、不甘、愤怒、痛苦……
程锋看得一清二楚。
程锋为此,感到大快人心。
“竟然在这儿,守了这么久……”
程锋微微偏头,唇角拉扯出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瞳孔里却冷得没什么温度。
“刚才的电影,好听吗?”
程锋视线与秦权隔着咫尺的距离、在昏暗的光线下相撞。
“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
“……”秦权狠狠地瞪了程锋一眼。眼中滔天的怒火快要把程锋烧没。
“哈哈……”程锋笑起来。
但在那双战场上磨砺了六年的、属于猎食着的眼睛——却是阴沉的,像淬了冰的刀锋。
“你很嫉妒吧?”
“你现在快嫉妒疯了吧?”
程锋极慢地、极慢地,将谢意往怀里又揽紧了一寸。
嘴唇从谢意的唇角移到耳垂,轻轻含住,声音低得只有怀里的人能听见,但口型——
是给远处那个人看的。
“谢意,”程锋声音沙哑,一字一顿,
“我的。”
“懂?”
“fu*ck……”
窗外的Aph黑影再也经受不住如此这般毁人自尊的挑衅,暴躁地踹了一脚车门,扬长而去。
“程锋,我们走着瞧。”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真是可怜。”
程锋嘴上说着怜悯。实际却有些戏谑勾起唇角,俯身又去吻睡得昏沉的谢意,吻那枚在黑暗中闪闪发光的耳钉:
“宝宝,你看,又一个舔狗Alph因为你快死掉了。”
过去,程锋也曾是“濒临死亡”的舔狗大军之一。
那时候,程锋“厌恶”爱而不得的自己。
可现在……
谢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皮,勾着程锋的脖子有些含糊地发问:“秦……秦权他,走了吗?”
余光里的气恼背影早就消失在空荡的地下停车场尽头。可程锋嘴唇一张一合,喝水般自如地扯了个谎。
颠倒黑白道:“没走哦。”
“所以……”程锋的手又开始揉谢意的后颈,“宝宝……再来一次,好不好?”
停车场里,雨声轰鸣。
“程、程锋……你混、混蛋。”omeg脆弱的词句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水润的嘴唇只能发出支离破碎的语气词:
“你……你、流/氓。”
“嗯……宝宝骂得好棒。”
“我就是混蛋、流氓。”
贪恋omeg身上气味,Alph将脑袋埋于omeg颈间,贪婪畲足地将信息素注入进去……
混蛋又如何,流氓又如何呢?
“最后还不是我赢了。”
最后还不是我这个“混蛋”,卑劣地、阴暗地、踩着那些丧家之犬的尾巴,真正地,占有了你。
*
谢意对后半段的记忆都很模糊。
再次恢复理智时,已经是第二天正中午了。
躺在了主卧柔软的大床上。程锋正垂眸“痴汉”一般,很仔细地端详着谢意面部一切细微的表情。
“早上好。”
与谢意睁开眼的视线对上,程锋面上表情显得颇为愉快:“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了。你今年不用去上班。累得话,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不……不用了。”
昨晚的记忆排山倒海地朝谢意的脑海袭来,谢意现在害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我不累。”
“哦~”程锋的眼睛莹莹亮了一下,声音有些意味深长地变调:“不累啊……那我们继续……??”?!!!谢意的脊椎骨一颤:还来??你们Alph精力都这么旺盛的吗?
第37章“纵容”可否称之为爱?
又做到……晚上了……
谢意觉得自己整个人要虚脱了。
被程锋抱着清洗过后,谢意重新趴回了新换过床单的主卧上。
“窸窸窣窣”地一阵轻响……程锋有力地臂膀从后面圈住了谢意的肩胛骨:
“很顺从呢……”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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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锋忽然说。
“谢意。你好奇怪。”
“你为什么……这么纵容我。”
明明……我把你咬得很疼吧。我的某些行为已经太“过激”了……不是吗。有很多次,你已经很疲倦了……不是吗。
“……”谢意的睫毛颤了一下。
“在停车场也是。”程锋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执拗的追问,
“如果说……那个吻,是演给秦权看的,那后半段——”
“也是演给秦权看的吗?”
“……”可谢意仍旧保持沉默,躺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谢意闭上眼。
他的思绪像一团被猫抓乱的线团,找不到头绪。
停车场那个吻——
程锋的嘴唇覆上来时的触感,干燥的,微凉的,带着雨夜里特有的清冽气息。
程锋的舌尖描摹过唇线时,谢意脊椎骨窜过一阵阵酥麻。
那些,都不是谢意“演”出来的。
可……如果谢意承认了,不就意味着“告白”??
告白,然后……被“拒绝”……
那他们之间苦心维持的那道“炮友”的堤坝,就会彻底崩塌。
谢意害怕崩塌。
因为那样就意味着,和程锋一点儿瓜葛都没有。
谢意不想要和程锋一点儿瓜葛都没有。
对于谢意来说,这世上只有两种Alph,程锋和其他Alph。
哪怕只是“肉体”交易也好……
只要是程锋,谢意都甘之如饴。
“真是个……胆小鬼。”
谢意的唇边勾起自嘲的弧度:
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表现得“太过分”就会被拆穿……
明知说错了话,也不敢去求和。只怕暴露了更深层次的……难以启齿的秘密。
喜欢一个人。
就会变成这样,患得患失的胆小鬼。
……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地走着,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意才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程锋,你不是早知道了吗?”
“你心里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我不知道。谢意。”程锋往前倾了倾身,布料摩擦着谢意的睡衣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就算我知道,我也希望那是假的。”
“谢意,我要你告诉亲口告诉我。”
“告诉我一个真的。”
程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谢意的脸,像是要从那些苍白的、倦怠的线条里,读出某个他苦苦奢求的、一直不敢确认的答案——
会不会,谢意在“性/爱”中的“纵容”不只是一种“演戏”,这其中也有稍微那么几分的……喜欢呢?
死寂,又是一整诡异的死寂。
“是演给秦权看的。”良久之后,谢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干燥的,平静的,像没有任何水花的死水:
“何况,保持性/交的愉悦是我们之间炮/友协议的义务。为了长期性治疗……我也会尽最大可能的,配合你。”
几乎就在谢意这些话语落地的瞬间,程锋的眸子隐隐的渗出了某种液体——
“炮/友、假装……哈……又是这种词。”
真的太jb管用了。
这种词,只要从你口里说出来,就立刻能把我的心砸个稀巴烂。
能不能别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了。
就不能让我假装一下吗……
明明,昨天晚上……乖乖地被我抱在怀里,颤抖、接吻……直到你醒来前的那一秒,我都幻想得好好的。
幻想着,哪怕不是这种疾病,你也……
会抱着我,吻我,说你也……
很“爱”我。
程锋犬齿重重地咬了一下下唇,显得有些落寞地从床上下来。
顺着谢意说辞找补道:
“哈,我就知道。昨天,只不过是为了逼走秦权的手段而已……”
“我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很高,性/交行为显得过于激烈热情……这也很正常。”
“时效期一过,我就应该自觉退回合理的安全界限,重新变成你的假结婚联姻对象。”
“你放心吧……”
程锋翻身下床走出房间,在掩上门的那一刻,眼睫扑簌了下,露出了流浪小狗的那种狼狈情绪:
“我才……不会多想……”
我知道的,我是你聊以慰藉的治疗手段,是你发泄欲/望、解决其他lph麻烦的“工具”……
是你招一招手,就乐呵呵迎上来的忠心小狗……
你并不爱我。也并不喜欢我。
两年的协议期限过后,我们就会分开。
我们约法三章,泾渭分明。共同制定了这个该死的条框标准。
哪怕我在内心从来没有承认过所谓的“炮/友”协定。
哪怕这玩意,把我对你的所有浓烈的爱意,都扭曲了那些纯粹肮脏龃龉的“性”……
我也愿意“接受”这个定义。
只因为那个人是你。
只要是你给的,哪怕是扎进喉咙里的刀子,我也会接着。
所以……我才不会多想。
两情相悦,天长地久,相濡以沫。
这种事情……
我才,不会多想。
……
门被“砰——”地一声重重合上,程锋又去客房睡了……
等程锋的脚步声响完全消失,谢意才有些狼狈地双手捂住了脸,细窄的指缝里只零星露出一双幽幽泛着白光的眼睛:
“为什么不能说出来呢……”
“我明明……很喜欢的。”
我明明,喜欢你抱着我。动情地叫我那些龃龉/下/流的词汇……
“我明明……”谢意将脸深深地埋进手掌心,“很喜欢你。”
……
因为这一不和谐的“小插曲”,接下来几天,谢意和程锋之间的气氛都很诡异。安静得诡异……
明明还是一贯的作息,上班、下班、一起吃饭,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但就是,“尴尬”,或者换个词叫作——“疏离”。
谢意觉得,程锋可能在生气。
虽然,谢意不明白,程锋具体因为什么原因生气。
*
已经探讨了近半个月的康纳州贿选案。因为牵涉甚广,需要中央委派人员实地彻查。
这个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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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很不意外地落在了体制内同级别职务最年轻的“谢意”头上。美其名曰:给“年轻人”多一个锻炼的机会。
出差通知下来得很快。
出发前一天,谢意本想和程锋说一声。但程锋却不在家里,
谢意用手机给程锋发信息:【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你什么时候下班回来?】
程锋一直没回。
……为什么不回消息呢。
谢意一直凝视着孤零零的单方面聊天记录发呆:是……还在生气吗。
就这样,谢意等到了凌晨一点。程锋都一直没有下班回家。
第二天早上,谢意才收到一条姗姗来迟的简短信息:
「程上校已被委派执行一项军方紧急任务,归期不定。家属请勿担心。]
这是军部惯常的措辞。呆板的公文格式陈明……冷冰冰的。
浏览公文一目十行,效率极高的谢意却反复讲这条简短的消息看了很久……
寂静的主卧里低低地响起了声凝重的叹息……
“笨蛋程锋……谁要看这种官方通知了,你自己出任务前一晚提前和我说一下,会死吗。”
谢意低垂着长长的眼睫毛,修长如葱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
随即心里又泛起了另一种异样的情绪。
叫做“担心”。
紧急作战任务,听着就很危险。
哪怕,谢意早就清楚。在结婚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程锋是联邦中央军队的上校,尽管现在暂时从指挥前线作战调任回了首都。但突发任务、失联一段时间……也是很正常的事。
但还是……会不安。
因为很在乎……所以会不安。
“真服了……谢意,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拧巴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林黛玉”式的伤春悲秋之中,谢意努力将那些有点儿“小家子”的情绪压抑回去,
“哒哒哒——”,谢意假装措辞很冷静地对手机发件人回了一个「好的。」
这下……谢意原本想说的出差的事,又得暂且搁下了。
等回来再说吧。
谢意想,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
经过数十个小时的飞机行程,谢意抵达康纳州首府,当地政府的接待规格高得让谢意微微蹙眉。
鲜花、红毯、隆重的欢迎仪式,以及晚宴上那位满脸堆笑、大腹便便的州议长,借着敬酒的机会,将一个沉甸甸的、用红绸缎包裹的小盒子,不容拒绝地塞进谢意的手里。
指尖触及那坚硬冰冷的触感和特有的重量,谢意顿时预感不对。
将包裹的绸缎解开来看——
果然,是金条。
谢意皱眉明确表示推拒:“州议长,这是打算当众行贿?”
“哎呀,朋友间送点儿小礼物哪能说是行贿呢。”对方打着哈哈,语带深意:“看来,就这么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了。”
“谢监察远道而来辛苦了,还是我们招待不周。你放心,在康州这几天,务必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
“这个数。”州议长举起了三根手指发誓,“等谢监委临走前,我们一定筹措给到。”
冥顽不灵。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意的脸顿时铁青。反手将州议长的胳膊拧钉在了吃饭的桌子上。
本来和程锋分开了就烦,这群不长眼的还上赶着过来讨人厌……
“那我也数三个数……”
“你再不把本州全年的财政报表老实交上来,我把你手剁了。”
“只剩下你发誓的那三根手指,竖直插在你坟前。”
州议长的脸瞬间煞白。一旁随行的监察院下级地方干部的脸色也不遑多让。面面相觑,均是被吓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早听说谢监委“铁血手腕”的威名和“清廉不近人情”的作风……可没想到——
这么一张清冷孤傲的美人脸,张嘴就是断人手脚的“暴力执法”……
但有一说一……这种“暴力”手段。
地方监察工作人员们盯着被吓得哆哆嗦嗦的州议长,默默在心里对这位中央来的谢监委比了个respect——
青天大老爷,太牛逼了。
《经典力学》虽然“陈腐”,
但……相当好用啊。
*
“啧……”
“漏洞百出。”
税务大厅,谢意只草草翻阅了几眼报表就发现了不下十处的数据错误,以及偷税避税常见的“虚报价格”、“延长年限”——
比如价值十万元联邦币的特色海豹纪念雕像……又或者,在联邦建国之前就开始交保险费的政府医疗项目……
偷税漏税就算了……
贪污行贿,在当今联邦政坛也是屡见不鲜了……
都明确知道中央要来查了,请个好点儿的会计,做做样子都不会吗?
谢意越是翻阅积压生灰的财政报表,心中那股压制不下的恶心感就越来越强烈——
早在加入联邦行政体制的第一天起,谢意就明白,现在联邦的高层管理内部已经被门阀高官们垄断得烂透了……
更可怕的是,地方各州也已经越来越不服管了,仗着高度自治权,都心怀鬼胎,蠢蠢欲动……
地下矿区的变异体繁殖速度越来越恐怖,联邦乃以维系的源石矿能源将变得越来越难开采……
山雨欲来,内忧外患……人类和变异体的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而这群“酒囊饭袋”的政府官员,吃着州内民众交的粮,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剥削民财,公然行贿?
谢意越想越气不过。
在心中暗自保证,此番回首都后,这个州议长的余生都将在监狱中踩缝纫机度过。
更让谢意意外的是,在第二天的例行走访中,他竟然看到了秦权。
秦权穿着日常行政夹克,在一众当地官员中谈笑风生,见到谢意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主动走过来,当着众人的面解释:
“这个案子影响太大,上面很重视,临时增派我过来协助谢监察官,共同负责这次调查。报告我已经提交了,未来五天,还请谢监察官多指教。”
秦权笑容得体,理由充分,让人挑不出错。谢意只能表面点头,公事公办地应对。
但谢意心里却暗自沉了沉。因为他知道秦权是主动申请跟过来的,目的绝不单纯。但眼下,谢意总不能将人赶走,别无他法。
*
谢意是个职业素养很高的监察官。
所以哪怕财务报表漏洞明显,“侵害联邦公共财产”罪名板上钉钉。但谢意还是在接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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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的审查期间,把那一沓沓“答辩”账目一条条看完了。
并将主要精力放在了调查当地财政资金流向上。
动用监察官的权限,结合一些非公开渠道的信息,谢意查遍了全州境内追溯期限所有建立后有过资金流动记录的账户。
越是往下细究,谢意心里越来越沉:不对。不是康纳不想伪造表面看的过去的“账目”,而是……
对不齐,根本对不齐……
就是经济学之父斯密来了,也对不齐。
这是个天大的窟窿。
准确的是说……逆差。
康纳州境内的明面上报的全年GDP乘以10倍,都赶不上康纳州这些年涉及其他州、无法伪造的跨区资金流动、进出口交易税额……
也就是说——康纳州光是必须走明面“公账”上留痕花的钱,就已经远远大于自己全年的生产总值了。这还没有囊括康纳州隐瞒不报的、贪污的……
换句话说,康纳州,现在富可敌国。
这话传出去,怕是要让中心州那群自诩经济学专家笑掉大牙。
毕竟,谁不知道康斯坦纳州可是联邦有名的贫困州,资源匮乏,经济落后……
越细思,谢意越感觉身上一阵鸡皮疙瘩:这么多钱……康纳州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怎的,谢意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觉得,大批官员惨死的事情不仅仅是“受贿”那么简单。
而……自己被“上头”派下来,恐怕也不完全不是“年轻人”历练这种托辞……
*
“坦白从宽出,抗拒从严。”
“这么多钱,哪儿来的??”
“不张嘴说话的话……子弹可就进你喉咙了……”
黑漆漆的枪管直抵着积了厚厚一层脂肪的康纳州议长喉咙,只需轻轻地按下扳机……子弹就能瞬间贯穿咽喉骨头。
本来和程锋(疑似?)闹矛盾了,谢意心里就憋着一团火,看到这群“搜刮民财”还“拒不承认犯罪事实”的联邦蛀虫高官……谢意的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倒数三个数……”
“三、二……”此刻,谢意低沉的声音不亚于地狱的撒旦。
“大人!”州议长的脸顿时煞白,扑通跪倒求饶:“冤枉啊!我这也是权宜之计啊!”
“前些年新政府新扩建,咱们岛里勘探出来座稀有源油田……”
源油???谢意闻言皱了下眉。
源油,就是字面意思上理解的意思。源石矿的液态形式。
将地下矿区的源石矿炼制的成轻质馏分燃料——即源油。是联邦现代工业动力、物流、装备、应急与产业链运转的关键基础能源,贯穿联邦生产、运输、运维的核心全链条。
虽然有多篇科学研究表明,联邦大陆存在不借助源石矿这一固态形式储存,无需炼制,可直接开采的源油田。
但凡能找到天然大型油田,就能大大的缓解地下矿区的开采压力,减少因辐射而感染变异的伤亡人数。
可是……自联邦建国以来,联邦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从来没有勘探出来过……哪怕一块、天然源油田。
“呵……”谢意的唇角逐渐压下去,低沉的声线听着有些阴森:“压着这么大的事情不报中央,你们州的胆子倒是不小。”
“要上了中央联邦最高法庭,你们全州的官员,一个完整的脑袋都留不下来……”
州议长知道死到临头,顿时“扑通——”跪倒在谢意面前,接连求饶道:
“大人,冤枉啊,我这届临时换选才上台,就是个被上头派下来的垫背的,其他的……我是真不清楚啊!”
呵……说得倒好听。
谁信呢?
谢意唇边戏谑意味更冷了……
“挖源油,再通过地下管道运出去……”
事情看来已经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了——
康纳州境内存在大规模的、未申报的源油开采和冶炼活动,怀疑自上上上届换举以来就一直通过地下渠道非法外运。所得的全部收益全部被当地州政府中饱私囊。
那些受贿后却不明惨死家中的议员,极可能就是……涉足黑暗交易后被推出来“挡刀灭口”。
接下来要查清的——就是这些稀有原油的去向。
这么大量的稀有源油……还是非法开采,康纳州是想要外运到哪儿卖钱呢?
肉眼可见的,康纳州不会拿到中央联邦批准的联合供销市场上去售卖。
那就只有……黑市?
接着谢意顺藤摸瓜,果然在非法暗网查到了政府高层代理人和黑市商家之间的大量资金转让。
案件到此水落石出。
定性成了官方政府与灰色黑市产业勾结的“贪腐案”,这样的案子在现在政局不稳的联邦内屡见不鲜。
可是……谢意轻皱了下眉头,觉得此番推理太过顺其自然,以至于有些过于轻松。
保守起见,在考察期结束的最后一天,谢意还是二次走访调研了康斯坦纳州全境,特别是政府大兴修建的那些“管道”工程。
*
“大人,你看看,这是最近刚铺设修好的管道。”
沿海前滩初始港口,包工头顶着勘测灯,领着谢意巡视察看:“这一段,是主要枢纽节点。把源油运往佐治亚州和……”
“大人,你要信我,我真的就是一个打工的,其中详细我全然不知情啊!”包工头介绍完还不忘继续给自己和州议长“同流合污”的罪责求情。
但谢意闻言却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很轻地抬了下眉,看起来尤为冷漠:包工头说自己只是听差办事,这话,谢意其实信了百分之70……
但包工头说自己对政府贪污情况全然不知,谢意对此则是一个字都不信。
谢意早查到了,这个包工头今年名下多了好几处市值可观的房产……这个数,可不是打工那么简单,大概率还参与了后续“官员灭口”行动。
敢跟着这个包工头实地考察……一方面,谢意身上带了枪、对自己的武力值有自信;另一方面,谢意也想“引蛇出洞”,看看这背后的主谋究竟是什么……
“嘀嗒嘀嗒……”管体内部还回荡着轻微液体流动的声音。
这么深入到实地工程项目一考察,谢意才发现:康斯坦纳州地势低洼,历史上曾有过大量的矿石开采,导致多处近海地表塌陷、土质松散……
其实并不适合建管道。
特别是现在这一段……粉质黏土管道,井点降水+截水帷幕不好做吧。压强警戒线偏高,铺设管道的防渗难度极大。
等等……不对劲。
声音……不对。
突然想到了什么……谢意用随身携带的手枪对准了管道体。
咔哒——谢意将切换了手枪内的子弹,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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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电磁炮……不出意外,能将这段管道打出个大窟窿来。
“大大大……大人!你这是做什么??万万不可啊!!”包工头顿时语无伦次起来,说着竟以血肉之躯去堵谢意黑洞洞的枪口。
“大大大人……这管道打爆了,整条线路可就用不了了啊,后果可不堪设想……那可是巨大的经济损失。”
“……让开。”
谢意手搭在扳机上,微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覆下的阴影投在白皙的脸上,有种妖冶的冷感:
“要不然,你就死。”
“三……二……”
谢意开始倒数,高能量电磁粒子开始在枪口纠缠成团,发出滋滋的可怖声响。
包工头看着眼前冷脸omeg,只觉得大脑一阵嗡嗡作响:……这人长这么漂亮一张脸,内里是真的蛇蝎心肠啊。
没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把自己杀了……
事到如今,反正也瞒不住了。
保命要紧……
随着低低的一声“一”落下,包工头双腿一蹬,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立马倒向了一边的空地。
“砰——”
震耳欲聋的冲击声响起,管道外壳瞬间被击个粉碎。
“唰唰——”高压强迫使着液体四散射开,但……并不是该有的带粘稠的质地、黑乎乎的外观形态,而是……
清澈的、液体。
那tmd叫……水。
HO,wter。
“哈……”清澈的液体顺着谢意盖过后颈的长发滴下来,妖冶清冷的美人用手指摩挲着枪声,竟然气极反笑起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源油??”
*
三分钟后……
“幸好刚才没把你枪毙了。”
包工头的手脚都被特制金属镣铐捆住,狼狈地趴在地上。谢意就这么用皮靴底着包工头的塑料安全帽,语气阴森寒冷道:
“枪毙,太便宜你。那算安乐死。”
“还不说实话么……”,谢意的耐心很快就耗尽了,用戴着手套的手指生硬地抬起了包工头的下颌:
“那行。”
“没找到源油,我不介意用高温把你榨成‘原油’……”
“反正,都差不多。你说,是不是?”
包工头的下颚被碾着,发出嘎嘎的骨头摩擦声,内心早已被吓得屁滚尿流:
听听,你听听。这是37度体温的碳基生物,能说出口的发言吗?
我能是源油吗???
比起你这个空口白牙就要烤干我的恶魔,我特么比你还更具“人形”好不好??
“咔哒——”
正当包工头在内心默默诅咒谢意祖宗十八代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来熟悉的扳机声。
果然……黑洞洞的枪管已经准确无误地对准了包工头太阳穴上皮:
“我跟我丈夫吵架了……现在心情很不好。所以,请你配合一点……让我早点办完差事回家。”
谢意扑簌了下眼睫,显得很可怜、很通情达理的样子。
可接下开脱口而出的话,却宛如一道冻彻寒骨的“催命夺魂咒”。
“要不然,我就只好让你跟我一样,也回不了家了……”
太可怕了……恐怖如斯。
包工头惊惶得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断,一边替这位谢监委的Alph丈夫哀悼,一边替自己即将呜呼的小命嗷嚎:
头儿,我这也是努力保密过了……但实在是保命要紧。
“我说!我说!我全说!!”
“其实修建地下管道就是个幌子,这些管道自从竣工以来……从来没运过源油!!”
“大人……我可全都招了!!我就是个打工的,知道的就这么多了。至于这源油运哪儿去了……我是真的完全不清楚啊,大人明鉴啊啊啊!!!”
包工头一把鼻涕一把泪,说的那叫一个如泣如诉,声泪俱下……
啧,暂且放你一马。
谢意默默地将手枪撤回来,心底的疑虑却越来越深重……
果然,所谓管道修建只是“明修栈道”。
那,暗度的“陈仓”又会在哪儿呢?
原油如果不运出州外。还能去哪?
地下、管道、掩人耳目……
渐渐的,一个大胆而可怕的猜想在谢意脑海中成形。
如果横向不行……那只有……纵向??
即往下打通渠道……直到地心。
那就是……地下源石矿区???
感染变异体肆虐,[精英]们逐渐崛起的……禁区。
可,[精英变异体]们要源油做什么?
源油源油源油源油源油源油……谢意小声默念着,额间后知后觉地渗出了冷汗:
不,情况更加糟糕……
或许根本就没有什么[源油田]!!
康纳州的源油,其实是地下变异体们运上来的源石矿……提炼加工而成……
那就是……工业化!
变异体[精英]……之前还只是节肢的爬行形态,不具备任何战略规划思维才短短几年,就已经进化到这种文明程度了吗?
谢意悚然一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发现得或许已经太迟了,现在的情况已经病入膏肓……
自从上届,不,上上上届,数十年前,康纳州的政府高层,或许早已被某个或某些“高等智慧型精英变异体”渗透、收买……
它们已经攫取了大量战略资源了!
甚至于说……[精英们]的工业现代化武装生产线。已经建成了……
康纳州这不仅仅是贪污腐败……这是叛国!是足以引发联邦震荡的惊天阴谋!
意识到这一点,谢意知道现在已经身处极度危险的境地。他必须立刻离开,将信息上报给联邦中央。
*
返回政务大厅后,谢意强作镇定,以考察期结束、需要回首都述职为由,提出提前离开。当地官员表面上客气挽留,背地里也没有多留。
谢意回到酒店房间,立刻开始收拾东西,并准备通过加密频道向秦权发送预警信息。
“秦权,我们必须提前离开。”
“好。”秦权那头秒回,“我这里有上级下发的重要机密文件,兹事体大,请速来和我共同商讨。”
:
当谢意匆匆赶到秦权的房间,刚打开房门,一阵莫名的晕眩感猛地袭来。
空气里……有股极淡的、甜腻的花香。
谢意心中警兆顿生,屏住呼吸,想要冲向房门,四肢却迅速发软,视线也开始模糊。
在陷入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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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前,谢意急忙咬了下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了几分,抓住这个匆匆的间隙,向上级部门发送了紧急定位信号。
药效猛烈。谢意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冰冷、颠簸、缺氧。
……
谢意在令人窒息的闷热和颠簸中艰难地睁开眼。
醒来后,谢意发现自己被捆缚着手脚,塞在一个狭窄、黑暗、充满铁锈和潮湿霉味的空间里。身下是坚硬的金属板,随着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是集装箱。
运送货物的大型集装箱。
谢意勉强转动脖颈,发现自己脸上竟然戴着氧气面罩。挨着自己身侧的还有供给氧气瓶。
适应箱内的黑暗后,谢意接着睁眼看到了蜷缩在对面角落里的另一个人影——是秦权。他也被绑着,双目紧闭,似乎还在昏迷中,脸上有挣扎过的淤青。
秦权也被抓了?
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谢意的心沉到谷底。
就在这时,集装箱外隐约传来了交谈声。声音很模糊,但谢意集中全部精神去听。
先是“呲呲——”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某种节肢动物坚硬的外壳或触角在金属表面划动。
接着,是一阵古怪的、高频的声波振动,但那振动竟然诡异地被编译、模拟成了人类可以理解的、断断续续的语句:
“……杀了他们……我们的……头儿……要他们死……”
“但……尸体……得留着……特别是……腺体……”
“沉下海后……我们头儿……会派人…来捞集装箱里的尸体……”
这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种电子合成般的僵硬感,却又透着一种森然的诡异气息。
然后是谄媚而恐惧的声音:“好嘞,好嘞,大人放心,绝对留全尸!那……之前说好的那个数……”
“吱吱——哈哈——”一阵尖锐的、模仿人类大笑的声波响起,听着更加诡异骇人,“好说……好说……少不了……”
“是是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交谈声渐渐远去,集装箱的颠簸似乎也停了下来,像是被安置在了某个地方。
谢意猜,是停靠的港口。
康斯坦纳州想要掩人耳目“灭口”,还是得先把谢意一行人先当做“货物”运出港口,再沉下海,
“还没有下水,那就是……还有脱身的时间。”谢意靠在冰冷的箱壁上,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变异体。
真的是地下矿区的变异型[精英]
它们不仅渗透了州政府,现在还绑架了自己。那个“头”要见的人,是他,还是秦权?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紧急定位信号……发出去了吗?
无数纷乱的念头交织,几乎要将谢意淹没。谢意咬了一下舌尖,剧痛带来一丝清明。
不能慌。必须想办法自救,或者……至少留下线索。
………
谢意蜷缩在角落,集装箱内部一片漆黑,只有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和水流涌动的空洞回响。
他试过挣扎,试过呼喊,但面罩的锁扣纹丝不动,只能发出被闷住的“唔唔”声。身旁的秦权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倒在一旁一动不动。
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从外面传来。
刚开始是混乱的脚步声,然后是尖锐的警报——不是港口惯常的装卸警报,而是更高频、更急促的声音,像是什么紧急状况被触发。
接着是人声,喊话声,命令式的、不容置疑的吼叫透过集装箱厚重的铁壁隐约传来。
“A组占据制高点狙击位!”
“B组负责爆破!”
……
谢意努力侧耳,心跳频率加速。
是军队。
大概率是联邦中央军队来了。
第38章误会开解
是军队的话……就有获救的希望。
谢意心情刚提起来点儿,下一秒集装箱剧烈一震——他所在的集装箱被推进了直升梯通道!
失重感骤然袭来,谢意整个人被压在箱壁上,耳边是机械齿轮咬合的金属刮擦声,垂直向下。
水声越来越近,潮湿的咸腥味透过缝隙钻进鼻腔。谢意顿时心一沉:完了,一旦下水,进入水下通道,就真的无迹可寻了……
就在集装箱即将触及水面的瞬间,外面突然传来了一连串的震耳欲聋爆炸声。
混乱升级,枪声、奔跑声、集装箱被撞倒的轰隆声混成一片。
集装箱被迫停下了。
卡在了通道入口。
*
“全体注意,确认目标区域电磁异常峰值与感染生物活动特征匹配度92%。”
程锋单膝跪在港口最高的塔吊操作台上,夜视镜下的眼睛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集装箱阵列。
“此次任务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捉拿此头可能存在高等智慧的涉事[精英]”
程锋发布完任务指令,对讲机里立即传来技术部门的实时分析:
“目标集装箱已定位,坐标已同步至你的终端。指挥官,爆破组已就位,上校,随时可以执行A方案。”
闻言,程锋的手指在扳机上紧了紧。
所谓A方案,就是用γ能量炸药直接爆破整个B7区,逼出[精英]代价是区域内所有未确认生命体征将被视为可牺牲单位。
那么,先前通讯简报中说的,在康斯坦纳州实地考察的两名政府高层官员……就将被炸得灰飞烟灭。
牺牲两个人质,以便减少后续与领主缠斗造成更大范围伤亡。
在联邦集体利益至上的价值观中,A方案的选择合情合理。
但是……
程锋咬了咬下唇:毕竟是两条人命。
而且,还是两名为清康斯坦纳州受贿案而追查至此的两名“作风清廉”的政府官员。
“给我二十分钟。”程锋下定了决心,声音冷硬如铁,“我带突击队下去,先确认人质位置并尝试解救。”
“指挥官,时间不够。交易窗口只剩不到三小时,目标集装箱一旦进入水下通道——”
“二十分钟。”程锋打断,“如果失败,按原计划爆破。但在这之前……至少尽最后的尝试。”
“联邦中央军,不会放弃解救任何一名公民。”程锋在关掉对讲机公共频道的前一秒,坚定地说道:“这是我们加入军队的誓言。”
“技术部,我要人质的生命体征最后定位。”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坐标出现在程锋战术目镜的角落——与目标集装箱区域高度重叠。
程锋咬紧后槽牙,从塔吊上一跃而下,黑色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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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在集装箱顶部飞奔,如同夜行的猎豹,精准地避开巡逻的守卫和监控探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十七分钟。
他排查了十三个可疑集装箱,没有生命迹象,没有异常热量信号。
十五分钟。
港口另一侧传来交火声,突击队与康纳州地方警卫队接火了。
十三分钟。
程锋停在编号B7-44的集装箱前。这个箱子外表普通,锈迹斑斑,但锁扣是全新的电子锁,旁边还有一组奇怪的、不属于任何标准货运系统的接口。
程锋蹲下身,手指拂过箱门边缘。
然后,他闻到了。
很淡,几乎被海风和铁锈味完全掩盖,但程锋对那个味道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是谢意的信息素?!
它往日是清冽,干净,像初雪浸过的栀子,此刻却混杂着一丝紧张和恐惧。
怎么会是谢意?!
程锋顿时感到一阵后怕,希望是自己听错了。集装箱内关着的并不是自己彻夜彻夜熟悉的那个声音。
毫不犹豫地拔出战术匕首,撬开电子锁旁边的缝隙。特种合金刀尖与金属摩擦,迸出刺眼的火星。程锋的动作快且急切,每一刀都切在结构最薄弱处。
箱门被撬开一道窄缝。
黑暗中,程锋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眼型偏长,眼尾微微向下垂落,瞳色是偏浅的墨褐,极少有波澜。像一潭死水。
可这双眼睛,在自己怀里哭的时候……又显得那样媚态可怜。
时间仿佛静止了。
谢意。真的是谢意。
谢意还活着,还在呼吸……就在这个箱子里。
程锋后脊顿时窜上一股寒意——如果他晚到三十秒,如果他同意了爆破A方案,如果……γ能量炸药直接爆破整个B7区……
那谢意就……
后面的,程锋不敢想象了。
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别怕。”程锋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柔和地安抚着谢意,手上动作也更快,“我马上把箱子弄开——”
话音未落,集装箱仓的深处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呲啦”声。
是甲壳摩擦、骨骼伸展……某种庞大生物即将苏醒。
程锋瞬间反应过来,猛地将撬开的缝隙撕大,伸手就去抓谢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集装箱另一侧的铁壁从内部凸起、变形,一只镰刀状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深紫色节肢“噗”地刺穿箱体,横扫而来!
“小心!”
谢意被面罩闷住,声音几乎听不清。
“唰——啦——”程锋抱住谢意滚向一旁,节肢擦着他的后背划过,作战服被撕开一道口子。他借力跃起,一脚踹在变形的箱壁上,硬生生将谢意所在的这半截集装箱踹得脱离主体,翻滚着摔在几米外的空地上。
尘土飞扬中,那个“东西”完全钻了出来。
起初它只有人类大小,蜷缩着,像一只沉睡的巨虫。但下一秒,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展开”。
一层层外壳像折叠的机械般弹开、伸展、硬化。节肢变长,躯干隆起,复眼在头颅两侧睁开,折射着港口诡谲的灯光。
有七八米高。
它立起来,流线型的甲壳上布满诡异的荧光纹路,两只前肢是锋利的镰刀状,像一只巨型螳螂。
前肢轻轻一挥,就将原本所在的半个集装箱切成两段。
[精英]变异体。
活着的、成体、战斗形态的[精英]
程锋把谢意护在身后,单手举枪,另一只手按下紧急按钮。
“砰———”信号弹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刺目的红光。
[精英]转向谢意和程锋,复眼里映出两个渺小的人类身影。它没有立刻攻击,而是歪了歪头——一个近乎人类的好奇姿态。
接着,它的口器振动,发出一串高频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谢意突然浑身一僵。
他听过这种声音。在昏迷前,在集装箱里,它们和人对话时……
接着,[精英]动了。快得只剩残影,镰刀前肢随即直劈而下!
程锋猛地推开谢意,侧身翻滚,子弹倾泻在领主关节处,却只溅起零星火花——外壳太硬了。
“上直升机!”程锋对赶来的突击队吼道,同时将一个抓钩射向旁边的集装箱顶,借力荡起,堪堪避开变异体前肢镰刀的第二击。
谢意随即被两名接应的士兵架起狂奔,军用直升机舱门打开后,谢意又被猛地推上去。
……
谢意被刚送上军用直升机时:
踉跄着抓住扶手后,谢意只能眼睁睁看着直升机越飞越高。
地面,程锋的身影模糊成了一个小黑点儿。只看得清,他在与[精英]周旋、缠斗。
“要小心,别受伤了……”谢意的视线紧紧盯着地面那个小点儿,脸上写满了担忧。
“放心。”跟着谢意一同窜上直升机的接应队士兵随即朝安慰地谢意笑了笑,“程哥厉害着呢。像这样的感染生物,他杀过上百只。”
“欸,你是不是我们大嫂啊。”士兵叫出口后又有点不好意思,“你和程哥办公室摆的结婚照里的人一模一样。”
“……”谢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是。”
“我说呢!!”士兵一拍脑门:“你长这么好看,难怪程哥这么宝贝你!”
“和你的结婚照,程哥都不让我们碰,生怕我们摔碎了。”
“就那个玻璃相框,程哥一天恨不得擦两百遍……要我说,照这个架势,黑相框迟早也要给程哥擦成白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
小士兵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回过神才发现自己这位“大嫂”的头已经越来越低,耳廓越来越红。
哎呀呀……小士兵有些心领神会:这不愧是新婚夫妻,说一两句就害羞了。
想着想着,小士兵又开始为自己发愁:唉,真羡慕程哥,娶了这么好一个老婆。我什么时候能找到个媳妇啊?
*
“对了……”谢意突然想起来什么,扒着舱门回过头朝程锋的方向嘶喊道:“秦权还在里面!跟我一个集装箱,他昏迷了!”
程锋动作一顿。
……秦权?!
他来坏什么事!!
程锋胸中涌起一股暴躁的怒火——难怪通讯情报上说两名官员!原来谢意是和秦权一起出的差!一起遇的险!!
这些谢意甚至都没告诉他!!!
“呼……”
只愤怒了几秒,程锋就强压下自己的怒火,现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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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计较的时候……
目光在刚才捞出谢意的那个集装箱里反复搜寻——果然!那个被切开一半的集装箱的角落里,隐约有个人影。
“掩护我!”程锋对突击队下令,同时换上一种特殊的弹夹。这种子弹里装着荧光蓝色液体的玻璃胶囊。
“呲呲——”领主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嘶鸣着扑来。
程锋不退反进,在镰刀挥下的瞬间矮身滑铲,从[精英]腹下滑过,抬手就是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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