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霓裳怔住。

    就这么近在咫尺的看着他。

    看了许久。

    然后她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扑哧一笑。

    「不错。」

    「薛十一喜欢女人。」

    「女人也都喜欢薛十一。」

    「毕竟薛十一的脸皮如此之厚，即便是挨女人耳光的时候都能多挨几下。」

    薛十一果然厚着脸皮，道：

    「有道是打是亲骂是爱，往往很多时候，女人打得多了就会发现她已在不知不觉当中爱上了这个男人。」

    「只因为一个女人若对一个男人没感觉，根本就不会搭理这个男人。」

    玉霓裳钻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薛十一就这么抱着她，也微微笑着。

    浴池里，氤氲雾气不会散，只有玉霓裳的笑声在回荡。

    可渐渐的，玉霓裳的笑声停了。

    她抬起头，看了看还是风轻云淡的薛十一，又低下了头，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你明天就要走了。」

    「我只是去送个寿礼。」

    「送寿礼……」

    玉霓裳靠在他怀里，喃喃道：

    「带着月下美人杯去海沙帮见陈老爹，然后上船到南海龙宫救两广总督，这就是送寿礼……」

    薛十一道：

    「不对。」

    「不对？」

    「我还要给你带几件南海龙宫的土特产，说好的，不食言。」

    玉霓裳又抬起头。

    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有几根不听话地支棱着。

    她伸出手，把那几根头发按下去。

    按下去，又翘起来。

    按下去，又翘起来。

    她叹了口气。

    「你这几根头发永远按不下去，其实你应该带我一起去。」

    薛十一歪了歪头，道：

    「这前后两句话有什么联系吗？」

    「没有联系，但我乐意这么说！」

    玉霓裳睁大了眼睛，道：

    「我的武功未必有你强，但一定不差。」

    「我知道。」

    「我的轻功未必有你强，但一定不差。」

    「我知道。」

    「我对南海龙宫的了解其实比你还多。」

    「我现在知道了。」

    「那你……」

    薛十一看着她。

    她以往总是风情万种的眼睛里，此刻既无媚意，也无从容。

    只有担心。

    尽管之前她已半开玩笑似的说过那位南海龙王是个体面人，可是……真正到了这个时候，她又怎能真的仅凭这一点就判断此行的凶险？

    薛十一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因为你就是我的退路。」

    玉霓裳微微一怔。

    「我这个人虽然经常置身险地，但绝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薛十一道：

    「万一我在南海龙宫捅了什么篓子，总要有一个讲义气丶信得过的好朋友在外面接应我。」

    「满天下，只有你能做这个人。」

    玉霓裳又怔住。

    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无奈的笑了，但笑容之中又有几分释然。

    「算你会说话。」

    她从一旁的台子上拿起一把梳子，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给他梳着头发。

    「但别以为我会饶了你，你知道罗刹门主那家伙……这些日子给我安排的房间是什么样子么？」

    「什么样子？」

    「很大，但是也不大。」

    「什么叫很大，但是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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