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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8章 你害的她(第1页/共2页)

    杜瑛娘将神思从久远的记忆收回,下了榻,召丫鬟们进来,热水,面盆,毛巾,青盐等已备下,摆放好。

    杜瑛娘侍候陆铭川洗漱过后,让丫鬟取来衣袍,亲自为他换上,再束上腰带。

    这时,屋外走来一人,趋步到陆铭川一侧,道了一声:“王爷。”

    杜瑛娘看了那小厮一眼,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她自己则退到里间。

    小厮上前半步,向陆铭川报知消息。

    陆铭川点了点头,表示知晓,小厮退去,之后他走到里间,看向坐于榻沿的杜瑛娘。

    杜瑛娘被他......

    “嫂嫂。”

    那人声音微沉,却极清晰,像一柄未出鞘的刀,裹着寒气,却压着三分敬意,七分克制。

    戴缨脚步微顿,未回头,只抬眸望向前方雾霭沉沉的宫道尽头——那处朱墙高耸,琉璃瓦在将明未明的天光里泛着青灰冷色,仿佛一道沉默而森然的界碑。

    阿婠听见这声,下意识攥紧了母亲的手指,仰起小脸,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浮起一丝怯意。阿瑟与释奴则齐齐侧身,目光如刃,直刺来人面门。

    陆铭川已至阶前。

    他未着朝服,一身玄底云纹常服,腰束玉带,发冠端正,眉目清峻,身形挺拔如松。可那双眼睛,却比昨夜更沉,眼尾微红,眼下淡青,像是彻夜未眠,又似强压着什么翻涌不息的东西。

    他身后只跟了两名内侍,并无仪仗,亦无扈从,孤身而来,却令整条石阶骤然生出无形的滞重感。

    他停步于三步之外,不逾矩,不僭越,垂首敛目,拱手行礼:“嫂嫂安好。”

    戴缨这才缓缓转身。

    她未答话,只静静望着他。那眼神不怒,不悲,不冷,亦不暖,像深秋潭水,照人影而不映心绪。风拂过她鬓边一缕碎发,她抬手,极轻地挽至耳后,动作从容,却让陆铭川喉结微微一动。

    “成王不必多礼。”她开口,声调平缓,“此地非宫中,不必拘礼。”

    陆铭川却未直起身,只将拱手之姿又压低半寸,额角几乎触到衣袖:“臣……请罪。”

    戴缨眸光一凝。

    阿婠轻轻拽了拽母亲袖子,小声问:“娘亲,小叔为何请罪?”

    戴缨尚未答,陆铭川已抬起眼,目光越过戴缨肩头,落在三个孩子身上。他视线在阿瑟脸上停了一瞬,在释奴眉宇间略作流连,最后停在阿婠脸上,竟似微不可察地软了一瞬。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重又垂眸:“昨日……臣唐突求见,未虑及嫂嫂远途劳顿,更未思及三位小殿下尚在稚龄,惊扰了他们歇息。是臣失仪,失敬,失度。”

    这话听着是致歉,可字字句句,皆在提醒——他是成王,是摄政之主;她是先帝遗孀,是乌滋国母;他们之间,隔着君臣之纲,隔着宗法之序,隔着二十年未解的旧账,隔着一道谁也不敢轻易踏破的宫墙。

    戴缨唇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成王言重了。本宫不过一介妇人,既无诏命,又无旨意,何谈‘惊扰’二字?倒是我等初至燕京,规矩不熟,若言行有失,还望成王海涵。”

    陆铭川颔首:“嫂嫂宽厚。”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抬起,这一次,直直迎上戴缨双眼:“只是……臣有一事,不得不禀。”

    “请讲。”

    “太皇太后病势反复,昨夜咳血两回,御医已不敢再用参汤吊气。”他语速不快,一字一顿,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心头碾过一遍,“陛下……亦自闭殿第七日,未召一人入内,连曹老太也未能近前。今晨,内廷司递出一道口谕——命臣代拟《罪己诏》。”

    戴缨瞳孔微缩。

    罪己诏。

    三字如针,扎进寂静晨雾。

    阿瑟面色骤然一沉,释奴下意识往前半步,挡在妹妹身前。阿婠虽不懂其意,却本能地往母亲怀里缩了缩。

    戴缨却未动。

    她只将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抬起,指尖拂过袖口金线所绣的云纹,那纹路蜿蜒盘曲,似龙非龙,似蟒非蟒,暗合古礼中“非帝不饰”的禁忌。

    “《罪己诏》?”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近乎叹息,“是哪一桩‘罪’?”

    陆铭川垂眸,掩去眼中翻涌之色:“……是为‘承嗣不正,德薄位尊’。”

    戴缨笑了。

    一声极轻的笑,却让阶前众人俱是一凛。

    她笑得极淡,眼角微弯,唇角微提,可那笑意分明未染半分暖意,反倒似冰裂初绽,寒气扑面。

    “承嗣不正?”她重复,目光如刃,刺向陆铭川,“成王是说,陛下登基,不合祖制?”

    陆铭川默然。

    他未否认,亦未承认,只是深深一揖,姿态低至尘埃:“臣……奉诏拟诏,不敢置喙。”

    戴缨缓缓点头,似是赞许,又似嘲讽:“好一个‘不敢置喙’。”

    她忽而抬手,指向远处宫门:“成王可知,当年先帝崩逝,陆崇才十三岁,朝中诸公,或拥兵自重,或结党营私,或观望待变。是谁日夜守于灵前,跪断膝盖,哭哑喉咙,替幼主挡下第一道废立折子?是谁亲自持剑巡宫三日,斩了两个欲开宫门引外军入禁苑的内侍总管?又是谁,将年仅五岁的陆崇抱于膝上,教他读《孝经》《贞观政要》,教他辨忠奸,识权衡,教他明白——帝王之位,不在血脉之纯,而在天下之心?”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槌,敲在每个人心上。

    陆铭川身躯微震,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戴缨却未看他,只将目光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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