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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7章 咽下最后一口气(第1页/共2页)

    “你……”

    归雁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就是故意的,有意刁难他们。

    圆脸宫人见归雁被堵得哑口无言,又束手无策的样子,心中得意,然而,还未得意太久,“啪”的一声脆响。

    圆脸宫人脸一偏,人还是蒙的,什么也没看清,待反应过来,就要开骂,然而看到眼前那人时,立时住了嘴。

    不仅住了嘴,肩膀一缩,变成了孙子。

    “大……大宫监。”

    大宫监彭保是皇帝的近侍,皇帝私下唤他一声“阿翁”,圆脸宫人哪敢跟他叫板。

    “好个小猢狲,这规......

    慈安殿外,风卷着枯叶打旋儿,一株老槐树光秃的枝杈刺向灰蒙蒙的天,像几根枯骨。殿门紧闭,朱漆剥落处露出底下暗褐的木色,门环铜绿斑驳,叩一声便哑一声,仿佛连声音也惧了这秋寒。

    杜瑛娘牵着陆炎的手,并未在西殿久留。茶未饮尽三口,她已起身告退,语声温软却字字沉实:“皇祖母且宽心,皇帝年纪尚轻,偶有倦怠,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有的。待他想通了,自然就回来了。眼下朝中诸事有王爷主持,稳如磐石,您只管颐养天和,莫为琐事伤神。”

    曹老夫人抬眼望她,目光浑浊却锐利,似要从她眉梢眼角里抠出话来。她没应,只将手中一只青玉镯子慢慢捋下,搁在案上,推至陆炎面前:“拿着,你父王小时候,我也给过他一只。”

    陆炎跪地接过,指尖微凉,却不敢抖。杜瑛娘垂眸一笑,俯身替他整了整衣领,那动作极轻,像拂去一粒尘,又像按下一枚钉。

    母子二人退出西殿时,日头刚爬过宫墙,斜斜照在丹陛之上,金砖冷硬,映不出半点暖意。陆炎仰起脸,小声问:“母亲,祖父真不会回来么?”

    杜瑛娘脚步未停,裙裾扫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几茎衰草:“你祖父?他早就不姓陆了。”

    陆炎怔住,脚下一顿。

    杜瑛娘回身,伸手掐了掐他脸颊,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记住了——你祖父是成王陆铭川,是如今执掌六部、节制禁军、代行天子之权的成王。从前那个叫陆崇的皇帝……”她顿了顿,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不过是个名号,一阵风,吹散了,就没了。”

    陆炎抿紧唇,没再问。可那双眼睛,黑得发沉,倒映着宫墙高耸、飞檐森然,像两口深井,底下翻涌着尚未命名的东西。

    而此时,燕国东境港口,海雾尚未散尽,咸腥湿冷的风扑在人脸上,如刀刮面。戴缨一行所乘楼船缓缓靠岸,舷板放下,水手吆喝声粗粝,甲板上人影晃动,行李箱笼堆叠如山。阿瑟扶着阿婠先下,释奴随后跃下,靴底踏在湿漉漉的跳板上,发出闷响。戴缨最后登岸,玄色斗篷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内里素银线绣的缠枝莲纹——那是乌滋旧部密信里才用的暗纹,莲心藏“陆”字,瓣尖隐“崇”字,无声无息,刻进血脉。

    码头守吏早候着,见是乌滋使团,不敢怠慢,引路马车已备好。车帘掀开,戴缨正欲登车,忽听身后一声尖利嘶鸣,破空而来——

    “报——!急报——!”

    一名驿卒浑身泥水,胸前官牌歪斜,竟弃马徒步狂奔,足下草鞋裂开,血混着泥浆滴了一路。他扑至戴缨马车前,双膝砸地,额头磕在青石阶上,咚一声闷响,额角顿时绽开一道血口:“启禀城主夫人!京……京中急报!皇帝陛下……陛下失踪半月有余!太皇太后……病危不起!成王代政,颁诏天下,命各州严查帝踪,凡匿而不报者,夷三族!”

    话音未落,四周骤然死寂。

    风停了。浪声远了。连远处货栈卸货的吆喝都卡在喉头,戛然而止。

    阿瑟手指倏然攥紧阿婠的胳膊,阿婠吃痛,皱眉“哎哟”一声。释奴猛地转身,一把扣住那驿卒衣领,将人提了起来:“说清楚!什么时候的事?谁下的诏?太皇太后——现在何处?”

    驿卒脸色灰败,牙关打颤:“九月十七……那日晨,陛下未临乾清殿……内阁候至午时,遣人入寝宫……人……人已不在……御榻上只余半幅《山河图》……墨迹未干……成王殿下……成王殿下于当夜召集群臣,宣读太皇太后懿旨……旨……旨上盖的是凤印……可……可太皇太后那日……根本未召见任何人……”

    戴缨静静听着,面上无波无澜,只指尖在袖中缓缓蜷起,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抬眸,目光掠过驿卒额上血痕,掠过阿瑟骤然失色的脸,掠过释奴绷紧的下颌,最后落在远处海天相接之处——那一片灰白茫茫里,仿佛有个人影站在浪尖,衣袂翻飞,却始终背对着他们,不肯回头。

    “带路。”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吩咐添一盏茶。

    驿卒一愣:“夫人……您不……不回乌滋?”

    戴缨掀开车帘,弯腰坐入车厢,玄色斗篷垂落,遮住半张脸:“皇帝既不见了,我们便替他找回来。”

    车轮碾过青石,吱呀作响。阿瑟坐在她身侧,嘴唇发白:“娘亲,堂兄他……怎会突然离开?”

    戴缨没答。她解下腕上一只紫檀嵌玉镯,轻轻搁在膝上。镯内侧,一道极细的刻痕蜿蜒如龙脊——那是陆崇幼时亲手刻下的,刻痕旁还有一行更小的字:“春衫解处,吾心长明。”

    阿婠缩在释奴怀里,忽然小声问:“二哥,皇帝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释奴喉结一动,没说话。他盯着车窗外疾退的柳树,枝条枯瘦,却仍倔强地伸向天空。

    车行半日,至驿站换马。戴缨独步后院,见一株老梅,枝干虬曲,竟于秋深时节爆出几点零星花苞,惨白如骨。她驻足良久,忽从怀中取出一封未曾拆封的信——那是陆铭章亲笔写给陆崇的,信封火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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