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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6章 恨得发抖(第1页/共2页)

    杜瑛娘面色一白,却又不能立刻撕破脸,只能捺住心头的惊骇和气愤。

    “姐姐这是做什么?瑛娘不明白。”

    尽管控制了情绪,可薄薄的粉脂下,透着两团愠意。

    戴缨面色不变,仍是温温和和的样子:“你莫要误会,我就怕你误会,你看……还是误会了……”

    杜瑛娘张了张嘴,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话,一骨碌兜过来三个“误会”,她到底在说什么?

    “太皇太后病中一直是你在看护,日日熬汤煎药,夜夜不得安寝……妹妹,你也辛苦了。”......

    杜瑛娘牵着陆炎的手,步出乾清宫时天色已近正午,日头高悬,却晒不透宫墙投下的浓重阴影。她未走御道主径,只沿着西侧夹道徐徐而行,裙裾拂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几茎枯草,足下无声。陆炎仰起脸,小声问:“娘,皇兄没笑。”

    杜瑛娘脚步微顿,侧眸垂视儿子,指尖在他腕上轻轻一捻,力道不重,却让那孩子立刻噤声,垂首盯着自己鞋尖上绣的云雁纹。她这才低声道:“皇帝不笑,才是真笑了。”

    话音刚落,前方回廊拐角处忽有衣袂翻动之声,两名内侍疾步趋来,见是成王妃,忙垂首让路。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只青釉小罐,罐口覆着油纸,纸面洇开一圈深褐水痕——是新煎的药气,苦中带腥,混着陈年沉香末的浊滞气息。杜瑛娘鼻尖微动,目光扫过那罐沿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璺,又掠过内侍耳后新添的一道浅红抓痕,便再未多看,只颔首而过。

    回到慈心殿外,她并未入内,只立于檐下,任日影一寸寸爬过肩头。陆炎耐不住静默,小手悄悄去扯母亲袖角:“娘,咱们回家么?”

    “不急。”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地,“你皇祖母还没喝完第三碗。”

    果然,不过半盏茶工夫,方才那高个宫婢捧着空罐再度现身,罐底还粘着半凝的药渣,她走过杜瑛娘身侧时,脚踝微微一滞,裙裾扫过青砖,竟在砖缝里留下几点暗红——不是血,是朱砂混着胭脂调出的假血,专用于宫中验毒试药的旧法。杜瑛娘眼睫都不曾颤一下,只将陆炎往身前带了带,遮住他视线。

    “炎儿,记住了么?”她忽然开口,声线平缓如常,“你皇祖母喝的药,罐子裂了,人却还活着。”

    孩子懵懂点头,又摇头:“罐子裂了,该换新的。”

    “对。”她终于弯唇,笑意却未达眼底,“可若换罐子的人,是亲手熬药的人呢?”

    话音未落,慈心殿内忽起一阵骚动。先是低低的咳嗽声,继而有瓷器碎裂的脆响,接着是宫婢仓皇奔出的身影,手中攥着半片撕裂的素绢帕子,帕角绣着半朵将绽未绽的玉兰——正是周嬷嬷生前最惯用的式样。杜瑛娘眼神骤然收紧,袖中手指掐进掌心,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未回头,只将陆炎往自己身后拢得更紧些。

    “王妃好兴致。”陆铭川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冷硬如铁器刮过石面,“在这儿数砖缝里的草,倒比陪老太太说话勤快。”

    杜瑛娘缓缓转身,面上已重新浮起温婉笑意,仿佛方才那句锋刃般的诘问从未存在:“王爷来得巧,正想同您说,老太太今日精神好了许多,还夸炎儿懂事。”

    陆铭川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乌金革带,面色却比这带子更沉。他目光扫过她鬓边一支素银簪,簪头衔着颗浑圆珍珠,光润无瑕——那是今晨她出门前,他亲自从妆匣取出替她簪上的。此刻珠光映着她眼角一点未干的泪痕,像一滴将坠未坠的露。

    “姨母。”陆铭川忽而转向陆炎,声音陡然松软三分,“去东暖阁寻你舅舅,他昨日新得了一匣西域琉璃珠,允你挑三颗。”

    陆炎眼睛一亮,却不敢擅自应声,只怯怯望向母亲。杜瑛娘略一颔首,孩子立刻福了福身,小跑着去了。待那小小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抬眼直视陆铭川:“王爷既知我是姨母,便该明白——有些话,我替您说,比您自己说,更妥当。”

    陆铭川喉结微动,右手食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革带扣环,那铜扣早已被磨得锃亮,边缘却有一道新鲜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之物狠狠刮过。“你替我说?”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劈开她脸上那层薄薄笑意,“杜瑛娘,你连我房里的熏香都敢换,还替我说什么?”

    她脸色霎时雪白,却未退半步,反而向前半步,压低了声音:“熏香?王爷是指那盒‘雪魄’?妾身不过按太医署方子添了两味安神药材,倒是王爷书房里那盏青瓷莲瓣灯……”她顿了顿,指尖悄然点向自己左耳后,“灯油里掺的‘醉仙散’,够您半月不得安眠,也够您在陛下面前,把北境军报念错三处。”

    陆铭川瞳孔骤缩,左手猛地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节。她却连眉头都没皱,只任由那痛楚蔓延至指尖,声音愈发轻柔:“王爷不妨想想,若陛下今早批阅军报时,发现您呈上去的折子里,将乌滋西线七座烽燧写成八座——这错,是您老糊涂了,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远处忽传来一声钟鸣,悠长肃穆,是未时初刻的报时钟。两人僵持不动,风卷起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你想要什么?”陆铭川终于松手,嗓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铁锈。

    杜瑛娘缓缓抽出腕子,理了理被攥皱的袖口,那动作从容得像在拂去一粒尘埃:“我要老太太活到腊月廿三。”她抬眼望向慈心殿紧闭的朱门,声音轻得像一缕游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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