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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3章 他还是不是从前的他?(第1页/共2页)

    因皇帝染病,闭殿休养,一应朝务由陆铭川这个父亲代为署理,私下人们称他是“摄政王爷”。

    然而,他到了戴缨面前,仍是低一等,即使会面,也不是召见,而是求见。

    下人传知,成王候于院外。

    释奴以为马上要进宫了,可以见皇祖母了,还能见到堂兄,父亲说堂兄很好,和娘亲通信时,他总问起他们。

    问他们叫什么名字,问他们多大了,问他们几时去燕国看他……他盼着他们呢。

    不止释奴,阿瑟和阿婠也欢喜着。

    身为母亲的戴缨却对行馆......

    指尖将将触到他眉骨,又倏然停住,悬在半寸之外。夜风从窗隙钻入,拂动帐角,一缕月光斜斜切过床沿,照见她眼底浮起的微光——不是爱意,倒像执拗的火苗,在幽暗里无声舔舐。她屏息,指尖终是落下,极轻地描摹他眉峰轮廓,顺着鼻梁滑至唇线,再停于下颌。那皮肤微凉,带着男子惯有的硬朗质地,可这硬朗之下,分明有她捉摸不透的裂隙。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嫁那夜。红烛高烧,陆铭川坐于榻沿,未解冠带,只端了一盏冷茶慢慢饮尽。她掀盖头时,他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静,无悲无喜,亦无半分新郎该有的温存。后来才知,那一夜,他独自去了祠堂,在亡妻杜月娘牌位前枯坐至天明。她站在廊下,隔着垂花门望见灯影里他背脊如松,却不知他袖中攥着一方素帕,帕角已磨得发软,上头一点淡青墨痕,是月娘生前画的半枝梨花。

    杜瑛娘收回手,悄然翻过身去,背对他。锦被滑落肩头,她未拢,任那蜜合色绢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一道浅浅凹痕。她闭目,可眼皮底下眼珠缓缓转动,思绪如藤蔓攀援而上——白日里递进宫去的那盒碧色香膏,是乌滋贡来的“醉云膏”,取雪域冰莲蕊、南疆雾露草、北境寒髓脂三味炼制,遇体温则化为无形雾气,闻之令人神思昏沉,久用则肺腑渐滞,咳喘无声,状若积劳成疾。太医署查不出端倪,只道是“心脾两虚,元气不固”。

    这药,她早已在太皇太后日常服用的安神汤里掺了半月。剂量极微,每月不过指甲盖大小的一粒,融于三碗药汁之中,连煎药的老宫人也尝不出异样。可今日那高个宫婢递来新纸包时,指尖微颤,荷包沉得压腕——这回的量,足抵往常三月。

    她忽而记起半月前慈安殿小佛堂里的情景。太皇太后歪在紫檀榻上,正由老嬷嬷喂一碗银耳羹。老人家枯瘦的手搭在膝头,腕骨凸出如雕,可那双眼睛,浑浊里竟还亮着一点清光,直直落在她脸上,半晌,竟笑了:“瑛娘啊,你这双眼睛,倒像极了戴缨年轻时候。”

    她当时垂首应是,指节捏紧袖口,指甲几乎刺破绸缎。戴缨。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扎进耳膜,嗡嗡作响。她从未见过戴缨,却早把此人刻进骨头缝里——陆铭川书房暗格里的旧信笺,她偷看过;崇儿随口提起的“姐姐”,她默记过;甚至府中老仆私下议论“戴姑娘走后,王爷三年未踏后院一步”,她也听得分明。戴缨是陆铭川心尖上未愈的旧疤,而她杜瑛娘,不过是覆在疤上的一层新皮,薄,且随时可能被撕开。

    窗外,更鼓敲过三声。杜瑛娘睁眼,盯住帐顶绣的缠枝莲纹。她忽然想笑。她父亲宣平侯当年力主她嫁陆铭川,是因陆铭川手握北境三军虎符,是因陆崇年幼登基,朝局未稳,成王一系便是最稳的靠山。可谁料到,这靠山竟比冰山还冷,比铁壁还硬?她嫁进来三年,陆铭川待她如待一件器物——需用时取来,不用时置之不理。他从不碰她颈间那枚翡翠坠子,那是她及笄礼上母亲亲手所赠,通体碧透,内里却有一道隐秘裂纹,唯有对着强光才看得见。她曾故意在灯下仰头,让他瞧见那裂纹,他目光掠过,只道:“玉有瑕,反显真。”

    真?什么真?她冷笑,指尖无意识抠着被面金线,丝线绷断一根,簌簌落下一点金粉。真话从来无人肯说。比如陆铭川为何至今未纳妾?比如他为何每月初一必赴城西普济寺,在后殿那尊残损的送子观音前焚三炷香?比如他书房暗格最底层,压着一封未曾拆封的乌滋来信,信封朱砂印戳已被摩挲得模糊,可那“戴”字偏旁,仍清晰如刀刻。

    她翻过身,重新面对陆铭川侧影。他呼吸沉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扇形阴影。她凝视良久,忽而伸手,指尖轻轻点在他左手无名指根——那里有一圈极淡的浅痕,像是常年戴过一枚戒指,却又被刻意磨去。她心头一跳,竟想起自己幼时在侯府藏书阁翻到的一本《乌滋风物志》,其中一页夹着干枯的雪莲瓣,页边批注一行小楷:“北境婚契,以铁环束指,终身不褪,若离,则环自断,血沁指骨。”

    她指尖一顿,猛地缩回。血沁指骨……她喉头发紧,仿佛自己指尖真被那铁环割开一道口子,渗出血珠来。就在此时,陆铭川眼皮 beneath睫毛微微一颤,呼吸略滞。杜瑛娘霎时僵住,连心跳都屏住。可他并未睁眼,只是无意识翻了个身,背对她,宽厚肩胛在寝衣下起伏如山峦。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却发觉掌心已全是冷汗。

    翌日清晨,杜瑛娘起身梳妆。铜镜映出她面色如常,鬓角簪一朵新采的栀子,素白清雅。她让丫鬟取来昨日备好的拜匣——乌滋贡的蜜蜡雕松鹤纹匣,内盛三色礼:茯苓糕、冰糖燕窝、一卷《金刚经》抄本。都是太皇太后素日喜欢的。可当匣盖掀开,她指尖在匣底暗格一按,“咔”一声轻响,夹层弹出——里面静静躺着三枚青瓷小瓶,瓶身无字,只绘一朵半开的雪莲。正是昨夜那高个宫婢递来的“醉云膏”新剂。

    她取出一瓶,指甲盖大小的膏体泛着幽微碧光,凑近鼻端,香气甜腻得近乎妖异。她盯着那抹碧色,忽然想起戴缨离开那年,陆铭川在府中栽下一片梨树。如今树已亭亭如盖,春日开花时,满院素雪,可陆铭川从不许人扫落花瓣,任其堆积腐烂,泥土里便渗出一种奇异的甜腥气,像陈年的血,又像将死的花。

    “夫人?”外间丫鬟轻唤。

    杜瑛娘指尖一收,将青瓷瓶扣入掌心,瓶身沁出的凉意激得她指尖一缩。她合上拜匣,声音清亮如常:“备轿罢,辰时三刻进宫。”

    慈安殿檐角悬着六枚铜铃,风过时叮咚作响,可今日风歇,铃声寂寂。杜瑛娘跨过高高的门槛,殿内药香浓得化不开,混着陈年檀香,压得人胸口发闷。太皇太后躺在罗汉榻上,盖着绛紫色云锦被,脸颊深陷,颧骨高耸,唯有一双眼,浑浊中竟还浮着一层水光,见她进来,竟艰难地牵了牵嘴角。

    “瑛娘来了……”声音沙哑如砂纸磨石。

    杜瑛娘跪下行大礼,额头触地,额间那枚翡翠坠子磕在金砖上,发出细微脆响。她直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榻旁立着两名陌生宫婢,腰间佩着玄色宫绦——那是尚药局直隶的医侍,专司太皇太后用药。她心口一沉,面上却不显,只含笑捧上拜匣:“孙媳带了些家乡的点心,还有新抄的经文,愿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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