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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7章 相守到老(第1页/共2页)

    城里搜找遍了,不见翠婶的人,官道被封了,她也不可能往西南投靠阿伏干,那她会去哪里?

    戴缨猛地一抬眼,想到一个地方。

    洪溪村离京都不算远,可以说很近了,是京都附近的一片村落,不过半天的脚程。

    到了村口,陆铭章让一干人候在外面,他和戴缨往村里去。

    走上黄土村道,戴缨环目四顾。

    她不止一次从阿伏干和翠婶口中听秋姑的故事,那些事发生在洪溪村。

    村道不宽,路面夯得实实在在,两边的杂蔓低矮地伏着,叶子蔫蔫的,覆着......

    阿瑟的脚步在西市尽头的青石阶上顿住,靴底碾过一枚被踩碎的枣核,发出细微的脆响。释奴立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斗篷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段紧绷的下颌线,喉结随着呼吸缓慢滑动。远处更鼓敲过三声,梆子声散在风里,像被水洇开的墨迹,模糊而迟滞。

    他们面前是座废弃的药铺,门匾歪斜,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朽烂的木纹。“济世堂”三个字只剩半截,右下角悬着一盏破灯笼,灯罩裂了道缝,烛火在里头摇晃,把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墙面上,拉得又细又长,仿佛随时会断。

    阿瑟没推门,只抬手叩了三下,指节敲在朽木上,声音沉闷得不像人手所为。等了约莫半炷香,门内才传来窸窣声,像是扫帚刮过砖地,接着是铜锁哗啦一响。门开了一线,透出昏黄油灯光,照见一张枯瘦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左耳缺了小半,用块黑布缠着。他没说话,只侧身让出缝隙,目光扫过释奴时微不可察地缩了缩瞳孔。

    阿瑟跨进门槛,释奴紧随其后。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头渐凉的夜气。屋里弥漫着陈年药渣的苦涩味,混着霉斑与汗腥,几乎凝成实体。柜台后那人取下耳上黑布,露出底下一道狰狞旧疤,蜿蜒至颈侧,像条干涸的血河。“你们不该来。”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锈,“城东茶寮的暗桩昨儿被拔了三处,西市粮行管事今早吊死在自家仓房梁上——舌头咬断了半截,牙龈全是血沫。”

    阿瑟解下腰间皮囊,往柜台上一搁,铜钱碰撞声清脆:“老规矩,消息换药。”

    那人没碰皮囊,只从抽屉里拖出个竹筒,拔开塞子,倒出几粒褐黑色药丸,指尖沾着灰白药粉:“止咳散,加了三钱乌头。吃一颗,咳止;吃两颗,喉闭;吃三颗……”他顿了顿,目光掠过释奴裹得严实的脖颈,“……血凝如胶,七窍发黑。”

    释奴终于开口,嗓音低得近乎气音:“够了。”

    那人却盯住阿瑟:“鸮子最近常去翠婶院里?”

    阿瑟眼皮未抬:“你问这个做什么?”

    “去年冬,他带人抄了洪溪村祠堂,掘了十七座祖坟,棺木尽数焚于溪畔。可唯独留着肖兀那口空棺——连碑都没立,就埋在溪滩乱石堆里。”那人忽然笑了,齿间泛黄,“他恨肖兀,恨到连尸骨都不许入土,可偏偏每到朔望,必遣人往那乱石堆浇一壶烧酒。你说怪不怪?”

    阿瑟指尖在柜台上轻轻一叩:“肖兀当年救过秋姑,也救过阿伏干。”

    “救?”那人嗤笑一声,抓起桌上半块风干的茯苓,在掌心碾成粉末,“救她,是为日后多一个活物任他折辱;救那孩子,是怕秋姑死了,没人替他守着那口空棺——毕竟,肖兀死前最后看见的人,是秋姑赤脚站在溪边,手里攥着他湿透的衣襟。”

    释奴霍然抬头,斗篷阴影下,双眼亮得骇人:“你亲眼所见?”

    “我?”那人抹了把脸,指甲缝里嵌着黑泥,“我是肖兀他表弟。那年他溺水,是我背他上岸的。他嘴里吐着白沫,还攥着秋姑的脚踝,说‘她踢我……踢我下水’。”他忽将手中茯苓粉狠狠拍在柜台上,灰雾腾起,“可秋姑不会水——她压根儿不会凫水!肖兀自己教的,教了三年,她连扑腾都学不会!”

    屋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噼啪声。阿瑟缓缓吸了口气,胸腔里像塞满浸水的棉絮。原来如此。原来阿伏干年复一年浇酒的不是仇人,是恩人;不是罪证,是谜题。肖兀若真如传言中那般禽兽不如,何须教秋姑凫水?何须在濒死之际仍惦记她赤脚踩在溪石上的凉意?可若肖兀清白,为何全村人皆指认秋姑与他私通?为何秋姑临死前唤的仍是“兀哥”?

    “那具空棺里,到底有没有尸首?”阿瑟问。

    那人摇头:“挖开过。没有。只有半截断绳,泡得发软,系着块青玉佩——刻着‘弥’字。当年弥国皇子出巡,随身佩玉皆有此铭。”

    释奴猛地攥住阿瑟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殿下……当年出巡的皇子,是不是……”

    话未说完,门外骤然响起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停在药铺门前。紧接着是甲胄铿锵之声,有人踹门。木栓崩断的脆响刺破寂静。

    那人飞快将竹筒塞进释奴怀里,低吼:“走后巷!别回头!”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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