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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0章 三城全部拿下(第1页/共2页)

    宇文杰面目严肃,肩背微微挺直。

    陆铭章看向他:“予你三千主力,随我直取岩仓。”

    简简单单一句话,再没别的。

    宇文杰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意思,直取岩仓,也就是说将不采取任何迂回、诈取的复杂战术,而是最直接的进攻。

    唯一的优势,在于他们将在对方最意想不到的时间、以最出其不意的方式出现,一旦开战,便是毫无花活的惨烈搏杀。

    这道命令比攻取白亭和渡口关更艰险,更加考验将领的勇猛和战斗力,若非陆铭章十二分看重,不......

    晨光渐盛,街市上人声鼎沸,青石板路被早露浸得微润,又被无数双鞋底踏出温热的潮气。黛黛推着木车,轮轴吱呀作响,声音不疾不徐,却稳稳压住了周遭的喧闹。她额角沁出细汗,发梢微湿,垂在颈边,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沈原抱着丫丫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后,步子放得极缓,目光却始终落在她后颈那截白皙的皮肤上——那里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像一粒被遗忘的粟米,他从前见过,只是那时她总爱披散着头发,遮得严实,如今被晨风撩开,才又撞进眼里。

    丫丫坐在他臂弯里,小手攥着他前襟的布料,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时而凑近他耳畔,压低声音问:“爹爹,你昨日为何不留下?娘亲夜里哭了吗?”

    沈原喉头一紧,没答,只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蹭她柔软的发顶。他昨夜确是彻夜未眠,枯坐于沈府西厢书房,灯油燃尽三次,案头摊着一纸未落墨的信笺,写又撕,撕又写,最后只余下指腹被灯焰燎起的一点焦痕。他想不明白,为何自己能断案如神、能在朝堂上驳倒三司使的诘问,却连一句“我从未想过不要你们”都说不出口——仿佛一开口,便是轻飘飘的许诺,而许诺若无根基,便如沙上筑塔,风一吹就散。

    黛黛忽而停步,将木车斜倚在一处茶棚檐下,掀开瓮盖,舀出一勺甜浆倒入陶碗。那浆色澄黄微稠,浮着一层细密气泡,入口清冽甘润,甜而不腻,是她独门熬法:糯米淘净后浸足六个时辰,再以井水慢磨成浆,滤渣三遍,煮时须得文火守候,沸而不滚,滚则糊,糊则浊。旁人学不来,只道是“天分”,实则是她熬过多少个凌晨、烫伤过几回手指、打翻过多少瓮才换来的熟稔。

    “两文一碗。”她递出陶碗,指尖微凉,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处有薄茧。

    沈原欲掏钱袋,黛黛却摆了摆手:“今日不收你的。”

    他一顿,抬眼望她。

    她已转身去舀第二碗,侧脸线条绷得极紧,下颌微微扬起,像是怕一松懈,那点倔强就要碎成齑粉。

    “为何?”他低声问。

    她没回头,只将陶碗递出去,声音轻得几乎融进市声里:“你若真想付,便替我抱会儿丫丫,让我腾出手来。”

    沈原一怔,随即笑了。不是那种端方持重的笑,而是眉梢眼角都舒展开的、近乎少年气的笑。他将丫丫小心交到她怀里,自己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清瘦手腕,接过木勺,学她样子舀浆、滤沫、调温。动作生疏,第一勺太满,浆液泼洒在瓮沿,他忙用指腹抹去,指尖沾了甜味,竟下意识舔了一下。

    黛黛瞥见,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丫丫却咯咯笑起来,拍着小手:“爹爹舔手指!羞羞!”

    沈原也不恼,反将她举高一点,让她看清自己指尖:“那丫丫也尝尝?”

    “不要!甜浆要喝,不能舔!”

    “好,听丫丫的。”他柔声道,重新舀了一勺,稳稳倒入碗中。

    此时日头已攀至东面屋脊,金光泼洒下来,照得街市浮动着暖意。几个买浆的妇人围拢过来,一边啜饮,一边拿眼睃黛黛与沈原,眼神里没了昨日前的揣测讥诮,倒添了几分新奇与试探。有人搭话:“黛姑,这位爷面生得很,是外乡来的?”

    黛黛正低头擦瓮沿水渍,闻言只抬眸一笑,不置可否。

    沈原则搁下木勺,整了整衣襟,朝那妇人略一颔首:“内子手艺好,我特来帮忙。”

    “内子”二字一出,四周霎时静了一瞬。

    黛黛手下一顿,抹布停在瓮沿,指尖用力,指节泛白。她没反驳,也没应承,只将抹布拧干,用力甩了甩,水珠四溅。

    那妇人却似得了准信,喜滋滋道:“哎哟,原来真是姑爷!早该这样嘛!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

    旁边一个穿靛蓝布裙的老妪也凑趣:“可不是?前些日子还听人嚼舌根,说黛姑这孩子……咳咳,如今瞧着,根正苗红,哪来的闲话!”

    黛黛终于抬眼,目光扫过众人,平静无波,却让那几个原本还想接话的食客莫名噤了声。她什么也没说,只将空碗叠好,推起木车:“走罢。”

    沈原抱起丫丫,跟上。

    三人复又前行,木车轮轴吱呀,混着丫丫清脆的童谣:“小甜浆,甜又香,娘亲卖浆我帮忙……”

    行至十字街口,忽闻一阵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微扬。街市行人纷纷避让,黛黛下意识将木车往墙根拽,沈原则侧身挡在她与丫丫之前。

    一骑飞驰而至,马上人身着玄色骑装,腰悬长刀,勒缰急停,马蹄刨起碎石。那人翻身下马,竟是沈原府中长随阿砚,额角带汗,神色焦灼。

    “爷!”阿砚快步上前,单膝点地,“宫里来人了,传您即刻入宫,说是……说是康将军昨夜急病,今晨已昏厥三次,圣上震怒,召您与太医署诸位大人一同会诊。”

    沈原脸色骤然沉下。

    康莫——康家大姑娘之父,默城兵马总制,也是当年力保他留任刑部主事的关键人物。此人刚烈忠直,最厌文官虚浮,却独对沈原青眼有加,曾当众赞其“断案不徇私,立身如松柏”。

    “何时发作的?”沈原问,声音已恢复惯常的冷肃。

    “昨夜三更,突感心口窒闷,呕血半盏,今晨太医署已去三拨人,皆束手无策。”阿砚喘了口气,“圣上口谕,命您务必半个时辰内入宫面圣。”

    沈原沉默片刻,忽然转向黛黛。

    她正低头给丫丫理被风吹乱的鬓发,神情淡淡,仿佛方才那番急报与她毫无干系。

    “我得走。”他说。

    她抬眼,目光清亮:“去罢。”

    “丫丫……”

    “我带她回去。”她接口,语气平顺,甚至伸手从他怀里接过孩子,“你放心。”

    沈原喉结微动,想说什么,终是咽下。他解下腰间一枚青玉佩,色泽温润,雕着云纹,边缘已磨得圆滑——那是他弱冠时父亲所赐,从未离身。他将玉佩塞进丫丫小手里:“替爹爹收好。”

    丫丫懵懂点头,攥紧玉佩,仰头问:“爹爹还要走么?”

    “嗯,有急事。”

    “那……还来卖甜浆么?”

    沈原看向黛黛,她正将最后一碗甜浆舀出,递给一位老翁,背影挺直,发髻一丝不乱。

    他顿了顿,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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