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千亦捂着嘴,皱了皱眉。
郭妈妈端来茶水:“侧妃娘娘,喝口水压一压。”
薛千亦接过茶水,喝了一口,暂时压下了心头恶心。
郭妈妈:“侧妃娘娘,是不是吃坏了肚子?”
薛千亦摇摇头。
拔牙之后,她也不敢乱吃东西,日常饮食都是清淡为主。
除了吃食,就是赵医师开的药。
薛千亦喝了半盏茶,将茶盏递过去,打了个呵欠。
最近几日,偶尔犯恶心,还有些嗜睡,不知道怎么回事。
郭妈妈却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侧妃娘娘调养了一下......
皇后脚步微顿,指尖在袖中轻轻一收,面上却未露分毫,只将目光缓缓投向产榻上蜷身忍痛的唐挽心。她并未立刻答话,而是侧身让开半步,示意身后吴太医上前查看产况。吴太医躬身入内,隔着素绢搭脉,又细观稳婆递来的产褥血色、胎位图谱,片刻后退步回禀:“娘娘,胎位正,宫口已开七指,羊水清亮,侧妃气息虽弱却不散乱,再有半个时辰,当可顺产。”
皇后颔首,这才转眸看向苏舒窈,声音压得极轻,却字字如针:“你这话,若是在坤宁宫说的,本宫只当是闲谈。可如今站在唐侧妃的产房里,你敢把话说全么?”
苏舒窈垂眸,将手中一方绣着并蒂莲的素帕慢慢叠好,指尖按在帕角那朵未绽的花苞上,力道沉而稳:“太子病得蹊跷,不是臣妾说的,是脉象说的。”
她抬眼,直视皇后:“吴太医方才诊太子脉时,指尖停顿了三次——第一次在寸关交界,第二次在尺脉浮滑处,第三次,在沉取时忽然撤指。他不敢写在脉案上,因为那脉象,不像久病之人,倒像……被人日日喂着一味‘倦骨散’。”
皇后瞳孔骤然一缩。
倦骨散——宫中秘档所载,无色无味,溶于汤药难辨,初服令人倦怠嗜眠,三日则神思迟滞,七日便四肢绵软、言语含混,久服则筋络萎痹、脏腑虚损,形同重病缠身。此药不伤性命,却能悄然蚀尽一人精气神魄,使人卧榻不起、形销骨立,偏又查无可查。前朝废太子暴毙前半月,御药房曾失窃三钱紫苏子、五钱青黛、七钱陈年鹿角胶——正是倦骨散主料。
而鹿角胶,东宫药库每月例支二十两,由太子妃亲批入库,亲验封存。
殿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连产房外煎药炉中咕嘟作响的水沸声都清晰可闻。稳婆端着新熬的参汤路过门口,被宫人无声拦下,未敢踏入半步。
皇后未动,只将手按在腰间一枚温润白玉珩上,指腹摩挲着玉面一道极浅的刻痕——那是先帝赐她册封为太子妃时所佩,背面阴刻“守正持中”四字,字迹已被岁月磨得几近平滑,唯余触感微涩。
她忽然问:“你怎知是倦骨散?”
苏舒窈唇角微扬,不答反问:“娘娘可还记得,三年前礼部侍郎周文翰暴病辞官?他临行前夜,曾密奏陛下,言东宫药库账目有异:鹿角胶月耗翻倍,却无新增病患;又言太子晨昏定省时,步履较往年迟缓三分,提笔批折,朱砂常晕染出框。”
皇后睫羽微颤。
周文翰,是她娘家表兄,亦是当年唯一敢直奏东宫隐疾之人。奏章呈上第三日,周府走水,烧尽书房所有文书,周文翰咳血三升,次日即递了辞呈。陛下准奏,赏金百两,恩旨荣养。无人再提。
“周大人走后,臣妾曾去城西慈济庵上香。”苏舒窈声音低而清冽,如冰泉击石,“庵中老尼,原是先太后身边掌药姑姑,十年前因犯错被贬。她告诉臣妾,倦骨散需以雪蛤油调和方能入药而不显异香——而雪蛤油,东宫每月采买八两,用途栏里写着‘备太子冬令滋补’。”
皇后终于缓缓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她不再看苏舒窈,而是抬步走向产榻旁的紫檀小柜,亲手拉开最上层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青瓷药罐,封泥完好,罐身皆印着东宫徽记与药房火漆。她拈起最左一罐,指腹抹过罐底,轻轻一刮,落下薄薄一层灰白粉末。
她不动声色将粉末抹在袖口内衬,转身对吴太医道:“吴卿,取银针,点唐侧妃足三里、合谷二穴,助其凝神聚气。再取一剂参附汤,不必煎,用滚水冲泡,兑入三钱雪蛤油——就用这罐里的。”
吴太医一怔,抬眼望向皇后,见她目光如刃,当即垂首:“遵命。”
稳婆闻言,忙捧来早已备好的雪蛤油小盏。皇后亲手启封,舀出三钱,倒入热汤,汤色顿时泛起一层极淡的乳光,香气清幽微甘,与寻常参汤迥异。
唐挽心饮下后不过片刻,额上冷汗渐收,呼吸亦沉稳许多,竟主动撑起身子,攥住稳婆的手腕:“我……我能生。”
皇后凝视着她泛红的眼尾与咬破渗血的下唇,忽然低声道:“唐氏,你可知你腹中双胎,是太子登基后头一对嫡出皇孙?”
唐挽心喘息未定,却用力点头,泪水混着汗水滑落:“臣妾……知道。臣妾愿以命护之。”
“好。”皇后轻轻抚过她高隆的腹部,动作温柔,眼神却冷如玄铁,“那你便记住,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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