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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6章 安排(第1页/共2页)

    唐挽心双手死死环住高高隆起的肚腹,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额上冷汗密密麻麻涌出,顺着下颌不断滚落。

    原本还算平稳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粗重,痛意一阵紧过一阵,连绵不绝,哪里还撑得住半分仪态。

    “痛......舒窈,我的肚子好痛......”她咬着下唇,压抑的痛哼断断续续溢出嘴角,腰身被腹中剧痛坠得直不起半分。

    侍女见状吓得手足无措,连忙上前搀扶。

    苏舒窈站起来,看向殿内的宫人。

    能在身边近身伺候的,应该都......

    净房门开,薛千亦扶着门框缓步而出,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未干,唇色却已泛出病态青紫。她一手虚按右颊,指尖微不可察地轻颤,另一手却稳稳搭在桐姑姑臂弯之上,步履沉缓、姿态端凝,竟无半分踉跄失仪之态。

    殿外廊下风过,吹得檐角铜铃轻响,也掀动她鬓边一缕散落碎发。她抬袖拂去,动作从容得近乎刻意——仿佛方才那场剜骨断齿的剧痛,不过是一盏茶凉时的微澜。

    桐姑姑垂眸敛息,目不斜视,只将腰背绷得笔直,像一杆无声立于风中的竹。

    二人甫一折返瑶光殿外阶,便见内侍已候在丹陛之下,躬身相迎:“薛侧妃,陛下吩咐,太医诊毕佩瑜姑娘脉象后,即刻为侧妃请脉。”

    薛千亦喉头一紧,舌尖抵住棉团,咸腥未散,却仍能稳住声线:“劳烦公公引路。”

    她抬步而上,裙裾扫过青砖缝隙里几茎枯草,脚步不疾不徐,连衣摆垂坠的弧度都未曾乱了分毫。

    殿内暖香氤氲,比先前更浓三分。皇帝已自内室转出,正坐于主位,王珮瑜则被良妃亲手扶至侧席落座,身上披着件云雁纹绛紫绒氅,衬得肤色愈发莹润,眼波流转间,怯意未减,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柔韧。

    容妃端坐不动,手中团扇半掩面,扇面绘着一枝将谢未谢的梨花,风一吹,花瓣簌簌欲坠——可她眉宇间那抹冷硬,却比梨枝更硬、更锋。

    苏舒窈坐在良妃下首,正用小银匙搅动一碗杏仁露,汤色清透,浮着几星淡金油花。她抬眼望来,眸光如水,却不见波澜,只在薛千亦踏进门槛那一瞬,唇角极轻地一牵,似笑非笑。

    “侧妃可好些了?”良妃温声开口,语调柔软得像初春解冻的溪流,“方才急急离席,臣妾还替您担着心呢。”

    薛千亦欠身行礼,右颊肌肉牵动,牵扯得牙槽深处一阵锐痛,她喉结微滚,咽下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液,声音哑而稳:“多谢娘娘挂怀,腹中不适已缓,只是……牙痛尚在,隐隐作祟。”

    她说话时,右手始终未离右颊,拇指指腹轻轻按压颧骨下方,似在缓解不适,实则借力稳住下颌,免得因剧痛而失控颤抖。

    皇帝目光淡淡扫来,落在她微肿的右颊上,又掠过她强撑镇定的眼底——那里分明翻涌着血丝与疲惫,却硬生生压成一潭死水。

    他未置一词,只朝殿门处颔首。

    太医捧着药匣快步入内,跪地叩首,随即奉旨起身,取出一方素绢铺于案上,恭敬道:“请侧妃伸右手。”

    薛千亦缓缓抬手,袖口滑落,露出一段纤细皓腕,腕骨伶仃,青筋微凸,指尖却稳如磐石。她将手覆于素绢之上,掌心朝上,五指自然舒展,连一丝痉挛都寻不见。

    太医屏息搭脉,三指轻落寸关尺,须臾,眉峰微蹙。

    薛千亦心头骤然一跳。

    她记得清楚——方才桐姑姑拔牙时,那根金簪刺入齿龈,撬断的是右下第二臼齿。牙槽撕裂,血涌如泉,可这痛楚虽烈,却并不伤及脏腑,脉象纵有浮动,亦当属外感燥热、气血微滞之象,断不该惹得太医皱眉!

    果然,太医垂眸思忖片刻,忽而低声禀道:“陛下,侧妃脉象……浮中带涩,右寸脉尤显滞重,似有郁火灼津之象。然其痛位在右颊,牵连耳后,舌苔当厚腻而黄,口渴喜冷饮,此乃胃火炽盛、循经上攻之症。”

    薛千亦心头一松,旋即又是一沉。

    胃火?她哪来的胃火!她分明是刚被活生生剜掉一颗牙!

    可太医既如此说,便是认定了她是“上火牙痛”,而非“谎报病痛”——此乃天赐转圜!

    她强抑唇角欲扬之势,反将眉头蹙得更深,声音微颤:“确是口干舌燥,夜不能寐,连日食不下咽……”

    话音未落,她忽然抬袖掩唇,低低咳了两声,肩头随之轻晃,一副弱不禁风之态。

    良妃立刻递来一盏温蜜水:“快润润喉。”

    薛千亦接过,指尖冰凉,却稳稳托住盏沿,小口啜饮,喉间滚动,吞咽时右颊肌肉绷紧,牵扯出一道细微抽搐——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厘。

    太医已提笔开方,墨迹淋漓:“清胃泻火汤加减:生石膏二两、黄连三钱、升麻一钱、生地五钱、丹参四钱……另配薄荷冰片散,外敷患处,可止痛消肿。”

    皇帝扫过药方,眸光稍缓,竟破天荒道:“传内务府,即刻煎药送至侧妃宫中,另赐冰镇酸梅汤一瓮,解暑降火。”

    薛千亦伏身谢恩,额头触地时,额角冷汗终是滑落一滴,在青砖上洇开一点深痕。

    她起身时,目光无意掠过王珮瑜膝上摊开的一卷书册——《女诫》。

    那书页边缘微卷,纸色泛黄,分明是旧物。可书页空白处,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字迹清隽有力,句句批注皆切中要害,譬如“妇德者,贞静为本”旁批:“贞非闭目塞听,静非束手待毙;知进退,明利害,方为真静。”再如“事夫如事天”旁批:“事天以诚,事夫以智;愚忠乃祸,慧守为安。”

    薛千亦瞳孔微缩。

    这不是寻常婢女能写出的文字。这是浸淫经史十余载、受过严苛庭训的世家女才有的思辨与锋芒。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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