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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2章 变了(第1页/共2页)

    王珮瑜昏沉伏在皇帝怀中,发丝散乱,额角沁出细密冷汗,唇色泛白,气息微弱如游丝。皇帝低头凝视她,指腹缓缓摩挲她后颈一截细嫩肌肤,触感柔滑微凉,竟生出几分久违的怜惜——这并非宠幸嫔妃时惯有的狎昵,倒似少年初见青梅,心头忽地一软,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他未曾唤人传太医,只将她往怀中拢得更紧些,抬手扯过龙凤锦被一角,仔细覆住她单薄肩头,又命宫人取来温热参汤,亲手执勺,吹凉了,才递至她唇边。

    王珮瑜半梦半醒间尝到一丝甘苦回甜,眼皮颤动两下,终是睁开了眼。

    眸光迷蒙,映着帐顶金线绣就的百子千孙图,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待视线缓缓聚焦,撞进皇帝含笑的眼底,她浑身一僵,喉头哽咽,连喘息都滞住了。

    “别怕。”皇帝声音低而稳,像春水漫过青石,“朕记得你——王家次女,王珮瑜。太后亲点入宫伴读,原定下月起居慈宁宫西暖阁。”

    王珮瑜瞳孔骤缩,指尖猛地掐进掌心,才没让惊呼溢出唇缝。

    太后?伴读?

    她确是昨日午后奉召入宫,由尚宫局引着穿过三重宫门,却只在慈宁宫外廊下候了盏茶工夫,便被一个面生的嬷嬷引至容妃寝殿,说是“容妃娘娘体恤,赐你暂歇半日”。她懵懂应下,只觉那嬷嬷眼神古怪,步履极快,一路穿花绕树,未走正道,反从偏僻夹道转入容妃所居的栖梧殿后苑……再之后,便是满室浓香、天旋地转,意识沉入墨色深渊。

    原来不是容妃召她,是有人借容妃之名,设局诱她入瓮!

    可——是谁?为何?

    她不敢问,亦不能问。眼前是九五之尊,一言可决她阖族生死。她只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腥甜,才用尽力气撑起身子,膝行两步,重重伏地:“臣女……臣女失仪于天颜,罪该万死!求陛下……求陛下赐臣女一杯鸩酒,或……或赐一道白绫……”

    话音未落,额头已抵上冰冷金砖,肩背剧烈起伏,泪水无声砸落,在金砖上洇开深色小点。

    皇帝眸色微沉。

    他见过太多女子承宠后的姿态:有娇嗔邀宠者,有惶恐谄媚者,有故作镇定者,亦有恃宠而骄者。却从未见过一人,在承欢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攀附,而是求死。

    她怕的不是失贞,是失节;不是冒犯天威,是玷污门楣。

    王家虽非百年勋贵,却是清流望族,祖上三代皆为翰林,素以诗礼传家、风骨立世。王珮瑜之父王砚修,任礼部右侍郎,性情刚直,曾当廷驳斥权宦私改祭典仪制,连太后都赞其“有古君子之风”。

    若此事传出,王家清誉尽毁,王砚修必辞官归隐,王氏一族从此断绝仕途——而王珮瑜,将成整个家族不得不剜去的腐肉。

    皇帝忽然笑了。

    不是戏谑,不是玩味,而是真正动了心绪的朗然一笑。

    他起身,玄色常服广袖垂落,亲自扶起她:“起来。朕不杀你,亦不弃你。你既入了这扇门,便是朕的人。旁人若敢嚼舌根,朕便割了他们的舌头。”

    王珮瑜浑身一颤,仰起脸,泪痕未干,眼中却燃起一点微弱却不容忽视的光:“陛下……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皇帝指尖拂过她眉骨,动作轻缓如抚琴,“且你可知,方才在榻上,你唤了谁的名字?”

    王珮瑜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她记起来了——在意识将溃未溃之际,在药力灼烧神志之时,她曾模糊呓语,声音细若游丝:“……阿珩……阿珩救我……”

    阿珩,是她幼时订下的未婚夫,江南布政使司左参议之子,沈珩。

    两人自小定亲,十二岁前尚能偶遇,后来沈家北迁,三年未见。她只知他去年中了探花,授翰林院编修,却不知他早已调入内廷,任起居注官,日日随侍御前。

    皇帝眸光骤锐,如刀出鞘:“沈珩,如今在朕身边当值。你若不信,明日便可去文华殿外等他——只是,你见了他,又待如何?退婚?还是……求他带你走?”

    王珮瑜浑身血液似被冻住。

    退婚?沈家门第远高于王家,若她失身于帝王,沈珩退婚,是保全清白的体面之举;可若她求他带她走……那是诛九族的大逆之罪,沈珩纵有万般不舍,也绝不敢应。

    她忽然明白了。

    这一局,从始至终,都不是冲着容妃去的。

    是冲着她,冲着王家,冲着沈珩。

    有人要借皇帝之手,斩断王沈两家姻亲,更要借此敲打清流一脉,逼王砚修在朝堂之上低头噤声!

    容妃不过是棋盘上最显眼的那枚弃子。

    而她王珮瑜,才是真正的靶心。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泪已干涸,只剩一种近乎悲壮的平静:“臣女不敢求陛下宽宥,只求一事——请陛下准臣女,即刻回府,向父亲请罪。”

    皇帝静静看着她,良久,颔首:“准。但须由朕亲派禁军护送,明早辰时出发。今日之事,你不可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父亲。”

    “是。”她叩首,额头再次触地,声音轻却稳,“臣女……谨遵圣谕。”

    皇帝转身欲走,忽又顿住,未回头,只淡淡道:“容妃还在外间软榻上躺着。你若想谢她‘成全’之恩,便去瞧一眼吧。”

    王珮瑜脊背一僵,指尖深深陷进掌心。

    她慢慢起身,裹紧锦被,赤足踏在微凉金砖上,一步一步,走向那张靠墙的梨花木软榻。

    容妃仍躺在那里,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胸口微微起伏,仿佛沉溺于一场无法挣脱的噩梦。

    王珮瑜在榻前站定,垂眸凝视这张曾令她战栗畏惧的脸。

    她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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