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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3章 对峙(第1页/共2页)

    话音落下,容妃与薛千亦双双抬眸,两道目光齐齐落定在苏舒窈身上,眼底的戏谑与刻意折辱毫无遮掩,直白又刻薄。

    一人端坐上位,故作雍容无辜。

    一人侧身附和,满心挑衅促狭。

    摆明了就是串通一气,蓄意刁难。

    苏舒窈心如明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无人察觉的冷弧。

    她哪里会不清楚,这颗掉落在地的杨梅,哪怕洗净拭干、一尘不染,容妃也绝不可能再入口。

    二人这般无事生非,不过是借着这点微末由头,肆意折辱她的身份,将她当......

    西正院的暮色渐浓,檐角铜铃被晚风拂过,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苏舒窈倚在紫檀嵌螺钿榻上,指尖翻过一页《千金方》,书页微黄,边角微卷,显是常翻之物。案头一盏素青瓷灯燃着豆大火苗,映得她侧脸沉静如水,眼底却无半分倦意,只有一片清醒的、近乎冷酷的专注。

    秋霜无声立于屏风旁,手中捧着刚送来的三封密报——一封自灵隐寺来,言太子妃已阅王妃手抄经卷二百三十七遍,字迹工整如刻,纸墨皆为上等松烟,寺中住持亲验无误;一封自东宫暗线所递,称太子妃虽未明言宽宥,却将魏源叛逃一事压下未呈御前,只令詹事府另查“府中疏漏”;第三封,则来自平国公府后宅,字迹细密,墨色微洇:“薛氏母夫人近日频召太医,脉象虚浮,疑有郁结之症,然拒服汤药,唯日日焚香祷告,求子心切。”

    苏舒窈合上书册,指尖在封皮“妇人方”三字上缓缓一按,似在确认什么。

    她忽而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秋霜,去把‘青黛’叫来。”

    秋霜应声退下,不多时,一个身形瘦小、面覆薄纱的女子悄然入内,垂首跪于地砖之上,发间一支素银簪子,簪头雕着极细的骨节纹样——正是当年随苏舒窈自江南商埠入京、专司“调息养脉”的旧人青黛。

    “薛侧妃近来膳食如何?”苏舒窈问,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青黛伏地,嗓音低哑如砂砾摩擦:“回王妃,浅碧院今晨起,晨食必加桂圆莲子羹,午膳必有当归炖乌鸡,晚膳则多配茯苓山药粥。大厨房新设‘养荣灶’,专为侧妃熬煮补益之汤,日耗参片三钱、阿胶两片、枸杞五钱,皆由郭妈妈亲验入库。”

    “她自己尝过么?”

    “尝过。每道汤羹,侧妃必先饮半盏,再命春桃试毒,之后才肯入口。”

    苏舒窈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倒是个谨慎的。”

    她顿了顿,指尖从袖中滑出一枚寸许长的青玉小匣,匣身温润,内里盛着半指深琥珀色膏体,泛着极淡的杏仁甜香。

    “这是‘凝神膏’,取九蒸九晒之远志、三年陈藏之酸枣仁、并以鹿茸髓脂调和,再混入一味‘雪顶云雾’新芽焙干研末——无毒,不伤胎元,反能宁心安神,助眠养气。”她将玉匣推至青黛面前,“明日一早,你亲自送去浅碧院,就说……是本宫念她操劳大厨房辛苦,特赐的安神之物。让她每日睡前一盏温水化开,连服七日。”

    青黛双手接过,指尖触到玉匣微凉,心头却是一跳。

    王妃赐药,向来不假他人之手。

    可这一匣膏体,气味清冽中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尾——那不是药材本味,是“冰魄草”碾碎后混入蜜蜡蒸炼的痕迹。此草生在北境雪线之上,性寒无毒,却有一桩奇效:若与当归、阿胶同食,不过三日,便令人脉象浮滑如珠走盘,看似气血充盈,实则肝脾暗滞,郁气反壅于胞宫。

    而薛千亦,正日日喝着当归乌鸡汤。

    青黛垂首叩首,额角触地无声:“奴婢遵命。”

    翌日辰初,浅碧院。

    薛千亦刚用完晨膳,正对镜描眉。铜镜映出她眼下淡淡青影,却掩不住脸颊丰润、唇色红艳——这半月来,大厨房油水丰足,她吃得精细,睡得安稳,连月信都比从前准了三日。

    春桃捧着玉匣进来时,她正拈起一支螺子黛,在眉峰处轻轻一扫。

    “娘娘,西正院青黛姑娘来了,说是王妃赏的安神膏,让您睡前用。”

    薛千亦眉尖微蹙,手中黛笔一顿:“苏舒窈?赏我安神膏?”

    春桃点头:“青黛姑娘说,王妃见您近来为大厨房奔忙,瘦了些,特意让药房新配的,还说……‘侧妃心重,须得先安神,方好养人’。”

    薛千亦指尖一紧,螺子黛断作两截,墨粉簌簌落于妆匣。

    心重?养人?

    她倏然抬眸,镜中人眼底掠过一丝锐利。

    苏舒窈从不唤她“侧妃”,向来是“薛侧妃”三字端端正正,一字不苟。如今竟称“侧妃”,还带个“您”字?更遑论“养人”二字——这话听着像关怀,细嚼却如芒在背。王府之中,“养人”者何?不过怀胎妇人罢了。

    她放下黛笔,指尖蘸了点胭脂,在掌心一抹,猩红刺目。

    “去请郭妈妈来。”

    郭妈妈匆匆赶来,听完原委,脸色也凝重起来:“娘娘疑得对。王妃向来不近药石,连她自己病了,也是请太医诊脉后,照方抓药,从不私配。这膏子……来历不明,万不敢轻易入口。”

    薛千亦冷笑一声,将玉匣推至桌角:“那就别入口。搁着。让厨房煮碗银耳莲子羹来,放冰镇着——我今日想吃凉的。”

    郭妈妈一怔:“可您昨儿才说腹中微胀,怕是积了热气……”

    “胀?”薛千亦忽然笑了一声,笑声脆亮,却无半分暖意,“妈妈,您忘了么?上个月癸水来前,我也说胀。可后来呢?来了,量还比从前多了一日。”

    郭妈妈顿时噤声。

    果然,午后未时,浅碧院传来一阵闷咳。薛千亦伏在榻上,额头沁出细汗,手按小腹,面色微白。春桃慌忙去请大夫,郭妈妈却一把拉住她袖子,低声道:“别去外头请!快去请孙太医——就是那位给郡主看过脉的孙太医!”

    孙太医是太医院老臣,性子耿直,从不攀附权贵,且与平国公府素有往来。半个时辰后他提着药箱赶到,搭脉良久,眉头越锁越紧。

    “侧妃脉象……滑数而滞,左关弦紧,右尺沉细,似有郁结之象,又似气血壅滞于下焦。然观气色,又非虚证……”他沉吟片刻,取出银针,在薛千亦手腕内关、三阴交二穴各刺一针,捻转数息,拔针时针尖竟泛起淡淡青痕。

    “侧妃近日,可是服了什么滋补之物?尤以当归、阿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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