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662章 替身(第1页/共2页)

    次日一早,天光微亮。

    薛千亦依例前来西正院请安,刚入院门,便看见秋霜正领着一众下人往外搬运行李物件,一看便是要远行的模样。

    她故作好奇,上前开口问道:“秋霜姑娘,这是在忙什么?王妃要出门?”

    秋霜依礼回话:“回薛侧妃,王妃今日要去往京郊温泉庄子小住两日。王妃特意吩咐,往后三日,薛侧妃不必再来请安了。”

    薛千亦垂下眼睑,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窃喜,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语气温顺谦和:“原来如此。既是王妃......

    苏明厉冷笑一声,那笑意却如冰刃刮过青石,冷得毫无温度:“太后赐婚?崔姑娘莫不是忘了,这门亲事尚未合八字、未过庚帖,连纳吉礼都只是走个过场——您今日穿的红裙是喜服么?您坐的厅堂是喜堂么?您与我,不过是一纸空文牵着的陌生人罢了。”

    他退后半步,袖口微扬,指尖不动声色拂去方才被她攥皱的衣襟褶痕,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疏离。

    崔泠爽喉头一哽,脸霎时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几下,竟一个字也接不上。她确实知道——那道懿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待雍亲王妃苏舒窈守满三年孝期,方允其弟苏明厉迎娶崔氏女为正妻。而今苏舒窈虽已除服,可礼部尚未行文备案,户部未录婚籍,宗人府未入牒册,甚至连聘书都还锁在雍亲王府的紫檀匣中,未曾启封。

    她所有的体面,不过是借了太后两个字的余威,撑起的一层薄纸灯笼。风一吹,就簌簌打颤。

    “你……”她声音发紧,“你分明知道我娘已遣媒人三番登门,礼单也都备好了,只等王妃点头,便要行纳征之礼!你怎敢说……说我们是陌生人?”

    苏明厉眸光微沉,目光掠过她腕上那只赤金绞丝嵌东珠的镯子——正是前日崔夫人悄悄托人送到雍亲王府的“定情信物”,却被苏舒窈当着众人的面,轻轻搁在案头,连碰都没碰一下,只淡淡道:“崔夫人厚意,本妃心领。然此物贵重,恐折福,不敢受。”

    他喉结微动,终究没把这句话说出口。有些话,不必点破,已是诛心。

    倒是苏明南忽而上前一步,温声道:“崔姑娘,我大哥素来不善言辞,性子又拗,若言语有失,还望海涵。”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明厉,语气略带劝慰,“大哥,今日既是纳吉宴,总该给崔家几分颜面。哪怕暂且虚应故事,也莫让外人看了笑话。”

    苏明厉侧目看他,目光锐利如刀:“虚应故事?明南,你可知昨夜户部呈上的北境军报里写了什么?写的是凉州粮仓被劫,三百担粟米尽数焚毁;写的是河西道转运使贪墨七万两银子,账本却直指崔氏名下的‘永昌号’钱庄;写的是崔玉堂三个月前调任吏部侍郎前,曾亲自批了六份盐引,全数转卖给了同知李怀远的内弟——而此人,正是去年御史台弹劾的私贩硝石案主犯。”

    竹林风过,竹叶沙沙作响,如碎玉坠地。

    崔泠爽脸色陡然惨白,指尖一松,竟连攥着的帕子都滑落在地。

    她张了张嘴,想说“胡说”,可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絮,闷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崔家确实在暗中替人洗钱,确实在替边将倒卖军需,确实在借盐引之名,行走私之实——这些事,连她这个嫡小姐都只是模模糊糊听母亲提过几句,却从不敢细问。她只知道父亲升迁极快,崔府一年换三处宅子,库房里堆着成箱的西域玛瑙、波斯琉璃、南海珊瑚,连她屋里那盏鲛绡灯罩,都是海外贡品,市价千金。

    可她从未想过,这些“体面”,早已被一双双眼睛盯得密不透风。

    更没想到,苏明厉,这个她曾当众讥笑他“寒门书生,攀龙附凤”的苏家次子,竟把崔家的命门,摸得比她自己还熟。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声音干涩,抖得不成样子。

    苏明厉垂眸,看也不看她一眼,只缓声道:“我不是知道。我是查到的。”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发亮,背面阴刻二字:肃察。

    崔泠爽瞳孔骤缩——那是天子亲授、专司监察百官不法的“肃察司”腰牌!传闻只存三枚,一枚在御史中丞手中,一枚在大理寺少卿腰间,最后一枚……早在三年前便随上一任肃察使暴毙于诏狱而失踪。

    而此刻,它正静静躺在苏明厉掌心,铜纹泛冷,如一道无声惊雷劈进她耳中。

    “你……你是肃察使?”她声音尖利,几乎破音。

    苏明厉并未回答,只将铜牌缓缓收回袖中,仿佛收起的不是权柄,而是一柄尚未出鞘的剑。

    风忽然停了。

    竹影凝滞,连鸟鸣都断了。

    苏明沣瞪圆了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大哥……你、你什么时候……”

    “闭嘴。”苏明厉冷冷扫他一眼,苏明沣顿时噤声,脖子一缩,活像只被掐住喉咙的鹌鹑。

    苏明南却神色如常,甚至微微颔首,似早有预料。

    崔泠爽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凉的竹干,激得她一个寒颤。她死死盯着苏明厉,眼中那点委屈、骄矜、不甘,尽数碎裂剥落,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为何苏舒窈敢当众拒她于千里之外——不是傲慢,是早知她崔家根基早已朽烂中空;不是轻蔑,是怜悯一只尚在幻梦中扑火的飞蛾。

    她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腥甜,才勉强稳住发颤的膝盖:“所以……你答应这门婚事,只是为了查崔家?”

    苏明厉终于抬眸,目光如淬霜的刃,直直刺入她眼底:“崔姑娘,你错了。我从未答应。”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清晰如磬:“是你们,一厢情愿地把婚书,当成了免死金牌。”

    崔泠爽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免死金牌?她心头狂跳,脑中电光石火闪过无数片段——母亲深夜与父亲密谈,压低声音说“只要苏家肯认这门亲,太后那边便好说话”;父亲拍案大笑“苏明厉不过一介庶子,哪敢驳逆天意”;族中叔伯举杯相贺“自此崔氏便是皇亲国戚,再无人敢动分毫”……

    原来,他们所有人,都把苏明厉当成了待宰羔羊。

    而他,却早已执刀在侧,静候猎物自投罗网。

    她猛地抬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苏明厉已转身欲走。

    “等等!”她脱口而出,声音嘶哑,“苏明厉,就算我爹……就算崔家有错,可我呢?我什么都没做!我连你写的策论都偷偷抄过三遍!我为你绣的荷包,现在还压在我妆匣最底下!你凭什么……凭什么把我,和他们混为一谈?”

    风又起了。

    竹叶翻飞,光影斑驳,在她脸上投下晃动的碎影。

    苏明厉脚步微顿,却未回头。

    他望着远处飞檐翘角上栖着的白鸽,声音很轻,却字字凿进她耳中:“崔泠爽,这世上最苦的刑罚,不是凌迟,不是车裂,而是眼睁睁看着你所倚仗的一切,一点点塌陷、崩解,而你还得跪在废墟上,笑着谢恩。”

    他顿了顿,终于侧过半张脸,眸色幽深如古井:“你若真无辜,便该求的不是我饶你,而是求你自己,别再做下一个崔玉堂。”

  &nbs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