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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0章 惊厥(第1页/共2页)

    侧妃寝殿。

    唐挽心躺在榻上,她身着一袭软缎长裙,裙摆宽松垂落,却依旧掩不住日渐丰盈的身姿。

    听到太子妃小产,眉头轻轻皱起:“太子殿下,姐姐她......”

    太子听到太子妃小产的消息,周身的气息瞬间沉了下来,脸上的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复杂难辨的神色。

    原本平和的眉眼瞬间蹙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随即被浓浓的怨恨所取代。

    那怨恨,包含了失去胎儿的惋惜。

    明知怀孕,不好生静养,还到处蹦跶。

    现在好......

    小丫鬟退下后,西正院内一时寂静无声。窗外风过竹梢,沙沙作响,檐角铜铃轻颤,余音如丝。秋霜端着刚熬好的红糖水进来,热气氤氲,甜香微浮,却只在门槛外顿了顿——她分明看见王妃斜倚在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金线绣的缠枝莲,眼神沉静,不似悲恸,倒像一泓深潭,映着天光却照不见底。

    楚翎曜坐在榻沿,一手仍握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目光里有未散尽的后怕,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某种悄然沉淀下来的、近乎锋利的了然。

    “你早就算好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而缓,像怕惊扰什么,“算准太后不会亲自碰你,只会借桐姑姑的手施压;算准她素来爱摆佛前体面,偏又最恨人拂逆心意;算准她见你主动伏低做小、捏肩揉腿,必会生出几分得意,便更容不得你抄经时稍有懈怠……所以你才选在她眼皮底下晕过去。”

    苏舒窈抬眸,唇角微扬,不否认,也不全认:“殿下说得对,可若不是太后自己心虚,我再怎么演,也落不了这‘胎’。”

    她顿了顿,眼波微漾:“她这些年,害过多少个孩子?裴贵妃的第一个儿子,三岁夭折,太医说是急症,尸身却未验;容妃当年怀胎六月滑胎,血崩三日,接生嬷嬷第二日就暴毙于井中;还有先帝时一位才人,孕中误食了掺了马钱子的银耳羹,当场抽搐而亡,尸首被匆匆焚化……这些旧账,没人敢翻,可桩桩件件,都在她佛珠串子里硌着呢。”

    楚翎曜眉峰骤然一压,指腹缓缓摩挲她手背:“所以你故意把脉案留得这般确凿?三个太医,两老一少,一个出自太医院首席,一个曾为先帝诊脉,还有一个,是裴聿丞亲自从军中荐来的——你连他们的出身都查清了,才敢用这药。”

    “嗯。”她应得极轻,却极重,“若只是一人误诊,太后还能推说是太医无能;三人齐断,便是铁证如山。她纵有千张嘴,也辩不过‘残害皇嗣’四字。皇帝可以看在孝道上不废她,却不能再让她干政。今日一道旨意,削的是权柄,断的是臂膀,往后她连后宫采买、宫人调遣都插不了手——这才是我要的。”

    楚翎曜沉默良久,忽而低笑一声,笑声里竟有些许苍凉:“你从前在我面前,连摔个茶盏都要低头赔罪,说怕扰了我读书的心境。如今竟能把整座慈宁宫当戏台,把自己当饵,钓出一条盘踞三十年的毒蛇。”

    她垂眸,指尖轻轻划过他掌心纹路:“殿下还记得我初嫁入王府时,您教我的第一句话么?”

    “记得。”他声音微哑,“你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说‘不对,规矩是刀,握刀的人,才活’。”

    她抬眼,眸光清亮如淬雪:“那现在,我握住了。”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秋霜掀帘而入,面色发白:“王妃,浅碧院……出事了。”

    苏舒窈神色未动,只微微颔首:“说。”

    “侧妃娘娘方才在院中踱步,忽而腹痛难忍,面色青灰,冷汗直冒,春桃扶她回房,刚躺下便呕出一口黑血!太医已赶去,说是……说是肝郁气滞、毒邪内攻,脉象紊乱,恐有性命之忧!”

    楚翎曜霍然起身:“什么毒?”

    秋霜咬唇:“奴婢不敢胡言,但听送药的小厮说,侧妃娘娘这两日,只用了李总管新送来的安神香与雨前龙井……香饼是檀香混了零陵香,茶叶里……似乎有极淡的苦杏仁味。”

    苏舒窈慢慢坐直身子,接过秋霜递来的湿帕子,慢条斯理擦了擦手:“零陵香本无毒,可若混入半分马钱子粉,燃之则成慢毒,积三日而发;苦杏仁遇热则散氰气,蒸腾于茶汤之中,入口不觉,入腹则蚀五脏——这两样东西,单用皆是寻常药材,混用却成杀人不见血的方子。”

    她将帕子搁回铜盆,水波微漾:“偏偏,这两样东西,都是太后赏的。”

    楚翎曜眸色一沉:“你早知她会用?”

    “不。”她摇头,语气平静,“我只是知道,薛千亦若想争宠,必急于求成;而急于求成者,最信捷径。她既知我‘落胎’,又听说自己今夜侍寝有望,岂肯白白放过?必会用些助兴安神的物事——可她身边无人通药理,只懂听命行事。李总管是太后心腹,送来的每一样东西,都是钩子。”

    她抬眼,望向楚翎曜:“殿下,您说,若侧妃因服太后所赐之物而暴毙,太后可还坐得稳那把明黄宝座?”

    楚翎曜喉结微动,未答,却已转身大步向外走去:“我亲自去浅碧院。”

    “殿下且慢。”苏舒窈唤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您若此时过去,旁人只道王妃心虚,怕侧妃临终攀咬;您若不去,又显得冷酷无情,失尽人心。不如……让容妃去。”

    楚翎曜脚步一顿,侧首看她。

    “容妃与侧妃同出自江南,幼时还曾一同习过琴棋书画。她去,合情合理,亦能镇得住场面。再者——”她顿了顿,眸光微冷,“她若真要死,也该死在容妃眼前,由容妃亲口问一句:‘是谁让你用那香、喝那茶?’”

    楚翎曜凝视她片刻,终是颔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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