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小丑手下最聪明的人,但毫无疑问是最紧张的——正蹲在那里发抖。
这是因为他有一种罕见而特殊的恐惧症:白天的蝙蝠。他会坚持说自己不是害怕,只是出于……职业谨慎。那些蝙蝠一直在看着他。
不是比喻意义上的蝙蝠(或者以蝙蝠为名行事的某个都市传说——虽然那个也挺吓人的),而是实打实的蝙蝠,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一只特别的蝙蝠。
在过去一周里,斯奎布学到了很多东西。鸡会咬人。山羊不讲道理。而最关键的是:有只蝙蝠在看着他。它自从农场那天起就盯上了他。
他不喜欢回忆那件事。每次想起来,他的脊椎都会抽搐一下。
那天他本来是去收鸡蛋的。
任务很明确:小丑的最新副业之一是经营一个完全运转的农场。有鸡。鸡会下蛋。如果这些蛋没人收拾,就会招来浣熊。而浣熊会带来混乱,而混乱——小丑已经明确指出——只有他自己制造的才算合理。
所以斯奎布作为一个忠实的爪牙去了农场。收鸡蛋,再拿两瓶松露油。
他并不完全确定松露是什么样子。但他有一份清单:松露油,两罐腌制萝卜,一个稀有水果——最好是金色星星的(什么意思?),还有检查一下蛋黄酱机。
那里没有拖拉机,没有格蕾西,也没有看门狗。只有他的同行,几位被小丑不幸看中,或者主动选择了这位领袖的同事。有一位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稻草帽戴上——他没问太多。他也不想问太多。他们也在干农活,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他从一个箱子里抓了两个松露,然后哼着“葬礼进行曲”走向鸡舍。然后他看到了那东西。
一个影子。不,确切地说,是一个带翅膀的影子。它在田地上方迅速掠过,动作看起来非常有目的性!
这不是那些懒洋洋飞动的果蝠。不——这东西飞得就像有意见要发表似的。它在白天盘旋。它在影子之间穿梭,仿佛在思考,在观察他,在审判他。它潜伏在横梁之间,有时在阳光下闪过,有时在风中掠过。有时它会盘旋在粮仓的顶部。另一些时候,它静静地栖息在稻草人的肩膀上。永远在评判。
它在头顶盘旋了一圈,它的小皮翼扑了两下,然后俯冲而下。
他尖叫着,绊倒在树根上,滚进了一个水槽里,差点用耙子戳穿自己,同事没有帮忙。
就在这时,那蝙蝠踢了他一脚。
他没看清,真的没看清。他只是感觉到那蝙蝠一个尖锐而优雅的轻踢,随后他就像受惊的飞盘一样翻滚着飞了出去。
从那以后,他被这事困扰着。
那是之前的事。
现在,他蹲在小丑最新迷宫的一个角落里,周围闪着锈迹斑斑的塑料南瓜灯的微光,就藏在一个假墓室后面,斯奎布再次感到那种可怕的被监视感。他的指节紧握住一根生锈的铁撬棍,他本来不想带这东西,但因为其他人都带着武器,他不想显得与众不同。
他探头往角落看去,脑海中闪回着漆黑毛发和扑扇翅膀的记忆。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男孩。
个子不高,穿着就像是某种军事实验的万圣节装扮。他在走廊里无声地移动,安静、专注,散发出那种会让人联想到牙医的非常聚精会神的不耐烦。这孩子皱着眉头,眼神锋利如匕首,好可怕的眼神。
当然,他并没有认出这个男孩。他也不太理解小丑的迷宫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小孩。
斯奎布眯起眼睛,感觉这个孩子的动作似曾相识。
斯奎布和他对视了。
斯奎布愣住了。
然后斯奎布非常冷静地说:“哦不。”
他转身。
他跑了。
那个男孩踢了他一脚。
这不是那种戏剧性的踢法,没有把他踢倒在地,也没有把他的骨头踢碎。
不。
斯奎布弹了起来。
他在地上弹了两下,落到了一堆小丑摆放的南瓜肉上,世界瞬间倾斜,撬棍滑进了阴影里,塑料墓碑裂开了。
男孩站在他面前,表情空白。
“嗯……?脚感挺熟的。”这恐怖小孩低声说道,活动了一下指关节,似乎有些失望,然后转身走了。
斯奎布像个腐烂的甜瓜一样躺在地上,四肢摊开,喘着粗气,像个刚看见自己的人生在眼前闪回却发现大部分回忆都很尴尬的人,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为什么我的胸口感觉像果冻?”他喃喃道,“似曾相识。”
他不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
可能这样最好。
*
达米安没有停留。
他继续向前迈步,深入到迷宫腐烂的肺腑深处,无视远处嘎吱作响的老旧脚手架和廉价电子装置发出的低沉机械呻吟。他的斗篷被不知真假、纷乱的蛛网缠住。每隔几步,他总觉得听到了不是自己的呼吸声。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13/23页)
无关紧要。他已经接近了。他能感觉到。
格蕾西的气味——阳光下的草香、揉碎的罗勒叶香气、炸薬的微酸气味,还有泥土的气息——在空气中淡淡弥散,像是混乱世界中一条难得的理智线索,穿透了腐烂、锈迹和脱落的糖霜味道。
他追随着那条线索。
然后——就在那儿,拐角处的碎纸屑骨架和一串闪烁橙色灯泡之间,他看到了她。
格蕾西,活着,毫发无损。甚至是满脸笑容地活着。她坐在一个木箱上,嚼着一块燕麦棒,像在秋游中吃零食那样。猫女靠在一个破旧的电子小丑旁,抱着手臂,正满脸无奈地谈论着季节性农产品。
达米安停下脚步。
他眨了两次眼。
接着,就像一个跨过半个闹鬼城市才找到失踪目标的孩子那样,他满怀不敢置信地、带着小孩子式的戏剧性语调,戴着手套的手指一指,质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格蕾西抬起头,满脸笑意:“哦,嘿!米米!你知道吗,这条走廊是循环的?猫咪刚刚告诉我!小心,这里到处是小丑乱扔的南瓜皮,我告诉过他不要乱扔垃圾……”
猫女捉着手里的绒布鸽子,对达米安晃了晃,笑得很狡黠:“你来晚了,小刺客!奖品已经被我拿了!”
达米安发出一种介乎于“极度愤怒”和“嗓子卡鱼刺了”的古怪声音。
然后他嘀咕了一句:“……我为这个踢了一个苹果布丁。”
————————
待修。没有人发现周可叔叔在辛勤农场工作的原因:本地无翅祝尼魔(?)
恭喜米米在迷宫寻西大赛中取得亚军!
来晚了!但是来了!自从没了半个肝之后感觉肝力下降了许多XD下次应该在下周了!亲亲大家!今天也评论贴贴![彩虹屁]
第146章
达米安·艾尔·古尔今年九岁,是许多致命艺术的天才传人,亦是影子与钢铁的继承人。
他此刻并没有生闷气。
刺客不会生闷气,他对自己说道。刺客会沉思。他们会谋划。他们会寻找威胁,布下陷阱,消灭目标。生闷气是给那些训练不足、脚踝软弱的普通小孩准备的。
他当然没有生闷气。此时此刻,他手里拿着一只毛绒鲨鱼。这并非出于他自己的选择——五分钟前,不是这样的。
“拜托。”当时达米安正低声咕哝着扫视走廊,“整个城市就没有一个靠谱的人了吗?”
他身后有两双脚步声。一个轻巧灵动,猫一样敏捷无声。另一个不知为什么咔嚓咔嚓咔嚓的,规律,清晰,显然来自一双沾满泥土的靴子。
“哎呀,这里乱糟糟的。”格蕾西叹了口气,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南瓜皮到处都是!我告诉过小丑不要随手乱扔雕刻南瓜灯之后用剩下的南瓜皮……这很没公德心。”
拜托,达米安心里再次想着,咬紧了牙。只要有一个清醒的成年人出现。这要求过分吗?
“你知道你已经失踪了七天了吧。”赛琳娜说,随意地拍掉了农场主肩上的蜘蛛网,“你的小鱼、小鸡、小猫——你不在的时候谁照顾它们,嗯?”
“没事的!”格蕾西露出灿烂的笑容,“小丑答应会帮我照顾农场。我觉得他肯定很努力了……收益还不错,像自动化一样。挺可惜是节日限定,不能作为长期方案……”
达米安的思绪骤然停顿。
不会吧。
“等等,”他平淡地说,“你刚刚说了什么?”
格蕾西欢快地眨眨眼:“我刚刚说……小丑帮忙打理农场?是的,他在挤奶方面不是很在行,但他已经尽力了——”
达米安的冷静裂开了。
“你让——小丑——去管理你的农业资产?”
“我昏迷的时候他就自告奋勇地上门了,然后把我带进这里。所以我想他肯定也包了后续服务。”格蕾西若有所思地说,“不管怎样,他干得不错!我想。也许。反正我听说蜜蜂看起来很开心。”
达米安盯着她,干巴巴地陈述道:“我在你农场附近监视了三天。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我没看到小丑。只有……一群长脚的果冻布丁在田里跑来跑去。我踢了一下其中一个。它滚走了。”
“呀……?”格蕾西又惊又喜,“你一定是看到祝尼魔了!你踢了它?!”
“……什么?”
“祝尼魔。”她重复了一遍,好像这就能说明一切。
“祝尼魔是什么?”达米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它们是土地和自然的灵。”格蕾西认真地解释道,“如果你善待它们,它们会帮忙收获。我想小丑可能用蛋黄酱贿赂了它们。”
达米安的左眼抽搐了一下。
猫女微微歪头,一脸兴味地说道:“城市灵魂?我以为那是虚构的传说,就和牙齿仙子和圣诞老人一样。”
“不是,真的有。”格蕾西一脸诚恳地说,“不过它们很害羞。而且软软的。不要踩到它们,那很没礼貌——等等,什么?圣诞老人真的是虚构的吗?”
达米安没有回应。他无法回应。苹果布丁。农场。小丑。自然的灵。祝尼魔。
这好像不是什么营救任务。这简直是一场反向的驱魔仪式。驱散理智。驱散逻辑。驱散一切符合常理的东西。
格蕾西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起来很紧张。要不要来个毛绒玩具?”
“不要!”他咬牙说道。
她还是递给了他一个。毛绒鲨鱼。灰色的,柔软的,张着嘴,满嘴布料牙齿。什么玩意。猫女饶有兴致地观察了一下,抱紧了她的毛绒鸽子。
“我觉得奖品可能在隐藏通道里。别害怕,米米!我保护你,你保护鲨鱼女士!”格蕾西满脸笑容地说道,把那愚蠢的毛绒玩具硬塞给了他,接着满怀信心地走进一条贴着“警告:最恐怖尖叫之地”的黑暗走廊。
达米安没同意。达米安也没被问过。
于是,现在的他,这位刺客联盟的王子,不朽的雷霄古的孙子,未来的蝙蝠侠(虽然他还没考虑好要不要这个头衔,但是舍他其谁!)——只能拖着步伐,跟在一个穿着工装裤的绿发女人和一个皮革加身、显然把这一切当成笑话的女人后面。
“我挺喜欢这个绿色,”猫女漫不经心地说道,目光掠过地上的可疑痕迹,“很衬你的头发,格蕾西。”
“哦,谢谢你!”格蕾西欢快地应道,完全没有意识到赛琳娜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其实是青苔,我之前摔了一跤。”
“你真是可爱极了。”猫女慵懒地喃喃道。
达米安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声音。这大概是一声低吼。他是一个与老虎搏斗过并且活下来的战士,现在却在一个活生生的雷区里像牧羊犬一样赶着两个欢快的傻瓜。
他离转身就走、任由陷阱把她们收拾掉只差十秒钟了。他几乎已经找到了合理的理由。反正这个农民也不会真的怎么样!既然她是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14/23页)
雷霄古认可的强者——她就是掉进那些尖刺坑里又如何?哼,痛死她去!
他才不想管。他该走了。把那个愚蠢的毛绒鲨鱼玩具扔进坑里和她作伴——算了还是不扔了,就直接走吧——
然后格蕾西笑了。响亮、明快、毫无畏惧地笑了起来。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只是稍微确认一下。
她在笑。她总是笑。
即使是现在——在一个小丑设计的噩梦中心,被生锈的机械人偶和挂着塑料肠子的墙壁包围,还有至少三个可以看见的尸体道具——她看起来依然怡然自得。
仿佛她正在参加寻宝游戏,好像天生就适合这里,就好像这只不过是她农场的一部分,而唯一缺少的只是一个手推车和一首收获歌谣。
达米安讨厌这种安慰的感觉。他用两根手指按住鼻梁,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来都来了……总得有人确保这位完全不知惊恐为何物的人质不会径直走到液压平台上,被压成农民馅饼……嗯,那会很恶心的。
他恼火地把手里的毛绒玩具塞到背后,和自己的战术腰带绑在一起,向前一步开始发号施令。
“专注一点!安静!成队列!”他厉声说道,仿佛这是一支排雷小队,“走这边。别踩绿色油漆的地砖!”
格蕾西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像被人告知了一份需要严格遵守的美味汤谱。
他们继续深入迷宫。通道变窄了,墙壁愈发逼近。达米安数了数,在二十英尺范围内有十二处陷阱机制——多数是为了扰乱视线,有些肯定会导致瘫痪,还有几处如果触发错误,很可能会致命。
然而他渐渐开始怀疑,这个迷宫的存在其实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杀掉他的生存意志。
他们经过一条满是裂纹镜子的走廊。有一个倒影中他们都很正常。而另一个倒影中,只有格蕾西,怀抱一只大得不合常理的金色南瓜。达米安盯着镜子,又盯着她。
“别碰任何东西。”
格蕾西郑重地点点头,十秒钟之后,就去戳了一个好好摆在那里没惹任何人的头骨。她是那种管不住的狗吗?!
一阵金粉云喷涌而出。
猫女打了个喷嚏。她之后也不甘示弱地故意触发了两个陷阱,只是为了看达米安咆哮和皱眉。
“放轻松,小刺客。”她咕哝道,用靴子挡住了一把挥下来的刀刃,让它弹回墙上,“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那就表现得像样点!”达米安怒道,忍住了跳起来踢翻这两个人,把她们直接拖出去的冲动,“我们是来找出口的!”
猫女悠然地哼了一声,顺手拍了拍他的头:“当然啦,宝贝。我们会马上找到出口。等她拿到奖品以后。”
“这不是嘉年华游园会迷宫!”达米安大喊,感觉自己九岁的漫长人生里很少能这么恼火。
“你骗得了谁。”猫女慢悠悠地说,敲了敲其中一面镜子,欣赏着自己的倒影。
达米安不禁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嘶嘶作响了。到底有没有一个靠谱的人在这儿?
他想到童年。想到他第一次在拉萨路池的水里睁开眼的时候。他想到母亲的手,母亲的拳头,母亲的剑刃和匕首,想到他被打倒在地时鼻腔里的铁锈味和母亲拉起他时胳膊的温度。
达米安知道,他生来就是为了征服,统治,战斗!他锐不可当,他越战越强,他因为祖父的意愿跟随母亲来到哥谭,他在这里见到了可敬的强者和自己的父亲,他会在这里实现他的人生成就——
他现在正带着一只流浪猫和一个疯癫的南瓜爱好者穿越恐怖迷宫,而他居然是这里最情绪稳定的一个。
他会死在这里。他知道的。
而最糟糕的部分是,他后背上还有一只毛绒鲨鱼。
在他身后,格蕾西拍了拍手:“哦!我好像看到什么闪亮的东西了!”
“格蕾西·该死的·米勒,别碰那个——!”
已经太晚了。她按下了一个伪装成南瓜灯的开关。地板怪异的嘎吱一响,某处上方的机关发出一种只能用小丑精心设计的夸张威胁来形容的咔哒声。
达米安一个箭步冲上去,环住格蕾西的腰,把两人一起向旁边一推——一把十英尺长的摆动镰刀从天而降、砍过她原本站着的地方,而他们以一个宛如世界杯守门员的精彩足球扑救动作躲了过去。
刀刃深深嵌进混凝土。一个苹果砸中了格蕾西的头。农场主眨了眨眼,高兴地捡起苹果,心有余悸地看了看那个插在地里的巨型镰刀。
“哇!”她说道,“怪不得会有穿堂风。”
达米安横躺在她腿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心跳像战场电影里的鼓声一样剧烈。
他慢慢坐了起来,非常、非常缓慢地转过头瞪着她,低声咬牙切齿:“你这个疯子。”
格蕾西伸手挠挠他的下巴,挠挠他的耳朵,眼睛亮晶晶地、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真勇敢,达米安。这一扑真是太英勇了!”
“我不是你农场里的那条德国牧羊犬!”达米安躲着她的手,试图踢击她的膝盖窝,以表达对这个脑袋有问题的农民的怒火。
“当然不是,”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夹着达米安站了起来,“你更像一只杜宾。”
达米安勃然小怒,又发出一声卡住的声音。格蕾西对那把巨型镰刀很感兴趣,把它从地里拔出,像挥动一扇门一样挥舞了一下它,在空气中发出恐怖的咻咻声(“不,你绝不能用那玩意儿种地,我发誓!”达米安暴躁地说,“快扔掉!”)。
猫女懒洋洋地鼓起掌来,所作所为对现状毫无帮助,还幸灾乐祸地对他们飞了一个吻。
*
又过了将近一小时,达米安已经记住了十七条不同路线,解除过五个陷阱,踢飞了三个木偶脸,而对他们任务的关联线索依然毫无头绪。
拜托。拜托。来个靠谱的人。一个正常的人。一个懂得什么叫“战术协调”的人。
达米安的脑海已经陷入了绝望的咒语循环。这是唯一能让他不把头撞进假哥特式迷宫墙的办法。
“拜托。来个能干的人。”
脚下南瓜皮发出一声黏糊的咕唧声。
猫女和格蕾西还在一旁搞着什么跟灯笼形状和辛辣腌菜有关的诡异调情。从赛琳娜第五次叫她“甜南瓜”开始,达米安就已经完全屏蔽了她们的声音。
来吧,达米安心想,这是过去半小时里他第无数次的无声祷告。就一个——一个——靠谱的成年人。这要求有那么过分吗?求求谁都好。蝙蝠侠。夜翼。就算是那个红头罩。求求你,来个靠谱的人吧。就一个。
不是这个满脑子水果的农场女孩,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和白菜一样。
不是这个爱偷东西的猫贼,她五分钟不调情或偷点装饰品就浑身不舒服。
他正准备对某个古老的暗影之神祈求,祈求来点专业援助。一个。可靠的。专业人士。最好是那种不把“祝尼魔”当真事的人。要么是夜翼,要么是红头罩,甚至是父亲都行,他在心里念叨着,只要不要是——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15/23页)
“轰!”
身后的墙晃动了一下。什么东西在头顶轰然作响,天花板伴随着一声钢梁崩裂的巨响塌了下来,这种建筑乱搞行为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达米安本能地试图挡在——试图,但未能成功——格蕾西前面,低声警告:“退后!”
来不及了。一股狂风从走廊中涌过,然后——
“西西!”
灰尘从空中炸开。瓦砾从横梁上纷纷坠落。镭射灯的光芒从裂缝中闪现,如同圣经里的审判降临。一团红蓝模糊从走廊尽头的墙壁破裂处冲进来,带着神明般的威严,和一只充满空气的生日气球差不多的微妙。
“哦,不。”达米安低声抱怨,眯起眼睛看着灰尘中的人影。太好了,他苦涩地想。一个真正的外星人。正是我们需要的。因为事情显然还不够糟,这个城市的灾难显然还不够。
超人降落在碎石堆里,已经冲——不,是飞——向农场主,双臂张开,眼里闪烁着光芒,声音几乎像是一只发现了失而复得的心爱的吱吱叫咬咬玩具的大金毛犬:“格蕾西!格蕾西格蕾西格蕾西!”
他已经把格蕾西抱了个满怀。她的靴子短暂地离开了地面。他的声音还在热切地流淌:
“我找不到你!这地方到处都是铅,我听不到你的心跳,看不到你的热源信号。我连你的哼歌声都没听到。我还以为小丑可能……哦,感谢拉奥——你还好吗?”
“嗨,酥皮。我没事。”格蕾西笑眯眯地说,她歪了歪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完全没有被离地两英尺吓到的样子,“你走了好远的路,对吧?你喜欢这个万圣节迷宫吗?”
“我——呃,我是说,这地方很可怕。但从工程学的角度来说真的很了不起!除了那些毒气陷阱。还有会低语的墙壁。”他柔和地回答,目光在她的脸上游走,不是寻找弱点,而是寻求安慰,“我本来打算如果找不到你,就把这地方整个拆了。”
达米安大声咳嗽了一下。他们都没看他。
超人的语气更柔和了:“我们一直在找你。其他人很快就会赶到。蝙蝠侠每天只睡一个小时。‘鸟’们都累坏了。甚至小氪都急得掉毛了。”
格蕾西带着点愧疚的宠溺表情说道:“哦。”
“我只是想确定你真的没事。我知道你能照顾好自己。”他犹豫了一下,盯着她的眼睛,“你一直都可以。可是当你消失的时候——”
“那我没事!”她轻快地说,弯起眼睛,轻轻贴了一下他的鼻子,“我玩得很开心。”
“哦!”超人说道,眨了眨眼,脸红了。他也笑了起来,看起来好像黄太阳突然降临地下:“这听起来完全像你会说的话。看见你没事就太好了……哦,还有猫女!晚上好。我本来找不到人,不过后来我看到了这些脚印——嗯,其实是一些烧焦的酱汁,但我想着——我就知道这里不止她一个人——”
他的目光落在达米安身上。
“——一个孩子?哦,你好啊,小伙子。”他声音中途变调,声音里充满了令人恐惧的关切,“迷宫里有个孩子?你好,小朋友。为什么在小丑的死亡迷宫里会有个孩子?”
达米安用老虎崽一样礼貌却冷漠的敌意盯着他。太好了,他心想。现在轮到一个靠太阳充电的童子军来对我俯视指导。
“我们注意到这里不止我们一个人了,就在刚刚。”猫女干巴巴地说,拍掉了肩膀上的水泥灰。“你还顺便弄塌了地下第四层的一半。”
“安全第一!”超人说。
“当然。”赛琳娜答道。“没有什么比天花板塌了更让人安全的了。哦,顺便一说,小心这个小孩,超人。他会咬人。”
“我不会,”达米安冷冷地说道。然后,因为戏剧性要求,他补充道:“除非有人命令。”
超人眨了眨眼:“哦……这样啊。”
太好了,达米安心想,现在我听起来像只狂犬病浣熊了。
不幸的是,超人还没有停止散发光芒的行为。他毫不气馁地把格蕾西轻轻放回地上,然后把他那太阳般关怀的目光转向达米安:“我不想吓到任何人,但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居然有个孩子——”
“我不是孩子。”达米安咬牙切齿地低吼。
“当然不是。”超人已经完全出于本能地单膝跪下了,用对三岁孩子发小红花奖章的语气说道,“你是个非常勇敢的小伙子。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觉得你还是待在我和格蕾西身边——等等,你今年几岁了?”
“我觉得你最好待在我的作战范围之外。”达米安琢磨着可以从哪个角度试着把他绊倒,眯起眼睛,笑容完全不真诚地说,“我足够大,能扛起这个队伍。”
“难怪这么爱皱眉,”超人说,“你还好吗?”
“失踪的又不是我。”达米安咕哝着,瞥向正在兴致盎然地观看他们对话的农场主,“也不是我需要保护。”
超人举起双手:“嘿,没人说要保护——我是来找格蕾西的,只是帮忙。如果她不需要保护——我就是——站在她身边。”
沉默了一会儿。格蕾西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对话里,略微羞涩地咧嘴一笑,随即继续去拨弄旁边的一个装饰骷髅头。
它发出了机械的咔哒声,并发出威胁的嘶嘶声。一个陷阱触发了——结果只是在她的外套袖子上弹了一下,然后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一只假蝙蝠。
超人用一种参杂着崇敬和父亲式担忧的神情注视着这场表演,然后转过头来,对达米安说完了他的后半句话。
“……也许顺便花点时间在一起。”他眨了眨眼,笑了,很轻声地说,“我想她了。”
“你听起来像条狗。”达米安直截了当地说。
“什么?”超人和农场主同时问道,只不过发问的原因略有不同。
“没什么。”
“超人,也许在有人被酸到掉牙前你该停下了。”猫女建议道。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孩子。这不安全。”超人清了清嗓子,重新回到了那优雅、温暖、满是宽容神性的温柔神情,“这迷宫里满是陷阱。通风系统里有记录的毒素。我觉得小丑确实设置了某条走廊会爆炸。我现在来了。我会让你们全都安全离开。”
猫女挑起眉毛:“别忘了我们这些成年女性。”
“当然!”超人慌张地说道,“你们都……非常……成年!我是说——我是来帮助大家的。虽然主要是格蕾西。我是说,我并不是在优先考虑,当然不是。但她被绑架了。所以我确实是为格蕾西来的,但是所有人的安全我都——”
格蕾西兴致勃勃地说道:“噢!那我们应该继续走下去。我觉得再拐几个弯就到奖品了。”
达米安愤怒得说不出话:“你还在找那个奖品?我们差点死了三次!”
“只有我差点死。”格蕾西乐呵呵地纠正道,“你们两个挺好的。”
不是,这有什么好乐的?
达米安觉得和这两个人说不通。他挺直了身板,转向氪星人。他为这个姿势对着镜子练习过。
“呀!我只是个无名小卒。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16/23页)
”他平淡地说,“一个迷路在杀人迷宫里的无助孩子。求你救救我吧,哦!正义的外星人。”
“啊。”超人愉快地说,不知道是真没听懂还是装的,“别担心。我们都在这儿呢。你很安全。我们一起走,没事的,小伙子。”
“那好像是讽刺,酥皮。咦?那是吗?”格蕾西说。猫女优雅地咳了一声。
达米安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叹息。
为什么。
为什么一切都要这么阳光灿烂。
为什么他得被困在世界上最糟糕的郊游活动里,这里有两个太阳,却连一点影子也没有。很好。这就是这个杀人迷宫里最需要的东西。日光。
他还是跟着走了。因为得有人确保没有人死掉。
但他的脸上带着一种牙齿酸得好像马上就要换牙的表情。
————————
九岁米米牧人记,两个太阳凑在一起对夜行生物太不友好了.jpg
本章待修。
极限赶来!贴贴大家!
第147章
他们说今天是万圣节。
卡珊德拉听说过这个节日,研究过它,观察它从人们身上经过,就像一种季节性的病毒——伴随着俗气的服装、仪式化的糖果摄取,还有对塑料骷髅头莫名的喜爱。
显然,那是一天要装扮成比自己更糟糕的东西的日子。考虑到这里是哥谭,这似乎毫无意义。
此刻,她正站在哥谭地下数层的一个维修通道里,一只戴着手套的手贴在一面看起来从未干过的粗糙混凝土墙上。小丑迷宫在她上下延展,疑似是某种对过度设计的疯狂的浩大致敬——钢制脚手架、腐朽的胶合板、动作触发的尖叫音轨,以及足够多的用真实的南瓜雕刻的南瓜灯。天啊,他们哪里来的南瓜。如果是从某位众所周知的哥谭知名本地农民那里搞来的——卡珊德拉要对绑架犯那连吃带拿的行为表示严重的鄙夷。
扬声器循环播放着一段狂欢华尔兹,她猜这是想制造恐怖气氛。
理论上,万圣节是一年中人们戴上面具的时节。在哥谭,这意思就是“非常普通的星期一(还是星期几来着?)”。整个城市就是一个灯光昏暗的化装舞会,是上千个万圣节堆叠而成,而且没有一个清晨用来宣布节日结束了。
卡珊德拉眯起眼睛。头罩上的黑色镜片捕捉到了远处一丝闪烁的光。下面某处,传来一声尖叫。那声尖叫并不紧迫。不是需要介入的那种尖叫。更像是那种让人无视并加快步伐的尖叫。听起来像是有人或者有布丁被踢了一脚。
她倾听。迷宫在呼吸。过去一个小时,她一直在学习这个节奏。对于她这样的人来说,这就像读懂一个人的面孔——或者更准确地说,读懂某人出拳前手腕的紧张。
他们还说万圣节是孩子们的节日。孩子们,显然,用威胁换取糖果。孩子们应该挨家挨户地走,拿着塑料南瓜或枕头套,向陌生人讨糖吃。“不给糖就捣蛋”。一种根植于威胁却被喜悦稀释的交易。或者说,某种欢快的敲诈。
她从未参与过。
大卫·该隐——她的父亲、导师和全职家庭恐怖分子——从未给过她糖果。他信奉蛋白质、沉默和瘀伤。拳头击打皮肉那震耳欲聋、永不停歇的节奏。他说糖分会钝化反射,使人多愁善感。他更喜欢她的致命。
她在哥谭吃下了人生第一块糖果。是一个笑容灿烂的农家女孩给她的。那味道……奇怪。甜得让她喉咙紧缩,眼睛发酸。她不曾知道甜味也可以如此激烈。后来她成功住进农民姑娘隔壁的庄园里去了。也算是一种敲诈吧。
卡珊德拉开始行动。
她的步伐无声。她在阴影间穿行,仿佛它们本属于她。从某种意义上说,确实如此。
*
当她行动时,她不再是卡珊德拉,而变成了某种更加精准的存在。她的身体进入了那种她在知晓“自我”之前就已铭刻于骨的模式:肌肉对齐,呼吸短促。整个世界变得锐利,就好像一把匕首,而她的身体滑入暴力的节奏。
客观来说,她花了一分半钟到达迷宫的第三层。
主观上说……这里像有人把鬼屋和社区剧院版的《电锯惊魂》拼到了一起。如果用阿尔弗雷德的形容手法:小丑的手下们在迷宫中是在“像迷失方向的免疫细胞一样游荡”。
前三个打手甚至没看见她靠近。
第一个被她踢中了头骨侧面,扑通一声倒在了一堆橡胶蝙蝠上,脸朝下睡着了。
第二个被旋转肘击打中太阳xue,就像放气的充气城堡一样瘫倒下去。
第三个……嗯,她甚至没看清他,只感觉到当他不幸地选择在她盲区附近呼吸时,空气掠动引起的压力变化。直到这个人像股市曲线一样凄惨地飞走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收回刚刚踢出去的腿。
她没有停下。
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战士。他们只是有些创伤的剧场小子,手持棒球棍,却从未真正打过棒球。小丑的追随者们多种多样——色彩斑斓、暴力、报酬极低——但技术娴熟绝不是其中之一。
蝙蝠侠称他们为“干扰者”。卡珊德拉称他们为……哦,抱歉,她还没太学会说话。
两分钟后,她来到一条走廊,装饰着会发光的骷髅。有个天才把骷髅连接到了动作感应器上。真有趣。她一拳打倒两个骷髅让它们噤声,继续前进。一个骷髅跌落地面,发出空洞的咔嗒声,仿佛对突然被退役感到冒犯。
接着出现了枪。
她先看到了枪,才看到持枪的人。
他在巡逻一条布满假骷髅的走廊——如果闻起来不假,里面可能还有一具真骷髅。他拿着真枪,用双手握着,仿佛不确定自己是否被允许持枪。
公平地说,他确实不被允许。
他还没发现她,她已经动了。
一抹黑影掠过假蛛网。就在扳机扣下前,她急转方向——子弹擦墙而过。她已经进入他的攻击范围,一手牢牢锁住他的肘部,像陷阱般迅速合拢。
骨头不喜欢断裂,但它们还是断了。
她感觉到骨折的瞬间,沉闷而固执的脆响,并不比树枝断裂的声音更出奇。
那人本能地开始惨叫——只叫出一半声音,因为卡珊德拉用另一只手击中他的下巴,他原本准备说的话就被硬生生塞回喉咙,放弃了,也倒头就睡,暂时摆脱了那痛苦。
前方传来门开的声音。
她几乎没回头,任由那人滑落在一具看起来对整件事颇为担忧的装饰骷髅旁。枪掉在他旁边,无人问津,无关紧要。
然后,事情变得更加古怪了。
*
前方有人。
不是那种她需要立刻击打的对象。但很近。
走廊弥漫着霉味和融化的万圣节装饰残渣。骷髅像被弃用的舞台道具排成一排,其中一个少了下颚。
尽头处,一个男人走进了光里——或者说,走进了这里所能称作“灯光”的那点微弱照明——它只照亮了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17/23页)
这个男人的一侧。另一侧无需照明也已经够黑暗了。那身体似乎早已习惯了分裂,竟能在这种不平衡中行走如常。
卡珊德拉的身体比大脑先识别到他。
这是双面人,他也进来了,卡珊德拉想。但是为什么呢?
她不喜欢不可预测。尤其是那种一边像法院书记员,一边像纵火受害者的不可预测。
她滑步前移。脚尖撑地,重心放低。身体自动进行计算——二十英尺距离,左手可能是惯用手,口袋的角度暗示藏有武器——
他的右手动了。
她绷紧。
但他不是掏枪,而是掏出一枚硬币。
那当然了。
他抛了硬币。
银光一闪。它捕捉到微弱的光,空中旋转两圈,落在他手掌,又翻转了一下。翻转。接住。翻转。再接住。动作流畅,偏执,几乎催眠。她甚至能听见那金属敲击骨节的细微脆响。
他没有看她。也没有在看硬币。
那是一种表演性的漠不关心——其实他好像根本没在看任何东西,而是在注视他自己看见的那千种可能结局。
他又抛了一次。
卡珊德拉的大脑本来在准备弹道计算,这时陷入了存在主义的迷茫。
这是要打架吗?
她是该礼貌地等着他与命运神灵交流吗?
有排队吗?
然后,终于,他停了。做出了某种决定。轻柔、虔诚,仿佛安放着垂死的希望,他把硬币滑回口袋,转身走开。
没有枪。没有威胁。甚至没有戏剧化的台词。只有鞋跟在潮湿石地上的咔嗒声,像是她没听懂的笑话的标点符号。
卡珊德拉眨了眨眼,迷惑地看着他消失在阴影之中。
好吧,那就这样吧。
她根本不知道硬币作出了什么决定。是仁慈?坏脾气?神灵的无聊?也许她今天不在他的清单上。也许这是农民效应。
无论如何,她有事情要做,对解析硬币决定的道德系统毫无兴趣。她继续前进。
恰好赶上——前方噪音又开始增大。脚步声。声音。
该回到她熟悉的领域了:挥拳。
*
她刚拐过一个街角,就正好看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猛地关上。
那里有两个守卫。嗯……“守卫”这个词用得挺宽泛的。准确来说,两个穿着偷来的防弹衣的男人,小丑妆在热气和惊慌中融化了。他们都拿着步枪,表情像是最近刚用谷歌学会怎么用的。
他们站在一条欢快的横幅下,横幅上写着:“欢迎来到疯人院(ASYLUM)!”,感叹号充满了咄咄逼人的乐观。
接着,他们注意到了她。离她近的那个大喊了些什么——可能是“站住!”或者“天啊为什么”——并举起了枪。
另一个犹豫了。
哦,永远不要犹豫。卡珊德拉滑了下去。
字面意思。背部拱起,膝盖弯曲,掌心掠过地面。她像一个怀恨在心的花样滑冰选手一样滑过大理石地面。子弹在她上方劈啪作响,击中了横幅,悲惨地斩掉了感叹号。
她迅速起身。从地上翻了起来,一脚踢向肋骨,第一个男人应声倒地。他飞撞进一个真人大小的纸板吸血鬼模型,模型随即倒地,表示同情。
第二个守卫没有机会恢复。她在空中转身,利用核心力量如弹簧一般发力,甩出一个旋转后跟踢,让他的脸收集到了蝙蝠家族防滑鞋底的核心花纹技术。
他毫无反应地倒下了。
卡珊德拉呼出一口气,走廊再次安静下来。横幅现在写着“欢迎来到贫民窟”,真是奇异地贴切。
她跨过昏迷的两具身体。他们会活下去的。大概吧。小丑的招聘标准确实下滑了。
她走到门边,推开门,然后退后一步。
从技术上说,这大概就是迷宫的中心。但它看起来确实……很疯狂。
南瓜!成百上千的南瓜。也许是成千上万个。它们排在墙边,堆成金字塔,悬挂于绳索上。那些被雕刻的脸孔露出一模一样、令人疯狂的欢笑,闪烁着黄色的光。到处都是南瓜。不只是装饰品。是真正的南瓜。被掏空的。被压碎的。散落如同发生了一场以南瓜为核心的屠杀。
而在这一切的中央,站在一个只能用荒诞的巴洛克风格宝箱来形容的东西上面,踢踢踏踏,哼哼唧唧,嘟嘟囔囔的,正是小丑本人。宝箱浮夸至极,金光灿烂,像童话书的插图一样还有个纸板做的假插销。从箱子里滴滴答答的动静来听,那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戴着农夫帽,踩坏一只南瓜。
“这只南瓜看我不顺眼!”小丑对着空气欢呼着宣布,南瓜破裂,果肉飞溅到他的鞋子上。他又伸手去抓另一只。
卡珊德拉盯着他。
地板上散落着残破的橘色躯体,仿佛是一场南瓜灭绝。
她脑海里唯一想到的:格蕾西要崩溃了。
*
枪声穿过木头,打在大厅对面的墙上。她数了数,决定冒险一试。
卡珊德拉动了。
枪声爆发。陷阱触发。地板砖想吞了她。但她的注意力锐利如刀,锁定那个在疑似数公斤易爆物上咯咯笑着跳舞的白痴。卡珊德拉知道自己现在动作很快,也许是有史以来最快的速度。带着美洲豹般的优雅和毫无耐心,她冲进房间,一脚踢中小丑的肩膀。
他坠落在一堆亮片和南瓜碎片中。她跟着落地,猛地一撞他的手腕,把枪从他手中夺了过来,然后膝盖顶住小丑的脊背,把手臂锁在他背后。
“你会因此而死的,小姑娘。”小丑的脸陷在南瓜泥里,呜咽着喃喃自语道。
卡珊德拉没理会。她先摸索着发出了信号,告诉其他人她找到了小丑,然后某种猫一样的直觉让她浑身紧绷了起来,她放慢呼吸,静静感受。
她感觉不对。脚下的压力感觉不对。落地时那轻微的晃动,那近在咫尺的咔哒声,还有……在昏暗的光线下,她伸手揪住小丑的头发。鲜艳的绿色假发滑落下来,露出这个人耳后没有涂到粉底的一块皮肤。
哦,卡珊德拉眨了眨眼。奇怪。假的。
“哎呀!你以为事情会那么简单?真是遗憾,遗憾,遗憾。你忘了第一条规则:小丑会撒谎。还有:别相信鸭子。那个跟这没关系。再见啦!”假小丑的帽子唱道。
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她干脆利落地敲晕了这个假小丑,扭过头去,顺利地躲过了第一枪。第二枪打在她脚尖前,子弹头在地面上溅出一连串火星,迸发出骤然的火光和巨响。
她没有闪躲。
真正的小丑站在那里,身体以一种违背脊柱和常理的角度倾斜,一把滑稽巨大的斧头搭在一肩,另一只手握着手枪,像随意摆弄的酒杯。
他的笑容比必要时还要夸张,瞳孔如同硬币大小。
“嗯,好吧,嘿。”他拖长声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18/23页)
音,兴奋地说,“真是似曾相识。你看起来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了。有什么变了?治疗?膳食结构?哦!你长高了,也许吧。反正,好久不见,小蝙蝠女。想我了吗?啊……对。你居然站起来了!”
小丑咯咯笑了起来。卡珊德拉一语不发。她看着这张大笑的脸,心里想着芭芭拉·戈登。芭芭拉,飞翔的芭芭拉,跳舞的芭芭拉,教她说话,把一个家引给她的芭芭拉。她站在这里,穿着她交给她的制服,用着她交给她的身份,而那个夺走了她这些东西的敌人正站在那里,正为此欢欣地大笑。
小丑夸张地撅嘴:“哦,现在你腼腆了。没关系。听着,蝙蝠女,无意冒犯,但你不是我想要的获奖者。这里的奖品不是给你准备的。有点……替补的意思。小老鼠,快滚吧。”
她纹丝不动。
他身后更多人出现,脸上画着小丑妆,拿着武器。卡珊德拉试图想出最好的办法,如何缩短距离,如何在第二枪前夺枪,打倒这个反派角色,弄清楚他到底想利用这个迷宫做什么,以及格蕾西的位置。
小丑眯起眼睛:“好吧,好吧。我明白了。你是那种,坚韧、忠诚、沉默的类型。他派了二线队员。说实话,如果这是他的策略——好吧,我们不玩了。嘟嘟!滴滴!游戏结束。”
他转过身,向手下示意:“她没意思,伙计们。她只是那种填充剧集。杀了她。”
这不是针对她,这就是问题所在。
卡珊德拉动了——却又立刻回到了原来的姿势。她的脚停住了。
她感觉到了。
轻微的“咔嗒”声。脚底下一阵微妙的变化。
哦。压力陷阱。当然。这里是哥谭,这里的疯子从不做半吊子事。
地板下传出轻微的嘶嘶声。附近有个小红灯开始闪烁,她低头看去。小丑欢快地鼓起掌来:“哦哦,你发现了!怎么样?快,蝙蝠宝宝。你知道你正踩在哥谭东区全境的重建工作上吗?大家都等着呢!新年重建计划!卢瑟的宏图伟业!只需要你抬起脚来——砰砰!”
卡珊德拉又眨了眨眼。迅速理解了现状。啊,完美。此刻,她那刺客出身,传奇般的敏捷——翻滚、躲闪、精准的踢击——都无关紧要。
因为如果她抬脚——
轰。
没有城市,没有希望,没有一切。
小丑咧嘴一笑:“啊哈,就是这姿态。这就是我等的姿态。说,你现在感觉自己是英杰了吗?你看起来像快爆炸的自由女神像。”
她无视他,拳头紧握。小丑的手下逼近了。小心翼翼,紧张不安,仿佛在担心她会先杀掉他们再让这座城市炸飞。
说实话,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卡珊德拉呼吸平稳,思考着选项。
信号已经发出,她只需要守住……压力感应并不是最灵敏的类型……但离开这块地板的选项仍然危险。所以没有其他选项。
不能跳跃躲闪。枪口对准她,人群逼近。她的脚像沉船最后一颗钉子,在这里钉死了。
卡珊德拉的姿态未变。
她站着。静止得不可思议。不像受害者,像一座纪念碑。
在数百盏咧嘴笑的南瓜灯的闪烁光下,卡珊德拉·该隐站在这个崩塌世界最后的安全格子上,枪口、疯狂与果香弥漫的末日包围着她——她一寸未动。
*
她几乎成功了。几乎大部分敌人都倒下了——呜咽着、流着血、昏迷着。
没花很长时间。小丑的手下还没开始行动,她就用蝙蝠镖打倒了三个人,尖刺深深地扎进了他们的小腿、胳膊和膝盖。她开始行动,如垂死的火焰般明亮闪烁着拒绝熄灭。她已经掌握了压力板的节奏:离开三秒,再踩上去。一场怪诞的舞蹈。
始终站在原地,把斗篷旋转着当盾牌,解除了一个又一个人的武装。躲闪、攻击、回位。
呼吸。再击。再回。
她这样做的时间远超过任何理智之人能承受的。因为她被训练成不许停下。因为停下就意味着失败。因为在哥谭,失败意味着……无数葬礼和极少的鲜花。即使汗水刺痛了她的眼睛,冷空气灼伤了她疼痛的肺部,她也没有停下。
但人终究是血肉构成。
人类会流血。
她没立刻感觉到被射中。最初只是大腿上的一阵温热麻木,像有人用一杯热茶压在肌肉上却忘了拿走。
随后疼痛骤然袭来,身体猛地弯曲。
她重重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南瓜的甜香隔着面罩飘入她的鼻子。在这一刻,卡珊德拉忽然明白了。她原本不懂语言。她不会说话,只会阅读肢体。她没有爱与被爱过,没有正常的家人,没有过吃糖果和趴在窗户上看稻草人的经历。
现在她有了,而这确实如她父亲所说的一样,让她软化了。
她伸出手,抓住压力板边缘,用最后的力气拖着自己回到上面。
然后,当然,他开口了。
“小姑娘,”小丑说,“我得承认,挺厉害的。虽说不好玩,但确实厉害。她真不错,不是吗?”
一个声音——还是他自己的——回答:“哦,是啊。相当不错。”
他走近,靴子踩碎一片毁坏的南瓜海。橘色果肉每一步都被碾碎,南瓜籽散落一地,是一场惨遭屠戮的丰收。
“我是说——看看这乱七八糟的场面。”他手势指向周围的混乱,破碎的南瓜,渗出的橘色泥浆,糖与腐烂的气味。“这些本来是给我亲爱的好朋友们准备的!”
卡珊德拉没有回应。腿动不了了,肺像缩小了。
“但,不,第一个到达终点的是你。”小丑继续说,语气真诚地失望,“你想做个乖孩子。高贵的战士。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吗?”
他再次举起手枪:“胸口痛。”
第二枪像信封刀划破潮湿信件一样穿透她。这次她感觉到了。仍然不痛,但是它夺走了她的呼吸,就像冰冷的河水忽然涌进胸口。
她咳嗽起来,感觉舌头沾满湿湿的浓稠的金属味。卡珊德拉低下头,看到血液像坏了的墨水笔一样洒在地板上,汇聚在一只被踩烂的南瓜灯下,那南瓜灯的雕刻笑脸正中央裂开一道缝。她想站起来,但是脚却在满地南瓜碎片上打滑。
世界在边缘渐渐失去色彩,空气中充斥着炸药味、烟雾和南瓜内脏的气息。空心的瓜果、南瓜泥、橘色的筋膜,还有那些造型上彻底失败的南瓜灯。这已经很坏了,还有个死不闭嘴的小丑。他还在不停说话。
“哎呀,小姑娘。”小丑蹲在她身旁说,“这就是哥谭。南瓜、子弹和破碎的梦想。”
她试图开口,虽然她从不擅长说话,但声音还是出来了,轻柔、清晰,每个音节都被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舌尖上,是她的许多个和朋友与家人在一起的下午,手里握着鸭子羽毛,一字一句练习出来的发音:“你……浪费……了庄稼。”
小丑眨眨眼:“……抱歉?”
她又轻轻吸气,声音沙哑地说:“格蕾西……种的。”
“哦。”小丑一阵停顿,“现在我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19/23页)
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
当然,他并没有。
他站起身:“看样子你得跟她说对不起了——如果她能找到你的遗骸的话。别担心,我会留些线索的。也许刻在南瓜上什么的。”
他转身。她知道,这就是终点。
被南瓜灯包围着死去,感觉很奇怪。它们本该是节日的象征。保护的符号。黑暗中的笑声。但此刻,它们的雕刻眼睛看起来过于嘲讽。仿佛它们知道笑话的结尾是女孩在地上流血,而哥谭在她身边燃烧。
小丑跳到了那个高高的宝箱上,再次对她举枪。他的神情看起来并非胜利,而是无聊:“来嘛,就再来一枪求个好运。”
她听到扳机的咔嗒声。卡珊德拉摸到口袋里还有一颗格蕾西给她的蔓越莓糖果,于是摸索着把它拿了出来,握在手里。
砰!
*
不,刚刚那并不是开枪的声音。
实际上是……门猛然被撞开的声音。
声音。靴子声。披风飘动。一声撞击,接着另一声。玻璃破碎。石头震动。正义和混乱总是来得既迟又准时。她甚至不需要抬头就能感受到一切——一抹黑影,一丝蓝光。有人穿着红色急切地喊着。超人落地的轰鸣,谁的枪上膛了,有人的脚步无声无息,但她知道他都在,他们都在。
还有格蕾西——
格蕾西。
卡珊德拉的头微微侧着,像一朵寻找阳光的花。她的身体正在崩溃,每个预警系统闪烁红色,肌肉撕裂,肺部努力呼吸着混凝土中的空气——但她的眼睛找到了人群中的农场女孩,其他一切都静止了。她的好朋友向她奔来,整个世界缩小到那一个动作。
她忍不住微笑了。那是一个小小的微笑,有点歪斜,满是血迹,但很真实。它来自她内心深处,某处受保护的柔软地方……一个她父亲一定会痛恨的地方。她伸手稍微把面罩掀起来了一点,把那颗不舍得吃的糖果塞进嘴里。咬了一口。
味道是依旧是让人眼睛发酸的甜味——然后她立刻坐直了。嗯,感觉好多了。然后她就勉强站起来了。格蕾西小丑被动静吸引,眼中闪着极不健康的光芒。他还站在那个超大宝箱上,像个地狱制造的生日蛋糕顶饰。此人张开双臂,在两打南瓜灯摇曳的光芒中,以一种真正的戏剧主角的热情,面对眼前这些对节日活动非常感兴趣的哥谭居民。
“啊!我的亲爱观众增加了!”他喊道,“增援来了。还是说是送葬队伍?我总是搞不清楚。这么多戏服,这么少笑点!还有你——咕噜西,我说给你准备了节日活动,没说你可以带一个战团过来领奖。你这个农民!乡下人!多么——”
他张开双臂,向前迈了一步,准备送出最后一句台词——
然后——
嘶啦。砰!
他滑倒了。
一个完美的瞬间,重力做了它有史以来唯一正确的好笑的事。小丑的鞋子踩到一片特别多汁的南瓜果肉,于是他像卡通里踩到香蕉皮的角色一样滑倒,扭转、挣扎、空中旋转,最后,他头朝下,撞在了那个金色宝箱的角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倒在那里,湿漉漉的,散发着南瓜气味,不省人事了。
片刻无人动弹。众人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宝箱嘎吱作响。
伴随着节日般的叮当声,盖子翻开——一个金色南瓜滚了出来。大小和小孩的头差不多。轻轻滴滴作响。绝对在倒计时。
“那个,”蝙蝠侠说,“是个炸弹。”
哈莉·奎因叹了口气:“当然了。”
“我来拆。”红头罩嘀咕。
经过三分钟的紧张拆解和一场“哇卡珊德拉说她站在压力板上耶有没有人来帮一下忙”的游戏后,炸弹被解除了。众人长舒一口气,然后默契地把黄金南瓜交给格蕾西。
她转身把它递到卡珊德拉手中,就像每一周给她送来鸭子毛、水果和糖一样。
“给!”格蕾西说,“万圣节快乐。”
*
此事并未如此简单了结。事实证明,小丑极易被南瓜击倒。
一次完美的滑倒,加上一声羞辱性的闷响,撞上了他亲手塞了一个嘀嗒作响的南瓜形炸弹的宝箱。就这么结束了。
不是死亡。不是被捕。
只是……消失了。
当急救人员把他从废墟中拉出时,他正痛吟着。眼神迷茫,因脑震荡而困惑不已,大脑如鹅毛般苍白,疯狂消失无踪。没有狂躁抽搐,没有声音变调,没有眼中嗜血。
在临时医院醒来之后,大家很快发现苏醒的似乎只是一个轻微脑外伤、害怕橙色蔬菜的普通人。
蝙蝠侠对此表示怀疑。
于是他们开始测试。经过了蝙蝠侠可靠的魔法侧朋友扎坦娜、正义联盟可靠的心灵能力者火星猎人,以及可靠的(?)格蕾西引荐的一位很明显是征服者斯塔罗的碎片、不知怎么在哥谭扎根长大的迷你外星海星的检测之后,最后他们不得不得出了暂时的结论:
小丑确实就是踩到了南瓜泥而滑倒,然后因为脑震荡而彻底失忆,变回普通人了。
“这不就是那个疯人一直祈愿的结局吗?一次终极的荒谬。”迪克·格雷森双臂交叉,靠在墙上说。
“用扎坦娜的原话说:那种近乎于神灵诅咒一般的疯狂好像从未存在过,简直像上帝受够了这一切,本人猛按了回删键,对他的存在进行了重新创造似的。”芭芭拉事后坐在卡珊德拉的病床边沉思道,给卡珊德拉喂着南瓜派。卡珊德拉脸颊鼓鼓地默默享用着。
“也许她说得对。我们可能真有个小南瓜神呢。狗狗上帝。”芭芭拉把最后一口塞进卡珊德拉嘴里,笑眯眯地说。
卡珊德拉没答话,她正专注咀嚼。
但稍晚些时候,当房间安静下来,她对芭芭拉用手势和单词说:“我希望他永远别回来。”
她不是带着恨意说的。而是带着……终结感。
仿佛故事只能以这唯一方式结束:一个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盯着一个南瓜,茫然不知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远处,在今年的初雪中,哥谭被毯子裹着,夹杂在轻柔的呼吸中安睡。
————————
删删改改重写了好几次终于铲出来本章……!!并不是结局,不过后面终于就是收尾环节了,休养生息的冬季![亲亲]回收伏笔,轻松日常,可能的感情线(?)黑深残(?)的部分结束了(?)
[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很久以前就想好的这部分给周可儿的结局,一个平庸而荒谬至极的超级大乐子。他最深的恐惧里杯面就是脚滑摔死了,而本文的周可也得到了如此待遇……因为这里是西西的万圣节!都说过不要浪费农作物了(?)
贴贴大家!
第148章
约翰·康斯坦丁缓缓吐出一圈烟雾,消散在冰冷的哥谭空气中。风像是怀有怨恨般撕扯着他的外套。几尊驼背的石像鬼挤在他身旁的教堂屋顶上,个个都像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20/23页)
是刚看见了什么后悔莫及的东西。
雪堆积在他肩头。钻进他的衣领,趴伏在下方那座破败的城市上,像一层裹尸布。哥谭,这座伪装成城市的颓靡国度,一座假装拥有规划许可证的巨大精神病院,如他一样潦倒的废墟——坐在这里,康斯坦丁想,就像站在精神病院海边的悬崖上。只有投身沸腾的大海才能解除罪恶的循环,只有疯子和受虐狂才会一次又一次跳下去,投入现实的地狱。
而约翰·康斯坦丁一向两者皆是。他是疯子,也是受虐狂,而且还是摇滚乐队成员——
“伙计,你的脖子冻得像劣质乐高套装里的关节连接件。而且上面那种旁白腔调有点抄袭我的风格,你不觉得吗?”
一个带着点电音处理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骤然打断了气氛。低沉、沙哑,而且只有两英尺高。
康斯坦丁瞥向左侧。
那里,正像个打击犯罪的花园小矮人一样蹲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塑料玩具做的蝙蝠侠。一个乐高。披着斗篷,正啃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油炸水果干。人生的际遇多么奇妙,他正和一个积木做的蝙蝠侠坐在哥谭大教堂的屋顶上。
“见鬼。”康斯坦丁嘟哝,“你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了维持系列连载的生命力。”积木玩具深沉又愉快地回答,又咬了一口他的果干,“说真的。你又在这干什么?中年危机?还是扫烟囱的?”
“我在努力理解那蝙蝠每晚待在这屋顶上装神秘的时候在想什么。”康斯坦丁说,把烟灰弹进风里,干巴巴地回答,“结果是复仇!黑暗!还有冻伤。我觉得我的屁股已经冻成一块冰了。”
“你穿的是西裤。”乐高蝙蝠侠得意地说,“我的可是防水的。”
“你是由丙烯腈丁二烯苯乙烯塑料做的。你本来就防水。”
乐高蝙蝠侠若有所思地咀嚼:“完全是刻板印象。按你的逻辑说,你也防水。”
“你的手是C字形的。”
“而你的肺上有好几个大洞。”这个小小的塑料麻烦嘲讽地说,接着指向城市。“看。睁开你的眼睛。哥谭亮起来了。”
……他是对的。
十五分钟前,灯光重新亮起。
在各个街区,自发的欢呼声响起。哥谭市民涌上阳台。街灯像奇迹般闪亮,点亮了整座城市。几个月以来,他们第一次能在黑暗中看见自己的影子。
“光,康斯坦丁。”那个玩偶不祥地说,“这意味着电力恢复了。你知道电力意味着什么吗,康斯坦丁?”
“意味着咖啡机能用了?”
“意味着希望,你这地精。”
好吧,希望。真奇怪。康斯坦丁想。或者可能只是称职的市政工程。这里的人们已经快忘记那种在黑暗中看见光的感觉了。自从地震,自从围城,自从那场荒诞的政府闹剧以来,哥谭的恢复竟然出乎意料地高效。自从冬天开始,重建速度之快超出所有人预期。建筑物被拆除,废墟被清理,新建筑正在被建造起来。重型机械的声音从未停歇。争吵、敲打、甚至偶尔因规划法和闹鬼地下室爆发的即兴吼叫也一样从未停过。
传言是:莱克斯集团已经获得东区电网的控制权。两支完整的工兵营刚刚抵达。废水处理和净水设施正在运作。超过五千名士兵如今驻扎在城中,这还不包括从布鲁德海文和大都会调来的数千人,也不包括那些神秘的总在天空中一闪而过的小型红蓝承包商,格蕾西称他们为“姜岛鹦鹉”。(实际上是速度者和会飞的超级人类,但谁会去较真呢。)
应急劳工的规模估计在三万人左右。韦恩企业亲自雇佣了其中三分之一,并支付了全部安置费用。当然,这些数字里还没算上幸存者们,那些从未离开的人。
“重建一座城市,只需要时间、金钱和人力的其中两样。”一位最近又把他甩了的亲爱的魔法渔网袜姑娘告诉康斯坦丁,“显然哥谭现在找到了三样。”
灯光亮起之后,连石像鬼看起来都暖和了一点。
“谁能想到呢。”康斯坦丁懒洋洋地说,一边吐出一口烟,仿佛那能延缓不可避免的事情,“这该死的城市竟然还能重新站起来。我还打赌上周它就会直接被下面的某位本地上古邪神整个吞掉呢。”
他吸完最后一口烟:“结果现在我坐在这里,一个塑料乐高蝙蝠挨着我吃油炸水果。我该对这世界抱有什么幻想呢?”
乐高蝙蝠侠还在疯狂啃着某种要么是皱缩的杏干,要么是跨维度无花果的东西,康斯坦丁疑心它其实很难吃,因为他大声咀嚼了这么久,那神秘的果干仍然只受了一些皮外伤。积木玩具把他那方块状的小脚在屋顶砖瓦上来回踢腾,磕得吧嗒吧嗒响。
然后,他突然停了下来。他那方块状的小腿停止了踢蹬。水果从他C形的手里掉下,在石檐上弹了几下。
在一个既沙哑又带着自动调音效果的声音里(类似搅拌机里塞满了砂砾吧,大概),乐高蝙蝠侠低声说道:“哦,不。不不。该死。不可能。我给那个传送门做了双重加密。我用的是超级密码——!”
康斯坦丁自从坎特伯雷大主教试图给自动售货机下咒那次以来已经许久未曾从一个人(或者东西?)的声音里听过如此绝望和背叛感。他咧嘴说道:“怎么,你听起来就像被传唤家长的青春期逃学男孩,而且还被看到了浏览记录。”
但这时,乐高蝙蝠侠已经开始沿着他的风衣往上爬,抓住翻领,抱着纽扣,最后像一只情绪崩溃的鹦鹉一样栖到他肩上。他猛拽康斯坦丁的头发,把他的头硬生生拧成一个监控探头。
“能否稍微注重一下我的毛囊?”康斯坦丁龇牙咧嘴地说,肩膀上驮着一个正在侦查的乐高,如同料理鼠王一般被其操纵,“我不像你可以啵的一下把头发拔下来,谢谢——哦该死——”
在远处的街道下方——在刚刚恢复的哥谭灯光下,在冬天第一场敷衍的雪花中——有人正沿着街道奔跑。
绿色的头发。T恤。皮靴。短裤。(在这种天气里?)而从她方向传来的啪嗒啪嗒的靴声判断,那只能是所有人最熟悉的亲爱的农场主。
“……格蕾西?”康斯坦丁眯眼问。
“是的。”乐高蝙蝠侠在绝望中嘶声说。农场主身后传来一阵笑声,还有一句非常清晰、非常绝望的喊叫:“格蕾西,求你。换条裤子。”
这意味着夜翼大概就在后面。而在格蕾西的肩头——有东西。某种小巧、塑料质地、危险地闪着光的东西。一个反光的亮点。某颗头颅在街灯下闪光。
“哦天哪。哦不。不不不——”乐高蝙蝠侠发出一声被扼住的低吟,又猛拽康斯坦丁的头发,迫使他把脑袋像潜望镜一样旋转到左边。果然,在那里整整齐齐地坐在格蕾西肩上的,是另一个乐高小人。
这一个穿着迷你的管家制服,双臂交叉,细框眼镜严肃地架在鼻梁上。而且——不知为何——显示出男性型脱发。这是一个乐高阿尔弗雷德。秃的。清晰可见。但是至少他栖息的姿态优雅多了(难道是因为农场主的肩膀比他宽?),也没有要当料理鼠王的意思。
“真见鬼。”康斯坦丁低声说。“我还真不知道玩具也会秃。”
乐高蝙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21/23页)
蝠侠发出一声扭曲的咆哮,从他肩膀上跳了下去:“阿尔弗雷德!你来这里干什么?!”
“晚上好,布鲁斯少爷。”那个小管家极其平静,语气讲究地回答,他顺着格蕾西的手臂优雅地滑了下来,“我注意到您已经三十四天没有回家吃晚饭了。我最近读过一本名为《如何养育问题儿童》的书。书上建议我表现出关心。”
他调整了一下眼镜,补充道:“另外,你给传送门设置的双重加密超级密码是‘臭管家阿尔弗雷德123。真的吗,先生?”
乐高蝙蝠侠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叫,听起来像有人踩爆了一只装满感情的卡祖笛。
与此同时,康斯坦丁已经从教堂屋顶跳了下去,差点扭伤髋骨。如今他站在坚实的地面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装作冷静,内心却在认真反思所有导致他走到此刻的糟糕决定。那个所谓的“农场主”,根据康斯坦丁的经验判断,应该是个神秘的末日恶魔。
他慢慢地、小心地转过身去,迎向那个农民恶魔。说句公道话,上次他们在哥谭地下遗迹里碰面时,她只是试图往他的风衣口袋里硬塞一根巨大的胡萝卜。以康斯坦丁的标准来看,这算是调情了。其实她除此之外也没有做过什么坏事,看起来那个农场主真的是个活泼可爱的青年,那个此刻正穿着……
“哦,不。”康斯坦丁说。
格蕾西穿着一条镶金边的蝙蝠图案四角短裤。
蝙蝠四角短裤!
夜翼——是的,肯定是夜翼——站在她身后,双手捂脸,低声喃喃:“我不行了。我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时间给这座城市来一场驱魔仪式。
“恶魔就是恶魔。”他喃喃道,“连超英的短裤都不放过。”
————————!!————————
渣康:感觉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愤怒]
突然出现!本来想一口气爆更(?)的但是一直都在忙……遇到了一些事情,状态不太好一直在吃药维持[摊手]不过写这本的时候还是感觉很开心!再次跟大家说一声对不起一眨眼都这么久了TT不过今年肯定可以完结的请大家放心![彩虹屁][彩虹屁]贴贴大家!
第149章
在第十次和迪克对话,看着他被蝙蝠短裤吓得跳起来之后,格蕾西终于乐够了。
就在这片雪地上,在两个有感知能力的塑料玩具、一个经验丰富的义警和一个穿着风衣、烟不离手的神秘学侦探面前,随着一声清晰可闻、似乎违背物理定律的“啵”,格蕾西把那条蝙蝠短裤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夜翼为此大叫一声),又啵的一下,把她原本的那件标准的农场背带裤套了回去。
夜翼长出了一口气,他都没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屏息:“好了。好了,我们没事了。那……那总算是过去了。”
“别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夜翼。”约翰·康斯坦丁咕哝着,尽管寒风凛冽,他还是点上了一支烟。
他含糊地指了指地面,那里有两个大约浣熊高、正咔嗒咔嗒地来回踱步的塑料小人:“你正在习惯这种疯狂。那是被附身的第一步。再说,你往上看。天上真有一个外星人正在重新布置这座城市的天际线呢。”
他模糊地向上指了指。就在几分钟前,一个红蓝色的模糊身影正漫不经心地飘过一座摩天大楼,手里随意地托着一棵至少有一百英尺高的树。显然这是一棵充满节日气氛的云杉,很可能是直接从加拿大的某个森林保护区拔出来的。谈到节日精神,这位氪星人和这位农场主真是可怕地旗鼓相当。
“超人嘛,他对节日……比较热情。”夜翼干巴巴地回答,语气有些无力,“至少我知道他在干什么。他很有精神。他基本上就是一条拥有神级力量的金毛猎犬。”
“那这位农场主呢?”康斯坦丁吐出一口烟雾。“她有什么借口?她现在正像根放射性的荧光棒一样发光,死盯着一面砖墙。”
谈话很快从外星人入侵哥谭这种存在的恐怖,演变成了城市基础设施的世俗、严峻的后勤问题。很快,康斯坦丁和夜翼就市政供水何时能完成净化、老哥谭的电网是今晚还是明天才能恢复、以及康斯坦丁何时能安排与蝙蝠侠、扎坦娜和死人会面讨论“精神事务”等精确时间表问题讨价还价。
与此同时,在地面上,乐高蝙蝠侠和乐高阿尔弗雷德达成了可怕的共识。他们正在激烈地用肢体语言演示建造一个平行的乐高蝙蝠洞,最终决定部署塑料家庭成员进行轮班,来守卫这个区域——当然,这完全是出于对这个维度结构完整性的担忧,绝不是因为他们在享受假期。
就在义警和术士争论形而上学与公用设施的问题时,格蕾西正借着灯光和她自己发的光,在包里带着纯粹的快乐清点物品。
对于不熟悉的人来说,冬天意味着死亡与寒冷。但对于格蕾西来说,冬天意味着优化。是的,田地死了。洒水器关了。没有凌晨6:00的浇水日常。不用再与侵略性的杂草战斗。冬天意味着矿井。冬天意味着钓鱼。冬天意味着社交称霸!
她感觉更轻盈了。她感觉强大了。她感觉到了一个除了连续一整个季节努力提升技能等级之外无事可做的女人所拥有的狂热能量。
最最重要的是,格蕾西一直期待着冬天……今天是个幸福的日子。当然,她每天都很幸福,但今天格外幸福,因为今天她终于捡到了一朵番红花。她为此找了好几个星期!
就在这时候,格蕾西看到了它。它很微妙。
“夜翼!”
夜翼正在抱着胳膊,眉头紧锁地听康斯坦丁嘀咕一些不祥之语。这位地狱神探正在假设这位农民实际上是“第七圈的更高级恶魔”,并推销一个昂贵的驱魔套餐:“……我跟你说,伙计,我在神秘之屋见过她。她本人。她可能正在决定要骑哪一位天启四骑士进来。这绝对是某个寻求乐子的混乱恶魔的杰作——”
康斯坦丁停了下来。夜翼已经走开了。这位义警径直走向了正在一片空雪地里向他疯狂挥手的农场主。
格蕾西不知道自己正被如何定性为某种上古恐怖之物。她对迪克灿烂一笑,指着地上,以一种给鸟变魔术的兴奋语气说:“夜翼!你看这个。”
夜翼低头看去,这个熟悉的动作让他脊背挺直;他的嘴唇微张,多米诺面罩后的眼睛眯了起来。这感觉就像回到了十五岁时在蝙蝠侠的斗篷阴影下,罗宾站在蝙蝠侠身边,被要求从人行道上的一个擦痕中推导出整个故事。
他眯着眼睛盯着她所指的那片灰色、冻结的混凝土。他看到了雪。他看到了泥土。他看到了一个被丢弃的糖果包装纸。他又看了几秒钟,真心努力想通过她的眼睛来看世界。
我在看什么?夜翼不禁想道。
除了他们自己的脚印外,没有其他足迹扰动。雪粉的密度表明是最近下的雪,可能就在一个小时内。没有绊线在周围环境光中闪烁。没有细微的变色表明毒素残留……没有微量的血迹,也没有压碎的植被暗示曾发生过打斗。不对,格蕾西才不会在乎这个……她会吗?
……迪克突然感觉到压力上升了!他是夜翼,布鲁德海文的守护者,泰坦的领袖,而他现在正在流汗,因为他无法弄清楚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22/23页)
一个农民想让他从一堆雪里看出什么。
他没有在这里看到任何类似土豆、奇怪的天外飞石、鱼塘垂钓点或者不知道谁掉的巫毒玩偶之类农场主会感兴趣的东西,一时间十足用心,好几秒钟都没说话:“嗯……”
“你看到了吗?”格蕾西催促道,兴奋地踮着脚尖。
“呃……给我一秒……”
夜翼蹲了下来。然后,(终于!)他看到了。
它很微妙,微妙到只有受过训练的眼睛(或者是与这个农场主的神秘共鸣)才会注意到。它如此奇特,如此格格不入,以至于它只可能与格蕾西有关:三根小小的、棕色的、蠕虫状的茎秆,或者触手,或者别的什么鬼东西,从雪中伸了出来。
它们在扭动。但它们扭动的方式不像生物体试图逃离寒冷;它们以一种完美、同步、有节奏的循环扭动着。左、右、扭。左、右、扭。
这幅场景简直具有催眠性。
“哦!在这里对吗?”这位可靠的义警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明智地没有去质疑为什么三条蚯蚓会生活在冰冻的水泥里,或者为什么它们正以有节奏的舞蹈扭动着,“它们是什么?”
“那个,是一个远古斑点。”农场主这样一本正经、十分严肃地告诉他,“你看!”
咚!
她以一颗坍塌恒星的力量把锄头砸了下来。没有火花飞溅。混凝土也没有破碎。相反,地面发出了柔软的、“咕唧”一声,就像勺子打在土豆泥上。混凝土波纹状地消融了,伴随着欢快的音效,一个物体违抗着地心引力飞上了空中,直奔格蕾西的双手而去。
格蕾西欢呼一声,接住那个直直朝她飞来的刚刚从四英寸厚的工业路面下被挖掘出来的雪白块茎植物,胜利地把它举了起来:“雪山药*!”
迪克盯着地上的那个洞。它正在迅速自愈,仿佛游戏引擎懒得渲染损坏一样。他看向那位农场主,她正对着他眉开眼笑,等待着赞扬。他意识到,他的生活分成了两个时代:雪山药之前,和雪山药之后。
“哇!”夜翼赞叹地说,抬起手呱呱鼓掌。他看着农民从哥谭的城市丛林中收获了一种他相当确定在地球上的任何植物学教科书中都不存在的根茎蔬菜,但她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丰收荣耀。
因为他是一个好朋友,也因为他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生活现在就是一场狂热的梦,夜翼向她露出了一个耀眼的笑容。他以一种接受授勋骑士爵位的风度和暗自窃喜,接受了之后和她一起庆祝这事的邀请。
“我要把这个拿到社区中心的献祭包里!”格蕾西宣布,显然她指的不是当地的基督青年会,而是她一直在用蔬菜和鱼类填满的那座阴森的废弃哥谭大教堂,“待会儿见!”
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灌下了一杯三份浓缩咖啡,剧烈震动,然后以马赫的速度冲了出去,身后留下了一串尘土痕迹。迪克站在那里片刻,沉浸在荒谬之中,脸上带着一丝温柔的微笑。
“她是个恶魔。”一个声音在他身后毫无波澜地说,“老弟,她刚才把混凝土变成了蔬菜。那是炼金术。那是点金术。那是违反自然的。”
迪克转过身,看到康斯坦丁正心不在焉地在一本记事本上奋笔疾书:“蝙蝠侠……夜翼……罗宾……蝙蝠女……有几个蝙蝠女?”
“她是农场主,约翰。”夜翼说,“你在干什么。”
“哦!我在计算你们家热水锅炉的容量。我估计你们都需要一次重型驱魔,”康斯坦丁愉快地回答,用钢笔敲着纸,“我正在计算需要多少圣水才能冲刷韦恩庄园的整套管道系统。这可不便宜。如果我必须驱逐韦恩庄园的恶魔,我要按平方英尺收费。”
夜翼在他的多米诺面具下翻了个白眼,对他说他应该管好他自己的事,而且蝙蝠家族里没有人需要驱魔。康斯坦丁说他就肯定需要驱魔,他全家应该也要驱魔,整个哥谭都需要驱魔,现在这座城市里唯一正常的人只有他约翰·康斯坦丁了。
几分钟后,当乐高蝙蝠侠紧紧抓住康斯坦丁的裤腿时,他们仍在争论这一点。
又过了几分钟,这个超现实的画面移动了。乐高蝙蝠侠栖息在康斯坦丁的肩膀上,乐高阿尔弗雷德则威严地坐在夜翼的肩上,把他们开走了。
*注:雪山药和粉皮甜瓜、星星果一样在现实中并不存在,是星露谷幻想植物。
————————!!————————
还有一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冬季收集包要完成啦!
[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苦昼短突然出现!虽然还是不能久坐,不过这段时间在存稿,悄悄写了好几个番外嘿嘿……如果顺利的话,本月就能完结了!
第150章
格蕾西站在哥谭社区中心……哦不,哥谭大教堂……的工艺室里,表情虔诚。在任何观察者看来,她都像是一位正在祈祷的圣徒。而实际上,她正凝视着一个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发光用户界面。她面前是一张闪闪发光的卷轴,上面描绘着一棵树,每个枝叶都挂着一个色彩鲜艳的礼物盒。如今,只有一个礼物盒是没有打开的状态。
她打开那一页,看着上面的冬青树图案幸福地叹了口气,是时候完成冬季采集了!最后的收集包……!
农场主开始熟悉的献祭仪式。首先是冬根,带着泥土的冰冷。其次是番红花,完美无瑕的紫色。最后,是这场表演的主角:雪山药,刚从第42街的混凝土中新鲜挖出。她将物品放进了漂浮的槽位中。它们悬浮了一会儿,对抗着地心引力,然后……啵噜!
它们消失在虚空中,回归自然。下一秒,一包冬季种子带着欢快的叮当声落入格蕾西手中。格蕾西接住了种子。
然后,世界末日仿佛降临了。至少听起来是这样。
大教堂摇晃起来。它以洗衣机里装满砖块那样的强度剧烈震动。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扑扇声、推挤碰撞声、滚动声——听起来,要么是哥谭所有的老鼠都在冲向自助餐,要么是一家闹鬼的果冻工厂刚刚爆炸了。
农场主被这动静惊得紧闭双眼,差点像看到了蝙蝠短裤的夜翼一样吱的一声跳起来。下一秒,她偷偷睁开了一只眼。接着是另一只。
然后,恐慌变成了一种甜蜜到足以让蝙蝠侠蛀牙的喜悦,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蔓延开来。
房间不再空旷。格蕾西看着地上铺满了弹跳着、滚动着、叽喳叫着的,长着蝙蝠翅膀的小小彩色团块,不禁用哄小猫的声音轻声说道:“晚上好,祝尼魔!”
地板上充满了苹果形状的布丁,每个都长着一对小小的皮革质感蝙蝠翅膀。它们伴随着湿橡胶摩擦地面的声音朝她滚来,小短腿忙乱地爬动,翅膀笨拙地拍打着,在急于靠近时互相绊倒。几秒钟内,格蕾西就被一场柔软的、带着青草和青苹果气味的毛绒玩具雪崩给淹没了。
一只绿色的祝尼魔扑扇着它的小蝙蝠翅膀,在与格蕾西视线齐平的高度上摇摇晃晃地悬停着。它用黑豆般的眼睛盯着她,看起来异常害羞。格蕾西情不自禁地伸出一只手,从它的正下方……也许是它圆滚滚的小肚子下方……把它托住了。
感觉正如她想象的那样:像一个温暖、毛茸茸的水气球。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140-150(第23/23页)
“嘿嘿。”格蕾西忍不住发出了笑声,轻轻收拢手指,把它挤了一下。祝尼魔稍微睁大了眼睛表示它对此大吃一惊,“吱!”的一声,然后就安然坐在她手心,如同一只胜利的小面包一样不飞了。
“我完成了献祭,对不对呀?”格蕾西对这个果冻球低语,用拇指偷偷摸着它的小翅膀。
“最后一个收集包达成……”祝尼魔用一种空灵的、听起来像风铃和气泡破裂混合的语言叽喳道,“再见了……格蕾西。”
“那之后会怎么样呢?”格蕾西温柔又惆怅地托着它,感觉到大概有十几只绒球正在她的鞋面上滚动着,与此同时,【当地传奇】的称号也跳了出来,“会发生什么呢?”
祝尼魔在她掌心里跳了跳。她眨了眨眼。
就在她眼皮颤动的瞬间,现实改写了自身。
腐朽消失了。数十年的污垢,工业革命的烟尘、帮派战争的鲜血、地震的灰尘——统统蒸发了。只是一个念头的时间,教堂已经从荒芜破败的阴暗废墟变成了一幅恢弘的神圣之地。玻璃窗流光溢彩,天使的雕像在圣坛上方做出盘旋的景象。
历史同时向后和向前奔涌。数千年前,米亚加尼人在欧洲探险者横渡大西洋之前几个世纪就已居住在这片群岛,那个部落的噩梦至今仍在地下盘旋;
三百多年前,斯堪的纳维亚殖民者来到这片土地上,冒着严寒打下了哥谭市的基础,他们的血也在这片土地上流淌干涸;
两百年前,这座教堂的前身被建立起来,建造者希望这座建筑可以象征着人们抵御邪恶的决心,那一刻诞生于悲剧的叙事理想得到了回响,注定了这里会出现一个披风斗士;
一百五十年前,这座教堂出现了,投资它的人姓韦恩,这座教堂是这座城市最辉煌的建筑,尽管几十年后岁月的污垢就落在了玻璃中间;
四十年前,一个凯恩家族的女子在这里和一个韦恩家族的男子结为伴侣,那时这座城市已经成为犯罪的避风港,以贫困、贫民窟的肮脏和政府的腐败闻名,他们的后代为此战斗了一生。
七年前,这座教堂的玻璃和侧翼被一架不知怎么坠毁在拱顶上的蝙蝠战机撞烂了,现在,那些彩色玻璃正在一阵闪闪发光的龙卷风中飞回原位拼合起来。五年前,政府因忽视维修而造成的污渍,如今被看不见的海绵擦去了。
接近一年前,一场大地震摧毁了这座建筑最后的部分,而在蜂蜡蜡烛和新鲜百合的香气中,那些倒塌的梁柱重新树立了起来。
农场主抬起头,看着祭坛上的天使雕像。如果有人在此处旁观,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位见证神迹的圣徒。她喂饱了这座城市,放牧了那些失落灵魂,耐心地修补锤炼了它倒塌的骨架,又重新擦亮了灯火。大教堂爆发出光芒,从悲剧的陵墓变回了韦恩家族在一百五十年前所期望的灯塔。它是温暖的。它是安全的。它被修复了。
不过格蕾西的目光并没有穿越历史。她实际上也没有看着天使的脸。此刻只是盯着圣像的肩膀和底座:那里,最后几只蝙蝠祝尼魔正在开心地弹跳着,慢慢淡入灵界。它们转过身,挥舞着它们火柴棍一样短短的小手臂。
“拜拜!”祝尼魔吱吱叫道,“啵噜!”
“拜拜,祝尼魔。”农场主笑了起来,看着那些苹果布丁一个个跳了起来,用那空灵的清脆声音道别,然后展开小小的翅膀,飞进虚无之中,回到任务完成后电子游戏精灵们该去的地方。
然后——没有加载画面——嘣!格蕾西睁开了眼睛。
她正站在人行道上。外面寒冷刺骨。风把她的头发吹进了她的嘴里。游戏引擎在过场动画结束后,确实没浪费时间把人踢出来。
格蕾西对着紧闭的橡木门叹了口气,转过身。然后发现她不是一个人。
贝恩站在那里。
这位托拿多罗监狱之王,断背者,征服哥谭的次数比大多数人看牙医的次数还多的人,正戴着摔角手面具,穿着一件艰难地包裹着他的肌肉的厚重羊皮大衣,身上还背着一套让他足以卧推一辆坦克的毒液装置,一直站在大教堂庭院的阴影中。他选择这个地点进行一次死信投递,打算给蝙蝠侠留下一封他们需要谈谈的信息。
他一直盯着大教堂。那是一堆垃圾。哥谭腐朽的象征。一个完美地隐喻了他打算摧毁的城市。
然后,那栋建筑闪烁了一下。
贝恩在他的面具后眨了眨眼。
在短短的心跳之间,这座破败的废墟变形了。坍塌的石头自行修复。被木板封住的窗户向外炸开,取而代之的是闪闪发光的、五颜六色的玻璃,似乎被一种圣火从内部点亮。多年的帮派标记涂鸦和亵渎之词蒸发了,留下的石头白得刺眼。
整个建筑似乎……打了个嗝……然后安定在一种咄咄逼人的建筑完美状态。它看起来像是昨天才刚建成,又或者是在一个天堂的烤箱里烤制出来的。贝恩感觉自己正盯着梵蒂冈看。
贝恩僵住了。他巨大的手仍然紧紧攥着他原本打算留下的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连接他头骨的管子发出嘶嘶的轻响,这是突然沉寂中唯一的声响。
毒液过期了吗?他真诚地对此感到担忧。我中风了吗?
缓缓地,伴随着厚重皮革的吱嘎声,贝恩将视线从那不可能存在的尖塔移到了前台阶上。然后,就像是为了给这次幻觉画上句号一样,那里站着那个女人。农场主。她直接在厚重的橡木门前凭空出现了。嗯,就是出现了。前一帧她不在那里;下一帧她就在了。
她正拍掉工装裤上的一粒灰尘。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个七英尺高的超级罪犯正微张着嘴站在那里,然后她笑了。那是一种令人恐惧的灿烂微笑,属于那种刚刚随心所欲地扭曲了现实并觉得这很可爱的人。
贝恩感到一阵恶寒,这与冬天的寒冷无关。
格雷西认出了这位老熟人,热情地挥了挥手。贝恩看着那座发光的大教堂。他看着这个手里拿着一包种子的强壮女人。他思考着在三秒钟内修复一座历史古迹所需的后勤工作。他看着手腕上的毒液管。
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这位折断蝙蝠的男人伸出手,将他的毒液供应旋钮一直扭到了“关闭”位置。
————————!!————————
[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再见,祝尼魔!
评论区贴贴大家[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好久不见,好想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