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缩饼干和一些基本药物。
“给。”利爪小心翼翼地说,低着头把东西递给红头罩,“吃的。给你。有药。治伤。”
红头罩瞪着他伸过来的手(或者爪子?),本能地想拒绝这人。他本来就没有理由相信这些鸟人,在经历了刚刚的混乱之后就更没有理由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讨厌生活在地底的任何东西。
但还没等他拒绝,格蕾西就对利爪笑了,爽朗地说道:“谢谢哦,利爪!”
利爪听到这句话时就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这会此人看起来更像一只膨胀的鸟了。杰森又叹了口气,勉强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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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些东西,在附近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处理伤口。
爆炸和落水让绷带之类的东西变得湿漉漉的,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用猫头鹰给的药治疗猫头鹰造成的伤口,仔细想想还有点哲学意味。杰森把药膏抹在伤口和瘀伤上,感觉方才已经消失了小半的刺痛又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摘掉头罩,尽量优雅地撕开饼干,但发现饼干吃起来像纸板。感觉像蝙蝠侠万能腰带里囤积的同款产品,不知道到底谁制造的。
在他处理伤势的时候,格蕾西正在询问猫头鹰法官她此行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打架。
“我想要黑暗雕像的蓝图,法官。让它保护农场里的史莱姆不要变黑!”格蕾西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吗,多少钱呢?”
猫头鹰法官点了点头。红头罩差点被最后一口饼干噎死。他本来还以为这只小白鸟会有什么难以置信的反应:精神正常的人类会相信世界上有专门用来保护粘液生物的雕像,而且还真能给出蓝图吗?!
然后这位——它本来怎么说的来着,“我们有四百年历史,古老的法庭,仲裁哥谭的一切”——法官毫不犹豫地温柔地回答:“当然可以。”
它象征性地要了10美元作为回报,那架势就好像她们交易的不是粘液农场雕像,而是阴影和死亡似的。
农场主高高兴兴地从口袋里掏钱递给法官,然后猫头鹰法官二话不说,开始用那把之前捅了格蕾西的黑色匕首在石板地上勾勒图案。杰森挑起了眉毛。
现在这里除了他以外大概没人觉得这一切都很诡异。格蕾西迅速掏出一堆石头和煤炭,开始在哥谭地底组装起了所谓的黑暗雕像。老天,她可真是个艺术家。
没过几分钟,艺术家结束了创作。最后的作品可以说是非常瘆人:雕像站在地面上,是一个长着怪异的蝙蝠翅膀和章鱼脑袋的生物,头顶有两个尖角,触手在石头表面下蠕动,还有一双闪着邪恶红光的眼睛。
格蕾西后退一步,歪着头,端详着自己的作品。然后,她摸了摸下巴,满意地说:“蝙蝠侠?”
杰森眨了眨眼睛,差点笑出声来。他感觉自己突然释然了。原来蝙蝠侠在她心里是这么个形象。哈哈。反正他是看不出有什么相似之处。
“是啊。”他忍着笑对她的努力略表赞许,“确实有点像他。手艺真好呀,大艺术家。”
格蕾西被夸奖得眉开眼笑,看起来很幸福。她小心翼翼地把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雕像塞进包里,章鱼头蝙蝠侠——嗯,就当它是吧——沉默地大头朝下消失在她的口袋中。
猫头鹰法官似乎不敢吱声。某种程度上,它好像还挺认同这个形象是什么东西的。做完这个之后,格蕾西看向了浅滩尽头的那扇圆形的石门——实际上,杰森也注意到这门好一会儿了,因为它看起来真的有点诡异。
门的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号,瑰丽的光线从石门周围的缝隙中渗出,在水面上投下变幻的倒影。杰森警惕地盯着那扇门,感觉自己的脉搏加快了。
“这扇门之前会有法庭的哨兵看守。不过地震引发的洪水冲破了墙体,导致房间周围坍塌,墙壁也被破坏了。”猫头鹰法官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安全起见,在确认了门仍然安全地关闭着之后,法庭就让哨兵撤退了。”
格蕾西朝门走去,抬起头读起了刻在门上的古老文字,十分好奇地问:“门后面是什么?”
杰森想起上一次她和猫头鹰对话时移开目光的后果,警惕地站了起来,朝她走去,同时紧紧盯着那两只鸟。不过他这个举动可能确实是多虑了——随着农场主朝门靠近,利爪和法官几乎是十分整齐地倒退了几步,让红头罩心里咯噔一下。
猫头鹰法官犹豫了一下才回答:“我们叫它寂静之门。门后是某种难以理解的强大力量。在这里,现实和噩梦之间的界限很薄。许多恙鸮相信门后的是神祇,但鸱鹄认为那是疯狂。那里既是启蒙之地,也是堕落之地。”
红头罩扭过头看向格蕾西。农场主正在兴致勃勃地读着门上难以理解的文字:“只有精通五条道路之人才能踏入阴影……”
“请小心一些。哥谭市供养了猫头鹰,猫头鹰必须保护它。”法官说道,“以往只有经过训练的五人探险小队才能尝试进入这里——因为门的打开意味着……可怕的事会发生……啊啊啊??!”
这声惨叫听起来就像格蕾西做过的所有错误决定的集合。杰森试图阻止农场主,但为时已晚。在法官那句“发生”刚说完的时候,格蕾西已经伸手拉开了门,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仿佛这扇沉重的石门一直在等待着她的触碰。
一束比超新星爆发还耀眼的光芒从门中迸射出来,洞xue里充满了刺眼的光芒。红头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心脏刹那间停止了跳动,恐惧在胸中骤然升起。他听到格蕾西轻轻笑了起来,几乎像是恍然大悟了一样。
“我好像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愉快地说,在光线吞噬他们之前向前走了一步,“等我一会儿!”
红头罩的心脏狂跳不止。他想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拉回来,但猫头鹰们已经扑了过来,一左一右将他拖出了光线范围:“杰森·托德,退后!”
下一秒,耀眼的光线猝然消失,石门重重合上了。
*
穿过璀璨的光芒之后,格蕾西发现自己突然一脚踏空,然后一路向下坠落。
光芒从最初的温暖诱人转变成了冰冷凄凉的惨淡灰色。下方似乎是一座静默广袤的城市,看上去和哥谭市别无二致——但它肯定不是哥谭本身,因为它看起来十分诡异。非要说的话,它看起来有些像裂开的镜子里的倒影。虚幻的影子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翻滚蠕动着,融进无边无际的乌云里,峭冷的黑色树木扭曲着指向天空。
“咦!”格蕾西大受震撼,惊愕地在半空中旋转着,以一种无可挽回的趋势自由落体。目前从她的坠落轨迹来看,她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撞上那座疑似的韦恩塔——事实上,她甚至已经看到了疑似的布鲁斯·韦恩正在韦恩塔的顶层落地窗后面,手里拿着个吃了一半的面包,惊恐地看着她像一颗燃烧的流星般坠向玻璃——
很明显,接下来的剧情是:农场主叽里咕噜地和无数碎片一起滚进韦恩塔里,然后再次清空血条,死于非命。当她苏醒时,疑似布鲁斯·韦恩的人会眼泪汪汪地说他已经把她抢救回来了,这次只收她一万五千美元作为精神损失费和玻璃维修费——
哦不……太可怕了……
好在,在想象中的厄运到来之前,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视线一角蹦出来一个游戏按钮提示:【按爱心键即可飞行】。
格蕾西下意识地在空中戳了一下,按下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爱心按钮。一瞬间,她感觉听到了小氪叫了一声(为什么?!),一阵紫色的光芒将她笼罩,自由落体的眩晕感消失了——
农场主停在了半空中,周围的世界变得缓慢起来。格蕾西低头看了看自己,十分惊奇地发现自己在飞。她会飞了耶!
格蕾西高兴地在空中翻了个跟斗——有点晕,她赶紧又回正了。鹦鹉困惑地拍着翅膀悬浮在她旁边,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人在空中穿模了。
也许门后的世界真的有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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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西高高兴兴地和韦恩塔上的【WAYNE】擦肩而过,然后飞走了。她回头看了一眼韦恩塔(或者韦恩塔的倒影),发现在顶楼的落地窗后面,刚刚吓了一跳的布鲁斯·韦恩——或者至少是他的影子——正紧贴着玻璃窗,大喊大叫着什么。
她隔空飞吻了一下这个疑似布鲁斯倒影的人影,然后兴高采烈地拉升高度,让自己在风中飞得更高。她惊叹地俯视着下方这座奇异的城市。
一切都显得晦暗不明,建筑的边缘与灰色的天空融为一体,整个世界看起来都像是某种未完成的东西,就像渲染到一半就卡死的电脑建模,或者是用烟雾和灰烬涂抹而成的未完成的素描画。建筑物似乎大部分是一块块尖锐的巨石,街道笼罩在灰蒙蒙的雾气中。
整个地方看起来空荡荡的,而且很冷。从她身边拂过的风就像是从某个古老的地窖里渗出来的,风中传来呼啸如同哭泣的声音。
农场主不得不承认,这个游戏扩展剧情的含金量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她原本以为门后面的这里顶多是山洞大小——毕竟所谓的“精通五道”实在是指代意味非常明确,这应该是她爷爷留下的秘密宝藏(?)。
可是这里居然又是一座城市!这合理吗?
不过,很快,格蕾西发现了她此行的目的地。城市外围一栋特别格格不入的房子,好像它不属于这个版本的哥谭,也不属于任何版本的哥谭。这座房屋现在就像游戏地图上的目标地点一样,发出微弱的光,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醒目。
农场主飞到了这座屋子前,好奇地打量着它。这是一座阴森破旧的建筑,看起来有点像是会在闹鬼传说里出现的房屋。
格蕾西很快意识到了它看起来为什么这么显眼——这是米勒庄园所在的位置,只是现在被这座奇怪的发光房子取代了。真奇怪。
格雷西轻轻地落在屋外的地面上。走近一瞧,这个房子看起来比它在远处时还要破败不堪——木头腐烂,窗户破损,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陈年霉味。
她走近前门,轻轻一推,门毫无阻力地打开了。穿过高高的门廊,眼前是如同大厅般宽敞的挑高空间,屋内明显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得多,古老的木板在风中不间断地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走廊在她面前延伸开来,农场主的靴子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虽然气氛很诡异,但格蕾西立马感觉到现在这里的样子熟悉了起来。
虽然大厅里面堆满了用途不明的奇怪工艺品和神秘工具。但立即引起她注意的是后墙两边的五扇门。
每扇门上都标有不同的符号——格蕾西只看一眼,就知道它们分别指代着耕种、采矿、觅食、捕鱼和战斗。格蕾西的心脏欢跳起来。好耶,技能专精!
她的目光落在大厅靠门入口处的一张小桌上。上面放着一封折叠好的信。格蕾西一眼就认出了信的笔迹。
【亲爱的格蕾西,
如果你正在阅读这封信,那么你一定已经走过了一段辛勤努力的道路。你所在的这个被人遗忘和恐惧的地方,蕴藏着力量和秘密,以及足以塑造这座城市命运的知识。
明智地使用这份礼物吧,它们承载着这座城市灵魂的重量。你的旅程远未结束。我很期待你未来的选择。
哥谭属于你。
——爷爷】
不知道这是爷爷什么时候留下的信件,他的的语言风格似乎变得有点难以捉摸了!不过她能看懂,这座屋子里显然就是用来开启技能精通道路的,谢谢爷爷。她原本还以为这个大型扩展没有这个机制呢。
格蕾西心情愉快地收起信件。房间中央放着一个水晶球,里面似乎有雾气在轻柔地升腾着。农场主总觉得这个水晶球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走上前靠近它,摸了摸水晶球。就在她的皮肤接触到水晶球的一瞬间,水晶球表面刻着的五颗星星中的一颗闪亮了起来,在大厅里投射出柔和的光芒。
一行闪闪发光的字母就这么被投射在她眼前:【最后的道路:1/5】。
哼哼,她就知道!她可是辛辛苦苦地干了六个月的活呢。现在的农场主,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也不懂的乡巴佬,而是货真价实的工匠、宝石专家、植物学家、垂钓者、野蛮人(?)和农场之王了!
“好哦!”格蕾西自言自语道,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嗯,先选哪个技能好呢?”
她正在仔细阅读门上的标志说明,突然听到了大门开启的声音。农场主转过身去,本能地把手伸向水晶球,尽管她也不知道到底要拿它来做什么。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这个金发男子看上去衣衫不整,神情恍惚,动作飘忽。他裹着一件破旧的长款风衣,浑身散发着酒气。
在这人的目光落在农场主身上的那一刻,他愣住了,表情从困惑转为了明显的惊恐。
“我草。”这人倒退半步,吐出了一句脏话,“你谁啊?!”
————————
爷爷到底把精通山洞藏在哪里了喂!
话说紫灯戒虽然象征至死不渝的爱,这个破戒指却并不是单偶制的(……)
本章待修!
第97章
“我是格蕾西!”格蕾西谨慎地观察着这位陌生人,然后一弯眼睛,笑眯眯地回答,“是个农场主。”
站在门口的陌生人的眉毛几乎是立刻皱了起来。这人困惑地站在那里看了她两秒钟,似乎觉得这座房子中央突然出现一个农民非常超现实。
然后穿着皱巴巴风衣的陌生人叹了口气,熟练地一抖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塞到嘴唇中间,用打火机飞快地将它点燃。
橙色的火焰光芒短暂地照亮了他胡子拉碴的脸,在他的黑眼圈上投下了一片青黑色的阴影。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懒洋洋地在他头上袅袅升起,然后这人吐了口气,扭了扭领带,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说话了:“哦,好吧,小可爱。我是约翰·康斯坦丁。是个……嗯,算是个驱魔侦探。介意我抽烟吗?”
“你已经在抽了。”格蕾西当场指出。
康斯坦丁笑了笑,烟雾从嘴角逸出,向她投去一个狡猾的微笑。
“习惯就好。”他用手指捻着香烟,又吸了一口,这才揶揄地说道,“那么,你来我家干什么,小西?神秘之屋从来不轻易让任何人进入,除非它的主人允许。”
“这是你的房子?”格蕾西狐疑地说,翻了翻口袋,“我刚刚好像我在桌子上看到了我爷爷给我留的一封信……看,这里有名字。你认识我爷爷吗?”
康斯坦丁停顿了一下,差点把刚放进嘴里的香烟吐出来。他又把烟拿了出来,清了清嗓子,干笑一声:“呃……我刚刚是想说,这曾经是我家。嗯。就,这里现在可能是你家了?”
“曾经是?”格蕾西更好奇了。
康斯坦丁移开了目光,好像突然想和自己的领带搏斗一番。
他吹了一声口哨,然后爽朗回答:“是啊。然后我和一个恶魔打了个小赌,呃,就……不小心把房子输给了它。你知道,我们法师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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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蕾西盯着这位看起来似乎非常不靠谱的“前房主”看了一会,开始思考这个人是不是在骗老实农民。他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
不靠谱的康斯坦丁突然挑起眉毛,凑得更近了,蓝眼睛眯成一条缝,更仔细地打量着她。然后他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关于我的事就说到这里吧。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好奇宝宝?”这位颇为不修边幅的风衣男眨眨眼,用哄骗儿童的语气说道,“外面有一些非常可怕的怪物。这好像可不是农民通常会碰上的地方。”
“哦……我穿过了一扇门,然后就掉下来了。”格蕾西实事求是地回答,然后好奇地问道,“所以,外面是什么地方?”
康斯坦丁停顿了一下,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条斯理地叹了一口气。他的眼睛瞟向一边,似乎在考虑该告诉她多少。
“外面是炼狱呀,格蕾西。”他神情忧郁,低沉沙哑地说道。
这个人忧郁起来的样子真像一位摇滚乐队成员,他张嘴说话时本想对农民喷出一股烟雾,但那些烟飘向格蕾西后,又都很不听话地卷了回来,顺着他自己的鼻孔倒灌进去了。
突然反叛的烟雾显然没能达成此人想要的效果,康斯坦丁呛咳了两下,然后干巴巴地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这里吧?”
“不知道。”农场主诚实地回答,“是什么意思?”
康斯坦丁叹了口气,用空闲的手揉了揉脸,似乎在努力为她简化这个概念。
“炼狱,亲爱的。地狱边境,灵薄狱,随你怎么叫它。那些一生无功无过的人死后灵魂游荡的地方。”康斯坦丁说道,“他们还不够坏,不能下地狱,也不够好,不能上天堂。这是……嗯,这是边界。天堂与地狱的中间地带。”
“这么厉害?”农场主兴致勃勃地说,“那这里都有什么怪物呢?”
“哦,那可多了。”康斯坦丁压低了声音,向她靠过来,语气神秘,“有一个想把哥谭市整个吃掉的邪神,那边那个扭曲的哥谭市里面有一个疯狂版的蝙蝠侠四处乱窜。还有一个神经病,拿了我房子天天说要给什么人做占卜——等会……”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迟疑了片刻才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小:“你刚才……说你是什么人来着?”
“农民呀。”格蕾西眨眨眼,把刚刚拿起来的水晶球随手放回桌子上,发出轻轻咔哒一声。
康斯坦丁猛吸了一口气,倒退了两步,然后一把掐灭了香烟。
“农民啊。哈哈,对的,农民是挺好的。我打小就喜欢农民。”他又干笑了一声,“嗯,就是,冒昧问一句,你不会碰巧也喜欢看占卜节目吧?”
“我每天都看。”格蕾西对他露出了一个纯真的笑容,语气愉快地说,“你认识占卜师吗?”
有那么一瞬间,康斯坦丁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灵魂似乎离开了他的身体。他的眉毛瞬间皱成了八点二十分,整张脸突然血色全无,看起来好像短暂地晕过去了半秒钟。他咀嚼了一下自己的腮帮肉才回过神来。
“其实我不是说他是神经病……”康斯坦丁语速飞快地说道,“他有他的理由,是吧……他其实挺热心的。而且占卜得很准。别到处跟人说,好吗,格蕾西女士……哦哦,对了,我想起来我应该给你一点见面礼的。”
还没等格蕾西回答,康斯坦丁就结束了胡言乱语,在风衣口袋里疯狂地摸索起来,东翻西翻,最后拿出了一个破旧的小指南针。
这人几乎是立刻把指南针塞进了农场主手里:“喏,这个指南针本来是用来指向魔法资源的,但这个……呃,是我找人做的,有点像盗版,可能只能找到一些没人在意的野果或蘑菇。不过我想你可能会喜欢。”
“谢谢!我很喜欢……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格蕾西开心地大叫一声,眼睛闪闪发亮。
她本来想扑上去拥抱一下这位好心的前房主——不过康斯坦丁把身子一扭,反从她的手臂之间逃走了,看起来心有余悸。
对于在野外觅食来说,这东西真的太实用了,不可不回礼一番。农场主立刻开始在包里翻找,寻找可以作为回报的东西。
康斯坦丁张开嘴想拒绝(“这就不用了,这就不用了,其实我今天只是来串门的”——),但当格蕾西拿出一叠厚厚的钞票递给他时,他的抗议声戛然而止,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脸上那种惊恐突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眉飞色舞的欣慰。
然后这人把钱塞进了口袋,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嗯,非常感谢。看来这个月我能真的付一次房租,不用催眠房东让他以为我已经付了。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格蕾西。”
家财万贯的农民朝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把那个可疑的指南针爽快收下了,看起来没有承受什么因为指南针的诱惑而突然暴毙的风险。
见状,康斯坦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把一双一直试图把他肠子拽出来的闹鬼手套也打包赠送给了她,言辞恳切地说:“这是我得到的一双附魔手套,戴上之后可以与非物质生物肉搏……我本来打算把这个送给蝙蝠侠的,因为我不喜欢用双手打架,你知道……”
“谢谢。”那有着一双小狗眼睛的农场主愉快地弯起嘴角,“也许我还是可以把这个送给他……嗯,我也不喜欢肉搏,好巧。”
康斯坦丁在心里替蝙蝠侠谢谢她。然后他也朝她眨了眨眼,挑起眉毛:“现在……我能帮你什么,小农场主?你为什么来这里?”
“嗯,我爷爷说他给我留下了一个特别的秘密。显然就是这里。”格蕾西若有所思,指了指墙壁,“现在我的技能已经能够解锁其中一扇门了!我正在考虑选择哪个……”
康斯坦丁一向是个机会主义者,他振作起来,露出了他最得意的笑容,这种笑容曾经让他摆脱了不少麻烦。
“好啊,亲爱的,我很乐意帮忙。”他说,似乎有某种奇怪的力量在引诱他留下来,顺她的意,“毕竟,我曾经拥有过这座房子——虽然我得承认,我从来没有搞清楚过这些房间都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我的朋友都知道,我个人非常擅长出谋划策……”
他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因为他看到了那让农民纠结万分的五扇门。康斯坦丁感觉他要维持不住他脸上的笑意了。
他的目光从一扇门转到另一扇门,一种令人作呕的感觉在他的内脏中翻滚。这位格蕾西显然没有看到他看到的东西……或者她看到了却不在意?
“采矿、觅食、战斗、钓鱼和耕种。”格蕾西高兴地说,指着相应的门——一扇门上画着一把镐,另一扇门上画着一把斧头,然后是一把剑、一根鱼竿和一个水壶。
她一边说着每一个词,一边比划着儿童冒险书或乡村农场模拟游戏里的那种卡通图案。门边墙壁上的铭文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
康斯坦丁感觉自己的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淌。哈哈,这真的有点吓人了。情况不妙。这真的非常非常糟糕。天杀的,他只不过是在和恶魔交易神秘之屋时,在这里留下了后门,让他可以趁屋主不在的时候偷偷回来几趟——结果这下好了吧,惹上了惹不起的家伙!
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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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现在神秘之屋的屋主是谁——别想祂的名字,别想祂的名字——要死了!
“啊哦,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待会还有事。”康斯坦丁干笑了一声,试图后退,“就……我得先走了。告辞。”
格蕾西扭过头,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风衣后面的饰带,把康斯坦丁刚启动的传送魔法给无情掐灭。农场主用那双无辜的小狗眼睛看着他,十分真诚地发问:“有什么急事吗?我可以帮忙。”
康斯坦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感觉自己的胳膊都麻了半边。他想掉头就跑,但他有种直觉,如果就这么跑掉的话,他的死相会更难看。
“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突然想起我还没洗上个月穿剩的衣服。”康斯坦丁喃喃说道,强颜欢笑,重打精神,脑子里却在拼命想办法,“看来你在这里有一些有趣的选择。我们来分析一下,好吗?”
农场主拍了拍手:“好的!我们看看门旁边写了什么……”
康斯坦丁把目光投向了第一扇画着镐头符号的门旁边铭刻的文字,心里又咯噔了一声。
【你要在烈怒中把他们聚集在城里熔化,就像把银、铜、铁、铅、锡聚在高温的炉中熔化一样。】
这是……征服。
“啊,采矿精通。这里面有一个矮人之王雕像配方,每天二选一获得采矿能力。”格蕾西若有所思地说,摸了摸下巴,“还有重型熔炉配方,冶炼矿石的速度比普通的快!还能提高宝石产量……如果经常下矿的话……”
“啊这……不是……”康斯坦丁眨了眨眼睛,喃喃说道。显然农场主也能看到门旁的刻字,但那简直就像购物网站的商品卖家展示图一样,全是欺诈。
一时间,地狱神探都开始怀疑起自己接受的神秘学教育了。他觉得他看到的符文不会说谎。征服就是这扇门所代表的含义,简单明了。统治的承诺,通过纯粹的力量和毁灭让他人屈从于你的意志,熔炉象征着征服者心中燃烧的无情之火。
然而农民的心里就只有她那狗屁的采矿。更让他崩溃的是,这座房子似乎还在附和她的解释。事实上,他觉得阴森的空气正在与之共鸣,仿佛房子本身也在认可她的话。
哈哈,随便吧。康斯坦丁决定放弃这个问题:“嗯,其他的呢?”
格蕾西又开始读那扇标有镰刀的门上的文字了。康斯坦丁也读了一下,心里发凉。
“耕种精通!我还挺想要这个的。”她若有所思地说,“可以得到一把收割所有农作物的超级镰刀,还有一个祝福雕像的配方。而且之后就能找到黄金动物饼干了,可以让农场动物的产量翻倍。”
康斯坦丁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动物饼干?他又瞥了一眼碑文,读到了那意味深长的不祥句子。
【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除有时。】
“你是说,这扇门里面……”他慢慢地说,“有一把……收割庄稼的镰刀?”
格蕾西点了点头,灿烂一笑。
康斯坦丁觉得自己的血都开始往腿脚流了。不过他不敢跑。死亡……这扇门是死亡。关于万物不可避免的终结,关于生命总是向死亡屈服的冰冷现实……
哈哈,在开玩笑吧,真有人要用死神的镰刀收菜……?
他感觉到墙上的铭文随着她的声音而震动,遥远的以太和她的农业版本解读产生了共鸣。
“那真不是……”康斯坦丁刚开口,格蕾西已经转到了下一扇门。
“采集精通也很有趣。”农场主进行了无效抢答,“嗯,神秘茶苗的配方,可以种出神秘红茶树。我喝过一次那个,好像有读心术的功效……哦,还有一个宝藏图腾配方,可以召唤一圈宝藏点。听起来不错吧?”
康斯坦丁现在有点绝望了。他瞥了一眼门旁的碑文,上面写着:
【野地必给你长出荆棘和蒺藜来;你必汗流满面才得糊口,直到你归了土。】
此门的后面是瘟疫。关于匮乏和腐朽,关于这片土地将如何与它的居民作对,使生存成为绝望。
“对的。茶树听起来很不错。”他揉了揉太阳xue,心平气和地说,“没人能拒绝喝杯好茶。”
确实挺不错的,和死神镰刀相比,区区精神瘟疫算得了什么呢……
“钓鱼应该可以最后拿。”格蕾西摸着下巴,对着门上的鱼竿图案说,“可以钓出好多东西……不过秋天很忙,老鼠节也已经过了。”
老鼠节又是什么啊?!
康斯坦丁的眼睛瞟向铭文:
【人饥饿非因无饼,干渴非因无水。你要使他们的水变为血,杀了他们的鱼。】
饥荒骑士的虚幻身影从门边骑马而过。饶是身为世界上最精明的法师,敢愚弄魔王和天使、维度领主的骗子,无耻的天生烂人,康斯坦丁还是感到头痛欲裂。
神秘之屋应该拒绝她的解释,唾弃她胆敢扭曲如此黑暗古老的灾难力量。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墙壁欣喜地振动着,她说的每个字似乎都与现实相吻合。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悲观主义的看法最后总是应验,轮到这位农场主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变成了乐观主义天堂?
康斯坦丁心情痛苦地看着格蕾西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扇门边,那扇门上有一把剑。
【你来到地上不是为了和平,你是要教地上动刀兵。】
哈哈,战争。这下末日彻底齐了,征服、瘟疫、战争、饥荒、死亡,如果有人走完了这五条路……妈呀,这比他面对过的任何恶魔都让他害怕。
“战斗精通!嗯,这扇门里有铁砧和迷你锻造台的配方。”农场主摸了摸门上的小剑,对着康斯坦丁灿烂一笑,“另外,我最喜欢的是它给的提示。”
“是什么呢?”康斯坦丁和颜悦色地说。他突然看开了。说到底,住在哥谭的又不是他,他有什么好操心的……不过他决定接下来的五十年都不要踏入哥谭一步。
“嗯,解锁了一个新的魔法面具栏。我看看……这是消耗品,在探险时可以找到道具,使用后每天可以随机穿上一位【朋友】好感度已满的居民的衣服,拥有对方的特殊能力……”格蕾西念道,“感觉很有趣。”
“选这个。”康斯坦丁精神焕发,热切地说,“选这个!”
“为什么呀?”农场主笑了起来,“虽然确实很有意思,不过,好像还是镰刀比较实用吧?”
康斯坦丁此刻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事实上,借用别人的身份,使用他们的力量是很危险的,有些人会因此迷失自我。但他现在只想说——
“因为我巴不得看到你穿着蝙蝠侠或者超人的衣服在他们面前晃。”康斯坦丁说,“你想选哪个就选哪个吧,重要的还是你自己……不过我真的很想看你穿着蝙蝠侠或者超人的衣服在他们面前晃。求你了。”
格蕾西:“?”
————————
渣康:摆脱恐惧,释放自我!求你了让我看看乐子求你了
第98章
红头罩眼睁睁地看着农场主就和爱丽丝跳进兔子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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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跳进那扇门,消失在光芒中,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毫不犹豫地甩开利爪,抓住石门边缘,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他不能让她一个人去那莫名其妙的门后面,他看过某些魔幻儿童文学的,这种严密看守的石头门后面肯定没什么好东西等着——石门粗糙冰冷的表面刮着他的手,但它纹丝不动。
红头罩又试了一次,但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门都不听使唤。挫败感涌上心头,杰森几乎要开始骂脏话了。
还没等他再次尝试,在他身后,那只戴着猫头鹰面具的利爪飞奔上前,以惊人的力量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了回来:“杰森,住手!”
红头罩再次挣脱了这人,利爪的声音变得更急促了,杰森这才发现这人原来可以说连贯的句子:“你不能穿过那里!”
“理由是?”杰森咬牙切齿地放弃了强行拉门的尝试,恼火地说。
“你的心智无法承受那样的黑暗。你会迷失在下方的。”猫头鹰法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简直是害怕杰森会爆炸似的,指了指已经关闭的门,“而且,门后的时间流速不同。即使不迷路,你也可能回不来了。”
“那格蕾西呢?”红头罩转过身来看着他,感觉自己的手蠢蠢欲动地又想去摸枪了,“你就能让她一个人跳进那个鬼地方,还给她祈祷了?”
猫头鹰法官明显地后退了一步,现在整个人看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泡水后反而有了一种干瘪的感觉,看起来更萎靡不振了。
“农场主……不一样。”法官干巴巴地说,“她进去是有原因的,虽然我们也不是很明白……不过她肯定有她的理由……也许她想住在那里?”
神经病啊!
杰森差点气极反笑,感觉自己就像一座即将决堤的大坝,恼火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亏他几分钟前还觉得这两个猫头鹰也没有那么疯癫。
“你想害死她。”他得出了结论,语调上扬,“你们到底为什么总想害死她?”
这句话对法官的打击犹如当头一棒。这只鸟低下了头,让人幻视一只缩成一团的猫头鹰。
“不,不——”法官羞愧难当,喃喃自语,声音轻柔得仿佛梦呓,“我已经意识到我们过去的行为是多么冷酷残忍……我们内心深处并不想走到这一步。现在……现在我们已经悔改了。”
杰森眯起了眼睛。他真的一点都没法相信这些神经质的鸟人。
“忏悔?”他让这个词在舌尖上滚动了一圈,“说得好像你在河底突然看到了光明什么的。你们现在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我已经为议会做出了决定。”猫头鹰法官柔和地说,“我们在前进的道路上达成了一致……我们将结成联盟。”
“和谁?”红头罩感觉自己的眉毛高高挑了起来。
猫头鹰微微挺直了身子,那只在树梢上监视屋舍的猛禽似乎又短暂地出现了一瞬间:“和农场主!”
——神经病啊!!
“我们的历史与哥谭的历史交织在一起。很久以前,当神话和魔法像石头一样触手可及的时候,我们的残忍就像刀刃一样锋利……”猫头鹰法官用夜枭的声音咕咕说道,“但现在……我们知道了什么是爱。我们再也不会背弃爱了……我们再也不想回到心中没有大爱的时代了。”
杰森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这句话中哪部分更让他毛骨悚然——是猫头鹰法庭突然承认自己残忍扭曲的历史,还是突然宣称自己理解了“大爱”——这听起来像是它发疯了,但杰森在哥谭呆得够久了,知道有时最可怕的东西都戴着理智的面具。
他不知道法官是真心实意,还是受到了某种操纵——很明显后者的可能性似乎更高,但从猫头鹰说话的方式来看,它显然相信自己所说的每一个字。神经质鸟人突然对爱充满了诗意,真让人毛骨悚然!
“门后面是什么?”红头罩冷淡地问道。
猫头鹰法官犹豫了一下,然后用勉强超过耳语的声音说:“下面的哥谭。”
“什么玩意?”
法官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用刀慢慢地从中间刻下一条分割线,举起石头,给杰森看。
“这个。”它指着上半部分说,“就是你知道的哥谭市,地面上的哥谭,我们的哥谭。但把它翻过来,就……”
它翻转手中的石头,露出另一面:“这就是地下哥谭。我们在黑暗中的影子。”
杰森盯着这块石头,试图理解法官所描述的内容,然后把目光投向法官那张鸟脸……这个兔子洞到底有多深?
“猫头鹰很久以前就来自那片黑暗。地下哥谭本身是活着的。并且始终饥饿。它诱惑着理智走向疯狂,它复制了地上哥谭的每一块砖、每一个人、每一份悲伤……”猫头鹰法官用讲鬼故事的语气讲道,“它创造了一个痛苦的循环并且以此为食。它永不满足。它渴望地面上真实的创伤……偶尔,它会找到机会。”
杰森感到一阵寒意袭来,他强迫自己保持声音平和:“地震?”
“我们认为这场地震是下面的哥谭试图冲破束缚时的悸动。一旦门后的灾难来到地面上,一切都将走向终点。”猫头鹰点点头,庄严地说,“现在我想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农场主是被选中的人。她是受到了启示而来。”
天……选……之……人……
这个词回荡在杰森的脑海里,有点像个恶心的笑话。哇,他的农场主被某个黑暗扭曲的哥谭复制品选中了,修补世界的办法就是努力种田——这像话吗?
好了,他听够了疯子的发言了。红头罩不处理神秘谜语和不祥预言。杰森的手伸向腰带,掏出一个炸弹。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立马奓起披风(羽毛?)的猫头鹰法官和利爪,坚决地说:“把门打开。否则我会把这里炸进地狱。”
利爪和猫头鹰法官惊慌地交换了一下眼神。还没等杰森再有所动作,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轻快又好奇地响起:“你要炸哪儿?”
杰森愣住了。他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握着那个炸弹——格蕾西站在那里,双手叠在背后,歪着头,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不像是去什么黑暗疯狂的地方走了一遭,倒像是去逛了逛街似的。从她进门到现在,好像确实只过了几分钟。
红头罩下意识地把手背到身后,把那个炸弹顺手塞进了屁股后面的口袋里,然后恼火地向她扑了过去,不假思索地用戴着手套的双手捧住她的脸,把手指按在她的脸颊上,往外扯了扯。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杰森咬着牙说道,又把她的脸像揉面团一样往里压了一下,“总是莫名其妙地跑到奇怪的地方去——坏陛下。”
格蕾西呜了一声,脸像软面包一样被挤在他的双手之间,含糊地说:“你把我压扁了,杰森……”
杰森看着这个软面包,有点想笑。他长长吐了一口气,凑了过去,把额头靠在她的额头上,短暂地闭上了眼睛:“别再这样吓我了,好吗?”
格蕾西眨了眨眼,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虽然仍然是个被捏扁的困惑面包:“好的,下次肯定不会了。我跟你说哦……”
*
【《无主之地:生活在废墟中的人们》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17/22页)
系列报道第26篇——星球日报记者克拉克·肯特
在曾经被称作哥谭的无人区里,很难记住过去了多少日子。在这里恶劣的环境中,我们会发现人们更愿意以小时来衡量他们活着的时间。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是7月2日——在这片荒芜之地,这一天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与外界隔绝是一种奇特的感觉。你会发现自己在抓紧一切正常的东西,提醒自己在哥谭废墟之外的生活依然存在。你坚持常规,坚持目标。对我来说,作为一名记者,这个目标就是我的工作。
在与世界隔绝数月之后,我设法与这座支离破碎的城市之外的生活重新建立了一点联系。
在某家倒塌的电器商店的瓦砾堆下,我发现了一根旧电视天线——锈迹斑斑,弯曲不堪,但仍可辨认。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拉了出来。
我以为它和其他遗留下来的东西一样,都是垃圾。但我的一个朋友——一位可靠又沉默寡言的人,让我们称他为“足智多谋”吧——帮我把它拼了起来。我们从收音机、旧电器和一台电子管电视机的残骸中搜罗零件,然后把它们装在一起,终于拼凑出了一台能用的电视机。
奇迹般地,它成功了。起初静电嘶嘶作响,但经过一番修补后,屏幕上出现了画面。我们现在可以捕捉到外界的短暂片段。当然,新闻大部分都是一样的——很多话题人物在争论无人区法令是否符合宪法。无人区的目的是隔离哥谭,让这座城市腐烂消亡。但城市不会消亡——当城市里居住着像哥谭人这样坚韧不拔的人们时,城市不会消亡。他们会想方设法去适应、生存,甚至发展壮大。
现在,评论家和法律专家提出的问题是,政府是否有权抛弃自己的公民。这也是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作为一个记者,我不得不提出这个问题:一个政府可以在多大程度上抛弃自己的人民?
不过,当你站在这里,站在曾经是街道的破碎水泥地上,周围是已经学会在没有法律、没有秩序、没有人类基本必需品的情况下生活的人们,你会觉得这场辩论太过宽泛。在这里,问题要私人得多:我们如何生存?更重要的是,我们为什么还在这里?
目前,情况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哥谭市现在是一座幸存者之城。据我粗略估计,大约有几万到十几万人选择留下。虽然用“选择”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有些人实际上无处可去。
有趣的是,生存激发了智慧。在这座城市的一些地方,居民们已经开始在夏季雷雨时采集闪电能量。与我交谈的一位拒绝透露自己的姓名的居民称,在指导下,她安装了一系列连接旧汽车电池的避雷针,并夸耀说她所在的街区现在可以持续供电了。虽然电量不多,但足以为小家电和低功率设备充电,还能让夜晚的路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几周前,当地的一家发电厂也恢复了有限度的运转,虽然燃料不是煤或天然气,而是捡来的木头,有时还有废弃的家具,但它现在已经完全投入使用。我们再也不用为了取暖或照明而烧书了。这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但对于这座失去了太多东西的城市来说,这件事意义非凡。
这让我想到一个有趣的情况。有传言说,有东西正在被运到无主之地。我和企鹅帮的一个成员聊了聊。企鹅帮的一名成员——一位坚持匿名的粗人——明确告诉我,有数百吨货物被悄悄运到了港口。具体是怎么做到的,至今仍是个谜。如果物资能到达哥谭市,那也许《无人区条例》并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严密。
尽管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很稳定,但我们仍然面临着残酷的现实。药品和衣物极度短缺。每家商店货架上的阿司匹林、抗生素,甚至无处不在的止咳糖浆都已被一扫而空。
水是另一个令人担忧的问题。虽然临时水井和雨水收集系统已经出现,但干净的饮用水仍然稀缺。有传言说,在一些社区,信仰已成为最后的手段——信仰某种新的东西,某种他们称之为“哥谭之王”的东西。
我记录了这个传说从流言逐渐演变成神话故事的全过程。在许多地方,人们留下供品——木头、石头,甚至不再值钱的钱——希望奇迹出现。有时,奇迹的确会出现。
我采访了数十个受访者,他们都发誓一夜之间发现自己家附近出现了一口水井,或者一觉醒来发现枕边放着几瓶类似自制药水的物品。这些受访者中有一部分人认为哥谭之王是这座城市的灵魂,是一种超越人类、更伟大的东西。
也有人很快驳斥了这种神秘主义,指出国王可能只是一个热心的农场主。有一些人甚至幽默地猜测,国王可能就是蝙蝠侠本人,不过我们都知道,在半夜偷偷给居民打井似乎不是黑暗骑士的作风。
在这座城市的某些地区,人们坚信哥谭之王并不是神话,而是真实存在的。经过过去几个月的调查,我倾向于同意这一点。我的消息来源——鉴于目前的情况,我用的这个词比较宽泛——指向一个人,她勤劳、勇敢,而且,据我所知,在当前的情况下,她出奇地乐观。
事实上,我最近有幸见到了她。如某些传言所说的那样,哥谭之王的确是一位农场主。她甚至还赠送了我一瓶鱿鱼墨水,以帮助我写作。如果她同意的话,我很愿意写出这部分故事——在此我要很高兴地说,现在这篇文章就是用这瓶鱿鱼墨水写成的,这显然是她的一片心意。
我最近正在努力争取对她进行一次正式采访,不过农场主的生活相当忙碌。如果我足够幸运,也许这位忙碌的好人会愿意坐下来,与世人分享她的故事。事实上,我一直试图邀请她拍几张照片,但因为个人原因,我不打算将这些照片展示出去。
此刻,当我坐在这,在我那台刚刚正常运转的电视机的微光下,看着专家们争论哥谭市是否值得拯救时,我不禁想起了那些已经在拯救自己的人们——那些选择留下的人,那些想方设法生存下来的人,还有那些像哥谭之王一样变得更加强大的人。
归根结底,这座残破不堪、遍体鳞伤的城市拒绝死亡。支撑哥谭市的不是摇摇欲坠的建筑,也不是日渐衰败的基础设施,而是以它为家的人们。只要他们还在,哥谭就还活着。
我们也一样。
——克拉克%¥#@……】
一团墨水突然溅到了稿纸的最下方,把克拉克刚写上的签名给遮住了。克拉克手里还握着钢笔,抬起头,大吃一惊,下意识地伸出双手——
啪的一声,农场主凭空出现,浑身发着粉紫色的微光,正好落在了他怀里。
“格蕾西!”星球日报的战区记者肯特先生大受震撼,“你怎么……你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也是魔法吗!”
“不知道耶。”格蕾西看起来也小受震撼,伸出手在空气中戳了戳,然后无辜地说,“我就是好像看到你的名字在一闪一闪的,就点了一下试试……结果我就传送过来了!”
“没听懂。不过我们可以等会再研究这个……”克拉克诚实地说,随手把钢笔扔开,接着收紧胳膊,把下巴放在农场主的肩膀上,对她眨眨眼,“嗯,早上好,西西。”
————————
肯特记者:我不知道什么农场主,调查了好久的(吹口哨)
也是用上传送技能了!好方便呀!
本章待修!
第99章
克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18/22页)
拉克·肯特刚洗完澡,刮过胡子,干干净净,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湿气,热水的余温混合着衣服上洗衣粉清冽的气味。生物力场可以让水分瞬间烘干,不过他很乐意多让这些味道在他的皮肤上停留一会。
蝙蝠侠曾批评过他的伪装会因此穿帮——无主之地已经几乎没人身上还有沐浴香波和洗发水的味道了。当然,布鲁斯是对的,就像他经常说的那样,不过克拉克觉得这还是有必要的。
他洗澡之后花了十秒钟发呆,然后坐下来写作。考虑到钢笔笔尖的承受能力,写完这篇文章花了两分钟——然后格蕾西就掉下来了,落到了他的腿上。
生活真是处处惊喜。他就说保持自己身上干净好闻是很有必要的。
超人花了半秒钟重新确定了一下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农场主发着光出现,在半空中突然变成实体,正好落在他身上。
接着格蕾西轻盈地从他身上跳下来,给自己找了把椅子,拖到他旁边,坐了下来,朝他微笑了一下。
“你在写什么?”她好奇地探头问道。
克拉克笑着把稿纸递给她。然后他眨眨眼,挑起眉毛:“所以你为什么会发着光从天而降呢,西西?”
“这好像是我昨天解锁的新功能。可能这也是我爷爷送给我的礼物吧。”农场主若有所思地说,自信地点点头说服了自己,又摸了摸下巴,“不过,我还没发现这有什么用……”
“天赋?”克拉克重复了一下那个词。格蕾西咧嘴一笑,闭上眼睛,似乎准备向他展示这种新发现的能力。
她的脸上露出专注的神情,好像在回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慢慢地,她的眼睛开始发出柔和的粉紫色光芒。格蕾西漂浮起来,像个气球一样向上飘了好几寸——有那么一瞬间,她似乎要起飞了。然后咚的一声,她就径直落回了座位上。
“呀,简直是史诗级增强!”农场主高兴地说,笑眯眯地低下头继续读着克拉克的文章,“现在我再也不会因为在矿洞里因为被石头拦路而被打死了——可以跳过去。”
……不去矿洞似乎是更好的方法,不过超人可不会这么说。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喃喃自语道:“灯戒?”
这只是个大胆的猜测,但她发光的方式确实让超人想起了以前遇到过的某些能量信号。他朝她的手做了个手势:“我能看看你的戒指吗?”
格蕾西像只聪明的狗狗一样抬起手伸给他,仍在全神贯注地阅读他的文章。克拉克忍着笑,小心翼翼地取下她的几枚戒指,并用他的视觉逐一扫描。
大多数戒指都闪烁着疑似魔法的光芒。魔法。这是那种他很可能永远无法掌握的东西。他感觉到的比看到的多,能感觉到微弱的能量刺痛。有些戒指很温暖,有些摸起来滚烫炙热,有一两个则带有明显的科技感,但同样能让他感觉到异常。
但最后,引起他注意的是她的那枚……嗯,让农民成为了家族教母的家族戒指。现在看来,戒指上有微弱的能量痕迹,很像灯戒。
克拉克皱起眉头,集中精神,开动起自己所有感知。但奇怪的是,这枚戒指似乎完全处于休眠状态,其能量水平之低,也不像是能够实现传送和飞行功能的样子。
而且,超人能看出,即使这是一枚灯戒,它也没有完成和灯团成员的绑定。也许格蕾西只是觉醒了某种天赋……就像他一样。有趣。
“你现在还能飞起来吗?”克拉克用指尖捏着那枚戒指,好奇地问道。
格蕾西从稿纸上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然后表情坚定地又试了一次。她轻飘飘地飞了起来,接着又一头栽到他旁边——克拉克连忙把她接住了,好好放回座位上。
“天啊,太难了。”格蕾西心有余悸地说,“就像在玩游戏机上的那个过山车小游戏……我好像根本学不会控制。还是少用这个功能吧,真怕哪天栽进河里去了……”
克拉克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但还是失败了。他一本正经地说:“嗯,有机会的话,我们或许可以试试上一节飞行课。”
格蕾西在空气里假装咬了他一口。克拉克假装被咬到了,吃痛地假装皱了一下鼻子,然后握住她的手,慢慢地把戒指一个一个地戴回去。
一时间,他不禁浮想联翩。小镇男孩不禁想象起另一种情景——在遥远的未来,有一天格蕾西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为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原因交换戒指。那时候他们要捧起对方的手,然后……咳咳。
超人允许自己在遐想中沉浸了半秒钟,脸颊微微一红,然后很快把这个念头抛到一边。好了,白日梦时间到此为止。
格蕾西把稿纸翻了一页,开始读最后的部分。农场主研究他的文字,他研究着格蕾西阅读他的文字时的表情。
克拉克看着她专注地皱起眉头,在发现自己喜欢的段落时微微一笑。她像萨尔斯堡的树枝,身上缀满像钻石一样闪亮的盐。她与他生命中的任何人都如此不同——完全不可预知,却又充满希望,让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
“哎呀,写得真好,克拉克。”格蕾西笑着说,她放下纸时,因为微笑而眯起眼睛,“应该把它放进博物馆收藏……嗯,我想哥谭之王本人大概会很乐意接受肯特记者的采访。”
克拉克又一次感到心跳加速。他情不自禁地靠近了她,用一只胳膊搂住她,轻轻把她拉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她的头发:“谢谢。”
“所以……今天农场有什么安排,西西?”克拉克稍稍后撤,双手仍然搭在她的肩膀上,转移了话题。
“我打算先去市区转转,然后钓一整天的鱼,看看能不能找齐这个季节的品种。”农场主愉快地说,“你呢,克拉克?”
克拉克笑了,对他眨眨眼:“嗯,在拯救世界的间隙,印刷一下最近拍的照片。”
格蕾西的眼睛亮了起来,让人感觉像是头上竖起了耳朵:“印刷照片?我能看看吗?”
“当然可以。”克拉克说着站了起来,朝房间门做了个手势,露齿一笑,“来吧。”
克拉克带着她走向他改建的暗室。暗室并不大,原本大概只是个杂物间一类的地方。克拉克关上了身后的门,世界立刻暗了下来,暗室里立刻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只有格蕾西身上微弱的光芒依然照亮了一小圈地方。
“哇,好黑呀。”格蕾西嘀咕着,本能地把手伸向他。尽管格蕾西看不见,克拉克还是微笑起来,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指,以示安慰。
“抱歉。”他轻声说道,打开了安全灯——整个房间立马沐浴在柔和阴森的红色光线中。格蕾西的脸被微弱的灯光照亮了,“这是为了防止胶片曝光。”
“这是特制的灯吗?”格蕾西好奇地说。
“老办法了——只需在灯泡上涂些红漆。”克拉克说,“虽然我本人不是很喜欢这种光的颜色……不过只有这种灯光不会影响照片。”
农场主若有所悟,点点头,仍然握着他的手。克拉克看着她新奇地环视着房间,打量着装有冲洗药剂的托盘、悬挂着的底片条和精心摆放的相纸。
“太厉害了。”她快乐地说,“我喜欢这里!”
“嗯。”克拉克笑着说,“从现在开始,我也喜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19/22页)
欢这里。”
暗房里一片宁静,安全灯的红光让一切都沐浴在暧昧昏暗的色调中。格蕾西很好奇他要如何冲洗照片,扒拉着他的手臂,像星球日报的主编似的猛猛催促他赶紧开工。
“这个过程有点慢。不过胶片也有数码相机无法取代的地方。”克拉克说着,指了指底片上在微弱的红光下几乎看不清图像的黑色轮廓,“首先,我们拍摄胶片,就像这样,然后我们制作小样拷贝,检查曝光情况。”
他有条不紊地工作着,打印出一小条,然后把测试条拿出来显影。房间里很安静,克拉克可以听到这个过程中的细微声音——液体轻轻滴落的声音,电流低低的嗡嗡声。当然,还有格蕾西的呼吸声,离他的耳朵如此之近。当她俯身观看时,她温暖而稳定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相纸在显影液中停留大约一分半到三分钟。一旦显影足够,我们就把它拿出来,让显影液流干,然后把它移到停止槽里。”他低声说道,然后忍不住微笑了一下,“事实上这有点像耕种。我们播下种子,然后等待。”
“嗯,我喜欢这个比喻。”格蕾西笑眯眯地说,“只不过,最后得到的不是庄稼,而是有形的记忆……对吧?”
“是啊,西西。”克拉克轻声回答,又微笑了起来,“我也喜欢你的比喻。”
他转身回到显影过程中,将曝光的相纸放入显影液中。图像开始慢慢形成,先是鬼魅般的轮廓,然后是更清晰的细节。格蕾西凑得更近,看着阴影变成形状,形状变成人物。
“就像变魔术一样。”她小声嘀咕道。
“嗯,没有比突然凭空出现在我怀里更像魔术。”克拉克一本正经地说,“不过也差不多了。”
格蕾西戳了他一下。
在黑暗中,外面的世界似乎消失了。超人垂下眼睛看着手中的相纸,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他已经习惯了每时每刻充斥在耳中各种声音。人们遇到危险时的呼喊、远处交通的嗡嗡声,世界遥远地方风的低语。
克拉克·肯特是在小镇长大的,那里的天空无边无际地延伸到麦田和玉米地。小时候,他会在田野里奔跑,在意识到自己真的会飞之前,他一直假装自己会飞。
他想起了那些自己独自漂浮在无限广袤的宇宙中,从太空中凝视着地球,看着地球在自己脚下缓缓转动的时刻。超人曾飞越星系,目睹恒星的诞生与消亡,他以别人无法企及的视角观察人类。但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中,他常常感受到孤独。
那片寂静如此深沉,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然而,此时此刻,广袤的宇宙在这里收缩了,变成了一间小小的暗房,他身边是整个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人。这一刻的寂静是舒适的寂静,是在被窝里聆听落雪的寂静,而不是在雪原里跋涉的寂静。
那天下午他降落到那条哥谭小巷时,曾想过他此刻会因和这个农场姑娘一起挤在暗房里印刷照片而感到如此纯粹的快乐吗?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格蕾西问。
“接下来,用止影水浴停止显影过程,然后定影。知道了曝光值,就可以打印完整的照片了。”大都会记者温柔地说道,“然后我们就可以看看结果如何。”
在沉默中又工作了几分钟后,他终于把照片转移到定影液中,最后冲洗了照片,把它放在桌子上。安全灯的光亮足以让他们看到完成的图像,但克拉克还是伸手按下开关,关掉了红灯。
黑暗再次吞噬了整个房间。在打开主灯之前的短暂停顿中,克拉克能感觉到格蕾西就在身边,能听到她安静的呼吸和稳定的心跳声。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世界也能像这样——渺小、安静,除了他们以外,什么都没有。
几个心跳之后,他打开开关,房间里顿时灯火通明。还未放大的一整版照片小样放在桌子上,已经冲洗好,随时可以观看。
格蕾西靠在桌子上,手指轻拂着纸张,仔细观察克拉克冲洗的一系列照片。这些照片具有纪实作品的鲜明特质:帮派成员在后巷发生冲突,他们的脸因愤怒而扭曲;破败的墙壁上匆忙画着歪歪扭扭的黄色蝙蝠符号;用废旧材料拼凑起来的临时水过滤装置;以物易物系统的运作,人们在混乱的市场上交换商品和人情。
但格蕾西的目光在另一组照片上停留得更久了,然后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是她的照片……每一帧都捕捉了不同的瞬间。
有一张是她在田野里,手捧一大束向日葵,在午后阳光的沐浴下对着镜头灿烂地笑着,神采飞扬。另一张是她蹲在草丛里,正在拼命伸长胳膊追赶着一只小鸡,试图抚摸。还有一张照片捕捉到了一个胜利瞬间:农场主单手拎着刚用鱼竿钓上来的一条接近一米五长的巨大金枪鱼,鱼鳞上还在滴水。
她的手指掠过下一张照片:她正提着挤奶桶走向畜栏;对着镜头举起一个闪闪发光的大水晶,最后,还有一张是她拔出剑,回头看着镜头,不知道是否因为缺乏曝光,唯独这张图看起来有点鬼气森森——或者说,有点像蝙蝠侠的写真,如果他有写真的话。
手持镜头的人显然很喜欢画面中的主角,以至于这种喜爱通过镜头又传到了画面中——快门里尽是她快乐、勤奋、勇敢的瞬间。
克拉克看着她研究这些照片,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他原本没有想过让她看到这些。她会怎么想?
他原本没想过要给她拍这么多照片。实际上是从一张兔子照片开始的——格蕾西站在田野里,抱着两只兔子,眼里满是毛茸茸的快乐。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施了魔法,不假思索地捕捉到了这一刻,本能地按下了快门。
然后,这就成了一种习惯。这里一张照片,那里一个瞬间。其中有些照片是在她知情的情况下拍摄的——她摆好姿势,对着镜头微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但另一些照片是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刻拍摄的(有一张照片里,格蕾西正头朝下,把自己埋在垃圾桶里),显然当时她只是在做自己,并没有意识到相机的存在。
照片中的微缩迷你格蕾西在胶片上灿烂地微笑着。这些照片对克拉克来说,的确是有形的记忆。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游移,寻找任何他做得太过分的暗示。
她能理解他无法大声说出的话吗?她能从他为每张照片取景的方式中看到拍摄者隐藏的情绪吗?他用了多少心思去捕捉她快乐的瞬间……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格蕾西盯着照片看了很久,起初看不清她的表情。然后,慢慢地,她的脸颊泛起了柔和的粉红色,她抬起头,看着克拉克。
“咦……!”她眨了眨眼睛,脸色越来越红,“这么多我的照片……你什么时候拍的,克拉克?”
她没有生气。她没有不高兴。实际上,她似乎在笑。
“这里和那里。我喜欢捕捉瞬间。你只是……总是它们的一部分。”克拉克轻声说道,语气很柔和,也笑了一下,“好吧,我想我让你措手不及了。你介意吗?”
格蕾西低头看看照片,摇了摇头。
“你真的拍了很多照片……我看起来好——”她顿了顿,回头看了克拉克一眼,眨眨眼,然后不知为什么脸更红了,“我不知道……我看起来……很开心……?”
“你很开心。”克拉克轻声说道,对她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20/22页)
露出一个微笑,“你是我见过最幸福的人,西西。”
接着,克拉克伸出手,再次关上了灯。房间里顿时重新陷入一片黑暗,在柔软如天鹅绒般的黑暗中,格蕾西感觉一只有力的手臂搂住了她的腰,坚定地把她拉近自己。
然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碰她的嘴唇。
————————
嗯嗯,有的热情奔放的摄影师不需要思考就知道主动出击(?)
西西:好多翻垃圾桶照片啊啊啊啊啊氪星人好坏啊啊啊啊啊啊本章待修!
第100章
加里特、福勒和墨菲正在罗宾斯镇的深红海角边隐蔽等待,低头蹲在半截砖墙后面。
加里特神经紧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压得他的衣服透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在无主之地,时间模糊不清。他的肚子饿得咕咕叫,所以加里特正心不在焉地盯着远处的灌木丛。
野李子已经到了成熟的季节,记忆中的酸味刺激着他的舌头。小时候,他经常看到李子点缀着街道和公园,穿过电线下茂密的灌木丛。野李子又甜又酸,但现在已经很难找到了。
加里特的视线漫不经心地移向一百米外的灌木丛,他觉得在那里可以看到一抹紫色。李子。他在思考稍后是否要溜过去抓一把。
“有一个。”墨菲小声说道,把他从白日梦中唤醒。加里特眨了眨眼睛,重新集中注意力,朝墨菲指的方向看去,尽管他很清楚墨菲不是在和他说话,而是在和福勒说话。
除非是为了抱怨,墨菲从来没有真正和加里特说过话。墨菲是企鹅的另一个手下,在无主之地开始之前就和福勒共事过,而且明确表示他认为加里特是个木头桩子。当他们为企鹅办事时,总是忽略他。
墨菲正指着大约两百米外的一个人影。那个人正沿着鲍勃·凯恩海峡的堤岸埋头走路,低着头,心事重重,可能是在看路边新长出来的社区菜园,很可怜的样子。
天边满是低垂的积雨云,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雨的气息,这种雨会让街道变得湿滑无比。但即使在阴暗的环境中,加里特也能看出来,这家伙是个书呆子。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社区菜园,就像从来没见过西红柿一样,眼镜反射着昏暗的光线。
“可以,他会做的。”福勒嘀咕道,“我们走吧。”
加里特叹了口气,跟在他们身后,朝那家伙走去。这是例行公事,恐吓、胁迫,或者别的什么。大约走了五十米,加里特发现这人他好像见过。
他眯起眼睛,试图找出在哪里见过这张脸。又过了一秒钟,他意识到这个人好像跟他说过话。
墨菲在离那人大约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堵住他的退路。福勒走到前面挡住他的去路,这样加里特就可以走到中间了。
离得这么近,他可以看到这个人戴着眼镜,穿着短袖衬衫,尽管在思考,但脸上却带着一种陷入爱河的乡下人特有的傻笑。
加里特皱起眉头,更加用力地思考了起来。
“现在散步有点晚了吧,不是吗?”福勒说。
“对不起,有什么问题吗?”那戴着眼镜的书呆子总算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停止了傻笑,温和严肃地说。
“无所事事,四处游荡,那是浪费时间。”福勒说,“想来吗?和我们一起做点有用的事?”
“不。”
“好吧,你答应我们,我们就不在这里杀你,如何呢?”福勒问道,然后他掏出了刀子,这也是加里特和墨菲一起掏出刀子的信号。
加里特犹豫了一下,比其他人慢了一步,迟迟不动。他好像想起来了!他认出了这个人。
“我认得你,对吗?”加里特说,“你是那个,卡尔……什么的?克拉……卡……卡尔,是不是你?”
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把目光转向了他。
然后他用他那温和敦厚的声音说:“哦,你好,加里特先生。我们确实见过面。你用一盒胶卷和我换了两期《少女世界》。”
加里特觉得这人的脑瓜确实比自己还不灵光。换做是他,他绝对不会在被两三把刀子指着的时候还傻笑起来的。
他也不知道“胶卷”这个词到底哪里好笑了。这个卡尔的表情就好像是刚被心上人吻过似的。
福勒有点不耐烦了,他向前走了一步,手里的刀子闪闪发光。
“哦,就这么定了,小子。跟我们走。我们需要你为我们做点事。我们要去那个码头仓库,你要进仓库。”福勒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码头有人看守。”
“没错。”卡尔说。
“所以你要潜进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福勒向加里特点点头,加里特上前用手按住卡尔的肩膀,开始移动他。卡尔比加里特最初印象里要高,但微微驼着背。他没有反抗,就动了起来。
福勒带头绕到码头背面,加里特和卡尔紧随其后,墨菲殿后。他们一起走上堤坝,踏上码头裂开的沥青路面,朝仓库区的方向走去。海浪在一百多米外拍打着礁石。
当他们到达仓库外侧隐蔽的铁丝网外时,福勒说:“你有机会被奖赏了,小子。你会开锁吗?”
“不会开集装箱。”卡尔眨眨眼,无助地说道,“我知道是贝恩在看守这里。”
“没错,贝恩在看守这里。”福勒说,“你要去看看他在看守什么。如果你成功了,把细节告诉我们,也许,我们的老大会奖励你离开这个鬼地方。他有路子。如果你失败了……好吧,贝恩会把你撕个粉身碎骨,而我们找来的下一个人就会少受到一些注意,这就是所谓的双赢,明白吗?”
“对我来说不是。”卡尔说。
谈话的气氛急转直下。墨菲的眼睛里又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要杀他!”加里特立马喊道,“这家伙挺聪明的,而且他有不少《少女世界》的杂志呢——”
太晚了。加里特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福勒就抡起拳头,狠狠地打在那人的下巴上。
书呆子的眼镜飞了出去,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福勒痛得大叫一声,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发出痛苦的嚎叫。
“狗屎!我的手好像断了!”福勒大叫着,把手抖得像果冻一样,“这家伙的下巴跟铁一样硬!”
“噢!呃……”卡尔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轻叫,瘫倒在地,双手捂着头,像个挨骂的孩子,似乎被打得很痛。
加里特都有点不忍心了,弯下腰捡起眼镜,递还给他:“就乖乖去做吧,卡尔。你也许能活下来……”
“快躲起来!”墨菲厉声喊道,“该死,那个人在那边——”
加里特抬头望去,吓得心脏骤停。他看到了那个绿发女人。那个强壮的农场主,从远处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些个头硕大的野李子,看起来新鲜欲滴,因听到了动静而朝这个方向转过头来。
加里特咽了口口水,不知道是因为对那个女人的恐惧还是因为那些李子看起来真的很新鲜。他的膝盖一阵发软。每个人都知道不能惹农场主。就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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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惹。
卡尔摸索着戴上眼镜,转头看去。一看到她,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加里特惊慌失措。卡尔还没来得及做傻事,加里特就冲上前去,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墙壁后面。
“你不要命啦!”加里特说,“被农场主发现的话就全完了。快点,我们走。”
卡尔勉强点了点头,加里特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探头往外看了看。农场主的绿发在海风中摇曳,她似乎又往这边瞥了一眼。
加里特屏住呼吸,祈祷她不要再靠近了。奇迹出现了。农场主转过身,带着她的李子消失在码头上。
“谢天谢地。”墨菲喃喃自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今天我们运气不太好。”
卡尔挣脱了加里特的手,再次调整了一下眼镜,对他又露出了一个有点傻气的微笑。加里特在心里咕哝了一声。这家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不明白他们刚刚离死亡有多近?
不过好在事情暂时解决了。看来今天的农民没有打算把见过她的人统统灭口。
加里特不禁又想起了那些新鲜李子。也许结束之后还有时间抓一把。
*
加里特和他的同伙在里仓库两百米外的角落里潜伏等待着。加里特希望在他们的任务结束之前不要下雨,但事与愿违。潮湿的空气让人浑身不舒服。他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被汗水和迫在眉睫的暴风雨弄得湿漉漉的。
在那个“卡尔”笨拙地绕过码头下方之后,雨水落了下来,让气压变得很低。
“好了,他进去了。”墨菲放下望远镜说道。
“然后呢?”加里特问道,使劲咽了口唾沫,用手背擦了擦额头,抹去皮肤上的污垢。
“然后我们等着,天才。要么卡尔带着情报回来,要么贝恩找到他,然后,嘣。”福勒阴险地笑了,“他身上绑着那么多炸弹,运气要是够好,能活个五分钟。”
“深红海角这边是五大家族控制的码头。”墨菲解释道,边说边用烟头敲击嘴唇,“米勒港是我们的。企鹅人只是想确定一下两边运来的东西是不是一回事。”
加里特只知道仓库里是一个又一个的板条箱。他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什么,虽然他很好奇,但他觉得自己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不知道太多。知道得越少,就意味着搞砸的可能性越小。不过企鹅人显然也很想知道那位和他达成了协议的人想运送什么。
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即使天气还很热,加里特也有点想发抖。墨菲又顿住了,透过被雨水浸湿的灌木丛往外窥视着,然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加里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吓得咬住了舌尖。
那个农场主。她原来没有离开码头!
她在码头的尽头钓鱼。雨水从她的短袖衬衫上滚落,抛开这个人身上的恐怖故事不谈,加里特觉得她的模样是真的很好看。健壮,结实,而且似乎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她头发上戴着一个波尔卡蝴蝶结,在她血淋淋的名声下显得格外可爱。
她似乎并不为雨所困扰,在淋漓的雨中,农场主依旧看起来很自在,一次次将鱼线抛入海湾幽暗的水域中。
加里特从未见过和她一样擅长钓鱼的人。他也不知道原来深红海角这边有这么多鱼。每隔几分钟,她就会钓上来一些不可思议的东西,就像大海在给她送礼物。
在捕鲸业还未消亡的时候,深红海角曾经是屠杀鲸鱼的地方,在那些残酷的日子里,沙子被血液染成深红色。现在,城市的工业废料流入大海,所以加里特实际上不知道这些鱼还能不能吃。但地震改变了这片土地,显然,大海也改变了。
他眼馋地看着农场主钓上来一条比她的腿还长的鳗鱼,不断蠕动着,那一定可以做一顿喷香的晚餐。然后是一条漂亮的红鲷鱼,鳞片像红宝石一样闪闪发光,以前加里特从未见过这东西。
还有海参,鲭鱼和罗非鱼。看到这些鱼,加里特感觉自己口水直流,忍不住在脑子里幻想起鱼汤、烤鱼和生鱼片的味道。她钓这么多鱼做什么呀?
“奇怪。”福勒说了他想说的话,“她怎么会在这里?”
“嗯……我听说她是个恶魔。妖怪什么的,你知道的。”加里特低声嘟囔道,“可能恶魔无处不在。”
“加里特,我的好朋友,你知道什么是反问句吗?”福勒说。加里特摇了摇头。
“这是一个不期望得到答案的问题。”福勒解释道,“我的问题是个反问句,你不需要回答。所以请闭嘴,而且这里没有恶魔和妖怪。”
“今天考文特里还建了一个她的祭坛。”加里特坚持道,“我亲眼看到的。昨天去那边的时候看到他们在造,说今天就要完工。”
“什么祭坛?那是黑市,是黑市任务板,你这个傻子。”墨菲嗤之以鼻,把烟头弹开,“只要代价给够,让农场主做什么都行。她其实是刺客联盟的杀手。你不知道那个任务板上的都是些猎杀任务吗?”
加里特觉得其实墨菲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他可是亲眼见过农场主死而复生的。那个棺材还是他扛进墓地的呢,里面只有一团透明的肉泥。后来农场主还不是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就在这时,突然,奇迹般地,卡尔又出现了。加里特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们背后的。显然他的凭空出现让福勒和墨菲也吓了一跳。
“我看到了。巨大的水泥搅拌机,就像大型建筑工地使用的那种。”卡尔推了推眼镜,雨水从镜片上滴落,他的脸上依然挂着微笑,“那我可以得到奖励吗?你们的老大有什么路子?”
福勒对墨菲使了个眼色。还不等加里特反应过来,墨菲就跳了起来,猛地向前一扑,快得像一条毒蛇。他揪住卡尔的衣领,用胳膊勒住卡尔的脖子,把他往李子丛里拖去。卡尔的眼镜又被甩飞出去了。
“是啊,这就是给你的奖励。”墨菲嘶哑着嗓子说。
加里特扑上去,大喊大叫,试图阻止他们把卡尔杀掉:“等等,不要——我们可以让他入伙,他挺壮的!”
“闭嘴,蠢货!”墨菲脸色涨红,怒吼道。
福勒迅速抽出了手枪,对着卡尔开了两枪,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面前的空气似乎起了波澜——刹那之间,好像有两道红光闪过,子弾停在了空中,叮当落地,没有打中——
加里特扑向福勒,试图劝阻他继续开枪,他们在灌木丛里滚成一团,加里特被一拳砸在了胸口,滚到了旁边的泥泞里。然后,突然一阵可怕的寂静传来。
卡尔顶着福勒的枪响和墨菲的攻击,站起身来,冷静如常。接着,这人双臂轻轻一展,好像并没有做什么动作,福勒和墨菲就倒在地上,两眼一翻,一声不吭地闭上了眼睛。
加里特爬了起来,有点惊恐地看着卡尔,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扑上去——他想战斗,又想逃跑,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不过卡尔只是戴上眼镜,然后对他微笑了一下,声音沉稳地说:“请安静,加里特先生。”
这人的话里有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于是加里特不吭声了,点点头。他只能睁大眼睛看着卡尔——这个戴眼镜的书呆子——轻轻地跨过墨菲失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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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的身体,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加里特听到了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了一个人,从码头的南端走来,身材高大,有那么一瞬间,加里特以为又是蝙蝠,因为那个人的风衣像披风一样拍打着,而且个子很高。
但颜色不对。
加里特看了一眼来人的脸,又害怕起来。这是哥谭其中一个怪胎。双面人。
他们对上了视线。在那一瞬间,加里特知道自己要死了。虽然企鹅经常说加里特是个笨蛋,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确定无疑的厄运即将来临的滋味。
双面人的手几乎是懒洋洋地移向他的枪套。金属的光泽一闪而过,雨水从他手枪抛光的表面上闪过。加里特的时间似乎慢了下来——他的四肢拒绝动弹,凝固在令人作呕的恐惧中。他屏住呼吸,等待着。
卡尔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然后向前走了一步,他宽阔的肩膀填满了加里特的视线,像一堵平静的墙挡住了去路。
双面人拿枪的手摇晃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自己的选择。他可以把他们两个都干掉,加里特痛苦地想。那会很快的。
但就在加里特为不可避免的结果做好准备时,一个声音划破雨幕,像救命稻草一样从码头飘过来。
“哈维!”
这个单词划破了暴风雨。是农民的声音。就像感觉到了他的出现那样,农场主转过身来,对着双面人挥了挥手,轻快地喊出他的名字。
加里特的心里咯噔一下,偷偷看了一眼双面人。也许接下来就是一场大战,双面人和农场恶魔拼个你死我活,血流成河——
简直就像这个单词按下了什么开关一样,加里特看到双面人满是伤疤的那半边脸似乎很讨厌这一声呼唤,仿佛农场主说起他的名字都会让他感到疼痛。但他英俊的那半边脸笑了起来。
这不是一个即将杀人的疯子的笑容,而是……呃,欣喜若狂?
加里特感觉这有点超出他大脑的运转能力了。双面人一声不吭,动作流畅地将手枪插回枪套。
然后,就像刚才的遭遇从未发生过一样,他把手伸进大衣口袋,掏出一个半面面具,把它戴在伤痕累累的半边脸上。面具遮住了他脸上怪异的一面,让英俊的一面完全显露出来。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目标明确地向码头走去。加里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双面人这么有胆子——他看起来就像看到了心爱玩具的猫狗似的,沉稳的步伐越迈越大,很快就变成了接近小跑的速度,雨水在他的鞋尖下方噼啪作响。
搞什么鬼……?
加里特目瞪口呆地看着双面人走到农民身边。他们一起站在码头的尽头,面对着灰蒙蒙的大海,雨水在他们周围不停地下着。卡尔低着头,忙着把墨菲和福勒昏迷不醒的身体拖到没有雨水的地方,抿着嘴巴,看起来不太高兴。
可怕的绿发恶魔转过脸和他叽叽咕咕地说了几句话——她手里的鱼竿猛地下坠,双面人伸出手,及时地帮忙拉住了鱼竿,他们的手碰在一起,短暂地接触了一下。
然后双面人和她一起用力一拉,一只又大又滑的海参掉到了码头上,在雨中闪闪发光。农场主扭过头,然后对他笑了。
加里特思绪万千。怎么做到的?她是如何驯服他的(或者反过来)?他们是朋友吗?还是说……天哪……他们是好上了吗?
双面人撑开了一把伞,让农场主和他一起挤在伞下。他站在她身边,瞧他那样子,仿佛他天生就属于那里,仿佛只要他在她身边,风暴和混乱就无法触及他。
加里特在雨中眯着眼睛,大脑像网络断线的浏览器一样。真是莫名其妙,如果他们有伞的话,刚刚为什么不打?现在都湿了!这很奇怪,对吧?那么,他们是在……约会吗?
这个想法让加里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停滞。等等,等等,等等——双面人是那个农民的男朋友吗?这有点太离奇了,他几乎要哼出声来。卡尔走了回来,福勒在他身后有气无力地哼哼着。
接着,加里特看到她掏出一朵闪闪发光的玫瑰,递给双面人。
刚刚拨开灌木丛的卡尔睁大了眼睛,他的脸突然看起来……怪怪的。加里特并不擅长察言观色,但即使是他也能看出卡尔看起来突然很委屈什么的。他的眉头皱得很厉害,就像有人刚用鱼肉扇了他一下。
“西西……那个……不只有我吗?”卡尔抿着嘴唇,小声说道。
哦,不,等等。他在说啥……?
卡尔垂下眼睛,然后朝外面走了一步,加里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然后卡尔转过头,想起了他。
“对不起。”自称卡尔的家伙满是歉意地说道,然后伸出手指戳向加里特的侧腹。
加里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在卡尔的手指碰到他的一瞬间,撞击的力量在加里特的身体里产生了一阵可怕的冲击,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感觉就像大脑短路了一样。
他向后倒去,视线模糊,好像有人拔掉了他意识的插头。
“什么——?”加里特在眼前一片漆黑之前只说了这一句话。他最后的感觉是卡尔的手稳稳地接住了他,使他不至于太用力地摔到泥地上。
就这样,加里特失去了知觉。
他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当然也是个愚蠢的念头。
——到底怎么回事啊?!难道这个卡尔才是她的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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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么回事啊!.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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