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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1页/共2页)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1/22页)

    第91章

    6月30日,蝙蝠侠站在神谕钟楼的窗边,等着罗宾进屋。神谕坐在他身后的轮椅上,正忙着敲打键盘。很快,那个色彩鲜艳的身影从窗户进入房间,落在地板上。

    “早上好。”罗宾打着哈欠说,“既然决定选在上午开会,我相信你们昨晚都没有熬夜到四点钟才睡……”

    “你熬夜干什么,罗宾?据我所知,整个六月份只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贝恩袭击了记录大厅。”神谕喝了口茶说,“甚至我不确定这算不算‘重大’事件……记录大厅在两个月前就差不多被烧光了。双面人甚至都没怎么打算保护它,贝恩更像是在打一个半瘪的沙袋。”

    “哦,农场主送了我一本书。我昨晚熬夜看书来着。”提姆又打了个呵欠,没精打采地说。

    “什么书?”芭芭拉很感兴趣地问。

    “呃……叫《小巷自助餐》,教你如何分辨垃圾桶里的有用垃圾,以便你在流落街头时无法生存。”罗宾揉了揉眼睛,“我原本以为这本书是她编出来的,没想到还真的存在……总之……好困。所以今天有什么事,蝙蝠侠?”

    蝙蝠侠简洁地说:“对西区的清扫进展如何?”

    “自从贝恩和双面人的单人战争之后,气氛又紧张起来了。”罗宾说,“虽然我觉得双面人可能是坐在他的扶手椅上,一边喝茶一边处理这事的,不过双面人的地盘还是缩小了一部分。现在那块地盘被红头罩收复了。”

    蝙蝠侠简洁地点了一下头,表示他知道了。

    神谕向后靠了靠,稍微转动了一下椅子,眨眨眼:“说到红头罩,我的线人说他最近似乎比平时暴躁。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最近农场主经常不在家?”

    蝙蝠侠哼了一声,目光又转向了窗外。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房间的暗处幽幽传来:“又或者,他格外暴躁是因为蝙蝠做的牛肉实在是太难嚼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猛地扭过头。神谕是最吃惊的那个:“头罩?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是怎么进来的?”

    红头罩懒洋洋地从他藏身的单人沙发后面翻了出来,顺势坐在沙发上,跷起腿。他没有戴头盔,而是戴着他惯用的多米诺面具,脸上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

    “哦,就在大约十分钟前。我在你的安全系统中发现了一个漏洞,神谕。”红头罩愉快地说,然后笑容消失了,“也许你今天应该和黑暗骑士大人一起升级一下钟楼的防御了,免得他闲到开始练习烹饪——”

    蝙蝠侠面无表情地说:“只是训练一些生存的必要技能。”

    “最近的面包确实也有点嚼不动。”罗宾公允地说。

    神谕忍住了笑。接着蝙蝠女孩也悄悄回到了房间,这个点她刚结束晨间巡逻。她看起来不太高兴,递给红头罩一个小信封,然后抱着胳膊坐在她平时睡觉的那张沙发上,从靠垫下面扒拉出一些闪闪发光的小东西来清点着。

    “哈,算是个好消息。”杰森扫了一眼信后心情愉快说,“哥谭之王大人说今天是‘超级好运天’,所以她今晚就会带着布鲁斯·韦恩的东西回到哥谭市。”

    蝙蝠侠没有马上回应。他的目光转向那封信,一时间,四周一片寂静。然后,他一言不发地伸出了手。

    杰森挑起眉,把那张信纸递给他。蝙蝠侠接过信。一根彩色棒棒糖从信封里掉了出来,红头罩一把接住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朝他露齿一笑。

    蝙蝠侠在信上扫了几眼。这似乎是一封潦草的回信,感谢了红头罩寄给她的手工炸弾,然后说她今天也要去华盛顿,内容大致就是杰森所说的那样。

    他也偶尔收到农场主的回信,这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然后蝙蝠侠的视线又在底部潦草的落款上停留了片刻:【爱你!你的国王,格蕾西:3】。

    ……他稍微绷紧了下颚线,但仍然什么也没说。现在还有比红头罩的私人信件更紧迫的事情。

    “我要和卢修斯·福克斯通话。”蝙蝠侠终于开口了,他把信折好,顺手塞进了他的多功能腰带里,“现在。”

    *

    6月30日,晚上21点50分。

    格蕾西用剑干净利落地切开了钷甲蟹,它的残骸在她脚下的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冒着黑烟的锯齿状的洞。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但格蕾西几乎没有注意到,她小心翼翼地顺着洞口爬了下去,发现这里似乎是保险库大厅的外层。

    一个标牌正在墙上发着幽暗的蓝光:【-100F】。

    就是这里了!格蕾西跳了下去,靴子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是个小型的地下大厅状结构,就如那张秘密纸条上所说,有人在这里等她。

    大厅中央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身材高大,深色墨镜遮住了他的双眼,一顶优雅的帽子完美地戴在头上。

    他姿势放松地站在一群机械生物中间,就好像它们是他的哨兵一样。这些机械生物装甲像毒蛇一样盘绕着,又松开,眼睛闪烁着莹莹绿光。

    格蕾西眯起眼睛。这人的名字框上写着【L先生】。显然就是这个人曾雇佣刺客去哥谭谋杀她,看农民能不能在险恶环境下活下去,又写信让她入侵这座保险库的地下100层。

    “好、好、好……你做到了。”L先生露出微笑,声音像裹在天鹅绒里的刀子一样划破了寂静,他一动不动,双手仍然紧握在背后,“靠近一些,马上……不要害羞。”

    于是格蕾西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

    “我听说你今天正在试图潜入这个保险库。”L先生继续说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必须亲眼看看……”

    农场主转动眼睛,打量着这个房间。如果不走那个地下裂缝,从正常途径下到保险库深处,就会到达这里。这是一个类似门厅的地方,已经被人精心布置过。

    显然L先生早就计划好了她的到来,或者至少计划好了有人会到达这里。真是个控制狂。

    “这是你的保险库吗?”格蕾西说,“L先生?”

    “那不重要。”L先生说,“重要的是你。”

    农场主眨眨眼,微微歪着头,假装无辜。

    “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这是个了不起的成就。”L先生语气兴致盎然地说,“我很高兴看到你挑战自我,一路走到了今天。即使对于我来说,要挖掘出那么多石头也是一项艰巨的任务。这就是你与众不同的原因,孩子……明白吗?我欣赏这点。”

    格蕾西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是该不该表现得受宠若惊一些。那些蛇状的机械盔甲眼中的绿光似乎更明亮了,在大厅四处生龙活虎地扭来扭去,仿佛在急切地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现在。”L先生朝一旁的小桌子做了个手势,那里放着一个玻璃杯,里面装满了令人不安的明亮液体,“到桌子边去,喝下我为你准备的这杯特别的饮料。”

    格蕾西犹豫了一下。她走到桌前,低头看着杯子。杯子很小,但很难说这是一杯什么东西。它的颜色就像水上的油一样变幻莫测,似乎正在不祥地旋转。

    “这叫做【南达帕尔巴特灵药】……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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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口,你就会变得更加强大。”L先生说。

    格雷西拿起杯子,瞥了一眼站在那里的L先生,后者几乎是带着期待的神情。他的笑容更灿烂了,始终没有移开眼睛。

    她仰起头,把灵药一饮而尽。一股苦涩涌上舌尖,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让她作呕的口感。她仿佛吞下了一杯燃烧的冰,还夹杂着金属的味道。格蕾西颤抖着,感觉视线瞬间模糊了,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双手。在喝下饮料的瞬间,她的皮肤褪去了原本的色彩,变成了死人般的惨白。然后,一股能量突然涌入她的血管。她的生命力汹涌澎湃,肌肉紧绷,感官敏锐如幽灵。画面中的血条猛地向上窜了一截。她的生命值永久性地增加了50!

    L先生紧张地注视着她。格蕾西放下杯子,整个人从头到脚依旧惨白如纸,但还站着。

    “很好,”他喃喃地说。“非常好。你很有韧性。祝你好运。”

    他走到一旁,露出了通往金库最后一层的道路:“现在,我身后就是第100层的保险库。我很想知道你会从里面取出什么”

    “好的,再见,L先生。”格蕾西终于从死人一样的惨白中慢慢恢复了原状,干巴巴地回答。

    她大步从他身边走过,感觉到他的目光在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农场主绕过L先生和他布置的那片场地,轻车熟路地穿过一片有轨道的地下隧道,来到了真正的空无一人的地下100层。

    当她跨过门槛时,在她身后,传来了微弱的隆隆声。十分突兀地,L先生所在的大厅出口正在整段坍塌,将他与保险库的位置隔绝开来——灰尘和碎石填满了她刚刚走过的隧道,那些蛇形装甲嘶嘶作响,随着环境的变化而扭曲变形。

    如果不打算像格蕾西那样挖掘金属地面,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出现在地库100层了。

    格蕾西忍不住微笑了一下。这才对嘛。L先生人也不坏,只是比较恶趣味而已。

    她回过头,布鲁斯·韦恩的保险库向格蕾西展露出全貌: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密室,中央有一个孤零零的箱子。格蕾西走过去把它拿了起来,高高兴兴地把它举了起来:“哒哒!”

    任务完成的提示弹了出来。格蕾西心满意足地打开包,看了看里面满满当当的战利品。手头上的农场图腾暂时用完了,但她还有最后一个海滩图腾。她启动了图腾,感觉到熟悉的魔法牵引着她离开保险库,回到了哥谭夜晚的海滩上。

    *

    夜翼已经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奔跑了好几个小时。几个月来,他一直在黑门监狱穿针引线。腹语者是他的关键,在他的操纵下,囚犯们互相厮杀,直到他们意识到,他们唯一的逃生希望是夜翼。

    混乱升级的速度甚至超出了迪克的预料。萤火虫和火药人联手点燃了监狱——为了自由,他们不择手段。但真正的危险并不在牢房里,而是在地下室。

    锁定人——一个沉迷于控制的怪物——决定如果不能控制住囚犯,就把他们全部干掉。他打开了阀门,让海水涌入黑门的地下楼层。KGB野兽协助他执行这个淹死所有人的计划。

    所以夜翼只剩下了一个选择:炸毁地窖。

    警报像死神的丧钟般响起,阀门转动的声音在监狱的洞腹中回荡。水流涌入地窖,撼动了黑门的根基,不断上升,如饥似渴地吞噬着他们站立的地方。这是一场疯狂的混战。

    爆炸震撼了整个建筑。石头和钢铁在碎裂前发出了抗议,冲击波让碎片四散飞溅,但它也起到了它应该起到的作用——海水哗哗地流回了大海,带走了失去行动能力的恶棍们。所有人都被爆炸和倒塌的碎片击倒在地。

    迪克勉强逃出了爆炸半径,但这一努力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没有时间庆祝了。海水肆无忌惮地冲了进来,把他从脚下卷起,拖向公海。他与水流搏斗,肌肉发出抗议的尖叫。

    黑门监狱的防御非常严密。这是一座堡垒,迪克花了几个月的时间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穿梭,才弄明白了他在必要时该如何在摇摇欲坠的结构中逃生。

    射线枪在外墙一字排开,生物能量阻尼场确保任何超能力者都无法利用他们的能力逃跑。他们还在周围的水域中加入了剧毒水母,作为对越狱企图的最后威慑。

    迪克稍稍瞥了一眼这些胶状生物,它们在浑浊的海水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生物荧光。爆炸扰乱了海洋中的生态系统。发光水母开始移动,远离监狱。成千上万的水母散发着超现实的光,向北漂去,被水流带向海岸。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他自由了,或者说几乎自由了。

    疲惫像狂风一样席卷过他。每块肌肉都在疼痛,他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夜翼勉强爬到桥的边缘,通往自由的道路岌岌可危地悬挂在监狱嶙峋的悬崖上。但他力竭了。迪克感觉世界忽然倾斜了过来,他从桥边翻滚而下,岩石撕裂了他的衣服,他落在水面上,溅起一朵水花。冰冷的咸水包围了他,将他拖入水底。

    迪克感觉自己失重了,他的思绪被夹在现实和睡眠之间。海水拥抱着他,寒冷渗入骨髓。在他脑海的某个角落,他知道自己遇到了麻烦。他知道自己应该继续战斗。但他的身体没有反应。

    透过半眯着的眼睛,他看到了它们——水母。漆黑的海水中,有毒的水母像幽灵灯笼一样在他周围飘荡,卷须伸向月光下的水面。它们以一种哀伤的姿态在水中起伏着,像波浪下的群星。这些只要轻轻一碰就能结束他生命的生物,现在正围绕着他跳着令人魂牵梦萦的死亡之舞。

    迪克想起了一切是多么的短暂——黑暗中的光亮,肺里的呼吸。几个月前拯救一辆落入深渊的巴士车的记忆感觉如此遥远,就像一个梦。那真是一个梦吗……?

    接着,一双有力的手猛地伸入水中,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上了水面。夜翼咳嗽起来,被灌入肺部的海水呛得喘不过气。

    他被盐和泥土的芬芳唤醒。夜翼睁开眼睛,看到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水母的柔和光芒映照在水面上。他躺在岸边,浑身湿透,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他眨了眨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发现自己正盯着格蕾西那张熟悉的脸,她的眼睛反射着水母闪烁的光芒。

    “啊,格蕾西。你在这里……”夜翼轻声说道。

    “你看起来需要一根鱼线。”格蕾西说着,朝他笑了,“你成功了,是吗?你回来了。”

    迪克发出了喘息般的笑声,不过更像是痛苦的呼气。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手伸进口袋,摸索着找到了他的通讯器。

    “G-GCPD……麦肯齐·博克……”他喘着气说,然后手指一松,通讯器从手中滑落到沙地里,“……他们会收回……控制权。”

    农场主的手安抚地拂过他额前的一缕湿发,然后捡起了通讯器。然后迪克似乎短暂地昏迷了一次,再次睁开眼睛时,夜翼想起自己还有没说完的话。

    “……是的。”迪克低声说,疲惫让他口齿不清,“我们成功了。”

    “真好,你做到了。”格蕾西笑眯眯地说,“夏天还没结束呢。”

    迪克发现他们一起坐在沙滩上,周围是水母发出的阴森光芒。他正倚靠在格蕾西的臂弯里,她抱着他,仿佛他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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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珍贵的东西,值得拯救的东西。

    海水轻轻地拍打着海岸,反射着灯光,就像夜空中的星星。迪克发出一声疲惫的叹息,过去几个月的重担终于解脱了下来。他全身酸痛,内脏因爆炸的余韵仍在翻腾,但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一切都消融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他想再说些什么,告诉她她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她似乎总是在他濒临绝境的时候出现。但他的思绪混乱不堪,以至于想说出连贯的句子的尝试就像用手捧水,越发徒劳。最后,他只是努力看着她,眼里满是水母的光芒,还有她闪闪发光的眼睛。

    “它们很美,不是吗?我坐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格蕾西朝他转过头,声音轻盈,“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呢。还好,我把你钓上来了……”

    夜风吹过,他们一起把目光投向水面,水母们无声地漂浮在海浪中。这一幕美得令人心碎,柔和的蓝光和绿光在海面上形成一片宁静的光芒,感觉就像永恒一样。这一刻,世界只剩下两个人,还有一片发光的大海。

    “我小时候常常在夜里看星星。”他发现自己在说着什么,“那时候……一切都比较简单。它们让我觉得……我并不孤单。”

    他的呼吸放缓了,疲惫像一张厚厚的毯子包裹在他身上。格蕾西的手臂划过他的肩膀,把他拉得更近了一些。

    “你并不孤单,迪克。”她温柔地说,“现在不是,以后也不是。”

    他想相信她。疲惫再次牵引着他,把他拖回了黑暗之中。他能听到她的心跳平稳轻盈地在她的身体里跳动着,一声声响在他的耳边,像摇篮曲。他的眼皮越来越沉重,看着水母在海中闪烁着点点光晕,他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休息一下吧,迪克。”他能听到格蕾西轻柔的声音,虽然已经很遥远了,近乎梦呓,“看它们多美……”

    迪克·格雷森昏睡过去,他的头轻轻靠在格雷西的肩膀上,月光下的海岸还沐浴在水母之舞的光辉中。他的夏天还没有结束。

    ————————

    真是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第92章

    7月1日,凌晨1点50分,南蝙蝠洞。

    红头罩站在蝙蝠洞狭窄入口的阴影里,盯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实际上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并没有和蝙蝠侠生活在一起。红头罩不属于蝙蝠洞,真的不属于,再也不属于了。他今晚只是碰巧在附近而已,至少杰森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南蝙蝠洞的构造很特别,其建筑风格就像一个旧地铁站。入口很窄,杰森不得不侧着身子滑进去。入口的狭长走廊通向一个更大的、光线昏暗的大厅,绕过一个拐角,杰森躲在一堵墙后面,这堵墙部分遮挡了他的身影,让他可以一览大厅的全貌而不被发现。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可能是因为格蕾西。

    ……农场主就在那里,脚下滴水,臂弯里还抱着浑身湿透、昏迷不醒的夜翼。

    这位布鲁德海文的新晋超级英雄现在看起来可真是狼狈。他柔弱无助地倚靠在格蕾西怀里的样子简直像——原谅杰森这么想——刚被从恶龙巢xue里救出的公主。

    杰森的目光转向蝙蝠侠——没戴他的头盔——但还是蝙蝠侠,他的披风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身上只剩下那套黑色的紧身衣。

    他从格蕾西手中接过夜翼,把他放在一张小床上,低下头检查着他。格蕾西站在他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阿尔弗雷德刚刚发出了一声克制的惊呼,现在已经开始行动了,正在匆忙提着医疗箱过来。

    “他会没事吧?他看起来好像刚从碎纸机里逃出来。”格蕾西说道,她现在就活像一只牵肠挂肚的小狗,而且刚刚还被人踢了一脚,正在等待安慰。看到她的表情,杰森感到胃里一阵绞痛。

    蝙蝠侠从夜翼身上抬起头,向她点了点头,让她放心。

    “他精疲力竭,但情况稳定。”他温和地说,“发生什么事了,格蕾西?”

    “他……呃……掉进海里了。”格蕾西说,“据我所知,现在黑门岛已经被GCPD收复了。我当时正好在看水母……”

    “你今天去华盛顿了?”蝙蝠侠说。阿尔弗雷德接替了他,开始检查夜翼的身体。布鲁斯朝格蕾西做了个手势,他们离开了医疗区,往休息区走去。现在杰森看不到格蕾西的脸了。

    不过他能看到农场主点点头,又高高兴兴地从包里拖出了一个行李箱那么大的银色保险手提箱,把它递了过去。布鲁斯接过了箱子,伸手把一缕散落的头发掖到她的耳后,脸上的表情让人感觉是布鲁斯·韦恩穿着蝙蝠侠的衣服出现在房间里了。

    “你做得很好,格蕾西。”他温柔地说,“真的做得很好。你完成了我的请求,还救了夜翼。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需要休息了,是吗?”

    杰森差点想闯进去,大骂蝙蝠侠在她面前如此……如此人性化。如果他想,他可以轻而易举地讨人喜欢(更别说他没戴那个尖耳朵头盔),而格蕾西现在看起来就完全被此人迷得走不动道了。

    “哎呀……都这个点了。”农场主说,“我要是晕了,你会把我送回去吗,黑暗骑士大人?”

    “我推荐你再试一次这里的床。”蝙蝠侠用近乎哄骗的低沉声音说,嘴角露出一丝微笑,“说不定这次你可以睡个好觉。”

    现在红头罩才发现蝙蝠侠不经意间领着格蕾西走到那个角落的用意——蝙蝠洞的一角摆放着蝙蝠侠的临时床铺,一张简单实用的小床……这什么人啊?!

    杰森眨了眨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躲在洞xue的石柱后面。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跳出去,然后大骂这个夜行动物居心叵测,但农场主已经高高兴兴地点了点头,走到蝙蝠侠的床边,坐了下来,

    格蕾西躺下,把毯子拉到肩膀上。她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了眼睛,惊喜地说:“真的可以耶!”

    蝙蝠侠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他轻声说:“睡吧。别担心。明天早上阿尔弗雷德会做早餐……”

    农场主闭上眼睛,睡意朦胧地回答:“谢谢……晚安,布鲁斯。”

    她几乎是立刻睡着了。蝙蝠侠弯下腰,温柔地拉过毯子盖在她身上,动作小心翼翼……甚至近乎虔诚。

    “晚安,西西。”蝙蝠侠说,声音低如耳语。这是杰森多年不再听到的语调——自从他还是个孩子,布鲁斯在那些难得平静的夜晚给他盖被子之后。这可真是超现实的一幕。杰森的喉咙发紧。他真想大叫,问蝙蝠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蝙蝠侠在她身边又停留了一会儿,目光停留在她平静的脸上。杰森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某种他不想太仔细研究的情绪。

    然后,蝙蝠侠转过身去,他的脸又变回了杰森更熟悉的面具。他把那个农场主从华盛顿带回来的箱子放在工作台上,接着拿起了一根无痛取血针。然后他又走到了床边,半跪下来,将手伸进毯子,温柔地捧起她的一只手。

    ……喂?!

    杰森故意咳嗽了一声,大步走出阴影,他的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发出吱吱响声。蝙蝠侠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对他的出现并不感到惊讶。当然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4/22页)

    ,他早就知道杰森在那里。

    他没有迟疑,掰开采血针的帽子,将针尖对准了她的手指。红头罩走上前去,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但咔哒一声,针尖已经按压了进去。

    蝙蝠侠收起采血管,站了起来,挺直了腰板。他将空管和针扔到工作台上,里面空无一物,没有血。红头罩再次感受到了某种强烈的挫败感。

    “到底怎么回事?”杰森吐出一句话,双手紧握成拳,“你想干什么?”

    蝙蝠侠没有从工作台前抬起头:“你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我什么意思。”杰森厉声说道,“我知道这个该死的家里每个人都喜欢她。而你……”

    他朝床上指了指,格蕾西睡得很熟,呼吸均匀,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噼啪作响的紧张气氛:“你把她当成……当成……”

    “当成什么,杰森?”蝙蝠侠终于把目光转向了他,眼神平静,“一个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的人?”

    “我以为你把她当成外星人呢。”杰森嘲讽道,“就这么把她塞进你的被窝,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她送进解剖室。”

    “只是因为她需要休息。”蝙蝠侠以一种该死的平和回答道,仿佛这就能解释一切,“你也看到她做了多少事。你想怎么理解都可以。”

    “哦,看来你很关心她。”红头罩阴阳怪气地说。

    “每个人都关心她。是的,杰森,包括你在内。”蝙蝠侠从容地回答,把采血针放到一旁,接着拿出一个听诊器。他莫名其妙地走到床边,听了听格蕾西的心跳。

    杰森瞪着他,感觉自己更想大叫了。他咀嚼了一会自己的舌头,冷冷地说:“那你呢?”

    蝙蝠侠没有马上回答。相反,他把注意力转回到格蕾西从华盛顿带来的箱子上,打开箱子,似乎对着里面的东西陷入了沉思。最后,他开口了。

    “是时候做好准备了。”他说,“接下来会很忙。”

    杰森盯着蝙蝠侠的背影。他不知道该怎么理解这句话,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反正哥谭之王、五大家族教母、永生不死者、刺客联盟的座上宾、把华盛顿保险库捅了个大洞的法外狂徒、米勒家的农场主,他们的格蕾西大人,现在是睡在布鲁斯·韦恩的床上。哈哈,他到底还有什么好问的?

    然后,蝙蝠侠又弯下腰,把自己的披风放在了格蕾西的手边。农场主咕哝了一声,几乎是立刻下意识地把那团黑漆漆的布料卷了起来,抱在怀里,把脸埋了进去。

    “她能力超群。”蝙蝠侠低声说,“她为这座城市所做的贡献比大多数居民都要多。我们会需要她的。”

    杰森看着他的侧脸,只想把屋顶掀了。

    *

    7月1日,早上6点,南蝙蝠洞。

    一夜朦胧过去,杰森还没反应过来,天已经亮了。

    如蝙蝠侠在农场主入睡之前许诺的那样,阿尔弗雷德做了早餐。但杰森觉得早晨的氛围堪称诡异。

    蝙蝠洞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家庭感。夜翼仍然昏迷不醒,但情况稳定。阿尔弗雷德已经做好了早餐,包括鸡蛋、烤面包和几种奇怪的英式菜肴,杰森没有兴趣尝试。

    格蕾西坐在蝙蝠侠旁边,咕咕地喝着咖啡,目光呆滞,可能还在担心夜翼。然后她回过神来,一口气吃掉六个煎蛋和三个面包,对着阿尔弗雷德露出歉意的笑容。管家显然对此很满意,甚至还想给她打包一些薯饼。

    尴尬的早餐过后,格蕾西站起身来,像幼儿园老师分发玩具那样,给他们每个人都送了一块钻石——就连还在昏睡的夜翼也有份——然后农场主宣布她要离开了,农场里的动物需要她照顾。

    杰森抓住了这个机会,虽然他也不完全清楚为什么。

    “我和你一起去。”他说,“我想看看你的那些动物。我听说……我听说你开始养史莱姆了。”

    格蕾西冲他坦然无邪地笑了,杰森感觉自己心里莫名的郁火在此烟消云散:“好呀!那我们这就走吧,杰森?”

    不知为什么,蝙蝠侠好像突然就听不见了,只是沉默地咀嚼着阿尔弗雷德的英式炖菜,可能还想再来一碗。

    杰森和格蕾西在清晨的阳光下朝着米勒庄园并肩而行,路上很安静,无主之地在他们周围慢慢苏醒。杰森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格蕾西一眼。农场主正高高兴兴地说着她的秋季种植方案,听起来以一场惊天动地的南瓜倾销商业计划为主。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感觉外套粗糙的边缘摩擦着他的皮肤。杰森发现自己的胸口处似乎产生了某种诡异的满足感。

    让蝙蝠侠守着他的秘密和他的沉默寡言吧。现在,是他和她在一起。

    当他们走近农场时,杰森感觉自己的心沉了一下。这个地方看起来……很荒凉。他记忆中那片生机勃勃的土地,现在只剩下一大片枯萎的植物,几乎让人感到悲哀。

    大部分绿色植物一夜之间都枯萎了,只剩下几片顽强的小麦和玉米倔强地挺立在土地上。

    他几乎是有些惊恐地看了格蕾西一眼。农场主看起来并不绝望,相反,她看起来心情很好:“是该换季了!我前几天特意种了小麦,这样今天就可以直接下种新的植物了……嘿嘿。对了!”

    她兴高采烈地踩过枯萎的树叶和折断的茎,冲向农场角落的一小块用栅栏围起来的田地。杰森跟着她,有些想笑。她身上那种生机勃勃的气质实在很能感染人,让人觉得乡间生活的确是很好很好的……

    格蕾西停了下来。她弯下腰,开心地说:“呀!开花了!”

    她笑着直起身,转向杰森,双手背在背后。接着,她“哒哒!”一声,把手里的东西捧给他,像献宝那样,眼睛闪闪发光。

    那是……一朵……玫瑰。它的花瓣是天鹅绒般的深红色,在晨露的滋润下娇艳欲滴。

    “我答应过你,要再为你种一朵玫瑰的。”她快乐地说,“这是只属于你的玫瑰,杰森。”

    杰森盯着那朵玫瑰,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学会了体操运动,在胸腔里做着奇怪的翻转。一种近乎孩童般的眩晕涌上心头,陌生而又令人陶醉的快乐几乎让人胸口发痛。

    这太荒唐了,真的。他不是那种对鲜花多愁善感的人。他根本不是那种会让自己有这种感觉的人。但当他从她手中接过玫瑰时,他情不自禁。他的心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使劲地撞击着肋骨,在短暂的一瞬间,他允许自己享受这种感觉。他伸出手,手指拂过玫瑰,感觉一股电流淌过全身,心脏砰砰跳得更厉害了。

    “……你今天送过我东西了。”他小声说,“我记得你每天只会送一样东西。”

    “可这是玫瑰呀。”格蕾西笑眯眯地说,“玫瑰和礼物是不一样的!你不想要吗……杰森?”

    他看着格蕾西,在她的眼睛里搜寻着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她怎么能这样影响他?他感觉自己像只悬崖边上的海鸟,在暴风雨里振翅飞翔。世界的轴心好像在这一刻偏向她的方向。

    “格蕾西……”杰森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自己的情绪,但是发现自己的喉咙好像堵住了。他喃喃地又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然后接过了花。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5/22页)

    农场主笑了起来,鼓励地看着他,她的眼睛在那一刻如此闪亮。花刺在他的手套上轻轻地硌着他的指尖。在这一刻,杰森发现自己想要的不仅仅是这种短暂的联系。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就不假思索、毫无计划地凑上去,将嘴唇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格蕾西惊讶地睁大眼睛,但随即,她笑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弯起眼睛,轻轻地说:“嗯,不用谢。”

    ————————

    然后桶发现农场主种了一片小型玫瑰花田:?

    本章待修!

    第93章

    杰森回过神来,强忍着用手捂住脸的冲动。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刚刚亲了格蕾西。亲了脸颊,没错,但还是亲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逃跑,又想留在原地,最后只是任由自己一动不动地站着,血液从心脏一路涌到头顶。

    怎么回事,这好像不是他应该有的反应吧?该死,他不是红头罩吗——他明明应该冷静从容,不慌不忙,脑子里只有冰冷的恨意和复仇的怒火。然而,他现在却站在这块满地枯萎植物的土地上发呆,脸红得像个刚向暗恋对象表白的小学生。

    格蕾西似乎没注意到他的内心波动——或者她注意到了但是没有在意——在杰森还在做深呼吸试图让自己不要脸红得像得了热病的时候,她已经高高兴兴地转过身开始收获她的作物了。

    杰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然后呼吸停止:在她身后的栅栏里,生长着一小片玫瑰,生机勃勃地盛放着。

    他看着她一朵一朵摘下玫瑰,把它们收进包里。杰森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最坏的结论。她在做什么?她打算把这些玫瑰送给别人吗?送给所有人?送给——?

    “那么,这些花是……?”他干巴巴地开口问道。事实上他似乎有一部分并不是那么想知道答案。

    “我给每个朋友都准备了一朵。”格蕾西骄傲地宣布,举起一朵灿烂的玫瑰,“这是给青藤的,她肯定喜欢。然后这朵给哈莉,这朵给卡珊,这朵给哈维……”

    杰森眨了眨眼睛:“……等等,什么?”

    农场主抱着一小束玫瑰,无辜地看着他。杰森感到一阵恼怒,如果他对自己诚实一点,他事实上可能还感到嫉妒。她说出的每一个名字都像是在他的五脏六腑上戳了一下。红头罩感觉自己这会的表情看起来肯定像要发火的蝙蝠侠。

    万千话语在他的舌头上滚过一遭,但最后,他发现自己脱口而出的是:“不是……怎么连企鹅人也有?!”

    这是不是有点太荒谬了?!一想到奥斯瓦尔德·科波特攥着一朵娇艳的玫瑰花的画面,杰森感觉自己几乎要咽气了。

    格蕾西直起身来,沉思了半秒,然后眨了眨眼睛:“玫瑰花是大家都喜欢的礼物,不是吗?你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杰森……”

    “我不是……我只是……”杰森结结巴巴地说,努力寻找合适的词语来表达他的纠结,“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它们送给所有人。这……这花是……”

    他握紧拳头,觉得自己像个白痴。他为什么要大惊小怪呢?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什么气——是想到她会把玫瑰送给了其他人,还是他想成为唯一的一个?

    “你不能到处给别人送玫瑰,我的陛下。”他最后破罐子破摔地低声咕哝道,结果发现自己这话听起来比想象中还像撒娇(太可怕了!),“我是说……管他呢……玫瑰是特别的花。”

    格蕾西咬住嘴唇看着他,显然正在忍笑。杰森瞪着她,感觉自己的脸更烫了。他现在想咬她一口。很想,非常想。想咬着她的后颈,把她叼到没人知道的地方去。

    他还没在脑内把呜呜叫的格蕾西放进窝里,结果下一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就笑眯眯地凑过来,亲了亲杰森的脸颊。一边一下,动作很快,几乎像是在安抚他还在酝酿的脾气。杰森的脊背颤抖了一下,热流再次涌上脸庞。

    “好了,这样好些了吗,骑士大人?”她笑着说,“乖哦,你有两个亲亲了,你是唯一的。”

    杰森还想生气,但是他感觉自己就在那里融化成了一滩水。他感觉自己现在像个生闷气的孩子,被人拿玩具和笑话逗得想笑,又因为尊严而强迫自己不能笑出来。她很坏。真的非常坏。

    “随你怎么说。”他喃喃地说,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不慌不忙,同时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就……就做你的事吧。”

    “等我一会儿!我去打扫一下田地。”农场主笑着说,举起镰刀,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希腊雕塑,“很快就好!”

    杰森犹豫了一下,往她的方向又走了几步,不想在她工作的时候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那里:“我可以帮忙。”

    “别添乱。”格蕾西说,“上次你把一丛咖啡豆全撞进池塘的事我还记得呢。”

    “那是意外!”

    红头罩最终还是被勒令禁止进入农田。他抱着胳膊,看着农民姑娘在田地里穿梭,做着她热爱的事。她的专注让人难以移开视线。

    杰森看着她平稳流畅地挥着镰刀,割去枯萎的庄稼,清理地面,不禁因为她工作时的样子屏住呼吸。即使这只是农活……她让这一切看起来几乎……充满诗意。

    农场里的猫狗们挤在杰森的脚边,摇着尾巴,咕噜咕噜地叫着,偎依在他的腿上,满怀期待地仰望着他。蝙蝠狗艾斯头上戴着哥谭之王的王冠,摇着尾巴,在它旁边的是小氪——蝙蝠侠无暇照管蝙蝠狗也就罢了,杰森不知道超人为什么也把自己的宠物留给了格蕾西。这会超狗的头上顶着一个垃圾桶盖。那只叫阿尔弗雷德的奶牛猫围着杰森的腿转来转去。

    “好了,好了,我知道。”杰森咕哝道,蹲下来给它们倒水。蝙蝠狗的水碗是它自己在某个深夜从韦恩庄园偷渡过来的,超狗则并不喜欢装作喝水。阿尔弗雷德猫用鼻子蹭了蹭杰森的手,它的水碗是刺客联盟食堂的汤碗,不知道格蕾西是从哪里顺回来的。

    然后他瞥了一眼新加入的猫科成员。这是一只光滑神秘的动物,皮毛由条纹和斑点组成——就在格蕾西被任命为五大家族党魁的那天,她得到了一只狸花猫。

    那天结束之后,农场主将此猫的命名权交给了杰森,于是红头罩用某部电影里著名黒幚老大的名字给它命了名。

    “怎么样,你在打理生意吗,维托?”杰森拍拍狸花猫的头,笑眯眯地问。狸花猫轻轻地喵了一声,喝着碗里的水,傲慢地看了杰森一眼,好像在说:“你也该做点有用的事了。”

    鉴于这只猫的高贵气质和它被收养时的荒唐处境,这个名字似乎很贴切。

    杰森回头看了一眼格蕾西,她正轻轻地哼着歌,轻快而无忧无虑的曲调飘荡在空气中。一种奇怪的平静感笼罩着他……有那么一瞬间,红头罩想自己的理想生活是不是就是这样。

    稻草人在田野里站岗放哨,有一两个稻草人看起来像活人——他的意思是,看起来像曾经在阿卡姆精神病院里住院的那个同名角色,而有的稻草人则看起来比起防御功能,似乎更能吸引仇恨一些。即使从远处看,杰森也能认出绿色问号的图案——不知道为什么,有一个穿着谜语人服装的稻草人在微风中摇摆。

    农场边缘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6/22页)

    的橡树林密密麻麻,树干上挂着树液桶,从树皮中缓缓渗出浓郁甘甜的树脂,仿佛这些树也是格蕾西的农业帝国流水线上的一部分。还有熔炉——好几个,一直在毫不停歇地燃烧。

    杰森能看到格蕾西在清理田地的间隙熟练地折返回来,往熔炉里投入色彩奇异的金属矿石。金属在炉内煅烧时发出嘶嘶声,矿石熔化后发出的暗淡光芒将整个区域照亮。

    杰森几乎能感觉到它们散发出的热量,与清晨凉爽的微风交织在一起。

    “好啦!”格蕾西说道。她正站在一台漆黑的播种机旁边,这个装置看起来就像是从蝙蝠洞里直接飞出来的。她打开料斗,一口气倒进了几百颗种子。

    红头罩微微张开嘴,看着这台怎么看都很像蝙蝠的机器发出低沉的机械嗡嗡声,开始工作。这台看起来科技水平和熔炉相当的播种机无声无息地移动着,翅膀折叠又展开,把种子填入开垦后的土地里,然后引来水流浇灌。

    杰森难以置信地瞪着它,脑子里试图把黑暗骑士的形象和农具协调起来。他想象着蝙蝠侠蜷缩在蝙蝠洞里的工作台上,打造一台以蝙蝠为主题的播种机……他昨天是怎么说的来着?“她会对我们有用”。

    看起来是他对农场主有用。这个人。肯定是。疯了。

    当播种机展开翅膀时,农场主拍拍手,心满意足地说:“差不多了!现在我带你去看史莱姆。”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杰森点了点头,任由她带着他走向那个风格鲜明的史莱姆屋子,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一个问题:什么样的农场需要蝙蝠侠制造的设备?

    史莱姆小屋看起来与农场其他地方格格不入。格蕾西要杰森答应她一定要小心,绝对不会随便拔剑,然后要他始终跟在她身后。红头罩严肃了起来,把这间屋子的危险等级上调到了印第安山实验室的水平,不过农场主接着又笑了起来:“但也不用太紧张……我精心设计过布局的!”

    的确如此。杰森跟着格蕾西小心翼翼地走进史莱姆屋,眼睛适应着昏暗的光线。农场主把它布置得一丝不苟,不过……也许用“奇怪”这个词更贴切。

    他的第一印象是这个房间……分隔得很奇怪。地板一半铺着石砖,另一半是裸露的木地板,而且这地板分隔看不出半点设计上的规律。在最右边的角落里,摆放着一排看起来像洗脸盆的东西,旁边还意味不明地立着四个农田喷头,就好像有人在建造浴室途中又改变了主意。

    最奇怪的是栅栏。栅栏从房间中央穿过,将石板地面和木地板隔开。这有点像设计超奇怪版本的动物园围栏,并且还有足足四扇门,或横或竖,十分超现实,除了让走进来的人感到困惑之外,似乎没有其他明显的用途。

    “这是……什么?”杰森眨了眨眼睛,慢慢地说。他的大脑拼命地想把逻辑应用到这个场景中,但这感觉有点像在梦中寻找理由。

    “天才设计哦!”格蕾西愉快地说着,用手捧起一大团绿色的、在木地板上扭动的粘液球——那个绿色巨大凝胶团噗叽一声裂开了,变成了满地乱滚的粘胶。

    她高高兴兴地把粘胶装进口袋,给杰森展示那莫名其妙的分隔开房间的栅栏和地板:“史莱姆不会在石头地板上产史莱姆球!这样就不会被它们追着打了……很合理吧?”

    不要养这种怪物不是更合理吗?!

    “嗯哼。水槽旁边的那些喷头是怎么回事?”杰森说着,让自己也尽量动作自然地捡起一个“史莱姆球”。那东西摸起来像把手指插进一团冰冷的果酱。

    “史莱姆需要补充水分。”格蕾西认真地回答。“这是给史莱姆用的水槽……啊啊啊!!?!”

    杰森本能地拉住了她,伸手去拿武器。但随后他看到了引起她惊叫的原因。围栏里的生物——她称之为“史莱姆”的那些粘液——全都变成了黑色。

    它们在围栏里爬来爬去,地上不祥地颤抖着、蠕动着,原本鲜艳的颜色被黑暗吞噬了,胶状的身体在微弱的光线下像一团团煤炭球。

    不得不说,这倒是似乎挺符合蝙蝠侠的审美。不过农场主本人似乎不太喜欢这样——她看起来伤心欲绝,就像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宠物变成怪物似的(不过杰森真的看不出这其中的区别)。

    “我忘了买邪恶雕像的配方了……”她转过头,眼泪汪汪地说。

    杰森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她看起来要哭了。到底是谁让他的陛下这么委屈的?是他吗?是史莱姆吗?他真想把这些该死的家伙打得满地找牙,但他知道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这次不行。他瞥了一眼房间,想找点事做,找点话说,让这一切好起来。

    该死的,他想。他肯定陷得比他愿意承认的还要深。他现在站在一个像动物园一样的围栏外面,里面都是怪异的粘液,然后他觉得现在世界上最重要的事就是让她能安心饲养彩色的史莱姆。

    “邪恶雕像?”他说道。

    “是的!邪恶雕像让它们不会变得……嗯,邪恶。”格蕾西说,“不过其实黑色的也没什么不好的……除了……呜……有点难看。”

    那些黑色的史莱姆现在聚集在围栏的一侧蠕动着,豆豆眼幽幽地看着他们,看起来很想越过栅栏扑出来,看起来好像被黑暗骑士的灵魂上了身。杰森怀疑可能是某天半夜蝙蝠侠路过了这里,然后把这些东西给传染了。

    杰森张了张嘴,想问更多,但又把嘴闭上了。他有一种感觉,询问更多的细节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好吧。“他最后决定顺其自然,”我们从哪里得到这个邪恶雕像的配方?”

    “小白鸟卖的。”格蕾西认真地说。

    “小……白鸟?”杰森干巴巴地说,大脑高速运转了一下,仍然无法判断这到底是个人名还是地名或者是客观描述的物种名字,“听起来……好像是挺神奇的……”

    “对的。”格蕾西说,“它生活在下水道里,可能不太愿意见人……不过你是个好朋友,杰森。我很乐意介绍你认识。”

    她抬起头,带着微笑瞥了他一眼,眼睛在清晨的阳光下闪闪发光。然后农场主自然地把手伸进杰森的手心,把他带出了史莱姆屋子的门。那些漆黑的东西不甘地扭动着。

    他低头凝视着他们交缠在一起的手指,感受着她的手掌与自己手掌的温度。

    “别害怕。”格蕾西笑眯眯地说,“它其实是只友善的猫头鹰。”

    杰森有点想笑,因为农场主说话时的语气像在安慰胆小的动物。他当然不会害怕。恐惧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他可以非常肯定地说,他这会胸中的悸动不是恐惧。

    格蕾西能让最荒诞的事情变得有理有据。下水道里的白色猫头鹰?当然存在,因为是她说的。如果她想把他介绍给这种奇怪的生物,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去。

    因为她就在那里,握着他的手。

    他看着她,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安定了下来。当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什么都不怕。这个想法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几乎让人有些吃惊。

    他握紧她的手,接着十分自然地将手指和她十指交握,任由她把他的手拢进掌心。

    “好的。”杰森叹了口气,露出微笑,“带路吧。”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7/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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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际上确实是因为杯面飞过所以史莱姆变黑了……哥谭dlc,很神奇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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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格蕾西带着杰森穿过贝德菲洛大厦底部的一扇厚重而锈迹斑斑的门。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了哥谭下水道系统阴暗潮湿的通道。

    红头罩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对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但他以前从不知道这条“公主河”——有人喜欢称它为地下河——与下水道系统相连。

    地震后,这条地下河发生的地质变化一度成为许多人不安的根源。听刺客联盟的消息,如果这条河决堤,有三分之一的海峡将会坍塌。雷霄古一度对对利用这条河作为武器来毁灭哥谭市的计划很感兴趣,但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现在,当他和农场主一起走在下水道的昏暗灯光下时,杰森意识到为什么这个计划被放弃了。这条河是有主人的。不是蝙蝠侠,当然也不是刺客联盟,而是另有其人。格蕾西带着他向深处走去,穿过下水道熟悉的污垢和肮脏,走过一条迷宫般的小路,随着他们继续下行,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浓。

    从下水道绕行后,他们进入地下更深处。红头罩让自己将格蕾西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还好吗?”农场主也握了握他的手,笑眯眯地问道。

    “嗯。”红头罩在他的面具下简洁地回答。事实上,他的直觉告诉他要做好战斗准备。他们走过一片片钟乳石和石笋,这些东西像大自然的利齿一样在天花板和深处的地面上沉默地对着他们。四周的墙壁向他们靠拢,他们走到了一条由石头雕刻而成的漫长楼梯上,楼梯呈螺旋状向下延伸,绕着一个巨大的猫头鹰雕像蜿蜒向下。这里已经深得没有信号了。

    杰森曾以为蝙蝠侠是哥谭静脉里的血液,游走在它身体的每一寸。但他确信,不管是蝙蝠侠还是罗宾都并不知道这个地方。这里也是……农场主的秘密之一?

    他们沿着公主河一直走,地下河汹涌流过河岸,河水咆哮着,在附着在岩石上的磷光藻的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泽。当他们到达底部时,他们来到了一条直接凿在基岩上的狭窄隧道,压抑的环境让人喘不过气来。

    隧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入口上方是雅典娜的头像,她那双大理石雕刻的眼睛正冷漠地俯视着他们。

    “猫头鹰……法庭。”杰森喃喃说道,他的声音几乎被河水的咆哮声淹没了。

    他现在意识到那位“小白鸟”绝对不是什么无害的生物,而是某种更加邪恶的东西。杰森是在哥谭街头长大的孩子,他从小就听说过猫头鹰法庭的传说——一首童谣,唱着某个从暗处控制哥谭市的阴暗集团的事迹。

    自从他当上罗宾之后,杰森就再也没想起过什么猫头鹰法庭的事了。很明显,在哥谭的夜晚出没在高楼之间的是蝙蝠和他的知更鸟,而不是猫头鹰。蝙蝠侠认为那是用来吓唬小孩的童话故事。但此刻,站在这个不应该存在的地方……红头罩感到脊背发凉。

    格蕾西松开了他的手,转过身来,语气明快地说:“稍等一下!小白鸟好像比较怕生……”

    ……怕生??

    “我来了,法官!”不等他回应,她就兴高采烈地跑进门中,消失在黑暗里,欢快地说道,“我今天带了一个朋友来!”

    杰森无声地走近那扇门,屏住呼吸。他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以适应越来越黯淡的光线。那片黑暗中安静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回答了他——平静、柔和,听不出性别和年龄,温柔得令人不寒而栗。

    “你知道我不喜欢见陌生人……但如果是农场主的朋友,我想我可以稍微……破例一次。”

    杰森努力想看清说话的人,但过于浓重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视线。这声音的语气令人不安。这个“法官”,不管它是谁,对格蕾西说话的语气就好像她不仅仅是农场的主人,还是更伟大的统治者。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想起他听过的关于猫头鹰法庭的传说。这些故事难道是真的?她……也是这个秘密的一部分?

    黑暗之中,发着光的格蕾西又重新出现了。她看起来完全没有被这里诡异的气氛影响——也是,在哥谭,大概很少有什么东西比她本人更奇怪了。

    “来吧。”格蕾西笑眯眯地伸出手,再次握住了杰森的手,把他带进石门中。

    杰森迟疑了半秒钟,但格蕾西就在这里,他无法拒绝。他向前迈步,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警戒状态。

    他们进入的密室规模宏大,天花板消失在上方的阴影中。跨过门槛之后,红头罩看到里面站着一个穿着白袍的人,脸被一个类似猫头鹰的面具遮住了,看起来阴郁不祥。这人的背挺得笔直,大部分身体都藏在阴影里。

    “我给你带了钻石过来。”格蕾西愉快地说,“昨天刚挖到的!你看。”

    在他的注视下,白袍猫头鹰虔诚地接过钻石,轻声对格蕾西说了几句话。农场主笑了起来,点点头,然后听得更认真了。这人的话语难以辨认,但语气恭敬,近乎敬畏。杰森的神经被轻微地刺痛了……感觉哪里不对。

    下一秒,红头罩的眼睛睁大了。在适应了这里昏暗的光线之后,他看到房间的角落里有黑影在移动——一个身着猫头鹰盔甲的身影。

    还没等杰森反应过来,蒙面刺客从农场主身后的阴影中俯冲下来。刺客的利爪和手中的利刃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光。刹那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杰森冲了上去,试图推开她,但还是晚了一秒。刺客出手了,动作异常流畅,利刃刺穿了她的胸膛,一刀刺穿了她的心脏!

    “格蕾西!!”

    农场主震惊地睁大眼睛,瞳孔放大,眼中的光芒几乎在瞬间黯淡了下去。杰森惊恐地看着她颤抖了一下,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向不可避免的结果低头。刺客抓住她,紧紧扼住她的喉咙,把格蕾西拖向密室的边缘。霎时间,他们翻过了边缘,坠入了下面汹涌的地下河里。

    “不!”红头罩咆哮起来,冲到大厅边缘,双手紧紧抓住石头。他的泪水几乎是立刻夺眶而出,在他的视线中,这一秒变得很慢。漆黑的河水剧烈地翻滚着,他最后看到的是刺客的手伸向了绑在腰间的一个小装置。

    一声爆炸在水下响起,随之而来的冲击波产生的热浪和压力迎面扑来,巨大的冲击力把杰森撞飞了,重重地摔在隧道的墙壁上。

    河水喷涌而出,冲击波穿过洞xue。水花向上喷溅,与尘土和碎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堵混乱的蒸汽墙,遮住了他的视线。刹那间,万籁俱寂,只有震耳欲聋的河水咆哮声。

    “不……不……”杰森挣扎着爬了起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大脑一片空白。他盯着她倒下的地方,大脑在努力处理刚刚发生的一切。哥谭市到处都有传言,说农场主——他的农场主——是不死之身,她可以一次又一次地下至死亡又活着归来。

    但是杰森比大多数人更清楚死亡的真正含义。他感受过,经历过,承受过。她并不是死而复生……她只是……格外强大,以至于很少有什么对她而言真正致命。所以他刚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农场主死去了……?

    这漫长的一瞬间让红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8/22页)

    头罩无法呼吸,感觉就像一道巨大的伤口把他整个人都撕裂了。世界在旋转,他的理智在滑落,他凝视着格蕾西消失的汹涌的河流。她还能回来吗?她能吗?她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吗?

    爆炸的余韵终于消失了,生物藻的光芒给一切都蒙上了一层病态的绿色。那位所谓的“小白鸟”——猫头鹰法官——走到了河流边缘,以一种奇异而超然的神态俯视着汹涌澎湃的河水,兜帽下的脸深不可测,看起来几乎像一个白色的幽灵。

    “一把由钷和N金属合金制成的黑暗匕首,一只训练有素的草鸮利爪。”法官自言自语,就像一个特别好奇的学者在研究标本或者背公式,“再加上溺水和爆炸……这些对魔女有用吗?”

    红头罩的大脑嗡的一声。在拉萨路池里复活时的怒火似乎又一次席卷了整个世界,方才那难以置信的麻木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控制的狂怒。

    狂怒像熔铁般涌上他的心头,湮没了一切,吞噬了所有,直到只剩下本能。他的手先于大脑行动起来,流畅地从枪套中拔出了枪,枪管瞄准了那只白色的猫头鹰,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飞了出去,但法官却几乎没有动。这人只是侧了一下头,正好避开了子弹。

    “为什么?”红头罩在清空弹夹前用尽所有理智控制住了自己,生硬地说。他需要答案。他需要知道为什么农场主会被夺走。

    法官歪着头,温和而好奇地、几乎是用某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

    “我们想要我们一直想要的东西。我们在这座城市已经存在了四百年。”这人依旧用那种温文优雅、不辨喜怒的语气说道,“与你们相比,你们只在它的阴影下存在过短暂的一瞬……你应该知道,有时,为了恢复平衡,必须做出牺牲。”

    杰森感到一阵恶心。还没等猫头鹰法官继续说下去,红头罩就向他冲了过去。他的指关节与法官的面具相撞,手上传来一阵剧痛。有那么一瞬间,红头罩以为自己占了上风。

    但法官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行了一连串的反击——每一击都是外科手术式的,目的是在让杰森失去平衡的同时给他造成最大的痛苦。这只猫头鹰的反击残酷得近乎优雅,就像幽灵一样,身体在洞xue昏暗的光线中忽明忽现,仿佛其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杰森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抗议,每一根神经都在疼痛中燃烧,但他忍住了,心脏狂跳不止,不顾一切地想再打一拳。他必须——他必须让这个怪物为他对格蕾西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但每一击失败,杰森的绝望都在增加。他挥出的每一拳、踢出的每一脚不是被挡开,就是几乎擦到法官,而法官的每一次反击似乎都准确到恐怖的程度。每过一秒,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变得更加明显,战斗渐渐失去了他的控制,红头罩只感到越来越强烈的挫败感——不,是愤怒。

    最后,法官一个毁灭性的横扫,将杰森击倒在地。他的背撞在石板地上,撞击迫使他的肺部失去了空气,一时间,杰森只看到头顶上漆黑一片的洞顶。每块肌肉都在疼痛。他的肋骨吱吱作响。但最让他痛苦的还是那种无力感。

    格蕾西不在了,被河水吞没了,杰森没能阻止这一切。这个念头就像第二波身体上的疼痛一样袭来。他试着呼吸,但空气似乎也在尖叫着不愿意进入他的肺部。当心猫头鹰法庭……暗中监视你出行……

    法官从他身边走过,表情仍然看不出任何表情,仿佛杰森方才的攻击充其量只是个小插曲。杰森的手指抽搐着,本能地伸手去拿枪。

    但就在这时,法官毫无征兆地转过身,开始高速逃跑。一时间,杰森感觉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跑?它该死的到底为什么要跑?!

    红头罩艰难地爬了起来,正好看到猫头鹰法官毫无刚刚的优雅风度,以一种滑稽的、鸟类狂奔般的姿态挥舞着胳膊朝远处向上的出口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呼喊着巴巴托斯、雅典娜、路西法、玛利亚之类乱七八糟的名字,祈祷(或者发狂)的中心思想似乎只有一个:让农民晚点复活,让它成功逃出生天。

    现在他有两个选择:跳进河里寻找格蕾西,或者抓住那个夺走她的人。

    在这一刻,这个选择实际上根本就不是选择。愤怒战胜了一切。他不会让这只猫头鹰跑掉的。

    杰森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向法官猛扑过去。他向法官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其凶猛程度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他的肌肉在尖叫着抗议,但他还是挺了过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要把这个混蛋一起拖进河里。

    他在法官到达出口前将其扑倒在地,两人都重重地摔在地上。杰森的双臂像钳子一样掐住这人的喉咙,野蛮地一扭,把他拖向悬崖边。

    法官尖叫一声,挣扎了起来,用手指抓挠着杰森的手,但杰森已经失去了理智。铁锈味充斥着他的喉咙,但他毫不在乎。他紧紧抓住法官的长袍。杰森将血沫吐在石地上,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我们一起去找她怎么样?”他声音嘶哑地在猫头鹰的耳边说道,能感觉到下方汹涌的河水喷溅到他的脸上,“刚好我们的体型和刚才差不多……”

    “你疯了!”法官的面具摇晃了起来,声音里第一次有了真切的恐惧,“你被奴役了,你却甚至连线都看不见……”

    杰森紧紧抓住法官的脖子,脉搏在耳边跳动,淹没了一切。他不在乎法官的话,再也不在乎了。他根本没听法官在说什么鬼话。法官的语速越来越快,说什么他们都是棋子,说什么一切都是农民的游戏,说什么一切都被控制,说格蕾西在扮演一个他们不明白的角色。

    杰森发出了苦涩而愤怒的笑声。

    “我愿意。”杰森咆哮道。他咬紧牙关,不顾法官拼命挣脱,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法官拖到了水边。

    他们向下坠落时,汹涌的冷空气扑面而来。他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不在乎他们俩是否会淹死,也不在乎自己是否会摔断全身的骨头。

    冰冷的河水吞没了他们俩,发出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像一拳打在杰森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河水就像一个活物般撕扯着他。但是,即使河水要把他们分开,杰森还是不肯放开法官。他的手指紧紧掐住那人的喉咙,用力一挤,两人都被无情的激流冲走了。

    水流无情地将他们拖入河水黑暗的怀抱,法官以一种惊人的力量奋力挣扎着,但杰森不在乎。他只感觉到法官的脉搏在他的手指下跳动,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会放手的。这次不会了。

    河水把他们拖向更深的地方,冰冷的手指紧紧抓住他们,把他们拉向深渊。在被河水完全吞没之前,他最后的念头是格蕾西——她是这座被上帝遗忘的城市里他唯一能够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他救不了她,但如果他不把这个人一起拖下水,那他就该死了。

    然后,是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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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头鹰的b格时涨时落,这是怎么回事呢……

    下一章,农场主(女鬼版)堂堂登场!

    这章也发红包,中秋快乐030

    第95章

    意识慢慢恢复的过程就像拼凑一块破碎的玻璃。起初,只有疼痛。然后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9/22页)

    是灼热的寒冷。最后,是仿佛整条河流的重量仍然压在身上的感觉。

    猫头鹰法官在面具下睁开了眼睛。地下河汹涌澎湃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但现在已经变得黯淡无光,遥远得就像几个小时以前的事了。法官的长袍上还残留着来自公主河留下的痕迹——被水浸透了,沉甸甸的,但它还活着。勉强活着。

    这是第一个意识:它还活着。考虑到公主河的湍急程度,这可真是个奇迹。

    接着,第二个意识滑入了脑海:它应该已经死了。就和拖着它下水的那个疯子红头罩一样……那疯子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不过,最后还是法官赢了。猫头鹰法庭早就为这种情况做好了准备。曾经使其成员永垂不朽的琥珀金现在在它的血管中汹涌澎湃,以凡人无法承受的速度将破碎的身体重新组合在一起。骨头断裂,鲜血流淌,但琥珀金愈合的速度比死亡更快。

    猫头鹰法官睁开眼睛,对着洞xue里闪烁的昏暗光线,缓缓尝试起了呼吸。空气中的寒气扑面而来,闻起来虽然不太新鲜,但很正常。于是法官爬了起来,环顾四周,一种新的感觉悄然袭来:恐惧。

    地下河已经安静了下来,这里是它某条支流的尽头,河水温柔如溪流,淌过一个地下空洞形成的浅滩。它现在就在这个浅滩上。猫头鹰法官知道这附近就是法庭——哥谭守护者——看守了百年的那扇门。

    这扇门很危险。但好在现在它还没有被破坏的迹象。猫头鹰法官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这里朦胧的微光。它身上那件沾满泥浆的白色长袍沉得感觉像灌了铅一样。

    红头罩的身影横躺在几英尺外,胸口随着浅浅的呼吸起伏着。在公主河狂暴的怒火淹没他们俩之后,这个疯子总算是失去了知觉。此人刚刚明显是带着一种超越愤怒的绝望——某种原始又可怕的东西——战斗的。

    不知道格蕾西·米勒在他脑海中灌输了什么愚蠢的妄想,让他错误地以为那是希望……或者是爱?

    这个念头让法官闪过一丝轻蔑。现在应该杀了他。快刀斩乱麻,结束疯狂的循环。猫头鹰法官的手指拂过袖子里的刀柄。有半秒钟的时间,刀刃悬停在红头罩的喉咙上,刀尖在微弱的磷光下闪闪发光。

    法官只犹豫了一瞬间,权衡利弊,考虑是否要就这么简单地结束这个人的性命。这似乎是当下最快速高效的做法。只需一刀,这个阻碍了它逃脱的混账就会得到解脱。法官的肌肉绷紧了,准备出击。

    然而……

    有什么东西冻住了它的手。

    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怖直觉席卷了猫头鹰法官的心智,这种感觉让人唤起远古时期人们第一次在黑夜中走出洞xue时的恐怖记忆。这原始古老的熟悉的恐惧曾是猫头鹰们最喜欢使用的武器。

    法官浑身僵硬,握着的刀在颤抖,它本能地低下头,看向脚下的浅滩。

    地下河在这里分岔,水流逐渐变弱变缓,但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一缕缕淡淡的红色像卷须一样在水流中飘荡,在水中盘旋又展开。血。丝丝缕缕的血迹,在水流中懒洋洋地袅袅升起,染血的河水拍打着法官长袍的下摆,浸透了洁白的布料。

    它眨了一次眼,两次眼,看着血水翻腾,然后它意识到——那不是它的血。

    纯粹的恐惧在它的胸口轻笑着,一点点拧紧了猫头鹰那颗注满了琥珀金的心脏。就像是恐怖片里在看到可怕的迹象后着魔般探索的主角那样,法官几乎是不情愿地将目光从水面上慢慢抬了起来。

    然后它看到了它。

    一只手。

    就在河道拐弯处,一只手——或者说,一只戴着手套的爪子伸了出来,绝望地紧紧抓住一块石头的边缘。那是……猫头鹰法庭派出的草鸮利爪……的手。

    利爪……真的……也被河水带到了这里。

    这么说来……这里可能还有……

    下一秒,在法官的大脑得出那个最不情愿的恐怖结论之前,喀嚓一声脆响刺耳地响起,这只手和石头一起被紫色的水晶包裹住了。

    结晶体迅速扩散,像寄生生物吸食宿主一样将周围的石头包裹起来。一阵尖锐而有节奏的咔哒声在这个地下洞xue中快速回荡起来。这声音听起来就像在法官的骨子里回响。

    猫头鹰法官感觉——尽管它本不该有这种感觉——冷汗顺着它的脊背向下流淌。

    它缓缓地、极不情愿地转向声源。然后,当它完全转过身来的时候,它看到了让它的血液结冰的东西。

    猫头鹰法官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整条地下河道正被迅速增长的水晶吞没——不,是包裹着。这些晶体爬上了河壁,明亮锋利,充满活力,闪烁着气势汹汹的粉紫色光芒,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包裹着岩洞的石壁,封死了所有可能的出路,就好像大地因为恐惧而开始封闭自己。

    洞xue沐浴在这耀眼无比的梦幻光芒中,看起来就像传说中恶龙的巢xue。

    猫头鹰法官的手在颤抖,一向敏锐的大脑因纯粹的恐惧而变得迟钝万分。它感觉自己几乎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所有出路已被封死,无处可逃。这不是自然现象。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它缓缓转过身,脉搏在寂静中像疯狂的鼓点。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晶莹剔透的岩石后面飘然而至——只能这么形容——因为它(她?)看起来……就像鬼魂。

    格蕾西·米勒。农场主。那个魔女。

    不,不是格蕾西·米勒。或者说,她曾经是格蕾西·米勒。

    在这一刻,猫头鹰法官的全部理智都用来悔恨自己逃跑的决定,因为它突然发现自己是如此想念她朝气蓬勃的样子。

    曾经的农场主漂浮在地面上,整个人似乎依旧在发光。但现在,她看起来几乎成了半透明的颜色,活像个恐怖故事里的幽灵。湿漉漉的绿发紧贴着她的脸庞,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叶冠,这些叶子还活着——它们抽搐着、摇摆着,就像有生命一样。

    她的眼睛——那双颜色从来都很诡异的粉紫色眼睛——现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幽冷光芒,与洞xue周围生长的水晶颜色相同,呈现出某种无机质的疏离色彩。

    最可怕的是……那把匕首。那把用钷和N金属的合金制成的黑暗匕首仍然深深地插在她的胸口,直没入柄,忠诚地履行着它的使命。

    看到这一幕,法官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草鸮利爪做到了。猫头鹰成功杀死了她,把刀刃刺进了她的心脏。

    ……那她是怎么站在(飘在?)这里的?

    猫头鹰法官在它漫长的生命中第一次体会到了真实而有形的恐惧。法官盯着农场主的眼睛,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它感觉袖中的刀、它的力量和它的知识毫无用处,在它现在面对的恐怖面前显得那么可怜。

    它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淹没了其他一切——法官发现自己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格蕾西——或者不管这东西是什么——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她一言不发地拔出了刀。刀刃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美丽得几乎令人心醉。那光……太美了。

    猫头鹰法官向后退去,却无处可逃。它的大脑在尖叫。它无能为力。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10/22页)

    然后,法官听到了某种……声音。

    声音起初很微弱——一种奇怪的机械运转的声音,断断续续,磕磕绊绊,就像一盘接触不良的老式磁带在故障播放器中噼啪作响,中间夹杂着支离破碎的……语言。

    法官竭力倾听,心脏怦怦直跳。它听到了……

    【智慧生物……已锁定。地球的……%*&……你心中蕴藏着……爱……欢迎加入……?】

    它说……什么……?

    猫头鹰法官感觉自己的大脑突然蒸发了。它的目光落在了鬼魂的手上,看向她手指上的戒指。猫头鹰法官眨了眨眼睛。戒指……它认得出其中的一枚戒指。

    以哥谭历史为标准,戒指勉强算得上古老。它以前见过那枚戒指。一百年前,一群西西里黒幚分子来到哥谭,建立起它们的帝国。全盛之时,连猫头鹰们都必须暂避锋芒。

    这枚戒指是它们从罗马带到此地的。谁戴着戒指,谁就是家族事实上的领袖。这枚戒指世代相传,哪怕如今这枚遗物的象征意义已经大于它的实际价值。

    但现在……现在它在发光。它看起来不一样了。它看起来……就像……

    “那是……灯戒吗?”猫头鹰法官喃喃说道。

    农场主的鬼魂漂浮在法官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把头偏向一边,好奇得几乎像个孩子,似乎不太理解它的话。她的手中依然紧握着那把漆黑的匕首。

    “这是你丢的东西吗?”她递出匕首,温柔地对法官问道,就像一位母亲在对不听话的孩子说话。

    猫头鹰法官抬眸看向那把匕首。它造成的伤口似乎正在愈合……格蕾西·米勒眼中的光芒……也越来越美丽了。

    粉紫色的水晶咔哒咔哒的声音越来越响,它们爬过地板,爬上墙壁,吞噬着所经之处的一切,就像某种怪异的虫害,一寸一寸地向内蔓延,大有吞噬一切之势。

    恐惧攫住了猫头鹰法官,它喉咙发紧,四肢冰冷。幽灵农民低头看着它,表情似乎更好奇了。

    求生本能在这一刻起了作用。不惜一切代价求生存,这一直是猫头鹰法庭的一贯作风。在那一刻,法官看到了唯一的机会。

    红头罩。

    他似乎快要醒了,只有微弱的动静——手指微微抽搐,胸口起伏,呼吸急促。

    在这一刻,法官被绝望笼罩的头脑变得异常清晰。红头罩就是关键。生存。逃跑。杀了他,也许,只是也许,它就能在这场噩梦中幸存下来。

    下一秒,法官几乎是凭着本能动了起来。

    它迅速无声地扑了过去,把手伸进了袍袖,手指缠住刀柄。由钷金属——人类目前已知最坚固的金属——锻造而成的刀刃以势不可挡之势划破空气,刀锋直指红头罩的心脏。

    如果能消灭这个疯子——如果能熄灭这一切疯狂的源头——也许法官还能再活一天。

    但就在下一秒,格蕾西动了。

    不,格蕾西没有动,她已经在那里了,就好像她是在眨眼间出现的一样。

    她看起来依旧温柔又好奇。随着一声轻柔微妙的脆响,钷金属的刀刃触碰到了她——然后解体变成了一团刺手的粉紫色晶体。

    接着,一声脆响。晶莹剔透的碎片像灰尘一样爆炸开来,在朦胧的光线下闪闪发光,然后纷纷解体掉落在地上,蒸发得无影无踪。

    红头罩又动了一下,他的手指抽动得更明显了。

    法官看见格蕾西像圣经原典中的恐怖天使一样缓缓降落,她又露出了微笑,仿佛在向一个孩子解释一件简单的事情:“不可以哦……失去杰森的话,我会死的。”

    猫头鹰法官动弹不得。直觉告诉它,她说的不是比喻。她是认真的。但它已经失败了。

    然后法官又一次看到了戒指。突然间,猫头鹰法官意识到了那是什么。猫头鹰法庭拥有完备的超级英雄和反派资料库。戒指,声音,水晶。一切都说得通了。但为时已晚。

    戒指发出的柔和光芒越来越强烈,投射出耀眼的粉紫色光芒,充满了法官的视野。

    那是一枚完全耗尽能量的星蓝石戒指……储存着宇宙情感光谱中名为爱的力量。到底是谁把它遗落在了哥谭?猫头鹰法官几乎在恐惧中停止了思考。

    爱是情感光谱里最可怖而又可悲的力量,能让死者复生,能治愈伤痛……还能操纵精神,让人穿越空间。

    最可怕的是,它能彻底扭转一个人的心智。

    农场主低下头,跪坐下来,温柔地将手放在红头罩的胸口。紧接着,她的伤口似乎也开始随着他的心跳渐渐复原。

    她又微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法官……在这一刻,恶龙在她的水晶巢xue里对着闯入者投来了注视。

    猫头鹰法官一动不动。它能感觉到粉紫色的晶体开始爬上它的身体,像疾病一样蔓延。当晶体生长包裹住它的双腿、躯干,最后是手臂时,它能感觉到某种对世间万物的纯洁爱意可悲地灼烧着它的灵魂。

    在黑暗到来之前,它最后看到的是格蕾西那双发光的眼睛,平静而耐心地注视着水晶的扩散。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疼痛难忍。空气散发着浓重的矿物质和潮湿石头的气味。杰森强迫自己的意识回到身体里。到处都在疼痛——肋骨像是被磨碎了一样,肌肉瘀伤和皮肤破损的灼热感提醒着他曾经历过一场搏斗。

    他的太阳xue因头痛而突突跳动着。那条河。法官。格蕾西。

    他猛地睁开眼睛。河水的咆哮声已经褪去,只剩下潺潺的流水声,一切都被平静的浅滩冲刷殆尽。

    然后杰森的视线慢慢聚焦。他看到了她。

    格蕾西跪在他身边,眼泪汪汪地试图撬开他的头罩,往他嘴里塞一颗超大的黑色鸡蛋。还好他在这一刻醒了,不然红头罩担心自己先一步被她噎死。

    她的眼睛在地下柔和得近乎虚无的光线下闪闪发光。杰森迅速眨了眨眼睛,试图摆脱残余的眩晕,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样子,本能就占据了上风。

    他不假思索地坐了起来,伸出双臂,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他的心脏因解脱和尚未散尽的恐惧而砰砰跳动着。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像梦一样消失。

    “太好了,你没事……”他喃喃说道,声音嘶哑,“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你哪里受伤了?痛吗?”

    红头罩的心脏顿时一紧。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刚才——那把刺穿她的匕首、紧接着到来的爆炸和将她整个吞没的河水。他有点慌乱地拉开距离,试图检查她的身体。

    但还没等他松开手,格蕾西就反过来抱住了他,紧紧抓住他外套的布料,不肯松开,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有点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狗。

    杰森愣了一下,接着他不得不提醒自己要呼吸。暖洋洋的农场主呜了一声,以一种要把他勒死的力度贴着他,实在不像是身受重伤濒临死亡的样子。

    红头罩感觉到自己胸口的紧绷感松了下来,双臂再次环抱着她,这次带了点安抚的意味——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90-100(第11/22页)

    虽然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更需要安抚一些——她的心跳与杰森的心跳轻轻地相撞着。她还活着。她是安全的。

    “痛的。”格蕾西又呜了一声,声音闷闷地贴在他的外套上——杰森的手立刻抱住了她的后脑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后农场主立马补充了后半段:“——但我没事!法官和这位……呃……利爪,救了我。”

    “?”

    杰森回过神来,强迫自己微微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的脸离他如此之近,以至于他可以看到她睫毛扇动的样子——农场主这会的脸色生机勃勃,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洗过的新鲜水果,让人莫名其妙地产生咬上一口的冲动。就红头罩所见,她身上没有一点擦伤。

    “谁救了你?”杰森难以置信地应道。

    他的大脑在努力追赶她的话。不是……什么玩意……谁救了谁?

    他猛地扭过头去。猫头鹰法官和那个蒙面刺客——一个长着利爪的生物——就站在(或者蹲在?)几英尺远的地方。那两人就在那里暗处观察着,紧张而忐忑,就像两只等待落锤的有罪之鸟。

    格蕾西认真地点了点头,湿漉漉的头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是的。法官说这是个误会。这位利爪……”她指了指远处那个刺客,迟疑了一小会儿,“刚到哥谭不久,以为……呃……我是来威胁法官的。”

    红头罩眨了眨眼睛。如果整件事不是那么可怕,他可能会笑出声来。但他确实笑不出来。在发生了刚刚那一切事情之后。

    他慢慢地把头转向猫头鹰判官和利爪的身影,打量着这两个鸟人。法官在他上次清醒着的时候还神态自若,高傲得跟神经病似的,现在却显得异常难过。与此同时,它身边的利爪似乎已经做好了卑躬屈膝的准备,蹲得低低的,好像它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时被抓了个正着。

    这俩人现在看起来就像两个手被饼干罐夹住的有罪的儿童——紧张尴尬,并且还得等待家长惩罚,都蹲得很低,眼睛心虚地瞟向杰森,看起来迫不及待想来个滑跪。

    这场景的荒谬感让他嘴角抽搐,但他最后总算是强行忍住了笑意。

    他绷紧了表情。红头罩的一部分想要和这两个神经病撕破脸,要求他们给出答案,确保他们再也不会对他的农场主动手动脚。但他的另一部分——看到格蕾西还活着而且很安全——只想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

    过山车般的情绪让他头痛不已,现在肾上腺素逐渐消退,全身的疲惫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格蕾西又钻进他怀里——或者,按照姿势来说,是迫使杰森靠在她怀里了。她好像突然学会了拥抱想要实验一番似的,呼吸温暖地贴着他的脖子。

    红头罩抱着格蕾西,顺了顺她的头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安全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不管刚才在这个地下鬼地方发生了什么疯狂而扭曲的事情,他们都可以稍后再弄清楚。

    现在,他只关心她。

    “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好像是你的声音?”杰森自言自语般说道。

    他的脑海里回放着他醒来之前的朦胧时刻听到片段——一些遥远的声音,也许来自她,也许来自其他地方。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但那是如此短暂,他甚至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真的。

    格蕾西在他肩膀上歪过头,她的脸现在离他的脖子只有几英寸远,她的呼吸温暖地贴着他的皮肤。

    “我说了什么?”她好奇地问。

    杰森停顿了一下。他的感觉自己头罩下的脸颊开始发热,因为记忆又回到了他的脑海中。他想起了他以为自己听到的声音——格蕾西的声音,她说了一些……嗯,过于直白的话。

    他感到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红晕似乎爬上了他的脖子。他侧过头看了看格蕾西,她正睁大眼睛,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红头罩立马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没什么。”杰森小声嘀咕道,把头微微转过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可能……是个梦。肯定是。”

    ————————

    女鬼,但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女鬼版(?)

    桶:不知道啊一睁眼突然鸟人就滑跪了

    又迟到了,本章待修(悲)照例掉落红包qwq

    第96章

    农场主又和杰森像毛茸茸的动物那样依偎了一小会,时间比他预想的要长一些。红头罩觉得自己许久以后还会回味起这一刻。

    虽然他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接下来的事情上,但他的身体不太想动。心跳越来越慢,肾上腺素在战斗结束后逐渐消退,他几乎感到困倦。他能闻到野花的气味,泥土的芬芳和金属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可能是他身上未愈合的伤口流出的血。她的味道。他们的味道。筋疲力尽,但格蕾西的体温让他感到……安全。

    “杰森,你还好吗?”格蕾西眨眨眼睛说。她总算爬了起来,冷空气立马填补了他们之间的空隙。

    红头罩叹了口气:“嗯,嗯。我很好。”

    但他并不好。真的不好。他的身体上大概到处都是淤伤和擦伤,每一次呼吸,他的肋骨都在刺痛。当然,他遭受过更严重的殴打(虽然这很难算是什么好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当农场主伸手摸摸他的时候,伤口的存在因为纵容好像变得格外鲜明了。

    “哎呀。”格蕾西又摸了摸他头罩上脸颊的位置。其实只要她再多碰碰他,他的伤势似乎就能快速恢复——怎么回事,难道农场主本人也染上了她那些农副产品的治愈特性?

    不过格蕾西似乎没发现此事。她也叹了口气:“今天出来的时候没带什么吃的……小白鸟给了我一个虚空蛋,不过那个好像也不能吃……”

    杰森现在知道那个漆黑的蛋到底是哪来的了。他不由得再次庆幸他醒来得足够及时,不至于被猫头鹰法庭残忍毒害。

    “我们也许应该”红头罩说,声音沙哑,“想想怎么回去?”

    他没有把话说完。一想到要站起来,他就觉得这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格蕾西笑了,她站了起来,掸掉裤子上的灰尘,整理好衣服。红头罩强迫自己也动起来——他的身体每挪动一下都会发出抗议,所以在农场主像国王一样微微弯腰,向他伸出一只手时,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然后——那个利爪——先前捅了格蕾西一下的那个混账刺客——从阴影中迈着迟疑的小碎步向他们挪了过来。它(他?)的动作很慢,几乎是满怀歉意地向杰森伸出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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