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感到高兴。我们逃过了生不如死的命运-
你真这么觉得？-
……-
真的？-
……但该死的，为什么？为什么她想把它送给他？他有什么是我们没有的？-
我知道你能感觉到-
这不公平。我们应该得到这份联系。我们应该……反正你是这么想的，对吧？
哈维的手在花朵上徘徊，颤抖着想要拿起它。不计代价，将它据为己有。她为什么要把玫瑰花放在他房间的床头柜上？这是只给他一个人的某种不言而喻的信息吗？还是另有隐情？有那么一瞬间，哈维的想法几乎充满希望-
也许她只是想和我分享一些美好的东西，表明她在我身上看到的不仅仅是黑暗-
别自欺欺人了，哈维。她不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打交道。她不知道那些刺会俘虏人的灵魂。
他几乎能听到格蕾西的声音，欢快而纯真，她把花放在那里，没有多想，完全没有意识到它所带来的危险。她是把他当成朋友，值得她送这样的礼物？还是说，这只是一个粗心大意的错误？-
哦，哈维。你想拿走它，是吗？-
只要伸手就能得到它。谁会在乎后果呢？-
想想吧，哈维。你不是蝙蝠侠，你不是詹姆斯·戈登。你不是什么值得爱与被爱的人。你现在不只是哈维·丹特。你是某种扭曲的、更黑暗的东西-
格蕾西不介意……-
她也不在乎。你以为这是你应得的吗？-
为什么我不可以……-
为什么还要尝试呢？你知道你只会毁了它，就像毁了其他一切一样。你不配。你从来都不配。
“不。”他低声说着，倒退了一步，手指紧紧地握成了拳头，“我不能……我不会。”
那朵玫瑰仍然躺在床头柜上，一动不动，触手可及，提醒他永远无法拥有的一切东西。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哈维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朵花，脑子里充满互相矛盾的念头。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转身离开。还有其他事情要思考，还有其他战斗要打。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他走在光线昏暗的走廊上，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仍然无法摆脱那种噬咬着他的失落感。
*
“你们在干什么？”格蕾西问。
“不关你的事，哥谭之王！”红头罩喊道，“躲远点！”
两个蝙蝠镖欻地贴着农场主的脑袋飞了过去，紧随其后的是一阵激烈的枪声。刚到犯罪巷的格蕾西茫然地看着眼前这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
完全没察觉到差点被病娇mod关起来的一集，只因触发剧情太早了（？）
被玫瑰加满好感的哈维belike：爱是克制
第二天起床的西西：不是，这玫瑰怎么又回来了？！结果根本没人想要吗！
第66章
生活处处都是惊喜：比如说，格蕾西只是想来找红头罩，就发现他正在和蝙蝠侠……呃……搏斗。
他们大概已经打了有一会了：满地都是玻璃碎片，蝙蝠镖和烟雾弾在空中乱飞。很难判断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动起了手。不管怎样，这俩人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
格蕾西无助地左右看看，但并没有某个法师从天而降，把这两个打成一团的人分开。
农场主只好勇敢上前，加入战团，为哥谭市的和平做出了一些努力——很难说在那一大堆肢体激烈碰撞的时候，她到底在中间具体做了什么，但在一声巨响过后，这场莫名其妙的争斗总算是结束了。
巨响过后，蝙蝠侠面朝下倒在地上，手里的披风被格蕾西整团包在怀里。红头罩则脸朝上躺倒在地，大腿还试图绞住她的脚踝。格蕾西从这两个人的夹心中间把自己拔了出去，忍不住抖了抖。
【-杀怪目标-】
【蝙蝠（人类）：3/10】
好怪！难道她刚刚不小心打了蝙蝠侠两拳？
“好了，不要打架。”格蕾西看着这两人各自爬起来——蝙蝠侠单膝跪地站了起来，倒是没什么表情，但是红头罩看起来就有点奇怪了：他慢慢坐起，大半个身体都转了过去，肢体动作中流露出一种明显的“好想离开”的征兆。
“格蕾西。”蝙蝠侠扯回自己的披风，说道。格蕾西睁大眼睛看着他，等着蝙蝠侠接下来的话，结果他们又面面相觑了几秒钟。黑暗骑士好像只是想叫她名字一声，然后他把“格蕾西”这几个字放在舌头上默默咀嚼了一会，什么也没说。
在红头罩爆发（或逃走）之前，蝙蝠侠转过身，总算开口说了第二句话，但是对着红头罩：“我还会来。”
红头罩对着他的背影竖起了中指。在蝙蝠侠原地消失的前一秒，格蕾西一把抓住了他的披风：“等等，蝙蝠侠！”
蝙蝠侠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头盔的阴影笼罩在脸上。这场景足以吓哭路过的孩子，不过格蕾西显然对蝙蝠侠的冷脸接受良好。她总算掏出了要拿的东西，把它高高举起，双手送上：“这个送你！”
她手里赫然是一朵蘑菇。看起来很普通，个头不小，有着漂亮光滑的褐色伞盖。蝙蝠侠伸出戴手套的手，接过了蘑菇，动作小心谨慎，看起来像是在犯罪现场接过某种易碎的证据。
“我觉得你应该喜欢这个。”格蕾西愉快地说，“这是今早刚收下来的新鲜蘑菇，我们的山洞蝙蝠帮了大忙。”
“……嗯。”蝙蝠侠从喉咙里冒出一个简洁的音节，没有对蝙蝠帮忙种蘑菇产生什么异议。他仍旧面无表情，但手上却把蘑菇仔细地收了起来：“谢谢。我会好好使用。”
说完，他转过身，披风在身后扫过，消失在小巷中。
几步开外的地方，红头罩抱着胳膊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他比谁都了解老蝙蝠。尽管他脸上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但杰森就是有种诡异的感觉——他觉得蝙蝠刚刚笑了。混账，刚刚还被他扁了一顿，有什么可高兴的？
格蕾西目送蝙蝠侠原地蒸发，转身笑眯眯地看向杰森：“看来，今天过得挺有意思的？”
“嗯，有意思。如果你刚刚踢的那一脚没那么用力就更好了。”红头罩嘟囔道，目光仍然停留在蝙蝠侠站过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哥谭之王大人？你不应该去照看你的农场什么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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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西总觉得杰森说“哥谭之王”这个外号时语气格外诡异。不过凭本事取得的成就头衔，被人念一念怎么了？
农场主挺起胸膛，爽朗地说道：“我来找你呀。我在罗宾逊公园遇到了一些奇怪的事，觉得你可能会想知道……”
“边走边说。”杰森总算从格蕾西给蝙蝠侠送蘑菇却不给他送的奇怪恼火中抽离了出来，动身离开，示意她跟上他。
他带着格蕾西拐进小巷深处，语气随意：“遇到什么事了？”
格蕾西兴致勃勃地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杰森。我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和你一样的人。”
“……？”红头罩感觉自己的血压光是听到这句话就立马翻了一倍，他猛地扭过头，“什么？”
“就……我一开始以为他是你。”格蕾西语气轻快地说道，看起来依旧兴高采烈，“他看起来像你，说话声音听起来也像你。不过后来我就发现不对了……然后我问他是谁，可是他不肯说。”
杰森开始摸索起自己的头罩，把它掀了起来，露出那张属于杰森·托德的脸。这无名恼火实在是很难控制。
他把格蕾西扳了过来，面朝自己，和格蕾西那双颜色奇妙的眼睛对视着，感觉自己的嗓音突然高了八度：“你确定看起来像我？我？”
“呃……他倒是没有在我面前摘头罩啦，杰森。”格蕾西对他露出一个有点傻气的微笑，“不过他看起来确实就像是你戴着头罩的样子……”
杰森绷紧了下颚，又咔地一下把红头罩戴回去了。他开始思考是不是应该换个蒙面方式。一想到有人假扮了他——最糟的是，这个人还让格蕾西误认为是他，哪怕只是片刻，这个念头也让人烦躁。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太生气，然后问道：“嗯，所以你发现了那是假货。后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我就和他说再见了，继续往公园里走。”格蕾西沉思道，陷入回忆，“接着……有人从后面袭击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之，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哈维那里了。”
红头罩毫无征兆地挥拳砸了一下旁边的墙，吓了格蕾西一跳。他收回手，拳头紧握，声音因怒气而变得沙哑：“……那不是我。那肯定是……泥面……”
“泥面。”格蕾西像在上英语课的学生一样重复了一遍。
“泥面是一个变形人，由泥土组成。他可以变成任何他想要的模样。”杰森硬邦邦地解释道，“听起来他是想阻止你进入公园，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去罗宾逊公园干嘛？”
“哦，因为我收到了一封罗宾的信。”格蕾西语气愉快地解释道，“他说他把自己的箱子弄丢在那附近了，委托我去找回来。”
红头罩猛地停下脚步。格蕾西也停了下来，眨眨眼睛，看着他。
红头罩抬起手，在她头上反复比划了一阵子，不知道到底是想敲她一下还是想扯她的脸，最后只是飞快地轻轻揪了一下她耳朵旁边的头发。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就说你是笨蛋。别人说什么你都信。”
“这话说的。”格蕾西理直气壮地说，“难道你们会骗我吗？”
看着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红头罩感觉自己简直没脾气了：“该死。你为什么要这么……你？”
格蕾西无辜地看着他，显然不太理解“soyou”是什么形容词。其实红头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在格蕾西面前，他时常有一种钻进自己脑子里把那个说话的部分暴打一顿的冲动。
“因为你也很‘你’嘛，杰森。”格蕾西笑眯眯地说，“而且我觉得这样就很好。”
红头罩扭过头，静音大叫了几秒钟，总算缓过气来。他深吸一口气，心平气和地解释道：“罗宾让你一个人去一个他自己不去的地方——据我所知，神谕把那列为高危区域——找一个‘不小心丢了’的箱子？我的好农场主啊，你觉得这一切难道说得通吗？”
“呃……说不通吗？”格蕾西眨了眨眼睛，在红头罩彻底爆发前，她总算没忍住笑，“你是说，那不是罗宾的主意？”
红头罩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偶尔他怀疑农场主是故意踩在他生气的边缘逗他玩，但他没有证据。
他冷笑一声：“听起来更像蝙蝠侠的计划。他可能知道泥面正在那附近活动，就设了这个局，看看你会怎么处理。”
“是吗？”格蕾西好像没搞明白这事的逻辑，若有所思地说，“那他为什么不和我直说呢？我还是会去呀。”
红头罩耸了耸肩。他怎么知道蝙蝠侠想干嘛？仔细想来，格蕾西也算是符合蝙蝠侠招收罗宾的标准：身体强健，积极好学，没有父母（说到这个，新罗宾是怎么回事？）。
当然红头罩不觉得格蕾西会对当蒙面义警感兴趣——反正她不蒙面也有差不多的效果——他只是不打算错过这个给蝙蝠侠上眼药的机会。
杰森干巴巴地回答：“因为他是蝙蝠侠。蝙蝠一贯如此。他总在试探考验，即使是他信任的人。”
“你好像很了解他，杰森。”格蕾西说，“说到这个，你们刚刚为什么在——”
在她问出更多问题之前，红头罩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肩膀，把她转了半圈，继续往前走。红头罩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不能再一个人去罗宾逊公园了。我和你一起去，我们一起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你打算现在就去还是怎么着？”
“真的？”格蕾西露出了笑容，“我以为你最近不想见我呢，杰森。从上次你来我家之后，我有好几天都没看见你……”
“你想多了。”红头罩一想起她家那个该死的假人模特，就感到一阵绝望。他真的希望那个假人不要再半夜乱跑了，格蕾西把它搬回原处时，总会做点让杰森早晨突然惊醒的惩罚——他最近连做梦都与那有关。
他立马岔开了话题，急中生智，随口问道：“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你遇到的泥面扮演的假货……你怎么认出来那不是我的？”
格蕾西不假思索地实话实说：“我给他送了一朵玫瑰，结果他拒绝了，还直接把花还了回来。我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红头罩听完这几句话，好像又短暂失去思考能力了。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莫名其妙地做了几个手势，看起来有点慌乱：“等一下，从头开始说……你送了他什么？”
“玫瑰呀。”格蕾西老实地重复了一遍，“就是我刚来的时候种在地里那朵……你见过的。今早我发现它开花了……就把它摘下来……”
“你……你……”杰森有些结结巴巴地说，突然跳了起来，大叫道，“你怎么能到处送玫瑰呢？”
“什么……？我没有到处送。”格蕾西委屈巴巴地说，“我只种出来这一朵。我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抱歉……”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呃……”红头罩又冷静下来了，声音越来越轻，结果格蕾西完全没听清杰森说的最后几个词，而且任她怎么问，他也拒绝告诉她刚刚到底在嘀咕什么。
他们顺着已经完全暗下来的街巷，朝着公园的方向沉默地走了几分钟，然后红头罩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朝格蕾西伸出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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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悬在空中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问道：“那玫瑰现在在哪？”
格蕾西眨了眨眼，被这个问题弄得有点措手不及。她不知怎么有点心虚：“呃……我醒了之后，把它留给了哈维……他一直对我很好，我觉得这会让他心情好一些……”
红头罩的手指蜷了起来，那只手收了回去。随即，他发出了一声低沉且不含任何幽默感的冷笑。
他的话简直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在往外蹦：“你是说。你把。本来。要给我的。花。留给了。双面人？真的？”
格蕾西看起来又有点像被雨打湿的狗了。她小心翼翼地说：“你生气了吗，杰森？”
杰森盯着她看，眼神在她脸上来回搜索，仿佛在试图用这种方式找到让这一切说得通的答案。他简直不能理解自己这会为什么有种尝到了苦胆汁的感觉。
或者说，就正是这感觉本身让他五内俱焚：害怕被替代，对她把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给予他人感到恼火，以及痛苦地意识到他对她的在意远比他自己想象得要多。
格蕾西睁大眼睛看着他，接着，像下定了某种决心那样，她把手伸进口袋，毅然掏出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东西，把它塞进了杰森的手里。
她伸出手，像摸小狗似的，隔着面罩安慰地摸了摸他：“这个给你，杰森。如果你喜欢，我再种一株玫瑰给你好不好？”
杰森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东西上，当他看出来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他的呼吸哽在了喉咙里。
然后他的感觉自己的怒气——本来就不是针对她的——如同遇到了阳光的雪那样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碎片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色彩变幻莫测，看起来像一块活生生的彩虹。
那不是一块普通的好看石头。她管那叫“五彩碎片”。她说那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之一，当他们在印第安山下方探索时，她总是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有多想得到一块。对格蕾西来说，这块东西恐怕比整个世界还重要……他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拿到它的。
“你要把这个给我？”他喃喃说道。
“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啦，杰森。”格蕾西说，“你对我真的很重要。”
杰森盯着手里的碎片，感受着那冰凉光滑的表面贴合着他的皮肤。鲜艳的色彩似乎有生命般闪烁着，回应着他此刻翻腾着欢欣的心跳。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在涌上面颊，他又开始庆幸自己戴着头罩了，不然她会看到的。
这不是那种感情。这肯定不是那种感情。他怎么可能对这么奇怪的人产生那种感情？他们经历过……好吧，也确实经历过一些事，但是……他只是……他只是还没做好准备把这感觉说出口。但这不是那种感情。这不是，这不是……
他不能再生气了。当她这样看着他的时候——当她愿意放弃如此珍贵的东西只为让他感觉好一点的时候，他不能再生气了。双面人算什么？蝙蝠侠又怎么了？新任罗宾先认识她又如何？他干嘛在意他们呢？
红头罩好像突然又想起来该怎么呼吸了。他肩膀上的紧绷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抬手揉了揉后脖颈，轻声说道：“我没有生气……只要你小心点就好。双面人可不是你该亲近的人。而且，别到处送玫瑰了……”
格蕾西高兴地弯起眼睛，认真点点头：“好的，我会记住的。”
杰森移开视线。“很好。”他嘟囔道，感觉自己的声音比平时沙哑。他疑心她其实并没有听进去，但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停顿了一下，又几乎是无意识地低声补充了一句：“还有，顺便说一句……我不会拒绝它的。那朵玫瑰。”
话刚出口，杰森差点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他干嘛要说这样的话？格蕾西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会看起来还是有点像是被雨打湿的狗，但是已经被人牵回屋里，正精神抖擞，准备把水甩他一身。
“谢谢。”她笑了，“我很开心，杰森。”
很好，现在换作他变成那条湿狗了。杰森僵硬地点点头，然后他转身开始继续走，双手无所适从地插在口袋里。格蕾西和他肩并肩走在一起，杰森觉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是温柔舒适的沉默。
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渐渐变实。哥谭的月亮在发光，杰森口袋里的五彩碎片在发光，他身边的格蕾西也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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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和哈互为共轭情敌，与此同时有人正在狂打喷嚏
第67章
罗宾逊公园曾经是哥谭的宁静天堂，但现在却更像是一片闹鬼的森林。格蕾西和红头罩钻过重重荆棘，走在杂草丛生的小路上，凉爽的夜风拂过面庞，公园里静悄悄的，只有夜风吹拂树叶时的沙沙声和远处城市废墟里传来的细碎动静。
他们艰难地扯开树篱，爬到被植物侵占的小路上。没有毒藤女迎接，这座公园似乎变得格外不欢迎活物。藤蔓在地面上爬升，像贪婪的手，缠绕在任何可以抓住的东西上，无论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是那些饱经风霜的雕像。
他们一起路过一个被动物环绕的人物雕像，那老者的面容温和慈祥。现在它的大部分已经被苔藓覆盖，呈现出一种幽灵般的绿色。
格蕾西摸了摸雕像风化的表面，遗憾地说：“哎呀……我一直很喜欢这个雕像。他身边有好多小动物。”
红头罩专心致志地扯着绊腿的荆棘，抬头看了一眼那雕像，随口说道：“亚西西的圣方济各。他是动物和大自然的守护神，据说他能与动物沟通。”
“哇，你居然知道这个，杰森。”格蕾西高兴地说，“那，那边的那个雕像呢？”
她指向远处一个长着翅膀的高大雕像，雕像手里的剑高高举起。
“那是天使长圣米迦勒。光明的战士。善恶斗争的象征。”红头罩说着，因为格蕾西看着他时闪闪发光的眼神而感到一种微妙的自豪。
然而，接受农场主的敬佩是有代价的：他莫名其妙地就开始扮演起了临时导游的角色，开始耐心地给她讲起那些雕像的故事。格蕾西的好奇心几乎无穷无尽，她差不多每路过一个雕像都要刨根问底一番，杰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渊博。
这真该死的有点唤起他的童年记忆了——他刚被布鲁斯·韦恩收养的时候也是这么爱问东问西，布鲁斯·韦恩那时候也像他现在一样有问必答。老实说，这念头让他有点心情复杂。
“……所以朗基努斯最终幡然悔悟，成为了虔诚的信徒。”又讲完一个宗教小故事的杰森筋疲力尽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来这是干嘛的吗，我的农场主大人？”
“找罗宾的箱子。”格蕾西坚定地说。
“那你现在在干嘛呢，陛下？”红头罩说。
“当然是钓鱼！”格蕾西爽朗地回答，“我第一次知道这里有个水库耶。”
红头罩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甩鱼竿，从水里赫然提起了一个……什么玩意儿……一个壁篮，上面还栽着一棵绿植。农场主满是惊喜地甩干那壁挂植物上的水，把它扔进她那似乎深不可测的背包里。
“别钓了！天黑了。”红头罩警告道，“你要是钓鱼钓晕倒了我可不救你。”
“真的？”格蕾西轻车熟路地往水里再次甩竿，扭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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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杰森发动了小狗视线攻击。此人的这一招屡试不爽，红头罩觉得自己要硬起心肠来，不能让她觉得这招一直有用。
他冷酷地扭过头，避开她的目光：“就再钓一条。然后我们就得继续前进了。”
“好哦，杰森。”格蕾西幸福地说道，“你最好了。我知道你在我钓鱼的时候救过我好多次……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那你就不能别在印第安山地下钓鱼了吗？”红头罩又一次在她的目光里，移开视线，结果格蕾西趁机又偷偷甩了一竿，“哪天钓起个地雷来你就知道……你刚刚是不是又抛竿了？”
“啊，这么说起来，杰森。”格蕾西顺滑流畅地切换了话题，牢牢把持着她那该死的鱼竿，“你知不知道，为什么罗宾逊公园里要放这么多这样的雕像啊？”
“也许可能是为了祈祷吧。”杰森抱着手臂站在她旁边，盯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心不在焉地说，“在遇到困境时向神像祈求什么的……谁知道？”
“向它们祈祷？”格蕾西疑惑地说，“祈祷是……呃……跟它们说话吗？”
红头罩眨了眨眼睛，没搞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他谨慎地回答道：“嗯……差不多，你知道的，人们总是会向上帝或者圣人祈祷，请求帮助或者指引。”
格蕾西望着水面，陷入了沉思：“所以，所谓‘上帝’就像是，每个人在需要什么东西的时候都会找的人吗？”
红头罩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试图判断她是否在开玩笑。农场主确实不像是在开玩笑，她甚至都没再盯着浮标了，而是好奇地看着杰森的眼睛，看起来完全是在认真发问。
“呃……是的。可以这么说。”红头罩慢慢地说，“在宗教传说里，上帝是造物主，是创造万物的人。人们相信祂在暗中指引着所有人……”
格蕾西听得很认真，红头罩注意到了她的表情——这说法似乎对她来说很新鲜。
她不动声色地把一条上钩的鲤鱼扔进包里，若有所思地说：“这么说，‘上帝’就像是那种……带来一切的存在，一直在身边，倾听每个人的声音？”
红头罩点了点头。他隐约感觉这似乎有点奇怪：大多数人即使不是特别虔诚，哪怕是压根不信，也至少对宗教有基本的了解。但格蕾西似乎完全没有接触过宗教——就好像她是在一个根本不存在宗教的世界长大的。
他试图理解她为什么缺乏基本的宗教知识，随口说道：“差不多吧，是的。我是说，虽然我也不能算什么虔诚信徒，但大多数人都是听着这些东西长大的……你小时候没听说过上帝或宗教吗？”
格蕾西摇摇头，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疑惑：“没有什么印象。我是说，我当然听过人们在惊讶的时候说‘哦，上帝啊’，不过我一直以为那是某种……呃……语气助词什么的。”
红头罩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了好一阵笑声。他真的有点好奇这姑娘到底是从哪来的，难不成她真是外星人？
他边笑边说：“哇，这……太有意思了。我还以为你会知道这些东西，因为你祖父似乎是个信徒……”
“我爷爷？”格蕾西好奇地说，“他相信这些吗？”
红头罩指了指那些散落在公园四处的雕像：“这些雕像大多是米勒——你祖父——建造的。他似乎认为哥谭需要一些精神上的东西，来平衡这座城市的黑暗。他投资了建造不少这样的雕像，放在哥谭市各个地方。我只是觉得，你来自他的家族，应该对此很熟悉……”
“你好像很了解我爷爷，杰森。这些事我都不知道。”格蕾西对他灿烂一笑，“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该死，一不留神说太多了。红头罩的脑海里一瞬间转过了八百个说法——他怀疑双面人是不是告了什么黑状，没把他除掉真是个错误——然后他语气自然地回答：“哎呀，那可是我们哥谭之王的祖父。作为哥谭居民，我怎么不会有些了解呢？”
哥谭之王被他说服了，又骄傲地抬起下巴，看起来像一只昂首挺胸的鹦鹉。她笑起来是如此暖洋洋的可爱，以至于红头罩没注意到她又偷偷钓起来一条鱼。
“要是你想知道更多，我……嗯……下次我可以给你带几本书。”红头罩说，“或者，你知道，你可以随时问我。”
格蕾西点点头，然后用还拿着钓竿的胳膊贴了贴他的手臂。在红头罩又变得柔软的心绪中，她笑眯眯地说：“好的，小万事通，我会的……哎哟老天啊！”
农场主突然大叫一声，手里的鱼竿突然闪电般切换成了剑，对着空气猛挥几下。红头罩被惊了一跳，回头看去——一个古怪的绿色生物从一尊雕像后面滑了出来，粘稠的身体闪着光。
几道咕叽咕叽的声音响起，更多的怪物从阴影中涌出。红头罩吞下一句脏话，同样拔出了武器：“什么鬼——史莱姆？我以为只有印第安山的那些疯子科学家会弄出这种东西！它们跑出来了？”
“确实有点奇怪……不过也能理解。”格蕾西一边挥舞着剑砍向一个史莱姆，一边说道，“毕竟这里是森林嘛。”
“我以前可没从听说过森林里会有这种怪东西。”红头罩说，“保持警惕。史莱姆都出现了，谁知道还有什么在附近徘徊？”
这些史莱姆行动缓慢，它们的粘液身体在格蕾西和红头罩的打击下溅得到处都是。格蕾西坚持不懈地把它们掉落的凝胶状物质收集起来，那场面真让人心里发毛。
“说真的，你收集这玩意儿到底能干嘛？”杰森在史莱姆中清出道路，忍不住对她发问道。
格蕾西捡起最后一团凝胶，满怀憧憬地回答：“等我学会怎么做压蛋器，就可以做史莱姆蛋了！”
“史莱姆……蛋？”红头罩瞥了一眼那长着两只黑豆豆眼睛的怪物，费解地说，“要这东西的蛋干什么？”
“卖钱。”农场主诚恳地说，“很值钱呢。”
……谁会买这东西？
格蕾西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心理活动，仍在幸福地畅想：“我要在农场建一座史莱姆屋，把史莱姆蛋孵出来，养一屋子史莱姆。”
杰森低头看了看那些朝他们涌来的绿色粘团，忍不住发出了真诚的疑问：“……养它们干什么？”
“它们会生产凝胶呀。”格蕾西挥剑砍碎一只想和她热情接触的史莱姆，笑眯眯地说道。
“然后呢？”杰森产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凝胶可以压成蛋。”格蕾西理直气壮地回答，“蛋可以卖钱。”
……到底谁要买啊！！
红头罩忍不住想象出了这样的场景：未来的某一天早晨，他在农场主的床上醒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在想象中删除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假人模特），格蕾西正满面笑容地在厨房里对他打招呼。
他于是起床走过去，看看她在干什么——结果发现锅里正在煎制一个新鲜的史莱姆蛋。然后想象中的农场主捧起他的脸，亲了他一下，轻快地说道：“早安，杰森。我给你做了早饭，快吃吧。”
红头罩的想象戛然而止，那让人喜忧交织的画面导致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结果猛地抬脚把一只史莱姆给踩碎了。
*
不管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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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史莱姆最后还是无一幸免，全部倒在了剑下。他们一路追着史莱姆殴打，穿过了重重树篱，来到了新的公园区域。
格蕾西看着沾满了粘液的草地，收起手中的剑，若有所思地说：“这不对劲。如果青藤还在，她早就把这些东西处理掉了。她去哪了呢？”
红头罩眯起眼睛，打量着空地中央的那座雕像。它看起来比其他雕像略新一些：那应该是尼禄皇帝，据说他在罗马被焚时的大火中拉小提琴。
这座雕像不像是那位米勒的偏好，倒像是某位他认识的，有着相当阴暗的黑色幽默感的老熟人……
“哼。”杰森笑了一声，“我们好像找到地方了，我的陛下。”
“你就不能好好叫我‘格蕾西’吗，杰森？”格蕾西说道，走上前来，和红头罩一起打量着这座高大的雕像。身披王袍的皇帝残酷傲慢地回望着他们，嘴巴微微张开，表情凝固在冷笑之中。
农场主伸手轻轻碰了碰它，若有所思地说：“他看起来不太友好。”
“我猜蝙蝠侠用这雕像藏了东西。”红头罩冷笑一声，“用罗马的倾覆警醒他自己，不要让哥谭倾覆什么的……挺符合他的作风。”
格蕾西完全没搞懂这结论到底是怎么得出来的——看得出来，红头罩真的很了解蝙蝠侠。他盯着雕像的底座，喃喃自语：“一定有某种触发机制……杠杆？声音？或者一个……”
还没等他想完，格蕾西已经开始行动。红头罩转过身，只见农场主从包里拿出一个带引线的圆形东西，跃跃欲试地朝尼禄走了过去。
“格蕾西！你在做什——”杰森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格蕾西的动作打断了，他眼睁睁地看着农场主平静地把一个炸弹塞进了尼禄的嘴里。
“只是试一试。”她愉快地说，“我希望他爱吃的是炸弹而不是宝石甜莓。”
好一个小恶魔！杰森本能地拉住她，后退了几步：“你真的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炸弹的引线嘶嘶作响，在它轰然爆炸之前，先产生了短暂的寂静。接着，砰地一声，烟尘从尼禄的嘴、鼻子和眼眶里喷出，简直像是罗马城毁灭在他肚子里了。
但雕像并没有碎成一片片，脚下的地面发出了隆隆的震动声。尼禄慢慢挪开，露出脚下一个四方的洞口。
红头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真有用？”
格蕾西咧嘴一笑，看起来对自己很满意。她高高兴兴地说：“有时候就是得不按常理出牌，是不是？”
直到他们一起跳下洞口，杰森还在想这事。毫无疑问，这里就是蝙蝠洞，钟乳石高耸，角落阴暗，空气凉爽，略带霉味。格蕾西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感觉这个地方像是藏宝室和被遗忘的寺庙的混合体。照明灯照亮了光洁的地板和重重梁柱。
他们向洞xue深处走去，最终来到一个巨大的圆形拱顶门前。那门看起来是由强化钢制成的。看到这扇做得像金库的门，格蕾西忍不住笑了起来：“有点像冒险电影。”
“不对，那不是误打误撞。”在格蕾西拉开那扇圆顶门时，红头罩终于从尼禄冒烟的嘴回过了神里，“重点不是爆炸，是火焰。蝙蝠侠肯定设置了火焰触发的方式。让尼禄让步的大火，又在搞他那套隐喻……”
“我想不到那么多，杰森。”格蕾西和他一起穿过那扇门，笑眯眯地说，“我只是觉得很少有炸弹找不到的路……天哪！”
洞xue里看起来……嗯，有点乱。几个孩子坐在地上，看起来更多的是恼怒而不是害怕，她们的双手被包裹在似乎是块状的粘土里。比起绑架现场，这更像是一屋子调皮的孩子们在做手工时出了差错。
格蕾西认出了这些孩子，她们是毒藤女收留的流浪孤儿，被她在无人区养育和保护着。
“哎哟，小可怜。”格蕾西说，“看来你们在……泥巴上度过了一段艰难的时光？”
“泥面……当然。”红头罩小声嘀咕着，摇了摇头，“就知道他会干这种事。”
格蕾西没有浪费时间。她急忙跑到孩子们身边，孩子们正扭动着身子，试图甩掉像粘面团一样粘在手上的顽固粘土。她跪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剥开粘土。
红头罩也加入进来，用拳头直接把粘土砸碎。他向孩子们保证道：“好了，保持冷静，我们很快就把你们救出来。”
不过，这些孩子好像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害怕。一个年龄较小的孩子睁大眼睛，说道：“你是红头罩？你和农场主一起来救我们，所以你是农场主的……那个吗？”
“？”红头罩手上的动作一顿，飞快地瞥了格蕾西一眼。农场主正敲粘土敲得热火朝天，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插曲。
他瞪着那看起来才一丁点大的小孩，感觉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什么那个？你……你在说什么？”
“他才不是。我觉得农场主和艾薇最合适。”另一个大一点的女孩高兴地说，“你看，她来救她了。”
“可能是为了蝙蝠侠。”她旁边的另一个孩子说，“艾薇说我们其实是占了蝙蝠侠的洞嘛。农场主和蝙蝠有缘——”
“够了！”红头罩怒道，“大人在工作的时候不要叽叽喳喳的。”
————————
有的青少年已经开始畅想婚后生活了！放心，没人会做史莱姆煎蛋的：）
第68章
孩子们重新获得自由后，红头罩总算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情况上。
“我们得带她们尽快离开这里。”他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泥面有可能还会回来。”
格蕾西点点头，爽朗地说：“你可以带着她们去安全的地方吗，红头罩？我去找青藤，别担心……”
红头罩显然还是很担心，但还是答应了她：“小心点。”
格蕾西就喜欢他愿意听她指挥的样子。红头罩带着孩子们回到洞口，留下农场主一个人在蝙蝠洞里继续前进。
走着走着，空气似乎变得越来越凉爽，墙壁也湿漉漉的。洞xue深处有一条干粘土留下的淡淡痕迹，有点像一条由面包屑组成的小路。
顺着痕迹，格蕾西找到了一个较小的密室，密室的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泥层。在房间的中央，是一根连接着天花板和地板的粘土巨柱，仿佛有生命般脉动着。
当她认出从粘土中露出的鲜艳红发时，格蕾西大吃一惊。那就是毒藤女，她几乎完全被淹没在粘土中，只有脸还露在外面，看起来非常恼火。
“艾薇！”格蕾西惊呼一声，急忙跑了过去。
她拉扯粘土，试图把毒藤女解救出来。然而泥面似乎在困住毒青藤这件事上用足了功夫，这些泥土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一般，紧紧缠绕着毒藤女。
“我知道你会来的……好西西。”艾薇睁开眼睛，疲惫地微微一笑，“你来得比我想象得早多了。”
“泥面把这里弄得一团糟，是不是？”格蕾西说着，仍在努力扯着那些硬得像砖头的粘土。她思考了一会，跃跃欲试地拿出了自己的镐子，吓得艾薇连忙说了一大串“不不不不别！”
“你的尝试很好，但别尝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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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虚弱了。粘土在不断地消耗我的力量……”艾薇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大概是因为过于努力想要开口说话。
在毒藤女的极力劝阻之下，格蕾西总算是放弃了把她用镐子敲出来的想法。作为天生的解决问题专家，农场主打开了她的背包，开始思考什么可能有用：“怎么办呢，青藤……我给你浇点水可以吗？”
艾薇沉默片刻，点点头：“……可能有用。不过用处不是很大……”
格蕾西于是掏出水壶，给青藤一次浇了水。毒藤女身边的根须活动起来，挣扎着。一声熟悉的“叮”在格蕾西脑海中响起，她看到眼前弹出一个任务提示，忍不住笑了起来：
【日志：解救青藤！】
【毒藤女适用一切对植物有效的手段。提供初级肥料*20，植物生长素*20，以帮助帕米拉·艾斯利脱困】
“好了！我有办法。”农场主用她明亮轻快的声音说，“别担心。”
*
“是不是动静太大了点？”格蕾西忧愁地说。她和毒藤女站在地面上，俯视着下方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爆炸的蝙蝠洞——准确来说，现在已经看不到洞本身了，那里只有一些轰然塌陷的泥土。
“这是必要的。反正都是一些污染环境的垃圾……呃……要是你觉得不好，过几天我就把这里恢复原状。”毒藤说着，擦掉脸上的一块泥斑。
随着最后一块粘土的碎裂，毒藤女终于自由地站了起来，她伸展四肢，幸福地深吸了一口气，转向格蕾西。
“谢谢，西西。”青藤说，“我欠你我的自由。”
格蕾西笑了：“我很高兴你没事，艾薇。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毒藤女的表情变得有点阴郁了。她咬牙切齿地说：“都是泥面那个怪物……他伪装成我，把那些小花小草骗到这里，用她们当做筹码威胁我。他把我困在这里，强迫我生产各种毒素……而且还不止这个。”
格蕾西知道毒藤女说的“小花小草”实际上指的就是那些流浪的孩子。听起来泥面似乎比韦恩集团还要邪恶！她紧张地问：“还有什么？”
青藤看着她，幽幽说道：“泥面不仅想要毒素，他还想要更危险的东西。他想要知道我制造的一种特殊种子的下落……那种可以瞬间生长，并在顷刻间吞噬哥谭的种子。有了这些种子，他就能把这座城市变成他控制下的丛林。”
格蕾西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哇……太可怕了！那你告诉他了吗，艾薇？那些种子现在在哪里？”
毒藤女的嘴角忽然扯出一个略带邪恶的微笑：“这就是转折点，西西。实际上，那些超级种子早就不在我这里了……”
“什么？”格蕾西眨了眨眼，想起了什么，“你是说……”
艾薇的笑容变得更浓郁了。她一边命令那些四处疯长的杂草回归原位，一边含笑说道：“是的，小农场主。它们在你的农场里，充当你的农场屏障的一部分。已经没人能带走它们了……”
“所以，那些产树漆糖浆的好小树其实有另一副面孔？”格蕾西喃喃说道，“难道……难道是我不会种？”
“呃。”毒藤女转移了话题，“说到这个，西西。你是怎么发现不对劲的——你来公园做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格蕾西长话短说。她比比划划地从她的好朋友罗宾写信委托开始说起，然后说她在公园里遇到了一个长得像她另一个好朋友红头罩的人（她哪来这么多好朋友？），但后来证明那原来是泥面伪装的。在（很可能是泥面的）不明生物把农场主打晕后，她在哈维的照顾下醒了过来。
一提到双面人，毒藤的目光就变得锐利起来：“双面人？这怎么还有他的事？这不会和他有关系吧？”
格蕾西爽朗地排除了这个选项：“哈维真的是个好人，小藤。他一直告诉我要远离公园，因为这里很危险——事实证明你不在的时候确实有点危险——也许泥面也骗了他，假装是你。”
听完这话，毒藤女的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微笑：“又也许……事情并不像我们看到的那样简单。”
她停顿了一下，思绪停留在怀疑双面人所扮演的角色上，但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猜测。格蕾西天真无邪，对人充满信任，似乎一点也不怀疑他。现在还不是让她疑神疑鬼的时候……
“我见过你说的那个上面有蝙蝠的箱子。”毒青藤转移了话题，“我帮你找找，稍等一会儿……是不是到种新作物的时候了，小家伙？”
农场主连连点头，朝她灿烂地傻笑了一下。毒藤女一边指挥植物向下扎根，去塌陷的蝙蝠洞里挖掘那个蝙蝠侠放的什么狗屁箱子，一边若有所思地轻声问道：“说到这个，格蕾西……那朵玫瑰现在开花了吗？”
格蕾西眼神顿时一亮：“是的，非常好看，小藤！我把那朵花给哈维留下了。他最近好像压力有点太大了，我想这可能会让他开心起来。”
毒藤女微微一愣，挑起了眉毛。她像是重新认识了农场主一样，重复了一遍：“给了双面人？”
农场主热情地点点头。青藤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对她粲然一笑，那笑容胜过千朵玫瑰一齐绽放，格蕾西一时间看得脸都红了。
“你想得真周到，格蕾西。你知道吗，玫瑰是强有力的象征。”青藤一边轻笑一边说，“它们可以传达很多东西……爱、信任，甚至秘密。”
“哦……”格蕾西喃喃说道，“我希望哈维会喜欢……会不会太冒昧了？”
“我相信他很感激。一朵玫瑰总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存在……”毒藤女的笑意浓郁如蜜，“更何况，它是被人用心栽种出来的呢？”
格蕾西看起来还在怀疑玫瑰的效力。毒藤女把蝙蝠侠的狗屁箱子挖了出来，眼珠一转：“说到这个，你已经掌握了种花的基本知识，但你还可以用它们做一些更厉害的事情……你试过用花朵制作爱情灵药吗，西西？我来教你吧，作为我对你的感谢……”
【已解锁新的酿造工艺：鲜花酒！】
格蕾西接过被几团树根从地下挖出来的那个罗宾需要的箱子，感觉这个任务真是没白做。她望着毒藤女，感动得眼泪汪汪。毒藤女眯起眼睛，朝她柔声说道：“我期待你的成果，小农场主。”
【新任务：花卉灵药！】
【青藤让你采集特定的花朵来制作一批特殊的酒。花朵必须经过精心挑选，才能酿造出最好的味道。】
“我会的。”格蕾西快活地说，把箱子放进背包，“我会酿出最好的酒！”
*
4月2日清晨，格蕾西的农场沐浴在温暖的金色阳光中。气温已经开始回升，空气中弥漫着新翻土壤的泥土气息和青草的新鲜气味。
布鲁斯·韦恩穿上皮夹克，戴上墨镜和帽子，贴上假胡子，向米勒庄园走去。格蕾西的行动效率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她总是很能干，但这次……实在是太能干了。昨晚午夜时分，罗宾逊公园的整个蝙蝠洞都塌陷了，就好像大地自己将那地方吞噬了一样。
蝙蝠侠知道她多半已经完成了任务，今天，火柴·马龙是来代替蝙蝠侠验收成果的。当然，除了取走那个箱子，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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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农场的路上，他一直在做心理准备，排练着一会要对格蕾西说的话。他的思绪回到了情人节那天——火柴·马龙走出黑暗，向格蕾西展示了那条饼干缎带，邀请她跳舞，以顺势在帮派之间立足。
格蕾西欣然接受了他，掩护了他，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在那时蝙蝠侠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有一天他会主动对她说出一切。关于布鲁斯·韦恩，关于蝙蝠侠，关于他在哥谭的阴影中过着的双重生活。
她应该知道真相。格蕾西应该知道他是谁，他是什么，布鲁斯想。不再说谎。不再半真半假。他希望她能看到全貌，理解他为了这座城市而拥抱的黑暗，并且……和他站在一起。他需要她。
但当他走近农场，看到格蕾西和她身边的人影时，那一幕让他精心构思的所有话语都突然支离破碎了。
克拉克在这里。布鲁斯想，当然。他怎么会没想起这个？
在开阔的田地里，格蕾西正和克拉克·肯特在一起。克拉克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农民，他毫不费力地搬起一袋袋沉重的肥料，并熟练地和格蕾西一起翻耕土壤，播撒种子。
格蕾西也在田间劳作，他们肩并着肩，边笑边聊，笑声交织在一起，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他站在远处，看了他们一会儿，忍不住注意到了他们交流时的轻松自如，他们交换的微笑，以及他们似乎毫不费力就能在一起聊天的方式。
这两人在一起的样子让人会误以为是完美、和谐的一对新婚乡间爱侣——而看起来就像个帮派分子的火柴·马龙则是这副幸福画面里的那个格外刺眼的不速之客。
蝙蝠侠的脑海中闪过让克拉克留在哥谭市的决定。一时间，黑暗骑士不禁怀疑自己是否犯了错。
克拉克是他最信任的盟友，是他可以毫无疑问地依靠的人。但看到他在这里，在格蕾西的世界里如此自在，某种对蝙蝠侠来说罕见而又不受欢迎的情绪盘踞在他的胸口，紧紧攫住他的心。
他们看起来……很幸福。这念头让他咬牙切齿。
布鲁斯强迫自己继续向前走。格蕾西很快发现了他，欢快地向他挥手：“嘿，火柴！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早上好，格蕾西。我是来取罗宾让你找的那个箱子的。”他心不在焉地说，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你拿到了吗？”
格蕾西的眼睛一如既往地明亮，她那洋溢的笑容让布鲁斯觉得自己的心脏突然有些不舒服地抽动了一下：“哦，对了！我本来打算今天送过去的……稍等哦，我这就去拿。”
她在裤子上擦了擦手，转身朝农场木屋的方向走去，留下克拉克和火柴·马龙在田野里独处。一向敏锐的克拉克向布鲁斯投去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很高兴见到你，‘火柴’先生。”克拉克说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愉快的笑意，“农场生活也还不错吧？”
“你似乎乐在其中。”布鲁斯语气平静地回答，然而他说出这句话时感觉他的声音更应该用“空洞乏味”来形容。
克拉克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他动作十分经意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毛茸茸的兔脚挂件，给火柴·马龙看：“当然。格蕾西是个好人，善良又勤劳，不难理解人们为什么会被她吸引。你看！她说她希望我能拥有一份幸运。”
布鲁斯盯着那个幼稚可笑的挂坠，在心里重复着“被她吸引”这句话，这几个单词简直像产生了回音般回荡在耳边。布鲁斯的下巴不自觉地收紧了，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是啊……她很特别。”
这很正常，可以理解。现在不是谈感情的时候，黑暗骑士当然不会轻易沦陷……但面对克拉克这样的人——开朗热情的农场青年，完美的明日之子——他还有什么机会？
还没等他继续想下去，格蕾西回来了，她手里拿着箱子，完全没注意到布鲁斯刚刚百转千回的心理活动。
她笑眯眯地把箱子往前一捧：“给，火柴。希望这是罗宾需要的那个。”
布鲁斯从她手中接过箱子，两人的手指轻轻地、短暂地接触了一下，按理说他应该打开箱子检查一下里面的东西。
不过他现在有一种冲动，想说点什么，让她知道他打算坦白什么，让她知道他还有更多的话想告诉她。但看到她和克拉克站在一起，他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谢谢你，格蕾西。”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小了，“你帮了我大忙。罗宾会把报酬寄给你……”
格蕾西看起来很开心，她永远那么开心：“需要帮忙就来找我！我随时乐意为你……也为蝙蝠侠效劳。”
她的笑容有点狡黠。布鲁斯垂下眼眸，却又因她接下来的话在墨镜后重新抬起视线。
格蕾西愉快地说：“啊，对了，我正好刚刚又捡到了一个这个……哒哒！怎么样，今天是不是幸运日呀？”
她变戏法一样从背后拿出一个兔子脚挂件，笑眯眯地把它递给布鲁斯。那精心编织的柔软兔毛就这样轻巧落在他的手掌心里，看起来和克拉克得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幼稚迷信的东西，至少她的心意真的很可爱。布鲁斯握紧了兔脚，飞快地抬眸瞥了克拉克一眼。
“谢谢，我很喜欢。”他温声回答，“你让我觉得偶尔我也没那么倒霉了，格蕾西。”
克拉克看起来有点委屈——大都会的童子军在某些时候总是格外好懂。布鲁斯发现自己竟然对此该死地有点高兴。不过氪星人很快又把那点负面情绪抛之脑后，因为格蕾西开始和他讨论起了某个即将孵化的恐龙蛋。
布鲁斯看了他们一会儿，手里还拿着兔脚，然后他把挂件收进口袋里，转身离开，心里沉甸甸的。他知道他一直在准备的那一刻可能就这样溜走了。也许，这样也好。
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农场最后一眼。格蕾西和克拉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他们一边照料庄稼一边有说有笑。
她很快乐，布鲁斯提醒自己。这才是最重要的。然而某种正在静默生长的渴望却怎么也挥之不去，无论他多么努力地想把它们抛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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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蝙：总有一天……总有一天……（阴暗地变成一堆）（走来走去）（不小心睡在格蕾西床上）（在网上发匿名帖）
第69章
在布鲁斯已经走到农场边缘一半的路程时，他听到了克拉克的声音，语调柔软，几乎有些羞涩。他不太习惯听到超人这样说话，所以停下了脚步。
“呃，格蕾西。”克拉克低声问道，“我注意到前几天花园里的那朵玫瑰。那朵开得那么漂亮的玫瑰……它怎么样了？”
布鲁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知道克拉克说的是哪朵玫瑰——那朵格蕾西精心培育的玫瑰，在她的庄园里万分醒目。所以他也注意到了。布鲁斯微微转身，正好能看到这一幕，而不会引起注意。
格蕾西苦恼地皱起眉头：“我昨天把它摘了下来，想送人来着……可是好像没有人想要。我正在考虑是不是要把它留给自己……”
克拉克的眼睛里闪过期待。布鲁斯简直能看到他把不存在的尾巴甩起来了。格蕾西显然注意到了他的期待，忍不住笑了起来，把手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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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口袋里。布鲁斯胸口一紧。
当他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时，他的心猛地跳了起来。不……
“格蕾西，等一下——”他刚要开口，但在看到她把玫瑰递给了克拉克时，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他还能做什么呢？
“你呢，克拉克？你喜欢吗？”格蕾西笑眯眯地问道，把玫瑰递向克拉克。
时间仿佛静止了，氪星农民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布鲁斯非常熟悉的灿烂笑容。那副眼镜遮挡不住他蓝眼睛里笑意的耀眼夺目，那笑意什至让蝙蝠觉得有一点刺眼。
克拉克伸出手，在玫瑰上方停了片刻，仿佛还不敢相信这朵花是给他的。然后，格蕾西就把花径直塞了他的手心里。
氪星救难犬的无形尾巴现在甩得大概比螺旋桨还快。他接过玫瑰，眼神短暂地与布鲁斯交汇，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快乐是如此明亮，让布鲁斯心中涌起一种难以抑制的苦涩情绪。
“谢谢，西西。”克拉克说，他的语气很温柔，“太美了。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布鲁斯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感到一阵强烈的冲动，想要转身离开，但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让他停下脚步。他不能就这样离开——还不行。
当格蕾西终于挥手告别，把克拉克送出农场时，克拉克发现布鲁斯就提着那个箱子，站在远处默默地等着。
他露出一个笑容，快步跑向布鲁斯，手里依旧小心翼翼地拿着那朵花：“布鲁斯！她送了我这朵玫瑰！这说明什么？”
“首先，我现在是火柴·马龙。”布鲁斯干巴巴地说，“然后，这差不多是你直接开口要的，所以我不认为它能说明什么。”
“哈哈。”克拉克丝毫没被打击，笑起来时露出他那讨人喜欢的虎牙，“至少她现在愿意给我。”
布鲁斯感觉好似有把尖刀在他的肺里搅合了两圈。他们走了一会，然后，当他们走到林缘时，布鲁斯停了下来，声音低沉：“克拉克，把玫瑰给我。”
克拉克眨了眨眼，被这个请求弄得措手不及：“什么？为什么？”
“把它给我。”布鲁斯的声音比之前更坚定，眼神冷峻地盯着他的朋友。
克拉克皱起眉头，可能觉得布鲁斯被鬼上身了，连忙将玫瑰稍微靠近了自己：“发生什么事了，布鲁斯？你为什么想要这朵花？”
蝙蝠侠的态度产生了转变——其实他也觉得自己可能只是突然发疯了。火柴·马龙的伪装消失了，他的语气变得无比熟悉——那是蝙蝠侠的语气。
“那朵玫瑰不是朵普通的花，克拉克。”蝙蝠侠说，“它是格蕾西从毒藤女那里得到的种子种出来的。可能很危险。”
这貌似合理的说法让克拉克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他并没有乖乖地把玫瑰交出来。氪星人现在简直要把花揣进怀里了：“我知道这个，但这是格蕾西送给我的礼物。她不会给我危险的东西。”
“她可能只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布鲁斯反驳道，“这里是哥谭。毒藤女的作物很危险。我不能让你保留它。”
克拉克看了看手中的玫瑰，又看了看布鲁斯，然后嘴角微微上扬，挑起眉毛：“布鲁斯，你该不会是……有点嫉妒了？”
布鲁斯瞪了他一眼，但迅速抑制住了自己的反应，不动声色地咬住了舌头。那不是嫉妒，他告诉自己。这是关心。是的，关心农场主过于依赖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关心自己信赖的搭档可能被哥谭的疯子所害，这很合理……但不管他怎么试图说服自己，胸口的那一丝异样感始终挥之不去。
克拉克看到他的反应，笑意更深了些：“布鲁斯，我不会被一朵花弄得神魂颠倒什么的……我能处理好。”
“你已经神魂颠倒了。”布鲁斯冷冷地说，“给我吧。”
“不行。”克拉克笑着回答，“不如让她再给你种一朵。”
“我没在开玩笑。”布鲁斯声音空洞地回答。
“我也没有。”克拉克说，“放轻松，朋友。”
他们就这样站着，一个不让步，一个不松手。最终，布鲁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稍微软化了一些。
“只要……小心点保管，好吗？”
克拉克点了点头，看起来也松了口气。他轻快地回答：“我会的，布鲁斯。我保证。”
他小心地把玫瑰插进胸前的口袋里，然后抬起头，对布鲁斯露出一个微笑。这个动作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天真无邪，但对布鲁斯来说，这似乎是他一直担心的事情得到了最后的证实。
……克拉克知道了，布鲁斯想，双拳紧握。他知道。
*
4月2日下午，蝙蝠侠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可以避免，他近期再也不要见到格蕾西了。她是个明亮又无情的麻烦，每次她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不知怎的，总能冲破他为自己的生活精心筑起的屏障。他要躲开她。
但这一天还没过完。当天晚上，就在神谕钟楼昏暗的灯光下，命运似乎决定不能让蝙蝠就此逃过一劫。
罗宾走进神谕钟楼里的控制室时，房间里正充斥着电脑发出的轻微嗡嗡声，偶尔还能听到神谕敲击键盘的声音。那个被格蕾西从罗宾逊公园取回的箱子此时正打开放在桌上，里面装满磁盘。
神谕正在对着屏幕分析格蕾西取出的磁盘中的数据。蝙蝠侠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损坏的代码行在屏幕上不祥地闪烁着。
“这些磁盘外观没问题。”神谕一边调整眼镜，一边仔细检查，“但数据差不多损坏了一半。可能是任何原因造成的——物理损坏，或者是毒藤女和泥面的功劳。真险，要是格蕾西再晚去几天，剩下这一半也保不住。”
蝙蝠侠的下巴紧绷起来。这不是他计划中的结果。
神谕感觉到了他的紧张，侧头瞥了他一眼：“我想你有备份，对吧？”
蝙蝠侠毫不犹豫地回答：“备份在华盛顿，存放在阿卡尼恩保险库里。”
靠在墙上的罗宾听了这话，一下子来了精神：“阿卡尼恩保险库？莱克斯集团建造的那个？那地方就像打了几吨类固醇的超级加强版诺克斯堡。我猜他们不会随便把东西交出来，除非布鲁斯·韦恩亲自去？”
蝙蝠侠简短地点点头：“没错。”
神谕皱起了眉头，手指停顿在键盘上：“那么我们遇到的问题是什么？只要布鲁斯·韦恩想办法出现在华盛顿，领走他的备份，然后花花公子就可以再次浪迹天涯，一切回到了正轨。”
但蝙蝠侠的沉默告诉他们，这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除非布鲁斯·韦恩亲自到场，否则保险库的管理人员不会提出里面的东西。”蝙蝠侠声音低沉地解释道，“但阿卡尼恩保险库是卢瑟一手建造的。如果卢瑟知道我取了备份，事情就会变得复杂。我不打算让他知道。我需要有人不引人瞩目地把它偷回来。”
短暂的惊愕之后，神谕扬起了一边眉毛：“谁去，猫女？”
蝙蝠侠又沉默了片刻，周围的阴影似乎在随着他的思考而变深了：“不，是农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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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差点被呛到：“等等，什么？格蕾西？”
“是的。”蝙蝠侠说，“保险库位于地下约100层。莱克斯公司最初建造它是为了储存贵重矿物和金属，整个设施不能靠常规方法入侵。而且它的守卫……我怀疑卢瑟为了这个保险库做的实验已经超越了科学的道德界限。只有格蕾西能做到。”
就连向来信任蝙蝠侠的神谕也吃了一惊：“不是……你是认真的？你想让格蕾西闯入世界上最安全的保险库之一？她……她是个农民啊，蝙蝠侠。”
蝙蝠侠心平气和地做出了回答：“她比你想象的更能干。我相信格蕾西能应付得来。”
“我不知道，蝙蝠侠。你打算让农场主一口气把保险库挖个底朝天？”罗宾想起格蕾西刚来哥谭时就在蝙蝠洞里大挖特挖的样子，竟然觉得有点道理，但还是略感荒谬，“这可不像在田野里追赶蝙蝠。我们说的是在莱克斯·卢瑟的地盘上偷东西。”
“是取回我们自己的东西。”蝙蝠侠简短地说。
神谕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xue：“这不仅仅是进去的问题。如果卢瑟发现了会怎样呢？你真的确定她能做到吗？卢瑟会杀了她的。”
“她不会死，她能做到。格蕾西在哥谭最危险的地方游刃有余，经历过足以击垮大多数人的事情。她已经证明了自己。我们会确保她有去那里所需的一切。”蝙蝠侠把手按在桌子上，决绝地宣布了结案。
罗宾和神谕都挑起眉毛，瞪着他。蝙蝠侠转向罗宾，语气果断：“我需要你找到农场主，解释一下需要做什么。”
罗宾举起双手，表示投降，然后坚决地摇摇头：“好吧，但我才不会把她送进那个坑里。她应该听你亲口说，蝙蝠侠。如果你真那么信任她，你自己去跟她解释。”
蝙蝠侠又沉默了，没有和罗宾争论。他知道罗宾说得对，这件事他不应该委托别人去做……他应该自己去见她……再一次？
“顺便一说，既然你要去找格蕾西……”罗宾补充道，咧嘴一笑，“你想好送什么东西给她，作为她在罗宾逊公园帮忙拿回箱子的奖励了吗，蝙蝠侠？”
蝙蝠侠正专心致志地翻检着箱子里的磁盘，没听到他的话，或者假装没听到他的话。
神谕把注意力又放回了屏幕上，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轻笑着说：“也许，一辆蝙蝠车？反正蝙蝠侠最近也不怎么用它。想象一下她把那东西停在谷仓旁边的样子。实用又特别，农场主一定会喜欢的。”
“哦，蝙蝠头盔也不错。”罗宾被神谕的冷幽默逗笑了，也开动脑筋，“她要是不想戴，还可以给稻草人戴。别说是乌鸦了，估计再也没有活人敢进她的农场——”
“为什么止步于此？蝙蝠飞机怎么样？”神谕愉快地说，“她可以飞到空中撒播种子——如果能不被那些看守着无人区的直升机击落的话——或者做任何农民用飞机做的事情。”
想法越说越离谱，但鉴于蝙蝠侠还在装聋，罗宾的冷笑话进行了升级：“或者，把阿尔弗雷德送到农场。阿福无所不能，而且他也不必一个人住了。”
神谕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阿尔弗雷德在他那身考究的管家服外面围着围裙，在田地里照顾小鸡的画面。
这画面实在过于滑稽，她为了忍住不笑，肺都有点痛了：“再直接点，把超人送给她？直接把他包起来，绑上一个蝴蝶结，放在她门前。她已经是超人的朋友了，她会喜欢有自己的氪星人的。”
当罗宾笑得直不起腰的时候，蝙蝠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够了。”蝙蝠侠终于开口了，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蝙蝠侠站起身，连回头都没有，威严地说：“别闹了。我有真正的活儿要给你们俩干。”
“罗宾，你负责确保我们的补给线路在‘无主之地’的畅通。我要你在目前的领地上巡逻，并尝试与我们的外部盟友建立联系。”蝙蝠侠开始列举一条奇长无比的任务清单，“然后你和神谕一起协调通信干扰——最近有太多不该出现的频率了。”
罗宾对其范围之大呻i吟了一声，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我还要一份关于东象限帮派动向的完整报告。我们漏掉了一些东西，我想知道是什么。”蝙蝠侠不慌不忙地继续说，“你还要负责组织蝙蝠侠地盘上的物资分配。优先安排食物和医疗用品，确保万无一失。”
“那不是夜翼在做的吗？”罗宾悲鸣了一声。蝙蝠侠残忍冷酷地瞥了他的未成年助手一眼，轻飘飘地说：“他现在有别的事要做。”
罗宾发出了突然被迫加班的鸭子叫唤。给罗宾安排完大堆工作的蝙蝠侠把魔爪转向了神谕：“神谕，你继续管理我们的情报网络。密切关注那些沉寂的恶棍——有些人太安静了，我不喜欢这样。另外，给我一份最近补给投放的详细报告。我想知道是否有任何东西丢失，哪怕是一罐豆子。不要有任何差错。”
“好的，知道了。”神谕叹了口气说，“我不会和某些小鸟一样傻兮兮地问‘还有吗’的。”
蝙蝠侠下达完命令，就像往常一样融化在阴影里，原地消失了。罗宾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坐在他自己那台电脑旁边：“我知道我们有点过了头，但我没想到他会把这些全甩给我们。”
神谕摇了摇头，忍着笑说：“我们自找的，罗宾。现在赶紧干活吧，别让他有机会再找点其他事。”
回到了蝙蝠洞，蝙蝠侠让自己清醒了一会儿。他指派的任务会让罗宾和神谕忙得不可开交，但他知道他们有能力胜任。
还有很多事要做……然而他却在这里，思考着一个古怪的农场主对他精心控制的世界的影响。有时，他甚至觉得这些不断浮现的想法有点幼稚。他不应该为这样的事情分心——不应该被像格蕾西这样的人分心。
但他无法否认事实。格蕾西有一种罕见的韧性，她的快乐让她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脱颖而出。这让他感觉——不敢相信自己会这么想——他似乎变得更有人性。
不久前，他对自己发过誓。他要与她保持距离，不再打扰她在农场里过自己的生活。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哥谭需要她……他需要她。这不能怪他，这就是命运。命运把她带进了他的生活，要他把她留下。
这个念头挥之不去，令人不安，又出奇地令人欣慰。他知道他还会再见到她……这一次，也许是在没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就在他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另一个想法悄然而至：他得想想该送她什么礼物。
罗宾和神谕乱七八糟的建议一部分上启发了他的想法。一台农用机器，一些实用的东西。他想，这只是个简单的任务。
这有什么难的？
结果证明，设计一台高质量的农业播种机和蝙蝠侠惯常制作的那些小工具和车辆完全不是一回事。但蝙蝠侠一丝不苟的天性不允许他把这件事交给别人去做。不，这件事必须由他亲自完成。如果这意味着要亲手制作一台让最老练的农民都羡慕不已的播种机，那就这样吧。
他从基础开始——坚固的材料、可靠的电机、精密的机械结构。随着工作进行，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蝙蝠侠发现自己完全沉浸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调整设计，现在这个蝙蝠牌播种机好像不再仅仅是个农场工具，还成了某种进入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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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世界的钥匙，尽管那个世界对他来说如此陌生……
当他焊接最后一个零件时，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让蝙蝠侠停了下来。难道这就是结果？哥谭的守护者，黑暗骑士蝙蝠侠，恐惧的化身，花费整个夜晚的时间来制造农具？他差点要被这荒谬的想法逗笑了。差一点。
他可以想象如果阿尔弗雷德现在走进来会是什么反应。管家大概会挑起眉毛，对蝙蝠侠意外涉足农业发表一些干巴巴的评论，然后提议为此庆祝，去泡一杯茶。
不管怎样，播种机现在已经完全组装好，闪闪发亮地摆在工作台上。蝙蝠侠出品的这个农具远非普通的农具可比，它由一个小巧而强劲的电机驱动，能够精确播种，而且经久耐用，足以经受任何农场主的考验，即使是一个能够扭曲现实的农场主也不例外。
蝙蝠侠站在一旁，双臂交叉，允许自己难得地感到一丝满足。这是一件好作品。虽然不是他的本行，但也能完成任务。更重要的是，这是格蕾西会喜欢的东西。
当他小心翼翼地将播种机打包准备送出时，蝙蝠侠的思绪飘向了格蕾西的反应。她会知道这是手工制作的吗？她会欣赏他的努力吗？
然后另一个更难以忽视的念头闯进他的脑海。超人会做这种事吗？
……不，当然不会。超人不像是那种会坐下来亲手制作一台平凡的播种机的人。克拉克有着可以重塑世界、扭曲时间甚至挑战死亡的能力，像这样的普通东西，他根本不需要。
但或许这就是关键，超人可以用他的乐观微笑拯救世界，而蝙蝠侠则明白一个小小的、恰到好处的举动的价值。他把包裹封好，并贴上一张简单的便条：“给农场主。谢谢。”
蝙蝠侠强迫自己不再去想克拉克。他悄无声息地穿过哥谭残破的街道，到达米勒庄园，悄悄把包裹放在她家门口，目光被从小屋窗户洒下的温暖光线吸引住了。
他绕到农场木屋后面，从窗户向内看了一眼。格蕾西已经在几只猫狗的簇拥下睡着了，在柔和的灯光下，她的睡脸恬静安宁。蝙蝠侠不禁露出一丝微笑，轻声说道：“晚安，格蕾西。”
当他转身离开时，有什么东西引起了侦探的注意。蝙蝠侠的动作猛地顿住了：窗台上和墙壁下，有某种痕迹。
细微的凹痕，不规则的、长期积累的划痕和压痕……那痕迹并不陈旧。木头还很粗糙，被掀开的地方裸露在外。不管是谁来过这里，都是不久前才来过，且在此停留了足够长时间。
曾经有另一个人站在窗前，长久地凝视着她，时间长到足以留下痕迹……一想到有人夜以继日地窥视着格蕾西，双手搭在窗台上看着她入睡，蝙蝠侠的脊背就不寒而栗。
他是对的。他必须把格蕾西留在身边。他不是超人，也许这就是为什么他需要抓得更紧。他不是光明、温暖、人人崇拜的英雄。但他是了解黑暗的人，他知道哥谭市的阴暗面，他能保护她。
格蕾西必须待在他的羽翼之下。没有人能理解潜藏在哥谭的黑暗……没有人能像他一样保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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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面：突然就感觉时间紧迫了起来？！
第70章
4月3日，早上六点。格蕾西在床上醒来，农场沐浴在柔和的金色光芒中，猫和狗都在地毯上懒洋洋地盘踞着。有那么一瞬间，往床里翻个身，直接两眼一闭睡到明年的诱惑突然冒了出来，但一个自律的农场主是不可能被这个念头打倒的！
格蕾西用熟悉的姿势滚下床，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站了起来，结果和她的那个被诅咒的假人模特脸贴着脸。
按格蕾西的游戏经验来说，被诅咒的假人更倾向于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偷偷活动，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哥谭市拓展的原因，这个蝙蝠洞里掏出来的假人似乎格外调皮捣蛋。
今天早上也不例外。很明显，假人又移动了——这次挪到离她的床只有几英寸近，它的身体转了过来，头微微歪着，好像在看着她。这就是农场主一下床就和它狭路相逢的原因——它占在了格蕾西起床的空位上。
“又来？”格蕾西嘀咕道，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好笑，“你越来越大胆了，不是吗？”
她用手推开假人空白的脸，然后顺手抄起模特放回原处，这次把它转了一圈，使之面对墙壁。然后她看着光溜溜的假人，情不自禁地顺手打了它一下。人体模型摇晃了一下，但没有倒下。
“好了。”格蕾西满意地点点头，“这就是教训。”
早上的小仪式完成后，格蕾西转身走向门口，准备开始新的一天。结果她推开门时，又差点撞上另一堵黑色的墙——格蕾西倒退半步，发现自己和蝙蝠侠面对面。
“格蕾西。”蝙蝠侠用一个低沉的陈述句向她打了招呼。在网络延迟了半秒钟后，这人又补上了半句：“早上好。”
“蝙蝠侠！”格蕾西愉快地说，“你在这里做什么？真是稀奇！蝙蝠在白天出没。”
“我需要你的帮助。”他开始说，但又停顿了一下，“但首先，我有东西要给你……是代罗宾送来的。”
格雷西接过包裹，又惊又喜地睁大了眼睛。
【蝙蝠播种机：由哥谭市黑暗骑士亲自设计的一款功能强大的精密农具。它能有效地将各种类型的种子播种到间隔完美的行列中。蝙蝠动力马达确保即使是最坚硬的土壤也无法与它匹敌。】
蝙蝠侠见格蕾西迟迟不动，语气依旧平静地解释说：“这是一个播种机。罗宾似乎觉得你会喜欢这种农具，如果你不喜欢，可以再让罗宾……”
格蕾西跳了起来，想都没想，扛起播种机就往外冲，迫不及待地想试试她的新奖励。清晨的空气清爽宜人，带着露水和泥土的芬芳，她冲进远处一片没有翻耕的土壤，蝙蝠侠远远地跟在她身后。
蝙蝠播种机严密规整地选定了尚未翻耕的土地。格蕾西把种子包放进农具里，惊奇地看着它自己锄地，把挡路的石头和杂草挖走，自动把一大包咖啡豆播撒到土壤里。每一粒种子都被精确地播下，间距均匀，位置合理。
然后蝙蝠播种机提示需要蓄水——大概是因为格蕾西没在空地上放洒水器——农场主屏住呼吸，把水壶里的水倒进蓄水部分。
播种机开始自己给田地浇水。天啊。天啊！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地方比哥谭更好？
格蕾西这会简直想拿着水壶在田里跳舞。难道蝙蝠侠是天才？她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转向蝙蝠侠，原地助跑加速起跳，一把抱住他，大声欢呼：“谢谢，蝙蝠侠！太神奇了！我非常非常喜欢……你好厉害！”
蝙蝠侠站在原地，一时间可能被体格赛陨石的农场主的这一下撞得动弹不得了，浑身僵硬，只知道喃喃一些“不是我”“是我”之类的话。直到好几秒钟后，他好像才喘过气来，艰难说道：“不……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呃，这个东西……需要消耗电池……”
“好。电池好。”格蕾西傻乐道，揪着他脑袋上的那两个角，明显在胡言乱语，“你也好。”
出没在白天的蝙蝠侠竟难得地容忍了她的冒犯，没有一拳把农场主擂晕在地。等格蕾西回过神来的时候，她注意到蝙蝠侠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虽然她觉得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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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可能上扬了那么几毫米。虽然很难说，但格蕾西想，也许蝙蝠侠本人也很为播种机试验的大获成功而高兴，即使他没有像她那样表现出来。
这个念头让格蕾西窃笑了几下。她装模作样地给水壶重新汲满了水，发现蝙蝠侠还在原地一动不动，沉默寡言，好像还在组织语言思考他要怎么发布任务似的。
格蕾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主动发起对话，于是她半开玩笑地说：“怎么了？愿意给我帮忙吗？”
出乎她意料的是，蝙蝠侠点了点头。“我能帮上什么忙？”他问道，那低沉的嗓音在明亮的环境中听起来严肃得近乎滑稽。
农场主差点没忍住笑。一个以蝙蝠为主题的义务警员出现在农场里的效果似乎有点令人大跌眼镜。然而格蕾西觉得这真的很有趣。她左右四顾，但蝙蝠侠毕竟不是克拉克，一时间很难说到底能让他做点什么。
于是，农场主最后选择了保守的做法：“可以帮我照顾一下鸭子吗？只要往池塘边上种些草籽，剩下的就交给它们了。”
蝙蝠侠点点头，接过她递过来的草籽包。他走近池塘，一群鸭子正懒洋洋地划来划去。他犹豫片刻，蹲下身，抓起一把草籽撒进地里，青草立刻像魔法般冒了出来。
照理说，鸭子们本该蜂拥而至。但实际情况正相反：它们似乎对站在池塘边的那个漆黑的身影更感兴趣。随着一阵兴奋的嘎嘎声，鸭子们放弃了水面，径直朝蝙蝠侠而来，羽毛纷飞，声势浩大，把蝙蝠侠团团围住，啄着黑暗骑士的靴子，拍打着翅膀，大肆喧哗。
格蕾西看着蝙蝠侠站在原地，表情镇定自若地试图驾驭一群过于热情的鸭子，没忍住笑。
“你得更自信一点。”她说，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笑意，“来，我示范给你看。”
她走过去，用脚轻轻地点了点其中一只鸭子，引导它回到水里。蝙蝠侠看了看，然后尝试着做了同样的动作，但力度比必要的要大一些。结果，与其说是轻推，不如说是轻轻一踢，鸭子被踢进了池塘，发出一声愤愤不平的叫声。
“哎呀。”蝙蝠侠望着那只鸭子，显然有些尴尬。
“没关系……这需要练习……我有时候也会踢它们。”格蕾西说，仍然在笑，“不过，我想，再这样下去，鸭子们可能会开始密谋对付你，蝙蝠侠。你该怎么办呀？”
蝙蝠侠在哥谭市面临过无数次威胁，但他目前大概仍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被鸭子智取的阴谋。
黑暗骑士仍然努力保持着他那高深莫测的从容，但看到鸭子们在池塘里瞪着他，这让他很难做到。格蕾西觉得他在池塘前幽幽地看着鸭子试图恢复镇定的模样实在是很生动……说真的，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完全是戴着头盔的布鲁斯·韦恩。
大概是因为意识到他的协助计划并不顺利，蝙蝠侠决定试试别的办法。他走到鸡舍门旁，打算把一块松动的木板修好。但是，当他使出高超的维修技巧之后，整段栅栏在他的手中脱落了，只剩下他和一块木头站在那里，鸡舍里满是突然惊慌失措的鸡。
格蕾西感觉自己因为忍笑，肋骨都快折断几根了。她冲过来，咯咯笑着从他手里夺过木板：“也许，农活不是你的强项，蝙蝠侠。”
蝙蝠侠略感挫败看着格蕾西轻而易举地修好了栅栏，安抚好了鸡群，她的动作娴熟自如。很明显，她已经进入了状态，而他……绝对没有。实际上，在农场里的蝙蝠侠本人似乎更像是来提供阻碍而不是帮助的。动物们被他的出现吓到了，娇嫩的植物在他披风的阴影下似乎都快枯萎了。
不过，尽管如此，格蕾西似乎还是很欣赏他的努力，尽管他的努力与其说是有效，倒不如说是有趣。蝙蝠侠最后一次想发挥作用，主动提出给几棵没被洒水器眷顾的作物浇水。但他刚走进田地，农场主饲养的两只兔子就吓得四散奔逃，钻进了灌木丛中。
他能听到格蕾西在他身后偷笑。
最后，蝙蝠侠发现自己做了他最擅长的事——在暗处观察。他跟着格蕾西在农场里转来转去，他的存在与明亮欢快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过，她似乎并不介意；事实上，她似乎很喜欢他的陪伴，尽管一只飘荡在农场里的大黑蝙蝠在农活上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在农场主总算是结束了日常的农场行程之后，蝙蝠侠也从田园生活里回过神来。他向前迈了一步，于是自然地从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变成了和她并肩而行。
“格蕾西。”蝙蝠侠的声音依然严肃，“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格蕾西扭过头，好奇地问：“什么事？”
“在华盛顿特区有一个保险库。”他开始说，格蕾西立刻明白这不是普通的农场任务，“一个布鲁斯·韦恩拥有的地方。我需要你从那里取回一些东西。但……你需要潜入保险库，穿过它的防御系统。”
格蕾西仔细地听着蝙蝠侠解释任务内容，脑子里已经飞快地浮现出各种可能性。华盛顿的金库？陷阱和秘密？这一切听起来都和矿洞冒险严丝合缝地产生对应，想到这里，农场主跃跃欲试。
“好。”她毫不犹豫地说，脸上恢复了笑容，“听起来像是一次冒险。”
蝙蝠侠没有回以微笑，但她看得出他不像之前那么紧张了。他迟疑片刻，说话的声音忽然低了许多，而且越来越低：“……这真的很危险，格蕾西。但这也很重要。哥谭需要你……”
“哎呀。哥谭需要我。”格蕾西笑眯眯地重复了一下这句话，心情比刚刚还愉快了几倍，“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在她做出了如此爽朗的宣言之后后，农场主稍微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地：“但是，任务的时限是多久呢？”
蝙蝠侠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不会对你提出苛刻的要求，格蕾西。我只希望你在准备好时出发。”
格蕾西听后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嗯，我会尽快！不过得等我再攒四万美元。我之前用钱做了别的事情，所以，呃……‘出城巴士’还坏着呢。”
她说“出城巴士”时，举起双手，做了个引号手势，就像是有人会在她这么说时这么做似的。
“这很简单。”蝙蝠侠用平静、安慰的语气说道。还不等格蕾西反应过来，他就做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他，然后他们朝着不远处的韦恩庄园废墟走去。
走出农场的路上，空气清凉而静谧。格蕾西越走越好奇，不知道蝙蝠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她感觉这条路熟悉得有点过分，忍不住好奇地问：“我们要去哪儿？”
“你会知道的。”蝙蝠侠回答，声音里没透露任何信息。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已经坍塌的韦恩庄园边缘。
蝙蝠侠带着她穿过庄园残骸，穿过倒塌的横梁，走上摇摇欲坠的楼梯，穿过走廊，直到他们来到一间宽敞而华丽的卧室。尽管庄园主体差不多完全塌陷进了一个大洞里，这间房间依然保留着一丝富丽堂皇的气息。
当蝙蝠侠移开一块瓦砾，露出床底下隐藏的隔间时，格蕾西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隔间打开了，里面堆放着一大笔现金。蝙蝠侠开始整理这些钱，整齐地叠放在一起。然后他转过身来，一言不发地把钱递给她，面具后的眼睛注视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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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反应。
格蕾西眨了眨眼，大吃一惊。怎么回事，是这样吗？他要承认自己就是布鲁斯·韦恩？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显然是布鲁斯·韦恩的卧室——或者是个华丽的农民陷阱：秘密，财富，好看的本地居民。
但蝙蝠侠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隔间恢复原样，没有给出任何解释。格蕾西决定不再追问，毕竟，任务更重要……而且她现在真的有点感动。
“哇，谢谢！我要马上把这些钱‘献祭’给那些可爱的小家伙们。”格蕾西收下现金，幸福地说。
蝙蝠侠微微挑眉，对她的措辞很感兴趣：“小家伙们？”
“是呀，一些藏在哥谭的小家伙们。蝙蝠小布丁。”格蕾西笑着回答，脑海中想到她常常想象的小精灵们。“他们有时候也喜欢金库……”
蝙蝠侠保持着平静的神态，低声问道：“介意我加入你吗？”
格蕾西有些吃惊，然后愉快地回答：“什么，一起去献祭吗？当然！这一定会很好玩的！”
*
红头罩抱着手臂，靠在砖墙上，头罩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在远处，格蕾西和蝙蝠侠联袂而来，推开那废弃的哥谭教堂的大门，一起进去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红头罩咬着牙喃喃自语，“亲爱的格蕾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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桶：有人是不是又忘了要和我见面来着（微笑（咬牙不好意思又来晚了（移目）今天中暑累晕过去了（生理意义），本来打算请假的，不过还是爬起来写了！这章随机掉一些红包作为来晚了的补偿，亲亲大家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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