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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雨下得很大，地里的植物在雨中摇摆着。红头罩在心里说服自己敲门。他从来没来过格蕾西·米勒家里，因为这里离韦恩庄园太近了，还有老蝙蝠和氪星人在附近盘桓。更何况，还有被蝙蝠狗认出来的风险。
不过今天情况不一样。他前几天遇见农场主和一个他没见过的女孩一起坐着矿车从他的地盘上呼啸而过，甚至没停下来和他打个招呼。这倒也罢了，常有的事。然而可恶的格蕾西·米勒好像忘记他们说好要在周四见面了，最后一整天都没出现。
红头罩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人，已是满腹怨气。等他怒气冲冲回到自己地盘时，红头罩发现他不知怎么突然招惹上了蝙蝠侠：蝙蝠放着东边的黑面具不管，莫名其妙地跑到他的地盘上来了。
杰森觉得此事多半与农场主脱不开干系，于是周五一早，他就上门兴师问罪。
……不过可能他来得太早了，如果格蕾西还在睡觉的话，直接敲门是不是太不礼貌了？红头罩敲门的手伸出又收回，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对着那扇木门满腹纠结。
好在老天总算是眷顾他的，没让他纠结太久：几分钟后，那扇门突然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红头罩一句“你昨天怎么没——”还没说完，看着农场主的样子，忍不住倒退半步。
格蕾西看起来完全是没睡醒的样子，披头散发，身上只穿了一件老头背心和一条红色波点短裤。她结实的手臂线条就这么展露在空气里，实在是让人难以移开目光。
突然见到农场主穿得如此不羁（比平时还随意），已经让红头罩足够不适应了，更别提她这会手里还正提着一把斧头，直勾勾地看向外面。
红头罩的心里咯噔一下。他这几天研读了米勒家族的辉煌历史，哪怕是在冰冷客观的文字记录里，都能看出，米勒这个姓氏似乎有着祖传的应该被送进阿卡姆或者干脆送上火刑架的恶魔血脉。
听说格蕾西的祖父性格看似春风拂面，实际残忍冷酷，有把被扔进垃圾桶浪费的食物强行塞进宴会宾客嘴里的癖好。
这位教父的光荣事迹还有很多，传闻他在家豢养怪兽，制造毒药，忤逆教父的人会被变成鸽子放飞，不过红头罩认为这是“统统被杀了”的美化说法。
太邪恶了！他还没想好该怎么和格蕾西谈论这事，就突然见到农场主如此出场——这场景让红头罩联想到一个睡眠不足的农民杀人狂——如何不让人心脏狂跳？
“……啊，杰森。早上好。”格蕾西说着，对他灿烂一笑，“外面下雨呢，先进来坐吧。”
“你这是……”红头罩话还没说完，就被农场主轻而易举地一把拉进了屋里。
他一进门，又浑身一僵：不知道格蕾西受了什么刺激，她的木屋贴上了纯黑色的墙纸和地板。整个屋子都变得漆黑一片，突然从农场田园风格变成了哥特阴暗风。
蝙蝠狗和超狗都在，坐在地毯上，忧郁地看着黑漆漆的墙。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躺在格蕾西的床上，看起来同样有种颓废的气质。
红头罩看着格蕾西就穿着那件白色背心走进外面的冷雨里，漫无目的地转圈，觉得有点不对，又追了上去。
他大步赶上她的脚步，问道：“你怎么了？你在干什么？”
“嘘，杰森。”格蕾西说，“我在找……”
“找……”红头罩说，“……找什么啊？”
“找到了！”格蕾西大叫道，一个箭步朝屋子后面冲去。红头罩被她溅了一身雨水，就见农场主气势汹汹地扑向一个……呃……服装假人。
这假人身上怎么穿着农场主的衣服？
格蕾西抓住假人，嘀嘀咕咕地开始脱假人身上的衣服，然后像被雨淋湿的狗一样甩一甩身上的水，把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红头罩看着这个发紫的假人模特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越看越感觉到一种莫名诡异的熟悉感萦绕心头。
在格蕾西开始给它脱裤子的时候，他终于受不了了：“非得脱完吗？”
“可我只有这一条裤子。”格蕾西委屈巴巴地回答道，把假人身上的所有衣服都扒了下来，重新穿戴好。
红头罩控制着自己不要太在意那个现在没衣服可穿的假人，但他的视线总是难以控制地朝它身上飘去。格蕾西挥动斧子，把假人砸得从地里跳了起来，落进她怀里。
农场主单手拦腰抱起假人，拉着红头罩往回走。红头罩看着那假人被格蕾西把玩于股掌之间，浑身上下都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假人却会产生一些古怪的幻觉，就像格蕾西的胳膊是揽在他腰上似的。
小氪和艾斯显然都对格蕾西带回来的这假人不太欢迎。红头罩感觉自己听到它们叹气了。
格蕾西也叹了口气，把假人放在电视机旁边，对红头罩说道：“这个诅咒假人最近有点过分。满屋乱跑，天天叹气，我一觉睡醒，衣服就被它穿走了！今天还把我房间的壁纸和地板变得这么黑……你再这样，我就要把你放外面了。”
她戳了戳假人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警告了它。红头罩感觉自己可能有点疯掉了，因为他感觉到格蕾西的手指刚刚碰到了他的脸。他看着那无衣可穿的“诅咒假人”，感觉浑身莫名凉飕飕的。
他干巴巴地说：“要不然……你给它穿几件衣服试试呢？”
“有道理，但我好像没有什么多余的衣服……”格蕾西采纳了他的建议，认真考虑道，“哦，不过有帽子。我看看……”
她从箱子里翻出一顶木乃伊头套，给假人戴上了。假人沉默地站在原地，头上缠满绷带，身上一片空白。
杰森感觉那莫名其妙的既视感更强了。他不着痕迹地对比了一下自己和假人模特的身高：很好，他现在比较高。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禁发问道。
“不知道耶，我在蝙蝠洞里捡到的。可能是蝙蝠侠做的吧。”格蕾西高高兴兴地说，“根据我的经验，这是个被诅咒的假人。不过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说话的时候，顺手摸了摸假人模特的肚子。红头罩倒吸一口冷气，当场坐下了。
他艰难地重新站起来，看着那个假人，坚决地说：“把它扔了。太邪门了。”
“什么？”格蕾西不赞同地说，又摸了摸，“可是我一直想要一个假人模特，用来打扮……它只是有点活泼，但是又不坏。”
“……”红头罩又坐下了，这次翘起了二郎腿。
他双手抱臂，沉默了几秒钟才重新开口：“那个蝙……蝙蝠侠，他知道你拿了这个……嗯……假人吗？”
“他前几天知道了。”格蕾西说，“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都没见着他。不过最近算命占卜老说半夜有人站在我床头，总不会是他想把这个要回去吧？”
“我就知道。那个疯子……也是，我死了，他也不至于没点表示……”红头罩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突然又提高了声音，“……你能别摸了吗？”
“嗯？”格蕾西的手从假人上挪开了，她侧头看了看那个一动不动的假人模特，沉思道，“怎么了？它没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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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个男的模特，还没穿衣服！这很奇怪。”红头罩直起身子，声音比平时小了不少，“你……你干嘛非要把它摆在家里？不能收起来吗？”
“搞不懂你的意思，杰森。这个假人甚至连脸都没有。”格蕾西说着，双手握着假人模特的腰，把它举了起来，晃了晃，满腹疑惑，“它很可爱啊。”
红头罩吸了口气，又坐下了，捂住了脸。
*
红头罩气势汹汹而来，慌不择路而走，格蕾西完全没搞明白这是为什么。在红头罩走后，艾斯好像突然就对诅咒假人失去了恐惧，咧开嘴，开始在它脚下绕着圈子。
小氪摇着尾巴，愉快地和格蕾西一起看了电视。今天的雨水似乎是暂时的，明天又是个需要浇水的阴天。暂时对一片漆黑的墙纸和地板束手无策，格蕾西喂完动物们就只好先离家出门了。
猫女的货车今天仍然在企鹅人的地盘上营业。格蕾西去时，她正百无聊赖地在车里和车前座上的猫师傅们聊天：“好想去度假……”
“去哪度假？”格蕾西很感兴趣地说，把一颗红宝石送给猫女。
猫女把宝石捏在手心里，轻轻哼了一声，在餐车窗口趴下来，懒洋洋地回答：“不知道，也许纽约挺适合我。说这个有什么用？难道现在我还能买张火车票去华盛顿，或者坐上游轮去大都会？”
“这倒是个好主意。”格蕾西说，“也许真的可以。”
猫女笑了起来，点了点格蕾西的额头，以示鼓励。她一边把今天的麻袋抬到柜台上，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哦，对了，格蕾西。毒青藤让我替她给你传个话。她说她在培育一种新的草莓种子，让你复活节那天去找她。”
“那就是后天。”格蕾西高兴地说，“谢谢，我会去的。啊，今天有咖啡豆卖！”
在打劫了“L先生”对该隐的空投之后，格蕾西的钱包余额几乎翻了一番。钱包很鼓的格蕾西在猫车进行了一番大采购，然后她发现今天猫女居然带了本书过来。
“咦！”格蕾西拿起书说，“这个是……《全能机械操作技巧》？”
“是啊，我打算拿来垫一下车轮的。”猫女说，“不过太厚了，不太好使，就没用。你想要吗？打包送你。”
格蕾西把书抱在怀里，幸福得满面放光。她对猫女甜甜地道了谢：“谢谢，赛琳娜。有了这本书，我就可以学会怎么修好韦恩大宅了！”
猫女高高挑起了一边眉毛。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突然后悔自己慷慨的行为了。
赛琳娜狐疑地观察着格蕾西的表情，然后又轻又慢地开口问道：“……韦恩大宅……为什么要你来修？”
“社区友好任务嘛。”格蕾西开心地说，“他们的房子塌了，多可怜……如果我能修好韦恩大宅，那等我恢复整座城市之后，韦恩一家就有地方住了。”
“…………”猫女沉默得更久了。
她似乎不太明显地磨了磨后槽牙，然后扬起一个好看的笑脸：“真的？韦恩一家不是已经从哥谭搬走了吗？你怎么还想着他们呀，西西……你没有跟那家的哪个人谁谈恋爱吧？”
“呃……”格蕾西不太明白她为何有此一问，诚实回答，“没有啊。”
“呵呵……我就知道，布鲁斯·韦恩不会乖乖搬走！你别看他长了张好脸，但是他不是个好东西。”猫女信誓旦旦地说道，“他就是个好看的草包。你千万别和他搞在一起，西西……”
“我真没有。”
“他的那个养子，迪克·格雷森，身材倒是惹火，但只适合当脱衣舞男……”猫女的坏话还没说完，“如果是他的话，你随便玩玩就好了，千万别付出什么真心……”
“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好看的男人都满肚子坏水，西西。他们会骗得你团团转。”猫女把胳膊搭在窗台上，对格蕾西竖起一根食指，“至于那个经常跟在韦恩身后的那个男孩……叫什么德雷克来着？”
“赛琳娜，他才16岁。”
“有时候年纪小的更会哄人。”猫女说，“我知道那个男孩，‘全美超模’比赛如果换成’全美小孩’，他肯定名列前茅。我一看就知道，他是那种聪明的小坏蛋。别信他的话。”
“我难道像是什么很傻的人吗，小猫？”
猫女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睁圆了眼睛，仔仔细细地观察了格蕾西好几遍。然后她勾唇一笑，柔声回答：“怎么会呢，西西？我只是想说……韦恩一家都是很坏的。别被他们骗走了。”
格蕾西若有所思：“这会不会是偏见呢，赛琳娜？我觉得他们人还挺好呀……”
猫女叹了口气。她说：“你知道吗，布鲁斯·韦恩在迪克之后还原本收养过一个男孩，可是没过多久他就死了……”
“什么？”格蕾西说。
“是啊。说是车祸什么的。连葬礼都没办。”赛琳娜托着下巴，叹了口气，“不知道他被葬在了哪里……那孩子好像叫……唔……杰森？”
格蕾西：“？”
*
对此事的疑惑一直持续到了格蕾西进入下水道，见到猫头鹰法官时。她本来是想问问猫头鹰法官对杰森的事有没有了解的——上次见面的时候，它自称知道哥谭大大小小所有事。
然而这个主意没能成功实现。那位猫头鹰法官倒是仍然在格蕾西上次见到它时的位置，也就是那个晶莹美丽的喷泉池前。
它也仍然一身纯白，脸上戴着那个鸟状的面具。只不过，今天猫头鹰法官一言不发。
“嗨？”格蕾西说，“你还好吗，法官？”
法官哀怨地看着她。它竖起一个本子，上面用隽永优美的字体写道：“我们准备好了一些你需要的商品。”
“你为什么不能说话了？还是不想？”格蕾西陷入了思索，“难道你也是为了显示对你所敬奉的神明的虔诚，所以每周五这天都不能说话？”
猫头鹰法官的手似乎有点出汗了。它倔强地端着那个写了字的本子，示意格蕾西直接进入正题。
好在农场主没有纠结这个话题，心情愉快地来到它身边，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
“洒水器！”农场主开心地说，“我要这个。多少钱？”
猫头鹰法官在纸上匆匆写下一串数字。农场主对价格毫无异议，她爽快地掏了钱，把那个……“洒水器”装进了背包里。
在巫术盛行的年代，猫头鹰议会的祭司们用那个装置来进行血液献祭仪式，取悦他们的神明。它会在地面上洒下混有血液的液体，召唤黑暗中的力量，或是诅咒一片土地。
如今，这个血祭道具被农场主随手装进背包，她的笑容如此纯洁无瑕，就像她真的觉得那只是个农具。
猫头鹰法官想要号叫，但它无法开口。在面具之下，它的舌头被细丝缠满，以防止法官说出任何可能暴露猫头鹰议会秘密的话语。这被称作“自缄”，违背沉默的代价是死亡。
在农场主初次造访下水道的时候，猫头鹰法官并不想拿出法庭真正的积蓄。但就那天，在产生这个念头之后，猫头鹰法官突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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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自己无法离开下水道了……
法官顺着那条熟稔至极的路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总是回到起点。就像下水道变成了巨大的迷宫，就像……被投入猫头鹰迷宫的那些受害者一样。
它现在开始理解博物馆里的谜语人为什么会如此绝望了。
这怎么可能呢？哥谭到底是谁的地盘啊？猫头鹰法官从一开始的镇定逐渐变为迷茫，迷茫变为愤怒，愤怒变为恐惧。它在下水道里徘徊，走了一圈又一圈，但永远找不到出口。
最后，猫头鹰法官意识到了，米勒的邪恶不是它可以仅凭自己对抗的。它在喷泉池边跪了下来，割开手腕，对黑暗之神献上鲜血。黑暗之神悦纳了它的奉献，在黑暗的指引下，猫头鹰法官爬出下水道，喜极而泣……
……然后它在阳光下开始因剧痛而尖叫。法官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在灼烫中跌回下水道内。法官感觉自己也永远跌落了下去。这不对劲，这不对劲，这不对——
“呀！星之果实！”邪恶恐怖的农场主说，“来……”
她付了钱，然后捧起那包裹在第九金属中的能量核心。从猫头鹰们获得它以来，这枚核心一直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它泄露出的一丝能量足以让利爪起死回生，它会从持有者的灵魂中汲取能量，让他们陷入无尽的幻觉和循环中，直到灵魂被核心完全吸收殆尽……
接着，喀嚓喀嚓的脆响声传来，猫头鹰法官眼睁睁地看着农场主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把它给吃了。
【你吃下了一个星之果实！这很奇怪，但它的味道让你想起了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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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法：史上最大最恶恐怖邪神
猫：会被坏男人骗的傻宝宝
桶：百特曼干嘛制造那种东西？！
第62章
【亲爱的咕噜西，
你和蝙蝙最近在哥谭做了不少大事！好样的，哥谭都快变成你们的农场乐园了！（粗体字）你们已经把我忘了，对吧？
没关系，你和蝙蝙偷偷在一起玩也没关系，忘了我也没关系，让我一个人寂寞也没关系，我永远永远会准备好笑话等着你们……乐园里可不能没有点小游戏，对吧？你懂的，明天就是蝠活节庆典！
所以尼，好心的小丑给你们准备了一些特别的彩蛋，就藏在这破城里。找！到！它！们！（粗体字）你不会想错过这个超级好玩的彩蛋寻宝游戏吧？彩蛋里有我特别准备的惊喜！
到了12点，游戏就正式开始！午夜12点时，一切就结束啰。记住，别让彩蛋们爆了（粗体字），否则乐趣可就少了一半。你是个聪明的小蛋糕，我赌你能找到全部！不过别忘了，时间可是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哦。
等着你的好消息！嘎嘎嘎嘎！-
你忠实的，可爱的，有趣的，小丑
PS小心别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抢走你辛苦收集的彩蛋！】
这是昨天早上起来时，格蕾西收到的信件。农场主读完这封错漏百出的信件（小丑把"Ester"写成了"Btser"，害她猜了半天），琢磨了一下自己到底有几天没去阿卡姆那里和小丑打招呼，不由得感觉有点心虚。
好像她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没去阿卡姆了……之前阿卡姆居民还很多的时候她经常去，但现在只住了一个人，难免忘记。
虽然她上次还睡了小丑的床铺，可第二天，她完全没看到小丑的人影，就被蝙蝠侠赶出了阿卡姆疯人院。不知道这么久没打招呼，小丑的好感度掉了多少。
但小丑即使被忘记了这么久，也没有心怀怨恨，甚至还记得给她送来一封节日邀请函，这是怎样一副热心肠啊？她当然不能辜负这份好意。格蕾西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小丑这次没有突发恶疾，她绝对不能和小丑说着话顺手就拔出剑来砍他几下，或者揍他一拳了。
等到周日早晨，格蕾西一起床就穿好装备，抓起弹弓，把背包腾出空来。克拉克一大早就来农场门口等她，给她送了个和恐龙蛋差不多大的大彩蛋。
格蕾西幸福地摇了摇那个用彩笔画上了波点花纹的蛋，问克拉克它能不能被孵出来。堪萨斯的农民的眼神游移了一下，然后坚定地回答：“不行，格蕾西。”
“为什么呢？”格蕾西有点失望地说，抱着那个质地粗糙的蛋，黯然神伤。这难道不是恐龙蛋或者鸵鸟蛋吗？
“因为这是个恐龙蛋化石。”克拉克说，“我昨晚连夜去挖……我是说，这是我托我某个擅长考古的朋友，弄来的一个……呃……工艺品。就是普通工艺品。我想你可能会喜欢这个……你喜欢吗？”
格蕾西双眼放光。什么工艺品？她看到这个蛋上浮起的提示【可以把这东西给爱德华看看，让他告诉你细节】了！这就是真的！
农场主开心地大叫一声“特别喜欢！”，然后飞扑上去，紧紧拥抱了一下克拉克——那个硕大无朋的恐龙蛋硌在他们之间，克拉克本人大为后悔没送个普通的小鸡蛋——然后她松开手，蹦蹦跳跳地冲进鸡舍里，把那个彩蛋端正地摆在了孵化器上面。
“它孵不出来的，西西。”克拉克无奈地说，“现在已经没有恐龙了。”
“万一呢？我就试试……”格蕾西笑眯眯地说，“谢谢，克拉克。我得送你一点好东西……啊！对了！”
克拉克一句“不用”还没说出口，就见格蕾西又冲出鸡舍，埋头在箱子里开始翻来翻去。他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露出微笑，跟了上去。
农场主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她一屁股坐在了农场木屋门口的台阶上，对着克拉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拍了拍身边的台阶。
克拉克走了过去，自然地和她并肩而坐。格蕾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物件，递给了他。
“这是什么？”克拉克笑着说，接过那个小巧的挂饰，仔细打量。
这是……哦……一只兔子的脚护身符。金属链子穿过“爪子”的地方，它毛茸茸的触感和米白色的兔毛显得格外柔软。
身为超人，他原本应该对任何带有神秘学特性的东西都保持警觉，不过这个天真无害的可爱护身符实在是让他忍不住微笑。可当他捏了捏挂饰，发现里面有类似骨骼的东西时，克拉克的笑容就有些稍微凝固了。
“这个……是你上次和我说过的，兔子的脚，对吧？”克拉克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我昨天才捡到一个。据说它可以给佩戴者带来好运。”格蕾西愉快地说道，“是我们的兔子自己做的。看它多聪明……来，正好谢谢小兔。”
那只被克拉克送给格蕾西的兔子正好从鸡笼里出来，后腿有力，前爪灵活，一溜烟地冲进鸡舍外面的草丛里大啖食粮。很明显，它的身上没有缺少任何一根骨头——而且，此兔也没有无缘无故脱落一只脚。
……也许兔子真的会遗落手工艺品。克拉克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放下了心。格蕾西的身边总是有些不能用常理解释的事，他一向乐于接受她那些令人捉摸不透的奇思妙想。
堪萨斯农民轻轻捏着兔子的脚，虽然心里觉得有点古怪，但脸上的微笑却怎么也降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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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你真的认为这个小东西可以带来好运吗？这么珍贵的护身符……”克拉克把兔子脚举在眼前，调侃道，“为什么不把它自己带着呢，西西？”
格蕾西看着他，弯起亮晶晶的眼睛。她笑了起来，语气自然地回答：“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值得拥有好运的，克拉克。所以，这个当然要送给你！”
克拉克微微一愣，低下头，推了推眼镜。他用手指摩挲着兔子脚，这个古怪的小物件躺在他的手里，暖烘烘的，有种特别的舒适感。
堪萨斯青年低着头，定定地看着那个小玩意儿，春季的微风吹拂着他的头发，一抬头就能看见格蕾西的眼睛。一个单词在他心里生根发芽，茁壮生长：喜欢……
“谢谢。”他抬起头，温和地说，声音里带着真挚的感激，“我会一直带着它的。”
格蕾西又笑了，看着他把兔子的脚小心翼翼地挂在了钥匙上。他们就这么肩并肩坐着，像两个平凡的农场青年那样。
克拉克忍不住开始想，他能不能在这个美好的时刻伸手搂住她，然后闻一闻她头发上的好闻味道。这么想似乎太过分了。但他们已经是好朋友了，对吧？只是稍微再亲近一点点，就一点点……
“我们待会一起去参加彩蛋寻宝活动吗，克拉克？”格蕾西说。
克拉克过了四分之一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在说话，然后又过了半秒钟才对她的话感到疑惑：“什么彩蛋寻宝活动？”
“小丑办的那个呀。”格蕾西说，“他没给你送邀请信吗，克拉克？”
春日的温暖芬芳似乎远去了，克拉克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戛然而止。
他看着格蕾西动作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信纸，上面猩红的、张牙舞爪、歪歪扭扭的字母简直像某种噩梦素材。
他把信件反复读了好几遍，直到两分多钟过去，克拉克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没有呼吸。超人不得不强迫自己正常呼吸，直到回到人类应有的最基本状态。
“……没有，西西。”克拉克喃喃说道，“他没有邀请我。”
*
“把刀给我。”迪克说。
“绝对不行，请坐。”
“我得说多少遍：我来切，你来坐。”
“当然不行，这不合适。”
“把刀给我吧。”
“我重申，绝对不行。”
迪克·格雷森伸手试图去拿餐刀，阿尔弗雷德灵巧地把刀移开。迪克试图绕过管家的身体，阿尔弗雷德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肚子。
卡珊德拉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幕，新奇地笑了。她的目光越过提姆坐的位置，望向桌子另一头，看向布鲁斯·韦恩。阿尔弗雷德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做了一桌复活节大餐：两瓶酒、一条新鲜面包、一份沙拉、烤肉、胡萝卜蛋糕，还有复活节彩蛋和兔子饼干。
卡珊德拉指了指迪克和阿尔弗雷德，比比划划。布鲁斯·韦恩读完她的肢体语言，说道：“你问他们是不是每年都这样？不，不是。他们每顿饭都这样。”
“迪克少爷。”阿尔弗雷德严厉地说，“如果你不马上坐下，就没有饭给你吃了。”
“如果不让我来切十字派，我就不吃了。”迪克说着，再次伸手去拿刀。阿尔弗雷德又一次灵巧地抵挡住了他，试图开始分那块派。
“很高兴你能来。”布鲁斯对卡珊德拉说。
她对着布鲁斯笑着点点头，然后清清嗓子，清楚地开口说道：“停下！”
阿尔弗雷德和迪克都愣住了。提姆惊讶地看着她。卡珊德拉咧嘴一笑，伸出胳膊，从他们之间拿起了餐刀。然后，她开始切派。阿尔弗雷德露出微笑，迪克也总算坐下了。
“哎呀，好难得的节日氛围。”提姆看着自己手上那个只有鸡蛋大的复活节巧克力彩蛋说，“我是说，地震过后，还能指望什么更好的呢？”
“为什么我们不邀请格蕾西一起过节？”迪克说，“我是说，她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对吧？”
“别问傻瓜问题，迪克。”布鲁斯看着自己的空盘子说，“理论上，不管是布鲁斯·韦恩还是迪克·格雷森或是提姆·德雷克，现在都不应该在哥谭。”
“你真觉得我们还有必要对她保密吗，布鲁斯？”迪克说，“我觉得她早就知道了……她上次直接叫了我的名字！”
“是的。”布鲁斯说，镇静地用叉子叉着空气往嘴里送，“现在还不是时候。”
卡珊德拉放下餐刀，不赞同地发出了一些咕哝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人，耸耸肩。
提姆说：“没错，卡珊德拉。我们的确都接纳并且欢迎你。但蝙蝠侠会说，那是因为你‘得到了神谕的认可’，并且’心怀正义，证明了自己，取得了他的信任’。说得好像格蕾西很值得怀疑似的。”
“首先，查不到农场主出现在哥谭之前的任何人际关系；其次，她显然具有某种难以控制的特殊能力；最后，她姓米勒。”布鲁斯说，“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好好吃饭。”
“你误会了，迪克少爷。布鲁斯老爷其实没有反对我邀请格蕾西的提议。”阿尔弗雷德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不过克拉克先生已经提前邀请她一起过节了。先来后到。”
“啊？”提姆捏着手上的兔子饼干大吃一惊，“我以为克拉克今天会回家和他父母一起聚餐呢。”
“超级速度，提姆。有人就是可以二者兼得。”迪克摇头叹息道，谴责地看了一眼布鲁斯，“而有人连刷个牙的工夫都要做十套预案，结果就是落后一步。”
布鲁斯·韦恩这会的制冷效果赛过五级能耗冰箱。他咽下几口沙拉，心平气和地说：“小丑从阿卡姆消失了。”
“今早我们就讨论过这事了。也不用这么倒胃口吧，布鲁斯？非得在饭桌上提这个？”提姆痛苦地说，“已经和神谕通过气了，戈登的人明天会去搜索老哥谭，我们准备从新城开始一路向南。”
“嗯。”布鲁斯点点头，“节日快乐。”
然后，他们看到一个影子像风一样从窗外卷了进来。那是超人。
“B，我们有个严重的问题。”超人说。
“也祝你节日快乐。”布鲁斯温和地说道。
“小丑在全城放满了他的特制彩蛋。”超人说，“到处都是，藏得很好，我估计他是想绑架整个无人区的幸存者——”
“亲爱的上帝啊。”迪克看了看脸色有点可怕的超人，又看了看还穿着毛衣坐在餐桌边敲巧克力彩蛋的布鲁斯·韦恩，喃喃说道，“你好像把他俩的对话框放反了。”
*
得益于那些一夜之间就满地都是的可疑小矿车，蝙蝠们赶到中环外的时间并不算太长。戈登、埃森和其他大部分警察都已经等在了那里，戈登正在和前市长默尔特交谈。
“……总共丢了大约70磅塞姆汀塑胶炸药……”默尔特说，“还有一些其他原料。”
“这意味着小丑可以制造一场大爆炸。”戈登说。他的余光瞥见蝙蝠侠来了，立马扭过了脸，不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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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戈登局长的声音突然变得更大了：“目前已经有8份彩蛋的目击报告。里面都是白磷。肯定还有更多类似的东西……”
“我们要找到那些东西。”蝙蝠侠说。
他们听到了一个轻快的声音：“我不这么认为。”
所有人都转过身来，看到格蕾西正从矿车上跳下来，向他们挥手。在日光下，她看起来缤纷鲜艳，生机勃勃如一只新鲜热带水果，头上没戴帽子。
“我来参加复活节寻宝了！差点迟到，不过还没开始对吧？”农场主兴高采烈地说道，“你们都要参加？所有人吗？没关系，我肯定会找到最多的彩蛋，哼哼。”
……什么东西，谁把无辜的农场主骗过来了？！戈登局长微微张开了嘴。眼看着中午12点即将到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以平静的语气劝告她尽快离开：“听着，格蕾西，小丑的彩蛋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如果不慎——”
“等等，等等！”默尔特市长突然插话打断了戈登，他露出了一个慈爱的微笑，拍了拍格蕾西的肩膀，“——如果不慎，彩蛋是会损坏的。不过我看好你，格蕾西。呵呵，这种比赛就需要你这样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多多参与。”
好啊，原来是你这老家伙！戈登局长对默尔特市长怒目而视。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他就知道市长这老家伙为了利用农场主，总是不惜违心哄骗她！
“默尔特？”戈登低声质问，声音恼火。市长又笑了两声，然后鼓励道：“我已经准备了奖品，西西，就看你的表现了……”
本该在这种时候不讲道理地突然暴起，提起农场主的领子把她扔回家里和兔子玩的蝙蝠侠却并没有制止市长的恶行。他只是站在一旁，在格蕾西和市长之间来回打量，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就知道蝙蝠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戈登大为恼火，还要再说，然而就在这时，正午12点已经到了。
就在中环附近，天空中冉冉升起了几只彩色气球。每个气球上都画着小丑的脸，那笑容真让人不寒而栗。它们升到高处时爆炸了，向地面洒下了一堆闪闪发光的金属彩纸。
小丑本人突然出现在了对面的屋顶上，张开手臂，用他刺耳响亮的声音说道：“准备好了吗，孩子们？让我们开始找彩蛋吧！”
蝙蝠侠已经拿出钩索，朝着屋顶发射钩爪，一边升空一边大喊：“上！”
小丑转过身，消失在屋顶之外。罗宾看着夜翼，夜翼低声说：“分头散开。”
小丑的最后期限可不是闹着玩的。不管那些彩蛋在哪里，除非尽快找到它们然后处理掉，否则午夜到来时，留在无主之地上的活人就遭殃了。
他们开始紧张地分头行动——什么东西刚刚贴着地面突然就直接飞过去了——农场主？
————————
过于慷慨大方的西西，摸到第一个兔脚就送人：-）
第63章
彩蛋，到处都是彩蛋，但他们一个彩蛋都找不着。所有人分头行动，蝙蝠侠在追捕小丑，夜翼、新任蝙蝠女孩、警察和所有人都在找彩蛋。罗宾知道他们各自搜索的方向，除了农场主以外：十二点一到，她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了街道尽头，那速度简直比追着小丑而去的蝙蝠侠还快。
神谕建议检查所有与娱乐有关的地点，罗宾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主意。
但问题是，在无主之地事件之前，哥谭有超过两百个大大小小的游乐园、小型休闲区和娱乐公园，他们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考虑到小丑也不可能有太多时间布置这一切，罗宾就从中环附近开始，向东朝市政区的方向前进。
小丑给了十二个小时的时间。这很不像他的作风，而且还直接暗示了一个糟糕的事实：他扔下的恐怖彩蛋可能非常多。
罗宾搜索了一座又一座废弃的建筑，在街道上奔跑。到了下午三点时，他所知道的每个人都很紧张沮丧。警察们携带了对讲机，神谕通过技术手段使蝙蝠们能单向收到他们的信号，以共享他们仅有的消息或推测。到目前为止，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
下午三点，玩偶之家。罗宾停下脚步，向门口跑去。这个地方一片狼藉，里面一片漆黑。罗宾把门从铰链上踢开，一排排眼睛险些让他倒退一步。
“我了个……”罗宾说。
到处都是玩偶。地板上，隔间里，架子上，甚至还有用绳子吊在天花板上的。玩具娃娃们睁着玻璃似的眼睛，反射光线。
“我就知道你会是我有力的竞争对手，罗宾。”一个声音在娃娃深处说，“你很快，不过还是我更快。不好意思哦……”
“什……？”罗宾扭过头。突然出现的格蕾西从娃娃中穿了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披风，把他拖出门外。
在罗宾措手不及间，农场主轻车熟路地把他提了起来，转了一圈，护在自己身前——紧接着，猛烈的爆炸把他们从台阶上冲了下来，穿过人行道，直接撞到了街上。
爆炸产生的震荡袭来，罗宾感觉空气都要被震散了。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感觉脑子里装满了湿抹布。
罗宾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听见格蕾西说完了她的后半句话：“……这个彩蛋被我弄爆了。”
“不是……”罗宾张口结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伸手扶一下她，“格蕾西，你还好吗……”
农场主转过身，望着爆炸后一片狼藉的“玩偶之家”门面，喃喃说道：“这个活动难度还挺高的……现在才22个……我得继续找了。”
她朝罗宾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又顷刻之间就跑没影了。罗宾足足思考了好几秒钟她刚刚说的数字是几——老天，她是什么特种排爆犬吗？
*
夜翼很高兴有神谕在他耳边说话，她能告诉他在其他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罗宾刚刚找到了三个彩蛋。”下午五点时，神谕说，“里面都是燃烧弾。他人没事。”
“听起来不错。”夜翼评价道，“远胜过一无所获。”
他在一扇破窗户外面看到了一个手绘的牌子，上面写着“乖乖小兔子，买一送一”。
“神谕。”夜翼说，“我觉得我可能有发现。”
“小心点，这可能是陷阱。”神谕说。夜翼慢慢推开了门，在推门之前，他仔细检查了门上是否有绊线。他几乎以为会有一场爆炸等着他，不过什么也没发生。
店里空空荡荡，除了柜台上的收银机，所有的货架都光秃秃的。柜台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醒醒吧，闻闻玫瑰花香！”
柜台后面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夜翼小心翼翼地走过地板，注意脚下，直到走到柜台前。他慢慢俯下身子，试图看清后面的情况，然后爬上柜台，以看得更清楚。
“夜翼？”神谕说。
“是的……这里有一堆兔子玩具，在柜台下面……还有一些罐子……”夜翼说，“我能听到声音，在底下……老天啊！”
“夜翼？！”神谕惊道，“怎么了？”
夜翼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突然从柜台底下冒出来的蓝绿色脑袋踢出一脚。等他看清楚那张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60-70(第6/23页)
脸的时候，想收回腿已经来不及了——格蕾西从兔子堆里钻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个鲜绿的彩蛋，茫然地看着蓝鸟天降飞踢，下意识地伸手一挡。
“……对不起。”夜翼说，“我还以为是小丑呢。能放手了吗，格蕾西？”
“没关系。”格蕾西说，“不过这个彩蛋是我找到的。”
“我不是说彩蛋，格蕾西。我是说我的腿。”夜翼说，“不过你提醒了我——快把那个彩蛋也放下！”
格蕾西选择性地听了他的话：她松开刚刚紧紧握着夜翼脚踝不放的那只手，但还是抱着彩蛋。
夜翼赶忙脱离了那个有点诡异的姿势，双脚落地，紧张地观察着格蕾西手里的那个东西。彩蛋颤抖了起来，开始发出呲呲的喷气声。
“小丑毒气！”他说着，“快扔掉，格蕾——”
他的防毒面具还没从腰带上取下来，格蕾西就把另一只手放在了彩蛋上，用力一按。
啵儿一声，她的两只手合在了一起，然后那个绿色的邪恶彩蛋就这么在夜翼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搞定咯。”格蕾西轻快地说，“拜拜，夜翼。”
她精神焕发地离开了，捡走一只地上的兔子玩偶。夜翼呆呆地看着她大步奔跑离去的背影，在神谕的呼唤声里，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我就说格蕾西会魔法。”
“不对。我觉得她是氪星人。”罗宾在通讯里说。
“什么？才不是氪星人。”夜翼反驳道，“想想我们认识的真正氪星人是什么样子。超人会觉得她是氪星人吗？”
“她可能是半个氪星人。四分之一氪星人。有一部分氪星血统什么的。”罗宾说，“而且你怎么知道超人就不觉得她是氪星人？”
“康纳知道这事吗？”夜翼说，“你该少看点科幻小说了，罗宾。”
“我们都知道魔法可以做到很多，但哪个魔法师可以用身体扛炸弹？”罗宾有理有据地说，“你让蝙蝠侠怎么看？我看蝙蝠侠肯定觉得她是魔法师。法师世家什么的。”
“我觉得你们该用说闲话的时间做点正事。”蝙蝠侠的声音在通讯里冷冷地传来，“或者，我就应该让农场主来当夜翼和罗宾。”
*
格蕾西觉得自己是找彩蛋的天才。虽然她遇到的找彩蛋的人好像越来越多了，不过她对冠军仍然势在必得！
下午六点时，她已经找遍了城市东半部的每一个游乐场和快餐店的小型休闲区。不算拿起来就爆了的和在到场之前已经爆了的，农场主找到的彩蛋数量已经超过了40个——总共到底有多少啊？她在心里祈祷那数字不会太夸张。
现在她刚刚结束在时尚区的搜索，手里拿着在格兰特公园新斩获的两枚彩蛋，准备往南穿过公园，去市政区最北部的商贸大街。在这两个区域的交界处，有一个小型游乐场，格蕾西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很快，农场主找到了这个地方。这里已经严重年久失修，巨大的空间里可以看到三个滑梯、一个旋转木马、几个丛林健身房和一个帐篷，地板上的池子里铺满了塑料球，可以让人在里面跳来跳去。
格蕾西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被藏在塑料球中间的彩蛋。运气真好！她开心地朝池子奔去——结果一阵脚步声急促地出现在她身后，两只戴着手套的手突然出现在格蕾西的视野里。
十分突然地，背后出现的力量强行把农场主给拉了回来，有人在她身后用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几乎让她难以呼吸。
“别过去！”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说，“你疯了吗？”
格蕾西停下挣扎的动作，诧异地回头望去：“咦？杰森？”
红头罩的手臂没有放松，反而收得更紧了。格蕾西能感觉到他的肌肉正在紧绷中微微颤动，呼吸沉重而急促，以至于在头盔内形成了一点细微的回声。
他抱得如此之紧，简直像是想把她勒晕过去似的，格蕾西不由得大吃一惊：为了抢彩蛋也不至于这么拼命吧？
她满头雾水地拍拍红头罩的手臂：“杰森？你怎么了？放轻松些……你不会真这么想要这个彩蛋吧？”
红头罩并没有立刻回应。他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牙齿被咬得吱吱作响，头盔冰到了格蕾西的脖子。
农场主叹了口气：“你还好吧，杰森？我不和你抢了，不过这个彩蛋好像已经快要爆了……”
杰森的手臂终于慢慢松开，向后退了一步。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略显焦躁：“你。就是。一个。超级。笨蛋。”
“好啦，好啦。”格蕾西说，“我会小心一点的。”
显然，格蕾西不太能完全理解这位喜怒无常青少年的情绪。在红头罩松开手的第一时间，她就直奔那个开始颤抖的彩蛋，以足球守门员般的姿势进行了精彩的扑救，把它收入背包里。
红头罩抱着胳膊瞪着她，疑似又开始生闷气了。救回彩蛋的格蕾西跑回他身边，轻快地拍了拍他的手臂，打算安慰一下痛失彩蛋的朋友——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了草丛里传来砰的一声。
红头罩迅速闪避，一枚子弾擦着他的靴子射入地面，擦出几个火星。他迅速地从枪套里拔枪，转过身去。
格蕾西扭过头，就见双面人从废墟中大步走来，面露微笑：“真抱歉，好像刚刚手枪走火了……你们没事吧？”
红头罩一语不发，只是抬起手，把枪口对准了他。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在头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双面人也同样举枪瞄准他作为回应——以格蕾西的经验，这恐怕并不是正常的社交礼仪，倒是有点像战斗序曲。
“哈维？”格蕾西左右看看，决定打断这紧张的氛围，“真巧……你这是要到北边去吗？”
“是的，格蕾西……”哈维对着她微笑，“我和毒青藤正好有约。”
“啊！”格蕾西的注意力立马被带了过去，“艾薇说让我今天去找她，可我去了却没看见她……你知道她在哪吗，哈维？”
“她最近可能不太想见人，格蕾西。”哈维温声回答，仍然没放下枪，“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转达。毒藤女托我把一批草莓种子交给你，你今天……有空去拿吗？”
红头罩一把抓住了格蕾西的胳膊，格蕾西猜这是要她说“不”的意思。农场主正要回答，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瞬间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微妙氛围。
格蕾西立马转头看向爆炸的方向，眼中闪着光芒。
“怎么又有彩蛋爆炸了？！”她大叫一声，“我得去找剩下的彩蛋了——回见！”
双面人和红头罩对视了一瞬间，随即不约而同地收起了枪。这显然既不是一个适合火并的好时候，也不是一个好地点。
“这事没完。”红头罩看着双面人瞬间变得阴郁的神色，冷冷地扔下一句话，转身追上农场主的脚步。
哈维站在原地，凝视着他们一前一后消失的背影。脑海里的声音又在愤怒地咆哮了：-
她是我们的。我们的！-
冷静点。她只是不知道……-
凭什么他可以？凭什么？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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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格蕾西回到中环时，是晚上十点。她原本觉得自己还能再找找彩蛋，不过就在她找得起劲时，超人突然从天而降，告诉她游戏已经截止了。
“什么？”格蕾西说，“离午夜还有两个小时呢。”
“是的，格蕾西。”超人含笑说道，“不过根据统计，哥谭城里已经没有彩蛋了。”
格蕾西大惊失色。她数了数自己找到的彩蛋数量，觉得这肯定对不上总数——难道是超人找全了所有彩蛋？怎么这样，会飞的人是很坏的！
好在超人连忙安慰了她，称他并没有比格蕾西更能找彩蛋，这次的冠军肯定是她。农场主盯着他，后者一本正经地对她点头保证，说只要她回中环一看就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格蕾西稍微松了口气，准备寻找附近的矿车，赶回中环。超人看着她，踌躇了几秒钟，问需不需要他“顺路”载她一程。
农场主欣然应允，点点头。超人的嘴角无可抑制地上扬了一瞬间，准备对她张开双臂——格蕾西已经灵巧地跳到了他背上：“谢谢，超人！”
……好吧，这也不错。虽然这让超人有一种自己只是飞天扫帚定位的错觉，但至少格蕾西很开心。
“会飞真好。”格蕾西幸福地说，“你真好。”
超人听到这话险些直接飞出大气层。不过正事要紧，氪星人牌载具最终还是安稳落地，把格蕾西带回了中环。
格蕾西看到，小丑已经横躺在台阶上了。蝙蝠侠正站在他旁边，市长在稍远的地方，正在努力从黑暗中分辨出黑暗骑士的轮廓。
蝙蝠侠把小丑从台阶上踢了下去。戈登局长和其他警员们从远处跑来，警员们纷纷拔枪对准了他。小丑艰难地爬了起来，虽然已经被束缚，但他依然不安分地挣扎着，咧着嘴笑个不停，嘟嘟囔囔：“难道这不够欢乐吗？”
格蕾西笑了起来，大步走到了空地上：“你到底放了多少个彩蛋啊，小丑？”
看见农场主，小丑扭动得更厉害了，他咕咕地叫道：“我就知道你会觉得好玩的，咕噜西！”
“闭嘴！”戈登局长怒道，用枪托砸了一下小丑的头，“畜生！”
格蕾西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将背包里的彩蛋全部倒在了小丑的身边，得意地说：“看！你的彩蛋。我找到了66个！”
小丑看着那一堆彩蛋，又突然不笑了。他大叫一声，开始扭动着拼命往外逃去。戈登局长很不合时宜地开始笑了，一边笑一边招呼着其他警员后退。彩蛋们颤抖着，嗤嗤作响——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阻止。
刚刚降落的蝙蝠女孩用手捂住嘴，然后从身后也掏出了一个彩蛋。她做了一个夸张的抛投手势，将最后一个彩蛋丢在了小丑面前。
彩蛋落地的瞬间，仿佛触发了连锁反应。66个彩蛋依次开始释放它们的惊喜内容：绿色的气体从一个个彩蛋中喷涌而出，浓烈的烟雾迅速蔓延；火焰从四面八方窜起，灼烧着空气；然后，一声接着一声的爆炸开始不断回响。
这场景确实非常壮观，称得上是比烟花还盛大的华丽场景。蝙蝠侠一把拉住了想凑近观看的格蕾西，把她拉得倒退几步——他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红色的反光在远处一闪而过，心头毫无来由地一紧。
小丑被淹没在烟雾和火焰中，他那刺耳的笑声此刻被爆炸声掩盖，逐渐消失在混乱的噪音中。围观的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市长和戈登局长也在其中。
随着最后一道爆炸声的结束，房间里的火焰渐渐熄灭，绿色气体逐渐散去，只留下小丑形容凄惨的身影。
格蕾西拍了拍手，快活地说：“好啦。复活节快乐！”
市长从阴影中走上前来，手中拿着一个陈旧的盒子。他笑容满面，走到格蕾西面前，开了个玩笑：“你几乎找光了所有彩蛋，西西。一共只有99个，那些你没找到的大部分都爆炸了……要是你看上的是其他东西，哥谭可什么都不剩了。那么我宣布，今天的冠军是……格蕾西！”
警员们莫名其妙地欢呼了起来。蝙蝠女孩、夜翼和罗宾也高兴地互相击掌，而蝙蝠侠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一眼他们三个。
市长打开木盒，露出里面的奖品——一顶……王冠？它是纯黑色的，满是雕刻，流露出哥谭独有的阴冷气质。王冠上装饰着象征哥谭的标志性建筑和场景微雕：尖顶教堂、崩塌的高楼、猫头鹰和一条盘绕在底座上的蛇。底座上刻着一行铭文："UMBRAINLUCE，LUXINUMBRA."
市长将王冠轻轻地放在格蕾西的手中，微笑着对她说：“祝贺你，格蕾西。这是你的奖励……你值得冠上这座城市的荣耀。”
“好耶！”格蕾西双手捧起王冠，笑容灿烂地宣布道，“我是哥谭之王！”
————————
虚假的哥谭之王：
真正的哥谭之王：
第64章
罗宾身上压满了青草。如果他能动的话，他通常是不会介意的，但是五天前，蝙蝠侠让他保持静态监视，所以他必须保持不动，至少是相对不动，这对他来说差不多是一回事。
蝙蝠侠很擅长保持不动。如果有需要的话，夜翼也能做到。但是提姆·德雷克喜欢动，喜欢说话，喜欢与人相处。
他不喜欢间谍活动，他尤其不喜欢监视他有点喜欢的人，而他必须把农场主给算在这个类型之内。罗宾明白蝙蝠侠为什么对她如此纠结。他知道她很……特别。
毕竟她和罪犯们关系良好——也许和好人们关系更好，很难说。当然，格蕾西不像阿卡姆的人，也不像曾经在哥谭市横行霸道的罪犯，但她和疯子们确实关系亲密。即使对提姆来说，这也是一件难以释怀的事。
但他还是挺喜欢她的。现在，在全天候观察她的农场五天之后，他得出了几个结论。其中之一就是她应该得到蝙蝠的更多信任。
在复活节彩蛋事件之后，蝙蝠侠的态度似乎确实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至少罗宾那天听到他对格蕾西说“王冠不错”了。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人们正在为如何处理半死不活的小丑争论。戈登局长的几个手下讨论着要不要干脆就给他头上来一枪得了（“犯法？但现在我们这里没有法律啊！”），默尔特市长做主把他移交给州立监狱，但似乎对把他干掉这个建议也挺心动的，正和戈登局长本人进行紧张的讨论。
蝙蝠侠全程袖手旁观，看起来完全没打算干涉此事——他似乎根本不在乎小丑的死活。黑暗骑士的冷漠真的让小丑有点笑不出来了，罗宾觉得光是用尽力气喊着“蝙蝠！”的工夫就能耗尽他的剩下半条命。
至于超人，这位正联主席在人们讨论要不要对小丑动用私刑的时候好像突然耳朵不好，说家里有事，就先飞走了。
“非常好的王冠，格蕾西。”他起飞前说，“很配你。”
其他人还在继续欢呼，没人在乎小丑。夜翼编了一首自创的歌，试图教会蝙蝠女孩一起对格蕾西唱。蝙蝠女孩坚决地拒绝了开口——罗宾觉得这是对的，卡珊德拉一开口，肯定就全暴露了——于是夜翼就拉着罗宾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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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歌的歌词只有一句，用的是《伦敦大桥垮下来》的曲调：“格蕾西是哥谭的王～哥谭的王～”
几个警员也加入了合唱。格蕾西头上顶着那个王冠，笑眯眯地听着，在重音上跟唱：“王～”
要罗宾说，这曲子简直有种恐怖的魔性。一连好几天，它的曲调都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不过至少在那一刻，他是真心笑着唱这古里古怪的歌的，真的。在那66个彩蛋围绕着小丑爆炸的时候，罗宾觉得他愿意为格蕾西在无主之地复辟君主制度。
他一边唱，一边偷偷地看了一眼蝙蝠侠的反应：本以为黑暗骑士会面无表情，嗖嗖冒出冷气，不过罗宾却发现蝙蝠侠双手抱臂，正不动声色地用手指在胳膊上打节拍。
“我们还是问问‘哥谭之王’的意见吧。”默尔特市长笑着说，“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处置小丑呢，格蕾西？”
小丑又开始哭了。不得不说，这个穿着一身紫色衣服的丑角在地上不停倒腾的样子真让人感慨人类这个物种的多样性，尤其是他分明已经被刚刚的彩蛋连环爆炸给折腾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
“难道这不好玩吗，咕噜西？”小丑虚弱不堪、哀怨万分地说道，咕咕地假哭着，“我以为我们是朋友呢。我和你，和蝙蝙，难道……难道一切都是我在自作多情？难道我们之间的情谊……那些美好时光……都是假的吗？”
罗宾听到戈登说了一句“废话！”。地震时才来到哥谭的卡珊德拉显然并不知道小丑过往的光辉事迹，她那张全黑的包头面罩很好地掩盖了她的表情。不过，从她现在一会看看蝙蝠侠，一会看看格蕾西的肢体动作上，能看出她的震惊。
“不是的。”格蕾西诚恳地说，“感情不会是假的，我从来不会这么想……”
戈登局长绝望地捂住了脸。蝙蝠侠沉默地把视线移到了格蕾西身上，又移回小丑身上。然后罗宾看到他的拳头突然攥起来了。
“不过，说到这个。”格蕾西轻快地继续说，“我最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正好可以介绍给你，小丑！它正好也觉得很孤单……我想你们会很高兴有彼此可以作伴。”
……没人有意见，所以那就是结局了。罗宾想了想小丑“结识新朋友”的下场，不禁打了个寒噤。无论如何，现在小丑确实不会孤单寂寞了。因为征服者斯塔罗——那个长得像海星的外星怪物——住在他脸上了。老天。
蝙蝠侠当晚就开始调查格蕾西是怎么和征服者斯塔罗的幼年碎片扯上关系的——她甚至会说斯塔罗的语言——而且哥谭为什么会有那东西？！
罗宾搓了搓戴着手套的双手，检查了接收器和耳机，确定窃听器还能正常工作。
他戴上耳机，举起望远镜，看到窗户里农场主正刚刚睡醒。她和一般人醒来时的样子不太一样，没有浅层睡眠时的过渡，而是直接睁开眼睛，弹射起床。
第一次看到她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来的样子时提姆差点被吓了一跳，不过他现在已经习惯了。罗宾放下望远镜，调高音量，发现蝙蝠侠正站在他身边。
“我正在想你会不会来。”罗宾说。
“今天有什么事吗？”蝙蝠侠问。
“农场主地里的所有植物突然都枯死了。”罗宾回答，“就在凌晨2点刚过的时候。”
“我知道。这事有其他人会操心。还有吗？”
“我按你的要求放了所有窃听器，检查结果都没问题。读数清晰响亮。她应该挺喜欢我修的那个新厨房的……除此之外，没什么事发生。”罗宾回答道。
“农场主呢？”
罗宾瞥了一眼窗户，想了想用什么最好的方式说出他的想法：“她昨天出去了几次，在周边砍树。她还做了几个看不出来作用的机器……我躲得远远的，她没看见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的意思。据我所知，复活节后没什么可疑的人接近农场。我是说，真的没有比我们更可疑的人了。”
蝙蝠侠假装没听到他说的话，朝罗宾伸出手。罗宾把望远镜递给蝙蝠侠，蝙蝠侠伸手接过，花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扫描农场主的木屋——现在不能说是小木屋了，因为在复活节过后，罗宾花了三天时间和农场主一起把她的房子扩建了一番。
既然格蕾西现在有了一个小厨房，罗宾相信她已经不需要翻垃圾吃了。但愿吧。
罗宾看到农场主打开了电视机。屏幕很小，即使使用光学镜片他也看不清画面，不过他觉得那看起来像是什么农业节目。
“继续接收，我想听听屋里的声音。”蝙蝠侠说。罗宾拔出耳机插孔，然后打开扬声器，保持低音量。声音略带失真地传了过来，虽然有些杂音，但听起来还是很清晰：
“农民朋友们，夏天到了。准备好种植新的庄稼了吗？我听说有的哥谭农民已经找到新的种子供应商了！夏天是酿酒的好季节，祝你好运。”
……？农场主的电视机到底有没有正常点的节目？现在才四月！别的超现实内容就罢了，怎么连季节都能胡说八道？
“酒桶，酒桶。”格蕾西喃喃自语，“得再弄点酒桶……”
罗宾抖了抖。黑面具最近在他的领地上大搞酒桶走私，正在四处搜刮酿酒器具，作风让人联想起《禁酒令》时期的老牌黒幚。黑面具的人与蝙蝠家族斗争激烈，结果现在看来，恐怕那些酒桶最终都会流到韦恩庄园隔壁。
“啊，晨星今天的心情很不错……你今天运气不错，身边的蝙蝠将会远离你。”
“别这样，我喜欢蝙蝠。”格蕾西说。
蝙蝠侠仍然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罗宾有时候真佩服他的镇定。一阵犬吠声传来，罗宾听见格蕾西关掉了电视。
她在没有插电的冰箱前犹豫了一会，最后什么也没拿，就从小屋里走了出来。格蕾西站在门口，惆怅地看了一会满地枯萎的田地，呆站了几秒，然后跳下台阶，在信箱旁开始读信。
超狗和蝙蝠狗摇着尾巴跟在她旁边。罗宾相信它们发现了农场主家里的窃听器，但他好说歹说，最终没让这两位动物朋友揭穿蝙蝠的特别关心。
蝙蝠侠又看了一会格蕾西，终于放下望远镜，把它递了回去，关掉扬声器。
“你应该离开这里，去钟楼休息一下。这里的东西可以暂时留着。”蝙蝠侠说，“给她的信送了吗？”
“她正在读的就是。”罗宾回答，“你要去哪儿？”
“我自己也要照顾孩子。”蝙蝠侠意味不明地说，然后就走了。
*
【寻物启示：
紧急求助！我把我最喜欢的箱子（上面有蝙蝠图案，但是跟蝙蝠侠真的没关系）弄丢了。那是我心爱的宝贝，对我来说意义重大。我记得我上次拿着它好像是在罗宾逊公园附近散步……
我想你可能会遇到它。总之，任何找到它的人都能得到一大笔奖励。如果你找到了我的箱子，请把它带给我。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到的！-
罗宾】
4月1日，早上6点。
格蕾西读完信，有点想笑。她还以为哥谭的这位罗宾不会丢东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60-70(第9/23页)
西……不过看来此事难免。话又说回来，游戏日历提示今天是愚人节。这该不会是什么愚人节玩笑吧？
任务已经刷了出来，当然是要做的。更何况，夏天到了，她还得买种子——最近一周多的时间里，农场主都没见到青藤，罗宾逊公园里空无一人，不管是礼物还是商品都由哈维转交。
格蕾西对此有点担心。当然不是因为哈维有哪里做得不好：双面人带来的种子和青藤出品的质量一样，种类齐全，甚至哈维还能提供不在季节的品种。但青藤就这么直接消失这件事还是让人担忧……她怎么了？
农场主问过双面人青藤一直不出现的原因。哈维温柔地安慰了她，暂且让她打消了疑虑。
“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艾薇，但她最近的情况……不太理想。”双面人说，“她的身体对某些东西产生了排斥反应，情绪也很不稳定。出于医疗角度，我建议她暂时休养，避免与外界接触。”
“排斥反应……？”农场主担忧地说，“她怎么了？”
哈维凝视着她，平静地解释道：“艾薇的身体结构本就和常人不同。地震以来哥谭的环境变化可能刺激到了她……总之，我已经在想办法给她提供专门的药物了。”
“哦，不……我应该去看看她。”格蕾西更担心了，“她现在在哪呢，哈维？”
“我知道你担心青藤，但现在她需要时间静养。”哈维轻轻一笑，语气温柔，“如果你有任何事情要传达，可以交给我。我会确保她能收到……相信我，她会康复的。我会确保一切都好。”
格蕾西忧心忡忡地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建议。为了青藤的健康，格蕾西当然不能打扰她。哈维嘱咐农场主最近没必要去罗宾逊公园附近——因为青藤身体不适，那些树都很生气。
可罗宾丢失的宝贝箱子也很重要……格蕾西沉思片刻，把信收起来。她决定待会就去看看。
夏季的到来让地里的春季作物枯萎殆尽，远望真是一片凄凉景色。格蕾西用镰刀把它们除掉，发现在枯藤败叶之间，艾薇赠送的那朵玫瑰已经彻底长成了，鲜艳欲滴，散发出夺人心魄的幽香。
格蕾西把花朵采了下来，有点摸不准它到底是用来突破友情关系的某种象征，还是用来增加巨量好感的礼物。
该把它送给谁呢？她打开好感度页面看了看，发现目前还没有人到达友情上限，于是暂时把它收了起来，准备送给她今天出门后遇到的第一个人，看看到底是什么效果。
今天没有植物可以浇水，但还得平整土地、抚摸动物、回收各种工匠产品。在给地里整整齐齐放好洒水器，又放了两排避雷针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下午。
格蕾西骑上小马，目标明确地直奔罗宾逊公园。这片茂密的绿地在地震后就逐渐变成了深林，双面人的警告似乎的确符合现状：植物们看起来有点失控。藤蔓盘绕，花朵凋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沙沙响声，浓郁的雾气始终不散。
农场主下马走向那片茂密的丛林，树木们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分开道路让她进去。她只能弯下腰，从荆棘之间的空隙钻进林中，在沙沙作响的植物间艰难前进。
就这么在不知道正确与否的道路上穿梭了十几分钟过后，一道明显的脚步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浓密的树影中，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红头罩？
他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具下的表情无从分辨，不过略微低下的头让人感觉他今天似乎心情不太好。格蕾西朝他挥挥手：“红头罩？”
红头罩看着她。几秒钟后，他才开口说道：“格蕾西……？这里很危险，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想找个东西。”格蕾西向红头罩的方向走了过去，“你呢？”
“只是一点小事，没什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现在就离开。”红头罩说着，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双面人不是和你说过毒青藤在休养吗？艾薇会生气的。”
“可是……”格蕾西茫然地被他带出几步，“她不是不在这里吗？我只是想进去看看，你别急……”
周围的树木急促地摇晃了起来，沙沙作响，像是在说话。并不想就这么离开的格蕾西和红头罩开始暗中拉扯，不得不说，他今天的力气似乎比以前大一些。
“不行，太危险了。走吧。”红头罩有些别扭地说，“别让我担心。”
格蕾西忍不住笑了：“哎呀，真的吗？”
“真的。”红头罩低声说，“我会担心。”
农场主弯起眼睛。她停下脚步，翻翻口袋，从包里翻出那朵玫瑰，把它塞进红头罩手里：“好啦，没事的。这个送你！我种了一整个季节呢……你喜欢吗？”
红头罩接过玫瑰，动作有些僵硬，整个人流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茫然。不如说，他几乎被变成了一块石头，格蕾西差点以为那朵花是什么有毒或者烫手的东西。
他低下头，看着花朵，就像他从未见过玫瑰一样。不过，看得出来，红头罩并不是讨厌它……他好像只是太过震惊，以至于突然无法思考了。
格蕾西笑眯眯地看着他，但奇怪的是，红头罩并没有如她预料般高兴地接受这份礼物。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竟然把玫瑰递回给了农场主，语气生硬地说：“我不需要这种东西。留着它对你更好。”
格蕾西大吃一惊。红头罩把花塞回她的手里，扭过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她转身离开。她收回玫瑰，悄悄扫了一眼游戏界面上的好感度条。
诡异的是，红头罩——杰森——的好感度并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他的名字下方，一个新的人物跳了出来。
【拒绝了神秘玫瑰，也许这对他不起作用】
格蕾西抬起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红头罩。后者似乎在面罩里叹了口气。农场主仔细打量着他，忍不住开口发问：“……你是谁？”
————————
桶身上的仇恨莫名其妙就被拉得好高，好无辜
第65章
“……关于这个问题，我的特工在无主之地开始大概第10天的时候，给了我一份关于目击到孩子们出现在罗宾逊公园的报告。”神谕说道。
“孩子们？”夜翼微微皱起眉头，重复了一遍那个单词。
“是的，一些年纪不大的孩子。我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我也不想让我的探员进入公园跟进。”神谕说，“事实证明，那些试图进入罗宾逊公园的人都再也没出来……除了农场主。”
“哦，我觉得我好像懂了……让格蕾西去那里帮忙真是找对人了。”罗宾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道，“是我的错觉，还是蝙蝠侠转性了？”
“蝙蝠侠转性了。”神谕毫不犹豫地回答。夜翼和罗宾相视一笑，然后夜翼随口说道：“不过他现在哪去了？”
“不知道。可能在巡视，也可能只是在睡觉。”神谕的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非要说的话……他最近似乎非常关注东区的红头罩。我对此没什么头绪，你们呢？”
“真奇怪……”罗宾沉思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又有事情瞒着我们了。”
十六个街区以外的东区，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60-70(第10/23页)
红头罩恼火地转过身。在傍晚的光线下，他把枪口对准了从窗户钻进来的蝙蝠侠，不耐烦地说：“你到底该死的想干什么？我好像没有惹过你吧？”
最近蝙蝠侠突然变得阴魂不散了起来。红头罩勉强可以容忍这蝙蝠在他的领地上飞来飞去，但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和你谈谈。”蝙蝠侠说。他刻意在落地时弄出了一点动静，以让红头罩知道他进来了——这确实是蝙蝠侠表示尊重的某种方式。不过杰森对他的这份贴心并没有给出好评。
“去你的吧。”红头罩回答，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
“你是谁？”格蕾西问。她和对面的这位红头罩正站在罗宾逊公园外侧茂密的树丛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泥土气息。
那个看起来像红头罩，听起来也像红头罩的人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他有些生疏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格蕾西的肩膀：“怎么，西西？突然不认识我了？我只是觉得这花不像你的风格……”
……刨去这事本身的诡异不谈，这位陌生人的表现真的还有点好玩。格蕾西眨了眨眼，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
她突然笑了：“你今天真的很奇怪，红头罩。好啦，我不勉强你……不过我真的要去看看公园那边。你不和我一起吗？”
“我都说了，那里很危险。”红头罩有些急躁地说，“你非得进去吗？”
“放心，我会小心的。”格蕾西笑眯眯地说，伸手握住红头罩的胳膊，上下晃了晃，试图安抚他，“别担心啦。来，给你这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塞进了红头罩的手里。红头罩微微一僵，似乎想要拒绝，但在握住了苹果的那一刻，那“不”字却卡在了他的喉咙里。
红头罩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苹果，低声说道：“好吧，西西……注意安全。”
他没再说话，也没再试图阻止格蕾西进入罗宾逊公园，只是沉默地看着她转身离去。格蕾西笑着朝他挥挥手，径直穿过层层枝叶，走向公园深处，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那道复杂的目光。
“到底会在哪里呢……”格蕾西喃喃说道，视线在周围扫过。浓密的枝叶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光线，只有零星的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影。大片的绿色让人目眩，树枝在风声中不断沙沙作响，简直像有无数人在耳语。空气中弥漫着花朵凋零后的腐败气味。
格蕾西的背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她下意识地停住脚步，扭过头去，但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农场主有些困惑地皱起眉头，把手伸向背包，摸索起了自己的剑。
下一秒，一股突如其来的猛力突然袭击了格蕾西的后脑勺！
格蕾西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不由得大惊失色。
“什……”格蕾西试图说些什么，但来不及了。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视线中红光连闪，她的血条颤抖着跌落至底部——视野中只剩下正在飞速接近的地面，接着一切都陷入了黑暗。扑通一声，农场主委顿在了地上，晕倒了。
搞什么，这难道是个新的剧情任务？
当格蕾西再一次有意识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病床上，周围是半明半暗的光线。她能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低沉醇厚，语气温和，于是努力集中精神，辨别那熟悉的声音。
“醒了吗？”哈维·丹特说。
格蕾西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终于逐渐清晰。她看到哈维正站在床边，正专注地看着她，目光关切，神情略带疲倦。他把一枚硬币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哈维？”格蕾西有些茫然地说道。
哈维·丹特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接着慢慢坐在床边，握住格蕾西的手。他的手指温暖有力，只是轻轻握了握，然后稍微松开手，手指若即若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保持着一种让她可以随时抽离的轻柔力度。
“为什么不能稍微照顾好自己呢，格蕾西？”哈维低声说道，“我真的很担心你……”
格蕾西眨了眨眼，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脑勺，试图回忆刚刚发生的事。
回想起刚刚那简直是剧情杀一样的情景，农场主仍然感觉有点难以置信：“我记得我在公园里……然后……然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袭击了我。”
哈维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声音关切：“你似乎在公园附近遇到了麻烦。幸好我的人碰巧路过，发现你晕倒在地上，就把你带回来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格蕾西努力试图回想是什么东西打晕了她，但一无所获。她不由得开始思考起罗宾逊公园里是不是出现了某种变异的史莱姆，但史莱姆打人怎么会这么痛呢？这世上真的会有比蝙蝠还难以捉摸的生物吗？
思考无果，农场主对着忧心忡忡的哈维微笑了一下：“谢谢，哈维。我没什么事……你的人碰巧路过？可以告诉我是谁救了我吗？”
“一个愿意为我效力的朋友。”哈维亲切地说，“你不必在意。”
“我记得我好像在公园附近遇到了……呃，看起来像红头罩的人……”格蕾西眨了眨眼，回想起当时的情景，慢慢说道，“你的那位朋友遇到了他吗，哈维？”
双面人的手微微一颤，皱起了眉头。他轻描淡写地说：“似乎没有，格蕾西。他找到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地上。那位红头罩……或许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可靠。”
格蕾西总觉得这话有点像是在暗示她是被红头罩打晕的。说真的，哥谭市民的心思比鹈鹕镇的居民难猜多了。格蕾西望着哈维的眼睛，摸不准他的看法，于是只好迟疑地问道：“你是说……红头罩可能……？”
哈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忧伤的微笑。他平静地回答：“我并不是在暗示什么，格蕾西。我只是担心你把信任交给了不该信任的人。但……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说话时，虚虚拢在格蕾西手背上的手指收拢了，指腹无意识地推过她手上的小型磁铁戒指，把它推得转了一圈。
格蕾西没注意到这点小事，她现在觉得剧情越来越有趣了，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谢谢，哈维。你对我真好……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双面人停顿了几秒钟才说道：“这是我该做的……我们是朋友，对吗？”
格蕾西点点头。哈维凝视着她，他的微笑看起来有点苦涩。
“你需要好好休息，格蕾西。”他轻轻松开她的手，站起身来，温和地说道，“公园最近并不安全，我不希望你再去冒险。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们再一起考虑下一步，好吗？”
农场主难得没有在冒险这个话题上坚持己见。她随即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道：“对了，哈维……你知道谁是‘泥面’吗？”
双面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轻声说道：“泥面？他是个……能力相当特殊的罪犯。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完全是一团烂泥……他能模仿任何人的外貌和声音。这让他相当危险，也容易被人利用。”
格蕾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轻松：“原来如此。我今天好像遇到了他……真有意思，为什么？”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60-70(第11/23页)
哈维对着她露出一个微笑：“哥谭危险的角色太多了，所以才更得多加小心。想吃点什么吗，格蕾西？今天有很新鲜的牛奶。”
“谢谢，哈维。”格蕾西眨了眨眼，“你说得有道理。”
双面人又对她微笑了一下，让她好好待在床上，走向房门的方向，临走前最后看了她一眼。门轻轻关上了，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格蕾西下意识地翻身起床，活动了一下身体。一切正常，现在还只是傍晚，说不定还来得及再去一趟公园。她走到门边，试图拉开门把手——门纹丝不动。
【上锁了。】
“嗯？这又是什么bug……？”格蕾西眨眨眼，不信邪地又按了按门把手，仍然没有反应。
【你还没有康复，哈维不想让你独自离开。】
格蕾西又觉得有点想笑了。这还是头一次她被锁在房间里面。她又拉了一下门，发现它是真的锁上了，只好放弃了趁哈维回来之前溜走的想法，回到房间中央。
她开始打量这个房间，发现一个不起眼的抽屉没有完全合拢。格蕾西拉开抽屉，发现里面躺着一包种子和一张草草写就的纸条：【4月1日，向日葵种子，送给格蕾西】
真是意外之喜，不过哈维送的免费种子真的已经太多了。格蕾西把种子仔细收好，然后按照青藤报的价格数出几张钞票，把它们放回抽屉里。
她继续在房间里转悠，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有些落灰的旧书。它的书页有些卷边，显然曾经的主人把它读过很多次。格蕾西拿起书，只见它的标题是《哥谭经济学：犯罪经济与黑市交易指南》。
好像很有趣！格蕾西轻轻吹掉封面上的灰尘，随即在床边坐下，翻开书封，读起了它的序言：“本书由哥谭知名经济学家编写，专门分析和记录哥谭地下经济的运作方式，特别是与黑市交易、稀有物品价值评估有关的内容。书中详细描述了哥谭市内，由于犯罪活动和黑市交易导致的物品价格极度波动的现象，以及如何通过正确的渠道和时机最大化这些物品的价值。”
【你已经学到了一些关于[经济直觉]的东西！你能够直观地看到物品的价值了，你售出物品的价格略微提高了一点。】
格蕾西差点高兴地大叫一声“好耶！”。就在这时，一张夹在书页里的泛黄纸条滑了下来，飘落在她的膝盖上。格蕾西捡起纸片，发现上面是半截手写的文字：“……相信你能厘清这座城市的罪恶。”
它看起来不太像哈维的字迹，不过格蕾西总觉得在哪见过这个字体。她把纸条放回原处，正要把书合上时，房门重新响起。
哈维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不过格蕾西注意到他的西装袖口微微卷了起来，没有他出去时那么整洁。
“企鹅人送了我一些鲜奶，希望你喜欢。”哈维温声说道，把杯子递给他。格蕾西向他道谢，接过杯子，发现他拿着杯子的手臂正在压抑地微微颤抖。
她有些担心地问：“你还好吗，哈维？你看起来很累……”
哈维微笑着摇摇头，但脸上的疲倦显而易见。他的视线扫过格蕾西打开的那本书，接着坐在床边，看着她啜饮牛奶，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沉默片刻之后，他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声音略带沙哑地开口问道：“感觉好些了吗？我看你已经有精神读书了，看来恢复得不错。”
格蕾西把牛奶咕咕地一饮而尽，看着补满的血量，打了个小小的嗝。她点点头：“我已经完全好了！我觉得完全可以……咦，哈维，你身上好像沾了点泥？”
哈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外套，似乎才注意到下摆上沾到的泥土痕迹，苦笑了一下：“看来我最近真的有点太忙乱了。我有一个小花园，就在这栋楼的天台上。偶尔我会亲手打理一下花草……可能是刚刚在花园里不小心弄到的泥土。”
“你也喜欢种植吗，哈维？”格蕾西眼神闪亮地说，“真想看看你种了什么！”
“我想你会喜欢那个地方的，格蕾西。”哈维语气自然地说，“如果有机会，我很愿意和你一起去花园看看。”
他接过格蕾西手里的牛奶杯，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双面人低声说道：“既然你感觉好些了，你可以考虑离开这里，去做你想做的事。不过，格蕾西……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去冒险……至少暂时不要。”
格蕾西看着哈维，对他弯起眼睛，狡黠地说：“真的吗，哈维？我以为你会让我再休养一会儿。”
“我只是担心你会觉得无聊。”哈维的微笑有些无奈，“而且我知道你总有许多事情要做。你是个自由的人，我想……我不能束缚你太久。”
格蕾西点点头，站起身来，快活地说：“谢谢，哈维。我会小心的！”
她走向房门，搭上门把手。这次，门没有阻拦她，轻轻一扭就应声而开。格蕾西又回过头朝他笑了笑，接着挥挥手，就那么消失在走廊里。
农场主离开了，那扇门咔嗒一声关上了，房间里陷入一片沉寂。双面人的微笑逐渐消失。他径直穿过房间，来回踱步，拳头握紧又松开。他的怒火还在酝酿，怒气翻腾，在肤表下方冒着气泡。
“泥面。”他喃喃自语，怨毒地念出这个名字，“那个白痴。蠢货！我给了他明确的指示，他应该按照计划行事，而不是用他的愚蠢毁掉一切！”
他的拳头紧攥，指关节发白，怒火越烧越旺，直至达到沸点。泥面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的愤怒更加炽烈的燃烧着，因为这提醒着他，一切都已经离崩溃不远了：“他只做了一件事，却连这件事都做不好！”
但就在愤怒汹涌澎湃的同时，它又开始消退，留下的是一种令人不安、无法摆脱的空虚。双面人的呼吸放缓了，愤怒逐渐让位于一种不安……一种深深的、让人咬牙切齿的不安。
哈维停止了踱步。他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一件东西上……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在那里，在阴影中，静静躺着一朵光芒四射的玫瑰。
双面人的眼睛眯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那鲜艳的花朵。它深红色的花瓣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发光，柔和而诱人。
他慢慢地靠近它，仿佛如果他靠得太近，这朵花就会扑向他，把他俘虏。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甜美而醉人，吸引着他，即使他的理智在尖叫着让他远离那里。
那不是一朵普通的玫瑰。那是“她”的玫瑰。格蕾西用毒藤亲手给她的一粒种子种出了它。这个认知让他不寒而栗。
他知道触碰这些刺会有什么后果。它们会刺穿他的皮肤，注入比任何物质都厉害得多的毒药，让人陷入绝望的迷恋之中，永远无法自拔。
一想到自己会被这种无法抑制的需求所吞噬，永远被自己无法控制的欲望所束缚，他就恐惧得胸口发闷。
然而，即使知道这一切，尽管脑中警钟长鸣，双面人还是无法把目光移开。在恐惧之下，还有其他东西在啃噬着他……一些他不愿说出的东西。
嫉妒。
因为他知道。他从泥面人既怜悯又嘲弄的声音中知道，那朵玫瑰并不是为他种下的。格蕾西原本想
《[综英美]哥谭农场主日记》 60-70(第12/23页)
把它送给红头罩。
妒火灼热凶狠地扭曲着他的内心，让他喘不过气来。红头罩……不过是个鲁莽的毛头小子，哥谭混乱牌局中的一张百搭牌，她却想把这个充满爱意的礼物送给他？-
看看你的样子，哈维，就好像世界和你开了个残酷的玩笑。但这样不是更好吗？-
不-
你知道那些刺能做到什么。碰一下玫瑰就完了，迷恋会生根发芽，你会彻底迷失自我-
所以呢？-
这不是我们的幸运吗？她的玫瑰不是送给你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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