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慕容卿手中的长剑疾出,撞开琉玉的双箭齐发,两支同时射出的箭,便偏离了一寸,将将从萧晚滢的身侧擦身而过。
两只利箭刺入青砖地面,发出“铛铛”两声激烈的碰撞之声。
慕容卿大步迈进了内殿,见萧晚滢发髻凌乱,钗环散落在地,面色酡红,又见萧珩那身玄色衣袍松散地挂在身上,那微微敞开的胸膛处,几道清晰的抓痕,慕容卿敛去嘴角的笑意,双手紧紧握拳。
因太过用力,指尖被捏得泛了白。
“公主可愿答应本王的提议了?”
萧珩知道慕容卿是以他的性命逼萧晚滢就犯,赶紧将萧晚滢护在身后,“阿滢,别怕,孤带你回家!”
他既然敢孤身前往大燕,便自然也有办法脱身。
萧晚滢冷冷看向慕容卿身后的刘瑾,刘瑾不敢直视萧晚滢的眼神,视线极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她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萧晚滢一把甩开萧珩的手,拢了拢身上的衣裙,走向慕容卿,“好,本宫答应嫁给你。”
又冷冷看向萧珩,“燕帝并非是我真正想嫁之人,我与端亲王殿下是真心相爱,只是那慕容骁百般阻拦,这才不得已退而求其次,假意嫁给慕容骁……既然太子哥哥想亲自看着我出嫁,此番还带了贺礼前来,那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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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喝一杯喜酒再走也不迟。”
又见萧珩那不可置信的阴郁眼神,冷笑道:“怎么,太子哥哥不信?难不成太子哥哥觉得我会嫁给你吗?你百般纠缠,强迫我屈服,我早就厌烦了,我们是兄妹啊,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不等萧珩说话,萧晚滢便大声笑了起来,“带阿滢出去?如今太子哥哥自身都难保,只怕今夜是走不出这式乾殿了,太子哥哥是知道啊,阿滢一向自私,趋利避害。太子哥哥,我们兄妹一场,你不会真的让阿滢陪着你一起死吧!”
见萧珩面色铁青,萧晚滢继续下猛药,她笑着对慕容卿说道:“既然本宫钟情于殿下,恨不得日日与殿下相守,万不可辜负这美景良宵,本宫与殿下先圆房后行礼也不迟。”
与此同时,萧晚滢对慕容卿伸出手,慕容卿将她的手握在掌中,脸上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他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萧珩却抓住萧晚滢的另一只手不放,可正在这时,又一直箭直逼萧珩而来。
这一次萧晚滢并没有替他挡箭,而是狠狠甩开他的手。
箭矢割破了萧珩的手臂,右臂之上骤然划破了一道伤口,而与此同时,萧珩为躲那一箭,松开了萧晚滢的手。
而萧晚滢继续在那伤口上撒盐,“难道太子哥哥还要在此看着本宫与端亲王圆房?既然太子哥哥不介意,那本宫自不会不介意。”
萧晚滢双手勾住慕容卿的脖颈,“端亲王还愣着做什么?”
慕容卿将萧晚滢抱在了怀中走入内殿。
萧珩红着眼眸,死死盯着那帷幔之下透出的影子,那是萧晚滢将慕容卿推倒,身影便覆了下去。
萧珩痛苦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她从不曾对自己这般主动过,那般抗拒自己的亲近,萧珩心想,她竟对慕容卿那般主动,定然是真心喜欢。
“啊——”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殿外传来了一阵阵极轻的脚步声,萧珩知道那些都是武艺高强的暗卫。
他拔出长剑冲杀了出去。
与慕容卿的那些暗卫缠斗着,他杀红了眼,长剑挥砍不止,眼前的人不断倒下。与此同时,那位于屋顶之上那身穿黑色劲装的暗卫手中的箭,不停地朝他射来。
他恼恨至极,通红的眼中尽是浓浓的杀意。
他朝那远处射来的那支箭迎了上去,侧身避开心脏的位置。
他便是看出那暗卫箭法虽然了得,但轻功却平平,他硬抗下这一箭,只是为了强行拉进与她的距离,要与之近战。
果然,琉玉见萧珩持剑逼近,大惊失色,甚至还来不及出手,便见眼前寒光闪过,萧珩手执长剑反手削断箭头,将那支插在肋下的箭从他的身体中硬生生地拔出来,用力地刺进琉玉的腹中。
琉玉的身体仰倒在血泊之中。
暴雨倾盆,萧珩的手中的长剑却比那暴雨落下的速度还要快。
他握紧手中的剑,将那些围杀他的暗卫一剑横扫。
暗卫都被一剑抹喉,纷纷倒地。
他从天黑杀至天明,杀红了眼,就连那握剑的手都颤抖不已。
天色渐亮,萧珩手中紧攥着那把剑,紧紧地按着肋下的伤口,脸色苍白地立在殿外。
暴雨冲刷着地上的百余暗卫的尸体,眼前血红一片,雨水落下后变成血水,积水成洼,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终于,那道殿门被缓缓打开了。
萧珩等在殿下,似乎为了看到这一幕。
看到那衣裳滑至肩侧,露出一截香肩的萧晚滢,他那鲜红的眼眸都似要滴出血来。
只见慕容卿走到萧晚滢的身侧,将那滑至肩侧的衣裳往上拉。
萧晚滢随之主动地与他轻轻相拥,而后笑道:“瞧!殿下的玉带都系歪了,臣妾为殿下重新系好,可好?”
慕容卿温声笑道:“甚好。”
这一幕是萧珩一直梦想着,却无法实现的,他想象中与阿滢夫妻情深,举案齐眉的画面,却出现在阿滢和慕容卿的身上。
心想,定是萧晚滢十分喜欢慕容卿,才愿意这般温柔地对他,她也从未对他笑得那样欣喜,那般高兴。
那一幕是那样的刺眼,是那样的讽刺,像无数把尖刀刺进他的心脏,他痛的快要无法呼吸。
密密麻麻的剧痛从心口蔓延开来,每一次都不亚于凌迟之刑。
一滴泪自眼角滑落。
他心痛欲裂,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要赶紧离开。
他却死死盯着那谈笑的身影,像是要将这一幕深深地刻在脑子里。
时刻提醒他愚极蠢极!
才会被萧晚滢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股腥甜的血腥味自喉咙口往上涌,鲜血从嘴角溢出,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当萧晚滢从大殿中出来之时,便见到了双眸通红,唇角溢出鲜血的萧珩。
只见他面色苍白,通红的眼眸中似有泪意,而那死死握住肋下的手已然是血红一片,鲜血不停地从指缝中溢出。
她不由得双手紧握成拳,细长的指甲将掌心掐出一道道血痕。
萧珩却缓缓走近,在她的耳畔说道:“昨夜,就当皇妹睡了个男宠,孤并非是那迂腐之人。”
“皇妹既已同孤行了夫妻之礼,同饮过合卺酒,行周公礼,那孤便是阿滢的夫君,这辈子,下辈子,孤都会像鬼一样缠着你。”
见萧晚滢惊得连唇上的血色渐渐退尽。
萧珩竟然笑了,“若下次重逢,皇妹再也无处可逃!”
说完,萧珩便手执长剑自宫道杀出,他不知杀了多久,也不知杀了多少人,眼前血红一片,不断有温热的血液飞溅至他的脸上,飞溅在那玄色的衣袍之上。
就在他杀至力竭,快要倒下之时,只见一骑飞奔而来,一身红衣的少年将军对萧珩伸出手,“殿下,快上马!末将送您出去!”
萧珩借力而上,胯坐在马背上,稳稳地落在楼星旭的身后。
楼星旭感觉到背后一沉,应是太子殿下力竭晕厥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背上之人终于苏醒,见天已经黑了,冷冷问道:“到何处了?”
楼星旭道:“预计再行二三十里便能见到建康城的界碑了,出了建康,辛宁的人会前来接应。”
楼星旭愤愤不平地道:“华阳公主可真狠心!竟然联合慕容卿对殿下下死手,她就是冲着取殿下的命去的。”
下次能不要那么刺激!殿下这三番两次为了公主连命都不要了吗?
楼星旭不敢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萧珩问:“这一路上可有人前来拦截?慕容卿此前败于孤的手中,被孤那般羞辱,他对孤自是恨之入骨,又怎会放弃围杀孤的机会,他不会让孤活着出大燕,不会只派了那么一点人前来。”
“他忌惮孤会陈兵边境,现下定然早已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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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孤是孤身入大燕,你觉得他会放我入回国吗?”
楼星旭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华阳公主在暗中帮着咱们?”
萧珩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冷厉的眼神看向建康宫的方向。
提起萧晚滢,想到方才的那一幕,萧珩便觉得心痛不已。
她是他的妻,这辈子与他生同衾死同穴。
他会像鬼一样缠着她,生生世世,永生永世纠缠在一处——
作者有话说:实在写不快,给宝宝们补偿红包。[亲亲][亲亲]感谢宝宝们投营养液
第54章与公主举行冥婚
昨夜,刘瑾一直为端亲王和皇后守在式乾殿外,听到“砰”的一声巨响之时,
他呆愣了片刻,紧接着他心肝都为之一颤,拔腿就往殿内疾冲。
因为走的太急,差点被自己的左右脚绊倒。
还未迈进殿中,便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得半死。只见萧晚滢手中的抓着一方玉枕,玉枕的一端染了鲜血。方才那声巨响是华阳公主用这玉枕砸破了他人的头发出的声响。
而端亲王慕容卿正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鲜血不断地从脑后冒出。
很显然那被砸破头的就是端亲王。
刘瑾顿时大为震惊,惊得张大嘴巴,许久都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分明前一刻他还见到皇后与端亲王亲密无间,皇后甚至小意温柔,低头替端亲王系腰间的玉带。
而端亲王一直戴在右耳上的那宝蓝色的小小耳环,此刻还戴在了皇后娘娘的耳垂之上。
可前后不到一刻钟,华阳公主突然变脸,事情为何竟然变成了这样!简直令他叹为观止,惊骇欲死!
端亲王觊觎皇后,但这种事在深宫内院之中也并不稀奇,刘瑾入宫数十年,那些皇室秘辛,他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加之慕容氏本就是胡人,胡人有兄死弟继的传统,继承兄弟的家产,娶兄弟之妻,也不足为奇,他自然懂得该在何时闭嘴的道理,要做的便是死守今日在式乾殿发生的秘密。
可没想到事情竟朝着让人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
端亲王骤然倒下,却也提醒了他,皇后此番对端亲王都敢动手,那又会如何对付他!
他背叛皇后之事乃是事实,苦恼自己为何总是选错,事情总是按照自己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是皇后太过能耐,每次都让他猝不及防,再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但人在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缝,还真是怕什么便来什么。
他知华阳公主狠,但哪有人在上一刻还温柔似水,下一刻待端亲王一转背,便抡起玉枕暴头,那端亲王本就病弱,万一被砸死了可怎么办?接连两位皇帝都死在她的手里,她莫不是那地府索命的无常?
但端亲王倒下,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
刘瑾惊得两股战战,第一时间是想跑,可寒意浸背,身后一阵凉风刮过,只见一身穿黑衣的少女悄然出现在他的身后,那黑衣少女的气息不禁让他脊背发凉,那股阴冷的杀气,令他胆战心惊。
少女已经堵在殿门前,堵住了他的退路,将他像拎小鸡一般猛地提起,一把扔进了殿内。
此人如此力大无穷,如此惊人的武艺。
刘瑾被摔得头晕眼花,四仰八叉地趴在殿中,抬头正对上萧晚滢那含笑的眼睛。
华阳公主一笑,刘瑾便觉得心中发怵,四肢抖个不停。
萧晚滢笑道:“刘公公,离本宫那么远作甚?离远了,本宫听不见你说话。”
“说吧,今夜端亲王射杀魏太子的计划是什么?”
刘瑾心头一凛,说是他说了也是死,不说的话,萧晚滢恐片刻都不让他活,他忍痛挣扎着爬起身来,拼命地跪地磕头求饶,“求皇后娘娘饶老奴一条贱命!”
萧晚滢冷笑:“饶你一命可以,你需将端亲王的计划都交代清楚了。不过,这禁宫大总管的位置你是坐不了了。”
刘瑾心头一凉,浑浊的眼泪从眼眶中溢出,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萧晚滢话锋一转,“本宫可以留你一命,但若是你敢隐瞒半个字,本宫会立刻杀你!”
只见青影那女煞神迈过地上的泥泞和血水,将那倒在角落中,腹部中箭,已然奄奄一息的琉玉提到萧晚滢的面前。
琉玉看向被砸得头破血流的慕容卿,双眸圆瞪,尖锐出声,“萧晚滢,你这个毒妇,殿下对你那样好,你怎的忍心砸伤他!”
萧晚滢笑道:“让本宫不伤他也行,你说出慕容卿对付魏太子的计划。”
琉玉梗着脖子,红着眼,一副绝不会背叛慕容卿的忠贞模样。
“若你不说,本宫便先杀了他,再杀你!对了,杀了大燕的皇太弟,难免会惹来麻烦。”
“但若是你死了,今后就没有人在端亲王的身边提醒他要小心本宫了,琉玉,你可要想清楚。”
“再过得一时半刻,你便会血流不止而亡。若你愿意说,本宫便会寻太医前来为你救治。”
琉玉虽恨萧晚滢入骨,死都不愿她如愿。
可正如萧晚滢所说,再耽搁得片刻,她便会血尽而亡,她不怕死,便是为了殿下,她情愿豁出性命。
但她若死了,日后就没有人在殿下身边照顾他了,殿下被这妖女哄骗,像昨夜一样,被骗了身心,后被狠狠伤害,要是这样,她会死不瞑目。
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殿下,是为了救殿下的性命,若是殿下醒过来,知她的一片良苦用心,定然会原谅她的。
“好,我答应你,但你不能伤害殿下。”
萧晚滢抬了抬手,吩咐道:“将刘瑾和琉玉分别关押,分明问话,看他们二人所说的是否一致,适当的时候可用刑。”
她不敢拿萧珩的安危冒险,只有他们二人的话一致,不给他们时间串供,问话才可信。
那刘瑾听说要用刑,交代得干净,而琉玉因为关心慕容卿的安危,也不敢有半句隐瞒。
如此很快顺利问出慕容卿的计划,萧晚滢让青影拿着慕容卿的令牌,去拦路阻截那些阻拦萧珩回大魏之人。
暗中助萧珩出建康,北上回到洛阳。
到了傍晚时分,卧榻之上的慕容卿终于苏醒了,碰到后脑勺的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虽然太医已经上药,在他的头顶包了一圈纱布,但却头痛欲裂。
见到萧晚滢手中那黑黢黢的汤药,叹了一口气,问道:“现下魏太子已经安然出建康城了吧?”
萧晚滢似心情很好,那洁白美丽的脸庞绽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是,太子哥哥已经出了建康,不足半月,便能回到洛阳城了。”
数日前,她收到永宁公主的传信,说是京寺院庙宇中传出关于皇太子倒行逆施,上天降罚,才有大魏的天灾人祸的流言。
如今流言四起,恐不利于大魏朝局的安定,督促太子殿下回去主持大局,萧晚滢这才顺水推舟,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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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一把。
慕容卿轻咳一声道:“本王以为你得知了自己的真正身世之时,大魏到底如何,萧氏是生是死就与你无关了。”
没想到萧晚滢身处异国他乡,人在大燕,心中却牵挂着大魏。
她的父母双亲皆被萧氏所害,她应该恨之入骨才对,她根本就无法忘记萧珩,说着最狠的话,却事事皆为他着想,事事为他谋算,真真是让他羡慕且嫉妒啊!
慕容卿神色黯然,或许他是太过嫉妒萧珩,也才如此痛恨他,恨不得杀了他,只为让她的心空出来。
萧晚滢却骄傲地笑道:“我父宁死不改其志,而我作为谢麟的女儿,又怎会背叛出卖他故土,出卖自己的国家,大魏也是本宫的故乡!”
萧晚滢放下药碗,将匕首交到慕容卿的手中,“你杀了本宫!否则本宫这一辈子都会身在曹营心在汉,时刻心怀异心异念,来日变成悬在你头顶之刃,让你每时每刻都不得安宁。”
慕容卿无奈一笑,抬手抚额,他又怎会舍得杀她呢?他疼她怜她都来不及。
一把握住萧晚滢手腕,她眼中那厌恶不耐烦的神色,刺痛了他的眼睛,他将刀夺下,“罢了,本王只盼啊!公主再也别用这刀对着本王了,见到这把刀,本王便脑仁疼。”
昨夜萧晚滢虽说当着萧珩的面,说要和他圆房,可萧珩却不会知道,公主手中这把刀便一直抵在他肋下,不许他亲近分毫,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眼中难掩厌恶的神色。
萧珩所见的亲密之态,皆是假象。
慕容卿不禁叹了口气,她一贯如此,便是吃亏上当一分,她也要回报十分。
她为了帮萧珩,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上一刻还笑脸相待,温声细语,下一刻便拿起玉枕毫不犹豫地轮在他的脑后,对他下狠手。
思及此,他的头更痛了。
连她自己都不知,她是豁出去了性命在帮萧珩,可就是这样的她,执着深情,始终不改初心的她,让他更爱了,渴求她能看自己一眼,能对他生出一丁点的喜欢。
“公主,下次能不能下手轻些?真的很痛啊!”
萧晚滢冷哼一声,“谁让你要射杀萧珩,你敢杀他,本宫就要杀你!”
慕容卿原本以为这次布下天罗地网,将萧珩射杀,放虎归山,将来必定后患无穷,不过,此番叶逸在魏国布局,萧珩便是回到魏国亦难逃一死。
只要萧珩死了,她会不会就愿意看看他了。
慕容卿苦笑道:“是本王错了,本王与公主休战如何?”
萧晚滢道:“既然端亲王提出要与本宫休战,本宫便免为其难答应,但下次端亲王若再言而无信,反复无常,本宫便不是砸破你的头了,本宫与你不死不休!”
慕容卿拱手告饶,“求公主高抬贵手,饶过本王这一次可好?”
“公主曾答应改嫁本王为后……”
萧晚滢打断了慕容卿的话,“如果王爷不想被毒死,被刺死,被砸死,每天都不得安宁的话,本宫觉得王爷最好是不要有此种念头。还有,本宫告诉你,本宫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都不会嫁你。”
“本宫性子玩劣,不服管教,一身反骨,除非王爷杀了本宫,否则此事绝无可能。”
“还有,殿下记得喝药,殿下本就身体虚弱,否则若这血止不住,只怕会一命呜呼!告辞!”
说完,萧晚滢便将手中的汤药放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式乾殿。
回到长春殿,萧晚滢便变了脸色。将青影唤到跟前,道:“去替本宫查一个人,叶逸,也是大燕国师叶轻尘。”
方才她让人将刘瑾和琉玉分别关在不同的偏殿问话,刘瑾说出了国师叶轻尘的名字。
她助萧珩出大燕,慕容卿却如此这般轻描淡写,轻轻放下,他必定还有后手。
还有在母亲的口中,师父恩同再造,是那高洁隐士,光风霁月的君子,可自她来到大燕之后,关于这位国师的传言她也听到了不少,叶逸深受燕王的宠爱,死在他手中的大燕宗室,不计其数。
此人为何与母亲口中的那个如师如父之人相去甚远?若是此人从前并非如此,如今却性情大变,这些年在他身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自从上次她请叶逸出山为卢照清治病,不久后他便离开了,自叶逸离开已经大半个月了,也不知他和慕容卿在暗中勾结,会以何种手段来对付萧珩。
不知是否她那日威胁的话有用,慕容卿果然没有再提过娶她为皇后的事。
慕容骁择吉日下葬,朝臣便匆匆安排了慕容卿登基称帝的事宜。
大燕新帝登基,百废俱兴,加之为了慕容晓晓的葬礼和朝中官员的去留问题,慕容卿变得格外忙碌,从那日在式乾殿不欢而散后,她和慕容卿便再未见过了。
而自那日之后,永宁公主也再次传来了消息,为了治水加固河堤,工部张老尚书没日没夜耗在任上,和工人们一起修筑河堤,一次差点被大水冲走,可他年纪大了,不眠不休,身体却累病了。
员外郎卢照清照除了每天衣不解带地照顾恩师,还要没日没夜监工修改图纸,和工人一起修筑堤坝。
要赶在汛期前完工,时间紧任务重,萧晚滢不禁为卢照清捏了一把汗,也在心中暗暗祈祷张老尚书能撑下去,上天再为大魏留一员忠臣,希望不会再有那连日暴雨的极端天气。
虽然朝廷给两州拨去了赈灾银,也派人前去治水,修筑河堤。
皇太子也以雷霆手段震慑了朝堂,罢免了户部王尚书等一干朝廷蛀虫,又重用张敬、卢照清等有才能的贤臣能臣,那些只知溜须拍马,不做事,天天只知道混日子的官员已经明显少了许多。
开仓放粮,救了不少难民和无辜的百姓,太子虽说也挽回了一些口碑,可最近洛京却突发疫症。
应是那些从外地逃难来的难民灾民身上染了时疫。
疫症在难民中间快速传播,京中不少难民和乞丐都被感染,很快城中不少百姓也被传染了。
洛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医馆人满为患。
但此病的传播速度极快。
而且医馆的那些郎中们也找不到对症的良药,导致被感染的人越来越多。
便有人去寺庙求神拜佛,了然禅师赐了一点香灰兑清水喝下,那人竟然感觉好像一夜之间身上有力气了,感觉病好了。
越来越多的人不再相信医馆的郎中们,都纷纷挤往寺庙。
自此了然禅师便成了百姓口中那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还积累了不少忠实的信徒。
原本百姓都快忘记了然曾经那则预言,最近却再次被人提及,并迅速在京城中流传。
上位者不仁,天降惩罚,降下灾厄,这才会有天灾人祸临世。
百姓感染疫症,便是了然大师的预言成真。
然而萧珩却仍要逆天而为,执意要娶华阳公主为太子妃。
一时间民怨民愤累积至最高点。
文武百官每日在上朝时都要劝萧珩,但萧珩却并坚持要举行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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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便到了六月二十八这日,今日是魏太子萧珩的大婚之日。
萧珩身着太子蟒袍,骑在高头大马上,亲迎太子妃的辇轿。
因为华阳公主自小生活在宫中,皇太子要求大婚极尽热闹,要让满城皆知,君民同乐,便强行让礼部修改了大婚的流程,加设了天街迎亲和花车游街的环节。
让全洛阳城百姓都能前来观礼。
大婚这天挤满了无数围观看热闹的百姓,百姓们皆好奇,听说华阳公主早就已经死了,太子要如何和一个死人成婚?
那太子妃的辇轿之上,坐的到底又是何人?
故当太子的仪仗队过天街之时,挤满了前来看热闹的百姓,只听丝乐声声不歇,两旁的榴花似火,大红的辇轿华贵至极,大婚场面热闹非凡。
百姓争先恐后涌向前去,被那些身穿铠甲,执剑的禁卫军阻拦在外。
“退后,都退后,别挤!”
莫说是百姓好奇,就连那抬轿的轿夫也好奇到底这太子妃的轿辇中坐的到底是何人?
按照他们多年抬轿的经验,从未觉得有人能这般轻,轻得好像没有重量。
想起太子自从华阳公主死后的种种反常骇人的举止,又想着这辇轿中到底是何物,惊得浑身汗毛倒竖。
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中,有人努力踮起脚尖,拼命往前挤。
终于从那随风清扬的红色绸纱中瞧见了那块朱的木牌。
顿时如遭雷劈,惊恐出声。
“是灵位。”
许是那喜乐声太大,围观看热闹的人群你一言我一语太过吵嚷,有人高声问道:“你说什么?”
那人用力嚎了一嗓子,“是华阳公主的灵位!”
辇轿之内除了那块灵牌,还有一件大红嫁衣。
那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嫁衣,大红的嫁衣上绣着彩凤,凤凰作翱翔的姿态,凤尾舒展的那彩色的翎羽,每一片羽毛都极求逼真,缀着无数的绚烂夺目的五彩宝石,璀璨夺目,熠熠生辉。
可那嫁衣之下,却是一块朱红的灵牌。
随着那人一声嚎,周围的围观百姓瞬间都陷入一片死寂。
而位于洛京最高的高楼灵宵阁之上,崔媛媛被人拖拽至十层高楼。
那人像拖拽死鱼一般将她猛地拽至栏杆处,凑近在她的耳边,那嗓音异常嘶哑,尖锐难听,“你看,太子要大婚了。他宁愿娶个死物,娶一块牌位都不愿娶你,哈哈哈哈……这求而不得的滋味如何?”
自从崔相谋反被太子诛杀在宫中,百年世家的崔家便在一夜之间没落了。虽说太子暂未处置崔家,但就像那悬在头顶的刀,虽未落下,令崔家阖府上下都不得安宁。
崔媛媛的那些叔母婶娘大多收拾包袱,连夜变卖了嫁妆铺子田地,回了娘家。
族中男子则到处行走找门路打听,探太子的口风。
其间家产被变卖殆尽,甚至各房因为分家产不均还打了起来。
在崔家乱成一团之时。
一直被关着的那人趁乱跑了出来,正是崔媛媛的母亲王氏。
那王氏自从儿子崔玉死后,后又被丈夫关押起来,堂堂天之骄子的世家贵女一夜之间被沦为弃妇,后又得知亲哥哥也被丈夫所杀,从此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她忘记了很多事,却不知为何却像鬼一样缠着崔媛媛。
无论崔媛媛做什么她都跟着。
经常在半夜突然坐在崔媛媛的床边,将她吓个半死。
昨夜,崔媛媛骤然从剧痛中醒来,王氏用力扯着她的头发,将她连拖带拽地带到了这十层高楼灵宵楼,目睹了这场太子大婚的盛典。
她死死抓住崔媛媛的头发,将她用力地压在栏杆的边缘,耳畔呼呼的风声传来,崔媛媛的半边身子已经悬空,她看向天街的太子迎亲仪仗队,看向那太子妃的辇轿中的那件火红的,金灿灿的喜服。
那是她做梦都想穿上的太子妃华丽喜服。
她对那件喜服伸出了手。
眼泪沿着眼角滑落。
“母亲,你可有哪怕一刻喜欢过女儿?女儿呱呱坠地,慢慢长大,第一次迈进学堂,再到及笄之礼,母亲可曾对女儿有半分期许?又可曾哪怕有一刻真心为我感到高兴过,感到骄傲过?”
耳畔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尖锐,似在尖啸,“是你,是你杀了崔玉,你杀了我的玉儿,你这个恶魔,这就是个讨债鬼!”
崔媛媛听到母亲的话,她却笑了。
自从那一夜,太子当着她的面,亲手诛杀父亲崔时右。目睹那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之后,她便自此噩梦连连,大多时候睁着眼睛直到天亮,即便是累极了睡着了,她也整晚整晚地做噩梦,而人在睡梦中,所思所想皆不由自己控制,尤其是那些自己曾做过的错事,害过的人,都会不停地折磨着她。
崔媛媛知道定是因为自己在睡梦,不小心说出什么,才让母亲得知是自己害死了崔玉。
而尽管母亲已经疯了,已经变得不认识她了,心中却也只有崔玉,只记得要为崔玉报仇。
崔媛媛笑了,笑着笑着,竟是满脸泪痕。
是啊!她何其可悲,一辈子追着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渴求不可能的结果。
为了当太子妃,当皇后,被权利、欲望和执念控制了一生。
到头来,黄粱梦碎,皆是一场空。
她每天都缩在自己的闺房中,什么也不做,就那样躺着,一天天地熬日子。
楼星旭每天都会来,陪她说说话,给她带最喜欢的零嘴。
那一晚,在楼星旭临去燕国之前,对她说,让她等他,等他回来娶她。
崔媛媛看着那件大红的太子妃的喜服,脑中却出现了那个红衣少年。
她突然用力地抱紧了自己的母亲。
从那十层高楼上一跃而下,身体极速地坠落,最后“砰”地一声坠下。
巨大的痛苦将她笼罩着,她在闭眼前,好像听到了浑身骨头一齐断裂的声音。
原来从高楼坠落,粉身碎骨是那样的痛。
此刻她的脑海中有无数的画面闪过,那被吊在摘星楼顶的华阳公主,从高楼一跃而下的崔皇后,亵裤上满是鲜血的崔玉。
脑中最后闪过的是,她像一具行尸走肉般瘫在那禁宫的血水之中,耳畔是那些太监宫女议论的话。
“崔家谋逆,男丁沦为奴仆,女眷则为官妓。”
她仿佛看到了一身红衣的楼星旭正策马而来。
她想,这是她为楼星旭做的唯一能做的事了。
冷,好冷,极致寒冷钻进她的身体,浸透她的骨髓之中。
她艰难地挪爬向倒在血泊中的王氏。
爬向她的怀抱,感受着王氏身体的余温,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原来……娘亲的怀抱……是那样的、那样的温暖。”
楼星旭策马飞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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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眼前的这一幕,心似被一记重捶猛击,翻身下马,跌跪在崔媛媛的面前。
他低头将脸颊贴在崔媛媛那仍带着一丝余温的面颊之上,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崔媛媛逐渐变得冰冷的面颊之上,哭成了泪人。
他抱着崔媛媛回了崔家,朝露见到崔媛媛浑身是血,已经断绝了生机的模样大哭了一场。
她也不知哭了许久,骤然想起了小姐有一日将一个木匣交给了她。说是待她死后,将这木匣交给楼星旭。
当楼星旭打开了木匣一看。里面有两幅画,他将其中一幅拿起来,展开一看,见到那红衣少年跃至马背之上的英武身姿,楼星旭那滚烫的泪水再次滚落了下来。
哽咽得泣不成声。
当他拿起另外一幅画,只展开一半,见到那带着银色面具的白衣谋士,心中一惊,这不是平南王身边的那个已经自焚而死的谋士钟玄机吗?
崔媛媛为何要画钟玄机的画像?
楼星旭正待将那画像展开,便见一支响箭从西山大营的上方射出,“啪”地一声在寂静的黑夜中绽放。
“西山大营出事了。”他赶紧将那幅画揣在怀中,着急出了崔府,赶紧让人去通知禁军副统领杨震。
让杨震去通知太子,西山大营有变。
萧晚滢得到西山大营哗变,太子带兵前往,遭到埋伏被伏击身亡的消息时,她跌坐在椅子上,面上的血色退尽。
终于眼前一黑,一头栽倒了下去。
而东宫从喜事骤然变成了丧事,当太子的棺椁抬进寝殿之时,冯成跪在棺椁前,痛哭出声。
“太子殿下,您怎的如此狠心!竟让老奴白发人送黑发人!”
或许从一开始,太子殿下便已经打定主意要为公主殉葬,与公主举行冥婚。
冯成好几次哭得晕厥过去,东宫上下皆恸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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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双手几乎是出自本能护住小腹……
萧晚滢猛地惊醒,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珍珠眼睑上泪痕未干,仍在不停地抽噎着,“公主已经昏睡了整整四个时辰了。”
“糟了。”
萧晚滢猛地从床上起身。
自从得知萧珩身死的消息,她便已经决心要回大魏,她正打算出长春宫,突然,朱红的殿门“砰”地一声被关上了,萧晚滢脸色大变,大声唤:“青影。”
可外面只剩呼呼的风声刮过,和被风拂落在窗棂之上,拂落在殿中的花瓣落地的细碎声音。
萧晚滢知定是慕容卿蓄谋已久,这会儿估计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抓捕青影,便是青影的武艺再高强,一人也难以抵挡这宫里成千上万的禁军,青影恐怕已经被抓住了。
果然,只听殿门外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窗上暗影晃动,长春宫已经被禁军围住。
随之殿门被打开,慕容卿迈进了大殿之中,看了萧晚滢一眼。
只见她面色苍白,那原本朱红的唇瓣上也没了几分血色,不禁蹙眉问道:“公主深夜要去哪里?”
萧晚滢寒着一张脸,冷声道:“你明知顾问,本宫要回大魏,要去找太子哥哥!”
“死了!他已经死了!数日前,西山大营哗变,魏太子匆匆赶往军营,途中中了埋伏,死于伏击。”少了一员劲敌,从此再没有任何人和他争萧晚滢,慕容卿嘴角挂着松快的笑。
萧珩实在疯狂,竟要娶萧晚滢的灵位,与全天下人为敌,倒行逆施,不顾文武百官和百姓的劝阻,与天下人做对。
如今大魏突发疫症,难民暴动,聚集煽动,激得大魏举国上下皆对他不满,波及至军营,萧珩能有那般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慕容卿压着嘴角的笑意,但见她眼中含泪,悲痛欲绝,心疼不已,“阿滢,给朕一个机会,让朕照顾你,朕会让你明白,朕对你的一片真心可昭日月,见你这般心痛难过的模样,朕的心都要疼死了!”
他缓缓走上前去,想为萧晚滢擦拭脸颊上的泪痕,却被萧晚滢一把甩开他的触碰。
萧晚滢眼中含泪,眼神却骤然变得凶狠,眼神中难掩浓浓的厌恶,怒道:“滚,别碰我。”
“我要去找他!便是上天入地,碧落黄泉,我都要去找他!”
慕容卿瞬间变了脸色,怒道:“绝无可能!”
“若你一日不曾放下他,朕便关你一日,一年不曾忘,朕便关你一年,若是一辈子也忘不掉,你便永远都无法走出长春殿一步!”
“慕容卿,你……”
萧晚滢面色惨白,突然呕出一口鲜血,身体直挺挺地往下倒去。
慕容卿着急上前,揽住她的后腰,扶住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萧晚滢趁机偷袭,抽出袖刀猛地朝慕容卿刺去,可终究是吐血后身体太过虚弱,使不出力气,刺出的那一刀软绵绵的,反被慕容卿箍住了手腕,手却无力地垂下,再次晕厥。
待萧晚滢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日午后了,她见身上的衣裙换过,藏在身上的锋利之物都被搜走,瓷器琉璃都被换走,屋中的摆设都被动过,皆移了位。
就连锦被都让人更换过。
那些她藏在身上的锋利之物皆被搜出放在桌案之上。
萧晚滢瞪向一旁的琉玉。
琉玉冷眼看向萧晚滢,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琉玉上前回禀道:“陛下,属下已将长春殿上下都仔细搜过,将所有华阳所藏之伤人的利器皆搜出。保管叫她无法再伤害陛下分毫。”
慕容卿手握药碗,微微颔首,用手背触着玉碗,试试碗中汤药的温度,又担心烫着萧晚滢,低头轻轻吹着。
“阿滢病了,得吃药。”
见萧晚滢瞪着双眼,不理会他,他耐心地轻哄着,“乖,朕喂阿滢喝药。”
萧晚滢不动,他便去搀扶她起身,萧晚滢暴怒:“不许碰我!”
慕容卿也不生气,将勺子中的黑色的药汁递到萧晚滢的唇边。
萧晚滢不张嘴。
“阿滢不喝药,朕会担心,会心疼的。”
萧晚滢就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帐顶,对他说的话,好似浑然不觉。
慕容卿喂了好几次,她始终禁闭牙关,药汁顺着嘴边流下。
便是一贯好脾气的慕容卿也怒了,“来人!”
长春殿中伺候的宫女惊得跪在地上,低头大气也不敢出。
“公主想想珍珠,想想青影,想想她们。若公主今日不喝药,朕就罚她们饿让一日,明日再不吃药,惩罚翻倍。”
珍珠跪在萧晚滢的床边,低声抽噎着,看着床榻之上的公主面色苍白,虚弱不堪,眼泪无声的坠下,她便觉得心疼不已。
她并非是担心自己饿肚子,就算饿个几天,她也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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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比死更可怕的是公主这般心若死灰,骤然失去了生机,那双灵动明亮的眼眸好像骤然失去了神采。
她冒着触怒龙颜的风险,忍不住说道:“陛下,公主她心里难过,能否让这药先放一放,等公主心情好些了,再用这汤药也不迟。”
“公主和太子殿下自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他突然暴怒出声,打算了珍珠的话,
“萧晚滢,朕让你喝药,你听见没有!”
“整个长春殿的人都会因为你而受到责罚,她们是死是活,难道对你来说就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你以为你不吃药,让自己病死了,你就能和萧珩永远在一起了?休想!便是你死了,朕也会将你的尸体和朕一起合葬皇陵,这一辈都和朕绑在一起,你便是死,也无法和萧珩死在一处!”
萧晚滢突然回过神来,一把夺过慕容卿手中的药碗,将碗中的汤药一股脑地灌进去。
却脸色大变,跑到净室,一阵狂吐,吐得天昏地暗,似要将肝胆都吐出来似的。
最后跌坐在地上,压抑地哭出声来。
慕容卿刚一靠近,她拼命撕打,不许他靠近,哭得撕心裂肺,又哭又吐。
珍珠跪着爬到慕容卿的面前,拼命地磕头,“求陛下怜惜公主,让公主一个人静一静。等过几日,公主心情平缓一些,陛下再来看看公主,可好?您是知道公主的性子,从不对任何人妥协屈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您这般逼迫于她,她也只会越来越难受……您会毁了她的!”
珍珠不断地磕头求饶,“若您还想公主活,请您不要再逼迫公主了,奴婢求您了。”
珍珠不停地磕头求饶,直到磕得额头红肿不堪,甚至磕破了皮,鲜血从伤口中不断地渗出,仍在不停地磕着。
慕容卿捏着眉心,头痛欲裂。
他又何尝不知萧晚滢的性子,太过刚强,太过倔强,他又何尝不知,越是逼迫,越会将人推得越来越远。
以萧晚滢那执拗的脾气,顺毛捋都不一定会妥协,但若是采取强硬的手段,她更是绝不会屈服。
吐过之后的萧晚滢脸色更加苍白如雪,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那双艳若桃瓣的眼中蓄满了眼泪,眼眸通红。
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冷眼扫向长春殿伺候的一众宫女,道:“照顾好皇后娘娘,若是娘娘有任何闪失,朕绝不轻饶!”
他想要抬手替她拭去眼泪,却被萧晚滢偏头躲过,垂眸遮挡眼中的落寞,叹道:“朕明日再来看你。”
又对琉玉吩咐:“看好长春殿,若有任何风吹草动,记得来报朕知晓。”
琉玉拱手道:“是。”
之后,萧晚滢变得越来越沉默,时常坐在殿中,木然地看向窗外,盯着窗外开的繁茂的白玉兰。
洁白的花朵随风摇曳,昨夜的一场雨,将那沉甸甸的花枝上的花朵打落,看着地上落了一层洁白花朵,花朵陷入泥中,花朵染了脏污,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往后的几日,她都盯着那花枝发呆,看着花朵在雨中颤动,看着枝头上多出的了许多花苞,又慢慢地绽放,最后被无情地打落在地。
看累了就躺下睡觉。
睡上数个时辰,她好似格外疲倦,慕容卿每天都会来看她,她都睡着。
且睡的时间越来越长。
虽然她仍然不肯吃药,但一日三餐还是会用一些,除了眼中仍可见悲伤难过,眼圈红红的,但气色好了不少,面色也渐渐红润。
慕容卿心想时间会治愈一切,也会让人渐渐忘却伤痛,终有一天她会彻底忘了萧珩,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
而他要做的便是耐心的等待。
但见她除了吃饭便是睡觉,也不在殿中走动消食,长此以往,怕她会憋坏,终究会对身体不好。
某一日,他下朝前往长春殿,见萧晚滢仍然睡着,不禁蹙了蹙眉头,在她耳边道:“若是公主觉得闷得慌,朕可陪阿滢,去园子里走走散散心,如何?”
萧晚滢虽然没有反应,也未睁开眼睛,却转过身来,慕容卿知道她心动了,她是想出去走走的,只怕是不愿让他陪着,便又道:“若是阿滢不想朕陪着,便让珍珠陪阿滢逛园子,如何?”
见她蹙着的眉心舒展,慕容卿缓缓勾起唇角。
“阿滢喜欢这玉兰花,朕便在院子里种上许多,只待来年花开,朕和阿滢一起共赏这玉兰花开。往后的每一年,朕都陪阿滢赏花。朕会等,等阿滢真正接受朕的那一刻。”
萧晚滢一把拉起被褥,盖在自己的头顶,似不耐烦听他多说。
慕容卿在床边坐了一会,好似听到那均匀的呼吸声,叹道:“好了好了,朕不打扰阿滢的美梦了。”
萧晚滢虽然没理会他,也并未应答,但到次日清晨,琉玉前来回禀,说是萧晚滢带着几个宫女去逛了园子,采摘了新鲜的花瓣,路过藏书阁,她还进去翻阅了几本书。
慕容卿看着桌上琉玉写下的书单,涉及一些地理风物志等杂书和几本医书,应该只是随手翻阅的,还有一本兵法。
慕容卿看着那本兵法,眼中骤然暗淡,都已经过了月余,她依然无法放下萧珩的死,虽说她从未提及,但慕容卿知晓她从未放下,也并未释怀。
接下来的每一天,萧晚滢都会去园子里采花瓣,去逛一会,其实也是她看着旁人采,她则坐在一旁的假山石上晒太阳。
一身绣龙纹锦袍的慕容卿悄然前往御花园,远远见到那坐在石头上,她微仰着面颊看向天空。
清晨的阳光透过花树的缝隙铺在萧晚滢莹白如玉的面颊之上,斑驳花影,芙蓉笑靥,美得令人心颤。
一阵微风起,无数花瓣在她的裙边翩翩起舞。
是那般的安静,那般的美好。
萧晚滢感觉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不禁皱眉眨了眨眼。
慕容卿正欲上前。
萧晚滢突然唤道:“珍珠,回去了。”
徒留慕容卿立在原地,他取下右耳上的宝蓝色的小小耳环,将其握在手中,方才她不过被着耳环晃了眼睛,察觉了他的出现,这才急忙离开,她不喜他靠近,甚至不愿同他呆在一方天地。
萧晚滢仍然嗜睡,醒来了便和珍珠一起晾晒采摘来的花瓣,见她手臂上绑着攀膊,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竟然比那些晾晒的玉兰花花瓣还要白上几分。
慕容卿情不自禁地迈步上前。
可萧晚滢听到他的脚步声又要离去。
萧容卿一把抓住她的手,担心说了什么惹她不高兴,更加疏远自己,看向那晾晒的花瓣,讨好般地笑道:“阿滢可是要制香吗?”
萧晚滢点了点头。
慕容卿好几次鼓起勇气,低声地问道:“朕正好缺个香袋……阿滢若还有剩下的,能为朕做个香袋吗?”
萧晚滢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
他原以为萧晚滢会拒绝,可萧晚滢却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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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需将花瓣晾晒后,再经蒸煮或煎炒的工序,需数个时辰。”
大半个月了,这是萧晚滢第一次愿意和他说话,慕容卿顿觉受宠若惊,欣喜若狂。
“阿滢懂得可真多,还很心灵手巧。”
萧晚滢没理会他的没话找话的尴尬夸奖,淡淡地说道:“预计今晚亥时能制出。”
“什么?”慕容卿简直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陛下不是说缺个香袋吗?”
慕容卿生怕萧晚滢反悔,急切说道:“那今晚亥时朕来长春宫取。”
萧晚滢未再说话,转身进了内殿,“本宫有些困了,陛下请回吧!”
回到御书房的慕容卿心不在焉,好似一刻都坐不住,不断拿起折子,又很快放下,起身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翻动了几页,便搁置一旁,吩咐人磨墨,在宣纸上画了几笔。
频频抬头看向刻漏。
琉玉看着慕容卿神色焦急,急不可耐,一刻都坐不住,她忍不住地问道:“陛下可是在等什么?”
慕容卿不禁脱口而出,“等亥时快快到来,阿滢说会送朕她亲手制的香。”
琉玉眼眸一暗,暗暗握紧了双拳,为何她事事都会陛下着想,甚至为了陛下连命都可以不要,陛下从不多看她一眼。
但华阳公主对陛下从未有过半点好脸色,殿下却因为一只小小香袋,就欣喜若狂,片刻都等不得,看陛下那被蛊惑哄骗那不值钱的样子,哪里还有往日的半点冷静自持。
亥时还未到,殿下便已经换了身低调但不失华丽的暗纹锦袍,戴白玉莲花冠,在镜前反复整理衣袍,力求没有一丝褶皱。
他问向琉玉,“朕这般的穿戴如何?”
琉玉早就已经被慕容卿这副白衣谪仙貌迷得神魂颠倒,眼睛都看直了,陛下是这世上最好看的男子,拥有顶级的骨相和皮相。
只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时常带着忧虑,他这些年过的太苦了,从未有过片刻的轻松自在,身心皆被摧残,被折磨。
不仅如此,他还身中剧痛,每每剧毒发作之时,痛彻骨髓,生不如死,即便如今他已经问鼎帝位,成了这天下的君王。
却是那被叶逸操纵的傀儡。
命运对他好似格外残忍,从未有片刻善待过他。
琉玉思及此,实在太过心疼慕容卿,泪水潸然而落。
“阿滢她喜欢白色。”
琉玉眼眸骤然一暗。
多年的痴恋,让她被眼前之人的一言一行牵动着,可多年的求而不得,患得患失,只能看着心爱之人为他人欢喜雀跃,琉玉的一颗心时起时落,反复的煎熬凌迟。
只因萧晚滢对他的一点点示好,便欢喜得无以复加,那妖女素来没安好心,狡诈诡谲,令人防不胜防,琉玉见着那急切前往长春殿的慕容卿,暗道不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华阳公主主动示好,无事献殷情,必定是非奸即盗。
那香袋必定有问题。
她匆匆赶往长春殿阻止,阻止那妖女对陛下下毒。
便撞见慕容卿正要欢喜地接过那枚香袋。
她觉得萧晚滢的眼神有些心虚躲闪,便越是笃定那香袋有问题。
“陛下,小心有毒!”
慕容卿原本要去接香戴的手却未再往前,迟疑不敢去接。
萧晚滢冷笑着看向慕容卿,“怎么,陛下不信本宫?也相信琉玉所说,觉得这香袋里藏了什么害人毒药,毒粉。担心本宫用这毒药来害你?”
太医则坚持无毒。
琉玉急切地道:“陛下,华阳公主巧舌如簧,不可不防啊!”
萧晚滢变了脸色,高声道:“那便让太医来验一验,验这香袋中是否放了那致命的毒药!”
“陛下,华阳公主狡诈多端,防不胜防,怎知不是她故意以退为进,诱骗陛下上钩!”
萧晚滢冷笑三声,一把将这香袋砸在慕容卿的身上。
琉玉情急之下,拔出长剑将那香袋一剑斩开,香袋裂成两半,里面的花瓣香料纷落在地。
而这时,太医也急匆匆地赶到。
慕容卿示意太医先查看那香袋中所放的香料是否有问题。
太医用手帕将地上纷落的花瓣和香料都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地检查一番,拢袖对慕容卿行礼,“回禀陛下,这香袋中的都是由一些普通鲜花花瓣晾晒和煎炒制成,微臣查验过,无毒。”
琉玉觉得不可置信,“老太医可检查仔细了?”
萧晚滢冷笑道:“这就是陛下的御下之道!区区暗卫竟然都能替陛下做主,以下犯上,在本宫和陛下面前随意舞刀弄剑,恶意揣测上意,构陷本宫,陛下觉得该当何罪!”
慕容卿冷声道:“下去自领三十军棍!”
琉玉狠狠地剜了萧晚滢一眼,不情不愿地退下。
而经过这场闹剧,无论慕容卿再如何低声下气,如何低头轻哄,萧晚滢皆不再理会他,也不愿同他多说半句,知是自己理亏,未能选择第一时间信任萧晚滢,只得长叹一口气,悻悻然离去。
待慕容卿走后,原本躺在床上的萧晚滢突然从床上坐起身来,对珍珠道:“去收拾准备,今夜咱们便离开建康宫!”
珍珠震惊不已,“今夜离开?可殿外有那些武艺高强的侍卫把守,青影也被抓了,奴婢与公主都不会武艺,又怎么逃出去?”
萧晚滢看向窗外,见窗上暗影重重,那些带刀的禁军护卫在外巡逻,眼睛不时警惕地望向四周,不会放过半点风吹草动。
“难不成还会有人来帮咱们不成?”
萧晚滢缓缓勾唇,“说不定就会有人来帮咱们!”
萧晚滢话音未落,只听窗外发出几声闷响,那十几个禁军守卫,突然便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这不,帮咱们的人来了。”
见珍珠还在呆愣着,萧晚滢一把抓住珍珠的手,扮成了男子,出了长春殿。
果然,这一路出宫门都很顺利,并未有人前来阻拦,萧晚滢乘坐马车出宫门,决定选择走水路北上。
这出逃的数个时辰珍珠都提心吊胆,生怕被人察觉,直到见自己乘坐的那艘船驶出了港口,见到那越来越远的建康城,珍珠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下。
“公主,没想到咱们真的逃出来了。”
“到底是何人在暗中帮助咱们啊?”
萧晚滢警惕地盯着那漆黑的水面,似在沉思。
那黑黢黢的水面之下仿佛暗藏着什么未知的危险,小船的船头悬挂的风灯映照着江面,在江面上晕出淡黄的光芒,江上风大,吹得水面上激起层层涟漪。
从建康走水路东下,先到扬州,再北上可到达洛阳。
萧晚滢暗暗在心中计算着走水路所需的时日,一面紧张的盯着周围。
淡淡地说道:“是琉玉。”
她今日的布局,针对的正是琉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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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香袋本就无毒。
不过琉玉是否帮她也未可知,但她可以确定一件事,琉玉已然恨她入骨,此番放了她,说不定正藏在暗中,等待一个一击毙命的绝佳时机。
萧晚滢披衣坐在船边,望着天上闪烁的星辰。
珍珠伤感地说道:“公主,您怎么又流泪了,是不是又想到了太子殿下。”
萧晚滢拭去眼泪,“谁想他了,他连好好道别都做不到,我恨她。”
她从未想过萧珩会真正的离开自己,更没想到她的心会那般的痛。那种心碎到无法呼吸的感觉,促使她要回去,回去寻找一个答案。
除此之外,她要查明真相原由,查明萧珩的死因,将那些害死萧珩的人千刀万剐!
萧晚滢双手紧握成拳。
突然,江面上出现了几点灯火,随着那灯火越近,几艘大船直追着萧晚滢所在这艘小船而来。
那些船的船头高挂着大红灯笼,随着那些船渐渐靠近,几乎将半边江面都照得亮若白昼。
珍珠见到那些大船逼近,将自己所在的这艘小船围在中央,惊恐地说道:“公主,是不是陛下追上来了?”
萧晚滢站立在船头,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慌什么!”
在周围的大船逼停小船后,她便看清了立于船上一人。
正是慕容卿。
她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厌烦神色。
见他从大船走下,走向自己那逼仄的小船上,“阿滢,他已经死了,为何你总是这般的执迷不悟,非要去见他,只有见到那具千疮百孔的尸体,你才会死心吗?”
慕容卿缓缓走向萧晚滢,“见了你会更加承受不住的。”
“难道呆在朕的身边不好吗?难道朕对你不够好吗?人不应该珍惜眼前人吗?阿滢跟朕回去好不好?”
听到“千疮百孔”那几个字,她的心只觉骤然一阵剧痛袭来,一颗心像是被凌迟般,心痛如绞。
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每每想起萧珩,心口便剧痛难忍,夜里每每醒来,泪水早已湿了锦被。
她睡不着,深夜像幽魂一样在殿中游荡,就这样来回走到天亮。
她心中便有了一个念头,她要回去,回到太子哥哥的身边,或许回到他们从小一起生活的地方,她便能找到答案,心也不会那般痛了。
她心怀这个执念,她要逃出皇宫,前往大魏。
“你别过来。”
萧晚滢拿起匕首,抵在自己的脖颈处,她还要感谢琉玉,在马车里留下了一把可用来伤人,也能用来自戕的匕首。
慕容卿唯恐她弄伤了自己,“我不过来,阿滢,你先将刀放下。”
“阿滢,朕以亡母起誓,朕会好好待你,绝不再逼你做你不喜欢的事,阿滢,跟朕回去好不好,朕求你了!”
“求你别弄伤了自己,先把刀放下,我们有话好好说,好吗?”
萧晚滢冷冷地盯着他,“是你和叶逸布局杀了萧珩吗?”
慕容卿想要触碰萧晚滢的手骤然停下,再也不敢往前。
萧晚滢怒吼道:“你回答我!”
慕容卿看着那悲伤的眼睛,心骤然一疼,“原来你都知道了。”
可她有一点却怎么也想不通,西山大营的十万将士都是太子一手带起来的,是太子的亲兵,那些人又怎会叛变?
这一个月来,她每每坐在殿中沉思,将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了一遍,都依然没有想清楚这其中的关键环节。
萧珩亲手带出的亲兵,他们为何要背叛他。
即便叶逸有通天彻地之能,他也断然没有能控制人心的妖术吧!
她想不通,想得头都要裂开了,却依旧想不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抬眼见慕容卿渐渐地靠近自己,她面色一凛。
“你不许过来!”
她将手中的匕首对着慕容卿。
你要是再进一步,“我便杀了你。”
今夜江风有些大,到了后半夜更是狂风大作,风在江面上激起千层涟漪,水不停地拍打这小船。
船身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江水不停地拍打着小船,水飞溅至甲板上,变得无比的湿滑。
慕容卿不停地靠近,一把抓住刀刃。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手掌,鲜血顺着指缝中往下滴落。
萧晚滢大惊失色。
与此同时,一道风浪打过来,船身剧烈地摇晃,萧晚滢不停地后退,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后滑倒,整个人往后栽倒,坠入江水之中。
萧晚滢在往下坠的那一刻,脑中浮现出无数和萧珩相处的点滴,她的手抚上了小腹,双手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护着自己的腹部,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阿滢——”
耳畔的声音渐渐地模糊。
萧晚滢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凭自己沉入水底——
作者有话说:发红包补偿我的宝儿们。争取三到五章内写到最后一段文案。太子哥哥没死啊[坏笑]感谢宝宝们的营养液,爱死你们啦![亲亲][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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