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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在夜色里颠簸了将近四十分钟。发动机的轰鸣声闷在车厢里，几十个人挤在一起，黑暗里全是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一声压抑的呻吟。没人说话，谁也不知道要开到哪里去。田果缩在角落里，腿麻了都不敢动，她听见旁边有人在小声抽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听见似的。
车子终于减速了，颠簸的路面变成了平整的水泥路。车身晃了一下拐了个弯，然后慢慢停了下来。
引擎熄火的瞬间，车厢里安静了两秒。紧接着后车厢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刺眼的灯光灌进来，照得头套底下的人什么都看不见，只剩一片白茫茫的光。
小庄站在车门口，手里攥着一根塑料棍，抬手敲了两下车门框，声音又大又冲："快点！都给我下去！哪来那么多废话！快快快！"
田果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整个人踉跄着扑出了车厢门，脚踩在水泥地上还没站稳，胳膊就被人拽住了往旁边一扯。她听见周围全是混乱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有人被拽得摔在地上骂了一句，有人在哭，有人嘶哑着嗓子问"这是哪儿"。
邓振华站在旁边帮着拽人，一边拽一边跟小庄说："这一车可真够沉的一路上颠得我屁股都麻了。"
小庄头也没回地拽着一个女兵的胳膊往外拖："你屁股麻了算啥，电击枪没电了我才麻呢，还好半路换了电池。"
史大凡从车后面绕过来，手里拿着记录板，看了一眼从车上被赶下来的女兵们："数数，这车是第三辆了吧？四队人应该齐了。"
巴郎在旁边把最后一个女兵从车厢里拽了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齐了齐了，一个都没少。你看那边那个趴地上的，就是刚才冲我吐口水那个，劲还挺大。"
耿继辉站在前面空地上，手里捏着一根荧光棒，声音不高但压得住全场："所有人，全部给我蹲下！蹲下！面罩摘下来！快！"
女兵们手被绑着，摘面罩的动作笨拙又狼狈。有人用肩膀蹭了好几下才把面罩蹭掉，有人低头用膝盖顶着往下扒。田果的面罩被旁边的人蹭掉了一半，她使劲甩了两下头才甩开，眼前的光线一下子变亮了。她眯着眼缓了两秒才看清周围的环境——一个大院子，平整的水泥地面，几排营房，角落里堆着一些训练器材。
她蹲下来，压低声音跟旁边的欧阳倩说，声音还带着刚才的颤："这到底是渣滓洞还是集中营啊？"
欧阳倩没敢大声回她，只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嘴巴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别说话，祸从口出。"
唐笑笑蹲在另一边，眼睛急急地在人群里找，终于看见不远处何璐被反扣着手蹲在地上，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声："队长……"
话刚出口，嘴就被人捂住了。曲比阿卓从旁边伸过手来一把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往下压，声音压到最低："别叫她！你想她死吗？"
安然也听见了唐笑笑的声音，但她没回头，只是极轻极快地摇了一下头，示意唐笑笑别出声。唐笑笑被曲比阿卓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女兵们东倒西歪地蹲了一地，有人脸上还带着被电击枪打出的红印子，有人衣服在刚才的搏斗中被扯破了，有人头发散了一脸。但没人敢再出声了，整个院子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和偶尔一声压抑的抽泣。
顾长风从营地里面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黑色作训服，袖子撸到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眼镜盒。他走到女兵们面前站定，慢条斯理地打开眼镜盒把里面的墨镜拿出来，对着灯光吹了吹镜片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然后才把眼镜戴上。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但所有人都盯着他看，紧张到连喘气声都又压低了几分。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来的这个地方，叫做骷髅营。"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蹲了一地的人脸上慢慢扫过。"知道为什么叫骷髅营吗？因为在这儿不招供的人，就会变成骷髅。"
田果蹲在第一排，听到这句话后背一下子绷紧了。她感觉欧阳倩的膝盖碰到了她的腿，两个人的手在背后偷偷碰了一下，都在抖。
顾长风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依旧平淡："俗话说的好，好死不如赖活着。我相信你们当中很多人，很快就会要求速死。如果聪明的话，那就早点退出。因为在这里，你们将会受到无尽的痛苦，那将会是最残酷的虐待。在这儿，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的俘虏。"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第一排扫过去，每一个人在他的注视下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或者偏开了脸。谭晓琳蹲在队伍靠前的位置，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直直地迎着顾长风的目光，没有躲闪。安然蹲在她旁边一个身位的位置，同样没有低头。
顾长风看见了，迈步朝她们两个走了过去。他先走到安然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安然抬着头跟他对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连紧张都看不见，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顾长风看了她几秒，嘴角动了一下，然后移开了目光。
他转到谭晓琳面前。谭晓琳刚把目光从安然身上收回来，顾长风已经蹲下来了。他伸手扯住谭晓琳的头发，把她的头往上拉起来，逼她仰着脸面对自己。谭晓琳的头发被拽得头皮紧绷，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叫出声。
顾长风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得见："从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你很害怕。既然那么害怕，那就退出吧，省得受不了那么多虐待。"
谭晓琳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明白。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顾长风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冷了一度。"不明白？"
他松开手，站起身，转身就走。谭晓琳的头发被松开之后垂落下来散在脸侧，她深吸了一口气，以为这一关算是过了。
但顾长风走出去三步之后突然转身。他右腿抬起，一记鞭腿带着劲风直接抽在了谭晓琳的脖子上。
谭晓琳整个人朝侧面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后脑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趴在地上，嘴角有血慢慢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滴。她挣扎着想撑着地面爬起来，但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女兵们尖叫起来。田果的声音最响，一声"我的妈"喊破了音。欧阳倩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差点坐地上。唐笑笑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顾长风走到谭晓琳身边，抬起右脚踩在她的后脑勺上，把她刚抬起来一点的脑袋又压回了地面。谭晓琳的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嘴角的血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谭晓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个混蛋……有种就杀了我……"
顾长风笑了。那笑容很轻，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想快点死？"他把脚往下压了压，"没门。死了，你不就解脱了吗？我不会让你们那么轻易解脱的。我有大把的时间陪你，陪你们一个一个慢慢玩。"
他脚上用了一下力，谭晓琳的脸被压得更紧贴在水泥地面上。"听明白了没有？"
谭晓琳趴在地上，声音从水泥缝里挤出来："我要让你们……都上军事法庭……"
顾长风掏了掏耳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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