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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70-80(第1/16页)

    第71章酆都特色哪有小孩一直哭,哪有对象一……

    鬼门关并不像它的名字所描述的那样,是一道门,而是一座桥。

    辛潜和我刚刚走的地方叫做鬼街,穿过鬼街,尽头就连接着鬼门关。

    一座看起来摇摇欲坠,年久失修的铁索吊桥。

    被青苔腐蚀的残破木板构成桥身,踩上去时能听到吱呀吱呀的声响,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有一个地方凭空断裂,桥上的过客就此跌入万丈深渊。

    生死虽是天堑鸿沟,通向死亡的道路,却不过一道窄桥。

    辛潜手中的提灯随着索桥的左右摇晃微微晃动着,“要先去四处逛逛吗?”

    “你们把大门都装修成这样了。”我道,“很难想象里面有什么好逛的地方。”

    辛潜轻笑:“还是有些比较有特色的东西的。”

    酆都的特色?

    很快,我就知道酆都的特色是什么了。

    走过鬼门关,再穿过一片鬼气缭绕的密林,我们就到了酆都。

    雾气使得能见度不高,目光所及之处的环境其实和鬼街区别不大,无非就是建筑多一些破一些。

    鬼也多了不少。

    我看到一个方形木桌边围着四个鬼,他们手里各拿着一个碗。

    悄悄走上前去想看看他们在吃什么,被他们察觉了,他们齐齐向我投来目光,用一副铁青的配着獠牙的脸道:“夫人好。”

    “……你们好。”

    咋认出来的?

    辛潜跟在我身后,示意他们不必问好了,他们就继续坐着。

    其中一个鬼向我递了递碗,问道:“夫人要来一碗吗?”

    那碗里浮动着的墨绿色冒泡液体一看就五毒俱全,属于搁游戏里不用看简介都知道碰到会死的那种。

    不仅如此,随着他递碗的动作,还有几颗眼珠飘到了表面。

    我:“……不用了谢谢。”

    真是太有特色了。

    有了这波前车之鉴,我的好奇心骤降。

    “酆都的藏书楼在哪儿?”

    辛潜轻轻拨了拨手中的提灯:“你想看书?”

    “好奇好奇。”我道,“应该会有很多人间散佚的典籍吧?”

    辛潜哼笑一声:“那先去阎王殿吧,正好我本来也打算去完阎王殿去趟藏书楼的。”

    阎王殿从外面看,修得像是旧时的府衙,门口一左一右放着两座石像,似乎是凤凰。

    辛潜注意到我观察石像的目光,道:“酆都认为凤凰是灵兽,因为它们是唯一能跨越生死的种族,肉|体与灵魂共生,死后要么浴火重生,要么彻底消散。”

    进了阎王殿,我才知道为什么辛潜说看到什么想要的就可以直接讨。

    入目皆是琳琅珍宝,玉石琉璃,整个大殿被奇珍异宝点缀得流光溢彩。

    小五的代号与外表十分割裂,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他见到我们,先拱手向我们行了个礼,然后道:“殿下,夫人,新婚快乐。”

    好熟悉的声音。

    我在脑海里搜寻了几秒,想起来了,之前在车上给辛潜打电话,告诉他仙京通缉令的就是这个鬼。

    辛潜:“你倒是敬业。”

    “被逼无奈罢了。”小五干笑道,“我也想放假,这不是您溜了吗?”

    小五召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漆黑木盒,端在手心,递给我,道:“这是新婚贺礼,夫人。”

    辛潜:“别接。”

    不好,有诈。

    我正欲伸出的手立刻停住了。

    小五唉声叹气:“殿下,您怎么这样?”

    我:“这是什么?”

    小五:“好东西。”

    辛潜:“劳碌命。”

    我:“……”

    我好像有点猜到是什么东西了。

    小五怒道:“您怎么能这么说酆都虎符呢!”

    辛潜不以为意:“好东西你怎么不自己留着?”

    小五:“我这不是对夫人忠心耿耿吗!”

    ……刚见面就开始忠心耿耿了?

    我扶额:“差不多行了,你把虎符给我,那你呢?”

    小五视线四处乱飘,不说话。

    辛潜:“他打算去养老睡大觉。”

    “我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休息了啊!”小五抹着眼泪道,“想我当初刚当上这个阎君时,还是个正当风华的翩翩少年,想着年轻时奋斗一把攒个养老本,哪曾想养老本是攒到了结果根本养不了老啊!”

    小五哭诉到兴头上根本刹不住车,洋洋洒洒地又说了好长一通。

    我体内流淌着的“尊老爱幼”的优秀传统品德在他的哀嚎下蠢蠢欲动,迟疑着道:“那要不我拿了?拿了需要干什么吗?”

    “不用干什么!”小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木盒塞到了我手里,“夫人我见您第一眼我就知道您是个人美心善的大好人!您只需要视察阴司的工作、偶尔巡视领地、挑一些良辰吉日找找茬把那些眼高于顶想要造反的鬼暴揍一顿、再隔段时间去轮回台把不愿意跳的都推下去……”

    我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停停停。”

    小五停住话头,意识到我有拒绝的苗头,下一秒就蹦出了离我三尺地的距离。

    我看看他,再看看手上的木盒,感觉自己被做局了。

    辛潜摇摇头:“他怎么可能是在酆都变老的?”

    ……对哦。

    这完全是被他算计了啊!

    “算了。”辛潜指尖敲了敲木盒的表面,“你收下吧。”

    我:“……我也不想干活。”

    辛潜:“没关系,不用干,你任命他接着干就好了。”

    ……论压榨剥削还是你强啊。

    这就是领导吗?

    小五:“您说什么?!”

    辛潜轻描淡写地瞟了他一眼:“怎么,你不乐意?”

    小五明显不乐意,但是他把嘴闭上了。

    我打开木盒,里面摆放着一个黑铁制成的虎符,散发着幽幽的冷光,隐有鸣金之声。

    辛潜:“酆都阴兵不受因果所累,万物皆可杀,你若是遇到什么麻烦,调来姑且能用。”

    我收起木盒,随口道:“遇到什么麻烦还是喊你更快吧?”

    辛潜笑了笑:“我也在可调之列。”

    我:……

    真是怎么都说不过你。

    小五不服:“我拿的时候您怎么一次都没来呢?”

    这就是他不懂事了。

    我看他一眼,他接收到我“你说呢?”的信号,闭嘴了。

    我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70-80(第2/16页)

    侧过头问辛潜:“你是打算来做什么的来着?”

    辛潜朝小五摊开一只手:“藏书楼顶楼的钥匙给我。”

    小五一听这话,顿了顿,正色道:“您确定?”

    “殿下。”小五唤道,“打不过的。”

    辛潜眯起眼:“你废话太多了。”

    小五被他这一句话吓得不轻,眼疾手快地从腰间掏出一把铜质钥匙递给了辛潜。

    小五看向我:“夫人,您别让他去仙京。”

    他怎么知道我们要去仙京?

    “我的枪在那儿。”辛潜看出我的疑问,轻叹一声,“这世上需要我拿了枪才能去的也就那一个地方了。”

    辛潜的枪……

    我想起那幅他执枪而立的画。

    独立天地间,一身可破千万师。

    “走吧。”辛潜转了转那把钥匙,“我们一起去看看。”

    酆都藏书楼一共九层,一看就没什么鬼打理,里面的书东一沓西一沓,正儿八经待在书架上的屈指可数。

    我在楼梯上随便捡了一本起来,乍一眼就被某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吓得把书合上了。

    我看着靛蓝色封面上那六个大字《连枝鸳鸯秘谱》,顿时明白辛潜为什么当时听到我说“散佚的典籍”时要哼笑了。

    看来我还是对“酆都特色”不够了解。

    辛潜笑道:“架子上的会正经一些。”

    ……所以那些书摆在架子上是因为根本没鬼会看是吧!

    小五在一边自以为贴心地道:“要不要我给夫人准备几本精品借鉴借鉴?”

    ……?

    借鉴你个大头鬼啊!

    我:“……你要是还想退休就给我少说几句。”

    小五顿时闭嘴了。

    我们拾级而上,尽头是一扇玄铁大门,辛潜上前,钥匙插进去旋转几下,推开了这扇看上去足足有好几吨重的门。

    门里这层没什么装饰,十分空旷,只有正中央有一杆长枪如倚靠般斜着悬浮在半空中。

    枪杆乌黑透亮,红缨似血,枪尖一点寒光,刃破长空。

    即使它只是安放在那里,依然让这片区域充满了萧瑟的肃杀之气。

    那扇玄铁重门不是用来保护里面这杆枪的,而是用来保护门外的无辜者的。

    小五叹气:“殿下啊,您真的要回仙京?”

    辛潜:“很重要?”

    小五:“我只是觉得您没必要牺牲至此。”

    辛潜不动声色地道:“酆都有先兆了?”

    竟然问到正事了。

    我一路和辛潜走过来都没察觉到什么异常,还以为天灾的先兆这件事得再探几天,没想到辛潜直接问了。

    “自然。”小五道,“轮回台已经不能往生了。”

    ……

    这么严重?

    我:“那堆积的魂魄呢?”

    “现在还没到极限的数量,”小五顿了顿,“若是到了……大概是会全部消散吧。”

    天灾消失,故而酆都才能诞生,若是天灾再度降世,酆都大概率会是最早的一批牺牲者。

    辛潜拿起那杆枪,枪尖发出一声剑鸣般的声响,他原地耍了两下长枪,凛凛生风,冷冽之气四溢。

    他反手执枪,将枪背在身后走回我的身边,“我不会再走一遍相同的路。”

    小五身形一顿,愣了半晌,俯下身将手举过头顶拱手道:“那我预祝殿下凯旋。”

    “嘴上的多没意思。”辛潜轻笑,“把你那一殿的养老本送我。”

    小五讪笑着转移话题:“欸夫人你知不知道殿下这把长枪是有个名字的,是个寒酸碎嘴子书生起的,叫什么……”

    他转着眼珠子想了会儿,一拍手:“叫那个什么什么……‘风露立宵’!”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宵中?

    我:“你喜欢这种风格的名字?”

    辛潜还没回答,小五抢答了:“哪能啊,殿下很嫌弃,但那书生有一年中元节那天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大哭说后世一首他的诗都没留下,抱着殿下的大腿求着他说一定要采纳他取的这个名字让他有点文墨能留存后世,不然他就以头抢地一头撞死在忘川河里。”

    我:“……那是挺可怜的。”

    辛潜:“其实他在后世流传了几千首诗。”

    我:“……”

    好家伙,这是阴了辛潜一手啊。

    辛潜:“而且他取的这个名字还不是从他的诗里摘的。”

    ……好家伙,阴了两手!

    小五又想起点什么,嘀咕道:“我记得他当时轮回前还写了一本书吧,让我口述殿下的事迹然后他转述成文,我好像放在楼下那层,夫人您要不要看?”

    辛潜挑眉:“我不是烧了吗?”

    小五:“呃……其实他当初就料到了您会烧来着,所以写了两本,给您看的是誊抄的那本。”

    好家伙,还有第三手!

    我十分敬佩这书生太岁头上动土的胆识与谋略,非常想拜读一下这本书。

    “你去拿来我看看。”

    小五一溜烟跑走了。

    辛潜:“我建议你别看。”

    我:“不行我要看。”

    哪有小孩一直哭,哪有对象一直乖。我今天必定要看这本奇书!

    我正期待着,没想到小五没一会儿就跑了回来。

    “不、不见了,那本书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叶遥宝子的四瓶营养液,感谢安迟宝子的一瓶营养液!

    第72章辛潜的本体我想和你做

    据小五所说,那位书生是个妙笔生花的神人,写的文章深入浅出,情感真挚,让人读之涕泪纵横,久久难以忘怀……绝对是有点夸张的成分在里面。

    但是不管那书生写得再好,照小五的描述,那本书都属于“比较有文化”之类,按理说,放在酆都是绝对不会有鬼去看的,更不要说带出藏书楼了。

    辛潜垂眸抿唇,几秒后,忽然道:“再去角落找找吧。”

    小五用一种“怎么可能在角落”的眼神看着他。

    辛潜一手抵着额头摇头叹气:“他既然决定要写抄本,就不会只抄一本,因为除了防我,还要防你这个墙头草在我面前把所有的都抖搂出来让他白写,懂?”

    ……原来还有第四手。

    小五猛地一拍手,拍马屁道:“殿下英明!”

    我看他又屁颠屁颠地跑走了,肘了辛潜一下,“你不是不想我看吗?”

    辛潜:“你不是想看吗?”

    我:“……”

    真是怎么样都说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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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辛潜所料,小五翻找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就捧着那本藏青色的薄薄的册子跑回来了。

    我翻开来一看,轻轻“嘶”了一声:“这怎么是白话文?”

    小五:“变成鬼了也要与时俱进嘛,那书生体质特殊,轮回要排老长的队,听起来年代久远罢了,其实前些年刚跳呢,大概……也就十几年?”

    ……才十几年?

    那就也是这次辛潜醒来才发生的事情咯?

    小五本想和我一通探讨一下这本“奇书”,结果被赶来的黑白无常面无表情地抓回去干活了,临走之前还用哀求的眼神向辛潜求救,被辛潜无视了。

    黑白无常一个鬼架着小五的一只手臂,将他半提起来,低头道:“殿下,夫人,新婚快乐。阎君我们就先带走了。”

    说完就丝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飘走了。

    我:“……他们还是和之前我在地上看到时一样呢。”

    我也有过几次和黑白无常打交道的经历,此二鬼简直是公事公办的典范,人机中的人机,我还以为他们在酆都的处事作风会有所不同,没想到倒是表里如一。

    我盘腿坐在地上,拍拍身边的位置:“快来坐。”

    看书的话这个地方还是有点暗,我本来想着用法术点火,余光看到辛潜把那盏提灯随意地放在了一边,便伸手去把提灯捞了过来,借着灯光看那本书。

    毕竟是本很薄的册子,应该很快就能看完。

    ……不看还好,这一看简直不得了。

    这哪里是描述辛潜事迹的书?

    这不辛潜毒唯语录吗?

    整本书只用了五分之一的篇幅讲述了辛潜在仙京的经历,剩下的五分之四都是抒发感慨和记录一些他与辛潜的谈话。

    ……私心太重。

    ——圣人视万物皆善,恶徒视万物皆盗,而有人心屿玲珑,视万物为寻常。

    ——我试图用一种意象描述你。

    苍苍衰草,覆冰江河,落梅乱雪,千顷尘埃,万里亭台,飞雨古道,金屏碎红。

    ……

    我寻遍世间万象,却发现原来你我素昧平生。

    ——我试图向你讲述一种结局。

    终成眷侣,山呼万岁,封侯拜相,深恩负尽,青山埋骨,举世皆仇,孤苦飘零。

    ……

    我读遍几千年来每个一生,却无法描绘你的结局。

    ——我试图通过疑问理解你。

    殿下,您想要得到什么?您愿意失去什么?您在乎什么?拥有什么?

    ……“殿下,您死去的那一刻,又在想些什么?”

    ——“不记得了。”

    “只记得……天光正好。”

    我都能想象到辛潜说出这段话时低垂的眉眼与平和的语气。

    书生在书的最后写了个后记,语焉不详地描述了一下他的生平,似乎不太想让后人通过他的事迹猜出他是谁,里面估计还有一些内容是编的,只有感慨算得上真情实感。

    ——渐行渐远书有尽,山水千重恨无穷。

    事与时违不自由,人生长恨水长东。

    ——酆都头尾十万八千里,每一寸我皆行过,到底余怨难消,旧恨难填。

    殿下啊,若我有你三分洒脱,可否无恨而终?

    ——到底……是我庸人自扰。

    此憾何穷?此恨何穷?

    ——我那么多遗憾啊执念啊不解啊痛苦啊挣扎啊……

    你会听到吗?

    古人用恨来描述遗憾,他在这本书里,既说“憾”也说“恨”。

    原来遗憾到了极致,和恨并没有区别。

    人类的情感大抵从根本上是相通的。

    爱啊、恨啊、憾啊、痴啊、怨啊,这些情感往往走着走着,就变得面目全非,分不出彼此了。

    人们总是像一个拙劣但自信的绘画新手,以为自己能画出色彩丰富,对比鲜明的神作,最后却发现一个个颜色都糊作了一团,脏脏地涂在画布上,好似盖着一层灰蒙蒙的雾。

    我不知道是因为这个书生真有两把刷子还是因为他写的是辛潜,读完这本书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缓过来。

    我知道这不过是一些文人惯用的手段,一点情义便能说成举世无双的忠诚,古时那些出自同一人之手的情诗大多不是送给同一个人的,说到底不过是炫技之作。

    语言这种东西,在心里时八分真两分假,说出口的真假对半开,写到纸上,那就完全真假难辨了。

    但这是辛潜。

    辛潜捏着我的手微微叹气:“要看的是你,看了以后不高兴的也是你,你啊……”

    “我没有不高兴。”我将那本书随手往边上一放,“我只是在想,我或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对辛潜来说,除开心口的这块护心骨,我和世上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区别。

    也不是只有我心疼他。

    这世上的自私自利太多,但辛潜的运气似乎一向不错,遇到的人总有几分爱惜他。

    “的确。”

    辛潜的睫毛如蝴蝶的羽翼般微微扇动,出乎我意料地道。

    他浅笑:“但我也一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正感慨着呢。”我不买账,哼了声,轻轻道,“别装。”

    “崽崽。”辛潜愣了下,笑着唤我。

    他实事求是地评价道:“伤春悲秋确实不太适合你。”

    他在一片夜色里看向我的眼睛:“你现在还对我的本体保有好奇吗?”

    “……当然。”

    辛潜的指尖轻点上我的眉心,低声道:“答案一直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

    哪里?

    我的脑子里?

    什么意思,说我蠢猜不到吗?

    “你的识海里,有无垠的天与海,”辛潜凑近我,几乎与我唇瓣相贴,说话间的气息喷吐到我的脸上,“还有我。”

    他眸光一闪,和我像当初从高空坠入南冥那样一起坠入了我的识海。

    ……我识海里那片海下面竟然是有东西的吗?

    我此时就像在游戏里无意间卡bug卡进了某一栋平时进不去的建筑,然后发现建模师小巧思大爆发,把里面每一个角落都精心建好了一样无语。

    那你建都建了,为什么不让进?

    海底并没有水,是一片茫茫,悬挂着层层如纱如雾的长幅画卷,画卷上的金粉山水随着画卷拖曳在地,如呼吸般缓缓流动,仿佛是自然生长出来的一处万象天地。

    那重重山水之间掩映着一些身影,有时是凤,绕过某一个铺着橙红晚霞的高山,又变成了龙;有时是鲲鹏,某一刻跃出泛着浮浪的海面,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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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成一只飞鸟……

    飞鸟展开天使般的羽翼,由天际轻抚过山海,在绘卷的某一个尽头,如披风般轻柔地落在辛潜那直挺的背影上。

    辛潜侧过半个身子指尖轻轻一推,浮动的羽毛如烟般消散,他在一片飘泊的尘埃里说:“我即万物。”

    我本无相,万物即我。

    原来一直以来,不是我猜的不对,而是我猜的“不全对”。

    “你总是想的很多,说出来的却很少。”辛潜轻叹一声,“……小小年纪就一把年纪了啊。”

    我:“……”

    “你看见了我。”辛潜走到我面前咫尺之遥,我要抬起头才能看见他的眼睛,“世人万千笔墨难以描绘我万一,你却从一开始就看见了我。”

    “你看见了我,而我走向你。”

    “我醉酒时一息的恻隐,从碧桑树上取下的一截红线,在战场上碎掉的一块心骨,醒来后一瞬的晃神……在你到来之前,这些都没有意义。”

    “你赋予了它们意义,那是我付出的东西。”辛潜屈起指节抚过我的侧脸,“只有在你身上,我愿意谈论付出,而你的爱是回报。”

    “我不独特,至少这世上还有一个辛遥,而你是唯一的。”辛潜轻轻碰了碰我的眼睫,“崽崽,爱我就只需要爱我就可以了,别的都不用想。”

    “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一定一听就可以学会,对不对?”

    我哑声道:“……只有我的爱作回报,真的够吗?”

    你那么多迷茫,那么多徘徊,那么多失去,那么多痛苦……只需要我的爱,就可以消弭一切吗?

    “所以你要娶我。”辛潜笑道,“你愿意娶我的,对不对?”

    “……”

    我忽然一把拽过辛潜,将他拽倒在地上,与他一起滚进重重青金色的山水之间,感受到其中缓缓流动的尘埃流转在暗红的鲛绡上,我倾身去吻他,用从未有过的掠夺与急切。

    我心血沸腾,没有理智,猛烈的情感几乎要将我吞没。

    我望着我的爱人,试图从亲吻里去饮他的鲜血。

    我爱他,我心疼他,我又几乎要恨上他。

    他让我如此渴望他。

    我再不能度过一刻没有你的人生了。

    我想。

    “我想和你做|爱。”——

    作者有话说:感谢酒宝子和安迟宝子的一瓶营养液!

    第73章孟婆汤当水喝太爽了你可以继续

    ……

    我艰难地呼出一口气。

    画卷里金色的粉尘在我眼前模糊地流动,滞缓又朦胧。

    总是如此……

    我迟缓地意识到辛潜将我的喜服铺在了我们身下,我们就像在天地之间借着一席红烛帐暖欢|好。

    我现在的表情估计不太好看,好在画终究是画,画中透明的山水映不出我的脸。

    但辛潜的眼眸又太纯粹。

    “崽崽,看着我。”

    ……我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把挡着脸的手拿开了。

    心里有些别扭,只好用手去缠他的脖颈。

    辛潜笑着任我动作,然后把我搞得更难堪。

    其实我已经被弄得没有一点力气了,再搞一会儿大概就要晕过去了,但还是喊不出“停”,身体像个瘾君子一样不断地在渴求些什么。

    空虚。

    痒。

    不够。

    根本填不满。

    我眼前发白:“深一点……”

    ……还想要。

    “……你干脆弄死我吧……”我有气无力地道。

    辛潜忽然停了下来。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还是捕捉到了他的一声叹息。

    “怎么越来越吃不饱了?”

    他的食指抵在我的下唇,顺着我微张的唇口探了进去。

    “明明一直有在喂。”辛潜勾了勾我的舌根,又将舌尖拽了点出来搭在唇瓣上,“……想要吗?”

    我的羞耻心和欲望打架,已经彻底放弃想象我现在的模样然后进行表情管理了。

    我哑声道:“想……”

    辛潜低低地笑了笑:“把你关起来,以后天天只这样,别的什么都不用想,这样会饱吗?”

    ……这样会饱吗?

    “竟然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同意吗?”辛潜几乎怜爱地俯身来吻我,“看来确实饿狠了。”

    他轻轻地问道:“是不是其实一直有意无意地在想着和我做些什么,但是又不好意思提出来,合适的时机太少,每次一遇到就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

    “……闭嘴。”

    我眼角溢出几滴生理性的泪水,“都怪你……”

    总是用一副冷静又理智的神情看着我。

    辛潜那种似乎与情感隔绝的状态总是刺激着我又压抑着我。

    我既不愿意一个人沉沦,又沉湎于被他的指尖掌控的支配感。

    人的确是个矛盾体。

    “别说话。”我用最后一点力气去拽他,“我不想思考,让我快乐。”

    ……

    再次醒来,我正在辛潜给我们准备的屋子的床上躺尸。

    昏睡时,我能感觉到我的意识像漂浮在纯净的水面,平静、温和,又带着一丝丝凉意。

    很舒服。

    以至于我醒来时几乎可以说是神清气爽。

    果然,人只要达成了吃得好睡得好这两项成就,心情就不会太差。

    我睡得很好,吃得……也非常好。

    但是没有一睁眼就见到辛潜,这份完美的好上还是有一点瑕疵。

    我想见辛潜。

    毕竟我们是在识海里做的,说起来只能算是神|交,对身体的影响不大,就是有点酥酥麻麻的,不妨碍我自由活动。

    辛潜大抵是很喜欢这身喜服,这么多层这么难穿的衣服在脱完后又愣是给我穿上了。

    我坐起来自己研究了一会儿,发现了这套衣服的一个小巧思。

    和辛潜那套被烧掉外袍的衣服一样,这套衣服其实是可以把外面几件脱掉,只留下里面比较干练的交领束袖、暗红长裙的。

    这是辛潜在定制衣服时的喜好?

    为了方便行动,我脱掉了外面几件,打算出门去找找辛潜。

    我问了几个鬼,他们无一例外一见到我就喊“夫人”,我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当大明星走到哪儿都刷脸的感觉。

    辛潜的位置不难找。

    他在奈何桥边孟婆开的酒肆里。

    “夫人呐,您可一定要帮我们哄哄殿下,他已经在那儿面无表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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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了一个时辰了,没有鬼敢靠近,奈何桥什么时候这么冷清过呀?”

    辛潜随意地倚坐在一个木椅上,面前的四角木桌上摆着一排排的孟婆汤,少说得有四五十碗,别说汤了,纯喝水喝这么多一天也得跑十几趟厕所。

    他姿态悠闲,手里反复把玩着他的短刀,刀刃闪着银光。

    我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指尖敲了敲桌面:“什么意思,和我做完这么不爽,跑到这里来借汤浇愁?”

    辛潜笑道:“怎么不能是太爽了过来冷静一下?”

    我:“太爽了你可以继续。”

    辛潜:“……”

    他收起短刀,轻笑一声:“好。下次不停。”

    我:“什么时候下次?”

    辛潜漂亮的眼睛眨了眨。

    他应该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但我昨天被他的问题打通了任督二脉,我一下子想通了。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要,只是总被我或刻意或无意地忽略了,或许是潜意识里觉得这是不太能宣之于口的东西。

    但这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我喜欢他,爱他,想要他,这简直太正常不过了。

    他得给我,不给就强迫他。

    放下某些不需要的羞耻感,人会活得轻松愉快很多。

    辛潜没有沉默太久,微笑着道:“随时。”

    果然,他肯定是有完美答案的。

    我被他轻而易举地用两个字哄得身心舒畅,有心思关心正事了:“你不待在床边等我醒,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兴师问罪。”

    “嗯?”

    这么巧?我也是来“兴师问罪”的。

    辛潜:“我怀疑某位八百个心眼子的狐狸过桥前根本没喝汤。”

    那个书生?

    我:“为什么这么怀疑?”

    “那本书我当时看了个开头就烧了,不知道后面写了什么。”

    辛潜的双眸暗了暗:“他执念太重,不会那么听话地去跳轮回台的。”

    嘶……

    我:“那不喝有什么后果?”

    辛潜:“任何生灵跳下轮回台之后,魂魄都会散成粉尘再重组,所以其实可以说不存在转世一说,你看到的每一个生灵,都是无数个生灵的‘转世’,因此才需要把记忆都清除,不然一段段完全不相干的记忆拼在一起,精神上基本就直接疯了。”

    “如果他没喝,”辛潜顿了顿,道,“那他的记忆就会被分成不知道多少段投入轮回,或许会有那么几段融入诞生的人类身上,在某一天苏醒。”

    “这种只有半截的一段的记忆变数最大,可能会完全改变一个人,那个人要是没什么本事也就罢了,要是有……”

    那就不好说会发生什么了。

    “亲爱的,没想到你看起来是个甩手掌柜,还挺有责任感的。”

    说着在酆都不管事,出事了还是在知道的第一时间来处理了。

    “因为那家伙的执念可不一般。”

    我心里有点不妙的预感:“有多不一般?”

    辛潜:“他恨世。”

    嘶……

    那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也太不可控了。

    他有可能放下不再当回事,有可能在网上四处生事来发泄,也有可能冲到街上去捅人,也有可能成为罪犯……

    还有可能……

    我:“他本事怎么样?”

    辛潜“呵”了声。

    那看来是有点本事。

    也对,毕竟是能阴辛潜好几手的人。

    辛潜:“温执活着的时候开创过一个门派你还记得吗?”

    我:“嗯……”

    临渊。

    辛潜:“临渊的人在巨兽作乱时死的不剩几个了,天灾结束后他们避世多年,每代只有寥寥几个人,而他是临渊派的最后一个人。”

    难怪命格特殊。

    我:“他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

    辛潜眯着眼回想了一会儿,“白柳。”

    白柳……

    我:“天灾有可能被外力激活吗?”

    辛潜不置可否:“事在人为。”

    白柳既然选择想办法在跳轮回台之前不喝孟婆汤,那他一定有必须要保留记忆的理由,如果轮回台碎魂也在他的意料之内,那么他必然事先做好了一切的谋划。

    “你摆这一桌孟婆汤是为了查他有没有喝?怎么查?”

    “不是。”辛潜眼刀一扫酒肆的一个角落,里面悄悄探出来一个紫衣少女,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辛潜的脸色。

    她一边尴尬地笑笑,一边双手合十:“哎呀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他没喝呀,这么大的酒肆就我一个鬼干活,殿下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她见辛潜不说话,又把求饶的目标转向我:“夫人您帮我说说好话呗,哪有新婚第一天就生气的呀多不好,这都好久以前的事了过去就过去了呗,求求你了。”

    “少废话。”辛潜敲敲桌子,“你把这些喝完,去扫轮回台。”

    紫衣少女哀嚎一声:“您好狠的心呐!”

    接收到辛潜不善的目光,又噤声了,苦着脸一碗碗喝完了桌上的孟婆汤,带着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走了。

    “孟婆汤对不轮回的鬼没什么用,但是可以帮忙抵挡轮回台的侵蚀。”辛潜淡淡地向我解释道,“打扫轮回台是个大活,没个二三十年回不来。”

    好家伙,这是流放啊。

    “那这酒肆怎么办?”

    “反正暂时用不上了,有没有鬼管着也没区别。”

    辛潜指尖一勾,又一碗孟婆汤飞到他手心,他递向我:“要不要尝尝?”

    ……这也是可以随便尝的东西吗?

    “这东西原料里应该没有什么人的眼珠,肠子,骨头之类的吧?”

    “当然没有。”辛潜笑了下,“都是好东西。”

    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我喝了会有什么影响?”

    “嗯……”辛潜戏谑地看向我,“大概……会很爱我?”

    很好。

    我知道这汤有什么药效了。

    这种有事失忆无事春|药的汤能现在还有销路,酆都的民风还是太开放了。

    但我竟然还真的挺想喝——

    作者有话说:感谢安迟宝子,小白杨宝子和酒宝子的一瓶营养液!

    我平常除了关于剧情的疑问不大会回评论因为之前有刷到宝子说作者回评论自己会觉得有点尴尬

    但是每条都有看的非常谢谢宝宝们

    第74章我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70-80(第6/16页)

    永远爱你能让我快乐的,只有你

    最后当然是没喝的。

    倒不是我不好意思,主要是我这块地可能经不起短时间就犁第二次。

    下次一定。

    而且……

    我没喝都被弄成这样了,要是喝了……

    我真的能有个全尸吗?

    还是先让我早睡早起好好锻炼养一段时间身体吧。

    我们在酆都又待了几天,看着小五忙里忙外,我身体里的东亚基因大爆发,不能接受拿着个虎符然后“纯摆烂”什么事都不做,所以跟在他后面了解了一点阎君的事务,顺带着帮了点忙。

    辛潜似乎总是心不在焉的,不和我聊天的时候,时不时就发呆,偶尔跪坐在窗边,手肘倚着窗框或矮桌,望着窗外那棵毛都没有的歪脖子树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不喊不回神。

    活像得了抑郁症。

    说起来,他这种时候都很注重形象管理,跪坐时脊背依旧挺得像青竹,每一个动作配上他那张脸都跟画似的。

    辛潜非常适合那句话:风光过失意过,快乐过悲伤过,但是没有丑过。

    当然了,这番画面还引发了我一些别的感慨,比如我以前听过一个万分出名的故事,讲的是一个时日无多的病人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萧萧秋风吹落叶,想着等那棵树上的最后一片叶子落下,自己的生命也就要走到尽头了。

    关于这个故事的结局似乎有很多个版本,什么画个叶子挂树上啊,什么直接拿个扫帚把叶子全打下来啊……

    因为这个故事,我特意去那棵歪脖子树下仔细观察了一番,确定那棵树上别说叶子了,毛都没长一根。

    嗯……

    要不砍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棵树听到了我的想法,半夜托梦给辛潜让他饶他一命还是怎么的,反正我产生这个想法的第二天,辛潜就不再盯着这棵树发呆了。

    我把刚刚归档完的一部分生死簿放好,状似无意地问小五:“我屋外那棵树是什么来历?”

    小五对我愿意施以援手缓解工作压力异常感激,这些天来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那是扶桑树的树枝,移植到酆都来的,不过兴许是环境的原因,怎么养都是一副奄奄一息要死不活的样子。”

    “怎么移植来的?”

    “辛遥帝君来看殿下时随手插的。”

    辛遥……

    那应该和是谁栽的没关系。

    我:“那后来有没有什么和这棵树有关的事情?比如白柳的?”

    小五思索了一会儿,道:“白柳好像有讲过什么等这棵树彻底枯萎了就把一切都放下?原话我不记得了,他说话十句里面有一句是认真的都算好的了,记不住。”

    还真是那个万分出名的故事的翻版啊?

    我:“那有没有和辛潜有关的?”

    小五这回思考的时间更长了,就在我以为他要说没有时,他不太确定地道:“好像有那么一件?白柳之前请我在那棵树下喝酒,问我这棵树的来历,我跟他讲了,当时喝得有点多了,就没忍住多说了一些,说殿下和辛遥帝君一点也不像兄弟。”

    “然后他说……殿下是状似无情却有情,那位是状似有情却无情,分明就很像是兄弟。”

    我:“……然后呢?”

    小五:“没有然后了,我哪听得懂这种话呀,装深沉笑笑就过去了呗。”

    我:“……”

    我忽然觉得白柳能对辛潜评价那么高,说不定是有一部分“他乡遇故知”的心理因素导致的。

    毕竟在酆都这个十鬼九文盲的地方,辛潜这种文化程度的确实罕见。

    更何况在辛潜醒来之前,他大概已经度过了几千年没一个鬼懂他的日子,可以说是吊桥效应拉满了。

    小五看着我无语的眼神,挠了挠头:“哎呀他天天这样,我一大把年纪了哪有空思考他在伤春悲秋什么,我一直在用殿下的事迹宽慰他不要太执念过去,还不够给面子么!”

    我抓住了重点:“你用辛潜的事迹宽慰他?”

    小五点点头:“对啊,殿下没醒时他还不信呢。”

    原来是这样。

    我就说按照辛潜的性子,绝对不会主动和人提自己之前的事,白柳到底是怎么对他的过往产生兴趣的。

    原来是小五这个家伙干的“好事”。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

    “夫人我咋觉得你的眼神有点渗人呢……”

    “你知道为什么话本里,反派见不到正派好过吗?”

    小五:“……为什么?”

    我:“因为吃的苦多了,看见别人幸福不仅不会流泪,还会愤恨。”

    小五:“……”

    不准备再和他聊了,作为对他的惩罚,我决定今天让他一个人工作,转身走了。

    要不怎么说我和辛潜心有灵犀呢。

    我一回去,就看到院子里那棵扶桑树不见了,只留下一个矮矮的树桩,辛潜悠闲地坐在树桩上抱着一块木头用短刀雕,那木头的形状已初具雏形,他应当是打算雕一把古琴,再结合周围的一地碎枝来看,不难得出——辛潜把树砍了。

    我走到他身边,玩笑着道:“终于准备斩断过往向前看了?”

    辛潜眉头一挑:“我什么时候困在过往里过?”

    “呵。”我屈指敲敲琴额,“你知道我最近天天看你看这棵树有多不爽吗?”

    我望着辛潜的眼睛:“你应该看我。”

    辛潜的睫羽轻扇,低声应道:“……嗯。”

    “不许卖可怜。”

    为了防止他一卖惨我就心软,我趁热打铁道:“为什么老是盯着这棵树看?”

    辛潜顿了顿,道:“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辛潜极轻地笑了下,“就是会莫名地陷入一种情绪里面,但具体说起来好像也没有什么,所以趁今天心情还可以,快刀斩乱麻把它砍了。”

    不会真得抑郁症了吧?

    我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忍不住接道:“正常,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见不得行将就木的东西。”

    辛潜浮夸的伤心道:“你嫌我老?”

    我:“人不能逃避现实,鬼也不行。”

    辛潜舔了舔嘴角,竟然没有接着跟我斗嘴,而是乖乖地道:“好吧。”

    ……我心里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辛潜将那把雕了一半的古琴递给我看,话锋一转:“要吗?”

    我:“……你知道吗?虽然我现在穿得是古里古气的吧,但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代人,而在二十一世纪,弹古琴属于稀缺技能中的稀缺技能。”

    “我可以教你。”辛潜道,“不会也不要紧,能弹个响就很好了。”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70-80(第7/16页)

    “你对我要求也太低了吧。”我笑了笑,“你当老师一定教不出什么好学生。”

    辛潜了然地道:“看来你不想要。”

    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希望你下次送我让你感到快乐的东西。”

    柏舟也好,这把古琴也罢,都是辛潜痛苦的一部分。

    辛潜垂眸,柏舟划在古木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半晌,他轻轻道:“……只有你。”

    “嗯?”

    “只有你。”辛潜重复道,“能让我快乐的,只有你。”

    我愣了愣,心尖像被羽毛不轻不重地挠了下,叹气道:“你总是让我更爱你。”

    “那可以为了我活着吗?”

    我忽然轻声问。

    对于辛潜变得消极的原因,其实我不能说完全猜不到。

    或许一开始是完全没有头绪的,因为人在猛烈的情绪来临时,不论悲伤还是幸福,总会下意识忽略掉命运敲响的警钟。

    但事情的发生大多都是有迹可循的,命运并不总是毫无预兆地出其不意来捉弄人。

    辛潜明明本来还说着不急不急,说着他会等我,说着要我把仙京打下来送给他……

    为什么突然连等塞得做好两套喜服都等不及?

    是什么缩短了他等待的时间?

    辛遥说,命运总是穷追不舍的。

    或许锁妖塔里狐妖的那句“半年”,对于大多数无可奈何的生灵而言,只是一声叹息,而在辛潜耳里,就是命运在身后更相催迫的声音。

    我感到一种无言的恐惧。

    对孤独的恐惧。

    明明我摆脱茕茕孑立的状态也并没有多久,但我却感觉那些都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让我根本无法想象离开辛潜我会是怎样。

    辛潜顿住的手重新划下一刀,他没有再用他惯用的春秋笔法来忽悠我,浅笑道:“我努力吧。”

    或许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的安慰了,比他那些让人安心又愉快的话藏着更多的珍视,我却并不满足,近乎于无理取闹地问:“可以给我一个保证吗?”

    辛潜抬起头来看我。

    我们安静地对视着。

    终于,在一阵平地而起的微风中,他道:“好的。”

    “我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感谢安迟的营养液!

    最近卡文了……好久没卡得这么严重了

    第75章而我呢真想和你们这帮有钱人拼了

    我和辛潜离开酆都的时候,小五直接泪洒当场,大喊道:“夫人,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夫人!”

    我:“……”

    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回到人界后,我们随便找了个宾馆,辛潜一进房间就往床上一躺,我盘腿坐在他旁边给手机开机。

    辛潜睁开一只眼看我:“隔那么远做什么?”

    我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感觉会被消息炸到。”

    果不其然,刚一开机,各种各样的消息提示音就连续不断地响了至少三分钟。

    我嘴角抽了抽,有点想干脆再把它关上好了。

    打开来粗略看了看,大部分都是意料之中的人找我,只有一个例外——路云睿。

    他竟然给我打了近百个电话。

    我拿不准天师盟目前对我的态度,按理说应该无视,但是近百个电话……

    我不得不在意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正在犹豫,而路云睿在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的情况下,竟然选择了给我写邮件。

    邮件里只有一句话和一份附件:这是你的新聘书,急事,速回天师盟。

    附件是盖了公章的天师盟特级直属天师的聘任书。

    ……路云睿升首督了?

    天师盟特级直属天师只有天师盟首督才有任免权,整个天师盟也没有几个,而且都是老到不能再老的老资历。

    难不成辛潜大闹天师盟,反而给了他一条通天路?

    我问了问张清宁,她:对啊。前首督本来就要退休了,赵志远又死了,他就理所当然成了第一候选人了。

    张清宁:再加上因为鬼王出世,其他几个总督都比较怕事嘛,想着明哲保身,毕竟要是真出了什么大事都得算首督头上的。

    张清宁:对了,他上任没多久就把你的通缉和调查令撤了,还给你升职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挑起眼皮看辛潜:“你是不是知道你闹那么一出会让路云睿当上首督?”

    辛潜没否认:“他很会抓机会。”

    天师盟的阶层和上下级固化已久,要想彻底改变必须要有足够大的外力,路云睿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他有手段,运气也足够好,最终等到了辛潜。

    我联系路云睿:找我什么事?

    路云睿秒回:来天师盟,给你看个东西,跟巨兽有关。

    巨兽?

    我眯起眼。

    怎么又在出其不意的地方跳出来了。

    我余光扫了眼辛潜,给陆云睿发消息道:我能去,那辛潜呢?

    路云睿:他也能啊。

    我:……他不是杀了赵志远?

    路云睿:赵志远不是鬼王杀的吗,和辛潜有什么关系?

    我:……

    不愧是能在天师盟白手起家干到首督的人,太灵活了。

    难怪张清宁不知道鬼王和辛潜是同一个鬼。

    全都给路云睿这个阴险狡诈之人算到了。

    顺水推舟,借刀杀人,狐假虎威,凭力升天。

    而我呢,一个大学生,一个普通人,一个深海之主,一个酆都阎君,一个穷打工的。

    要因为自己那微弱的良心和责任感,再加上他上下打点给我保住的工作,给他上班。

    上司平步青云了我真是比什么都难受啊。

    我跟辛潜吐槽:“他就是拿捏住了我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不会袖手旁观。”

    辛潜把我拉到怀里,指尖绕了圈我的发尾:“可以不管。”

    “……还是管吧。”我叹口气,“我太强了没办法。”

    辛潜将我抱紧了些,下巴蹭了蹭我的头顶,迷迷糊糊地道:“那先睡一觉。”

    “睡多久?”

    “唔。”辛潜说着说着没声了,“五个小时吧……”

    他一双手臂箍我箍得特别紧,我艰难地抬手定了个五小时的闹钟。

    一觉无梦。

    闹钟响的前一秒我醒了。

    我关掉闹钟,推了推辛潜:“起床了——”

    辛潜缓缓掀开眼皮,整个鬼都带着些将醒未醒的朦胧。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70-80(第8/16页)

    “嗯……”

    我看了眼手机:“路云睿已经催了好几轮了,我们再不起他要扣我们工资了。”

    辛潜被我从床上拉起来。

    回到人界之前,我们都换上了常服,不过没有再用障眼法把头发变短。

    我利落地帮他理了理衣服,扎好头发,又揉揉他的脸,在他耳边道:“真的要醒啦——”

    辛潜闭了十几秒眼,然后睁开,语气终于清醒了点:“好。”

    我随手给自己梳了梳头发,看了眼镜子,觉得就这么披着也不错,就没有扎。

    路云睿催得急,我们选择了用阵法传送过去。

    进了天师盟大楼,玉尘还是如往常一样和我们打招呼,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道:“首督等您很久了,您直接去顶楼他的办公室找他吧。”

    我和辛潜上了十九楼,推开路云睿的办公室大门,他一脸阴沉:“你最好对突然失联五个小时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摸了摸下巴:“嘶……你确定对这方面的事情感兴趣?”

    路云睿闭眼:“……算了你还是别解释了。”

    唉,无趣的人类。

    路云睿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平板递给我,上面是一个暂停了的视频。

    他:“你看看。”

    我点了播放。

    这是一个拍卖视频。

    身穿墨绿色旗袍,化着精致妆容的拍卖师操着一口流利的中音文,站在正中央一边介绍一边进行拍卖。

    我感觉那些拍品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到她身后的屏幕里放出了一个非常特殊的拍品。

    ——巨兽的卵。

    我想起来了。

    是我们在去寻找陆砚的下落之前看到的他发来的那些照片。

    照片里就是这些拍品。

    视频里,竞价进入白热化,阶梯价五十万,不断有人跨好几个阶梯出价,最终一个人举起号码牌。

    他放下手中的电话,喊到:“五千万。”

    “好的谢谢您。五千万回到场内,还有没有人要加一口?”

    拍卖师微微俯身:“还有人要加吗,需不需要等您?”

    “五千万第一次。”

    “五千万第二次。”

    “五千万,第三次!”

    随着拍卖锤落槌的声音敲响,视频戛然而止。

    路云睿见我看完了不说话,主动问道:“在想什么?”

    我:“……真想和你们这帮有钱人拼了。”

    五千万买个巨兽的卵,他知道有什么用吗他就买?

    路云睿:“……”

    他张了张嘴,道:“你能不能有点深刻的感悟?”

    “我这感悟还不够深刻?”我道,“我难道要说按照巨兽的卵的稀有程度,五千万买到他赚大了吗?”

    路云睿捂脸,放弃和我争论:“这是好多年前的视频,这个拍品就是云川公馆底下那只巨兽。”

    “而这个拍品还有一个赠品。”路云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藏青色封面的古书,他的目光移向我身后的辛潜,“是关于辛潜的。”

    ——是那本失踪了的白柳的书。

    路云睿:“这段视频和这本书,都是我在陆砚那儿查到的。”

    一切都解释通了。

    陆砚在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云川公馆底下有巨兽,他知道巨兽的来历,他知道辛潜的存在,他在失踪前故意给我们发有关巨兽的照片,引我们进到万符阵。

    为了什么?

    ……为了辛潜。

    他本应该在发现巨兽踪迹的第一时间上报天师盟,而因为发现了辛潜的存在,他有了别的想法,选择了瞒而不报。

    他把获得一个崭新人生的期待寄予在了辛潜身上。

    ……肯定也有我的原因。

    “唉。”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辛潜拿起那本书,指尖一簇火苗闪过,那本书瞬间被点燃,眨眼间就连灰都不剩。

    几经辗转,这本书还是获得了它起初应有的结局。

    路云睿对此并无异议,他道:“陆砚在三楼的特殊医护室里,应该只有你们能唤醒他吧。这件事全权交由你们处理,天师盟不会干涉。”

    路云睿:“算是我对你们的赔礼。”

    我和辛潜来到三楼的特殊医护室,我犹豫了几分钟,给许知打了个电话。

    许知带着满身疲惫在三小时后赶到。

    我把我在脑子里思前想后考虑了三个小时的话跟她讲了,自认为讲得还算清楚。

    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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