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指挥中心的筹备方案下发以后，各省表面上都很配合。
楚江省派来的十个人第二天就到了长航局驻地，领头的是一个叫周大成的水警支队副支队长，见了陈默以后态度恭敬，话说得也漂亮，张口就是“坚决服从联合指挥中心统一协调”。
陈默听完只是点了点头，让江映雪安排他们进联络值班室。
人一进来，赵铁军就看出了不对。
这十个人里有四个年龄偏大，两个是机关内勤出身，还有三个虽然穿着水警制服，但手上的茧子不像常年摸枪摸......
三声，依旧很轻，但节奏比昨晚更沉，像是用指节在木门上叩出的某种暗号。陈默抬眼看了下墙上的挂钟——七点四十二分，天已经全黑，办公楼里多数楼层早已熄灯，走廊应急灯泛着幽微的蓝光。
“请进。”他应道。
门推开一条缝，江映雪侧身进来，肩上搭着一件薄外套，手里没拿文件夹，只拎着一个印着长航局logo的旧帆布包。她把门轻轻带拢，没有立刻走近，而是站在离办公桌两米远的地方，像一道被灯光裁剪出的影子。
陈默没开口，只看着她。
江映雪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陈局，我刚从档案室出来。”
陈默眉峰微动：“不是说好，不再单独来？”
“不是为私事。”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帆布包带，“是李长锋让我去的。”
陈默坐直了身体：“他让你去？”
“对。”江映雪点头，“今天下午三点，他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最近资料调阅频繁，档案室压力大’，让我去核对近三年所有过闸指标审批原始卷宗的归档完整性。”
陈默眼神一凝：“他亲自下的指令？”
“是。”江映雪垂眸，“还当着刘处长的面。理由是‘办公室牵头自查，你最熟流程，必须参与’。”
陈默冷笑了一下：“查档案室，却要你这个刚被架空的人去？”
“就是这点不对劲。”江映雪抬起头，目光灼灼，“他明知道我手上已经没档案调阅权，却偏偏指定我去——不是为了查档案，是为了盯我。”
陈默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去了？”
“去了。”江映雪声音很稳，“但我没翻原件。”
陈默盯着她：“那你怎么交差？”
“我让档案员把每一份卷宗的封面、目录页、审批流转单扫描存档，再按编号列成电子台账。”她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U盘，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备份。所有扫描件都加了时间水印，原始扫描记录还在档案室服务器里留痕。”
陈默没碰U盘，只问：“李长锋安排谁跟你一起？”
“周处长。”江映雪答得很快，“航道处的周处长，他昨天在碰头会上表态最积极的那个。”
陈默眼神骤然冷下来：“他去档案室干什么？”
“名义上是配合核查技术参数。”江映雪低声说，“可他全程没看任何一本卷宗，只在档案室监控盲区外站了四十分钟，手机一直没离手。”
陈默终于伸手拿起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你拍了？”
江映雪摇头：“我没拍，但我知道他拍了。”
陈默一怔。
“他进档案室前，把手机递给了门口执勤的保安，说‘帮我保管一下，里面不能带电子设备’。”江映雪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可保安转身接手机时，他左手袖口里滑出另一部机——银灰色，没贴膜，背面有划痕。我认得，那是他上周在望江楼用过的备用机。”
陈默缓缓放下U盘，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你确定？”
“确定。”江映雪说，“因为那部手机的划痕，和我去年借给他修的一支签字笔笔帽上的缺口，完全吻合。”
陈默抬眼看着她：“你连这个都记得？”
江映雪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苦笑：“我在办公室六年，替人收过三百二十七次礼，退回两百八十九次；帮人补过一百一十三份会议纪要，其中四十六份被后来调任的副局长亲手撕掉——有些细节，不是记性好，是刻在骨头里的。”
陈默没说话，只是把U盘推进抽屉，锁上。
江映雪见状，轻声道：“陈局，您不问我为什么今晚又来？”
“你既然来了，就不是为问这句话。”陈默看着她，“说。”
江映雪喉头微动，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后推到陈默面前。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内部邮件截图。
发件人：长航局信息中心-王工
收件人：李长锋（局长信箱）
抄送：刘处长、周处长、财务处王德厚
时间：今日16:27
主题：关于过闸数据平台权限调整的紧急说明
正文只有三行字：
> 经测试，原过闸数据平台权限体系存在重大漏洞。部分历史数据可绕过审批直接导出，无需留痕。建议即日起冻结所有非授权账号导出权限，并启用双因子认证。技术改造周期预估72小时。
> 附件：漏洞复现录屏（已加密）
> ——信息中心 王工
陈默目光停在“无需留痕”四个字上，久久未动。
江映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而锋利：“李长锋今天下午，用我的名义向信息中心发了一封工作邮件，要求调取过去三年所有过闸数据平台操作日志。”
“他没走审批流程？”陈默问。
“走了。”江映雪说，“用的是‘办公室临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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