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心态怎么跟老鼠躲猫一样,当即眉心一跳,而后放缓心态专心工作去了。
当她沉下心,心里头的那点不自然湮灭殆尽,满脑子只有工作。
今天要拍摄一场搏斗的戏码,团队内伤痕妆化得最自然的就是左闲和小俞。
左闲不用说,理所当然继续负责一番女主管文的妆造,而小俞则负责了反派的扮演者和男二号的妆造。
原先男二自带了化妆师进组,小俞只需要负责反派的扮演者就好。
可奈何男二的化妆师并不擅长伤痕妆,或者说他的基本功根本就不过关,剧里很多妆造他根本就没办法把握好。
时常把饰演暴躁邋遢刑警队长的男二号化成奶油小生,因此被徐娟导演骂了很多次。
到最后还是需要左闲的团队来救场。
因为这场是重头戏,徐娟导演预料到会ng很多次,担心男二的化妆师又出岔子浪费大家的时间,一开始就嘱咐了让左闲团队的人去负责。
这个男二号也是个难伺候的,左闲怕他要求多,干脆就让技术最好的小俞去。
只是麻烦小俞要一人兼顾两个演员。
这会儿做完了管文的妆造,左闲一边检查着有什么遗漏不妥,另一边记挂着小俞,略有些心不在焉,走在平路上都被椅子绊了一下。
管文看她,“闲闲姐在担心小俞姐吗?”
左闲收拾着眉笔,笑了一下,“有点,她虽然专业水准很过关,但是怎么说也是两个演员的妆造,我担心她会有点手忙脚乱。”
管文看了一圈自己的妆造,“我就差换身衣服了,闲闲姐你去瞧瞧小俞姐吧,我这边自己可以。”
“你可以吗?”说实在的左闲也不是很放得下管文这边。
管文却笃定地点头,“我真的可以。”
“那……”左闲顿了下,“我真的去了,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发消息给我,不要自己灵机一动啊。”
“我知道。”
在管文的再三保证下,左闲才一步一回头地走到化妆间门口,关上门,沿着长廊往男二的化妆间走。
这部剧唯一的流量演员就是管文,这话的意思不是说其他的演员都是实力派,而是其他的演员都没有什么流量、没什么咖位。
所以唯有管文能独享一间化妆间,男二王勤力和其他几位男演员共用一间化妆间。
按今天的戏份来看,那间化妆间里大概只有王勤力和反派扮演者在。
走到化妆间门前,拧开紧闭着的房门,屋子里低低的抽泣就顺着门缝溜出来。
紧接着就是男人低沉且不耐烦的责骂。
“说你几句而已你就哭哭哭,女人抗压能力就是差,结婚生子在家老实待着就是了,非要出来混。这里是职场,你以为是你家里啊,谁都得捧着你!”
“唉……励勤,没必要……”
“有你什么事儿吗?跑我这儿英雄救美,怎么,想泡妞了?”
“砰”一声,房间门被猛地推开,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重响。
几人都吓了一大跳,纷纷朝门外看去。
只见左闲黑着脸站在门口,大步往屋子里走,王勤力的脸上划过一点心虚,很很快被强装的镇定代替。
“左老师怎么来我们这小庙了,你不是管文的专用化妆师吗?”王勤力语气有点说不出的酸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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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俞看见左闲就跟看见靠山一样,连忙小步走到她边上,小声道:“老板……”
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揪住左闲的衣角,瘪了瘪嘴。
左闲是最护短的,工作室的人都知道。
“管老师那边的妆造已经做完了,所以过来看一看。”左闲笑了一下,笑意并不真切。
“是我们家的化妆师工作不认真?还是她动作太慢?值得王老师这么大动肝火。”
其实左闲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小俞的工作进度。
旁边演反派的李老师妆造已经做好了,王勤力的也化了大半,只不过似乎中间改了很多次妆,有些细节处说不出的古怪。
按效率来说是极快的,按完成度来说也有个七八十分。
既然不是工作的问题,王勤力又凭什么对小俞破口大骂。
更何况即使是工作真出了差错,就事论事便好,王勤力骂的那些话跟工作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纯粹是在侮辱人格。
李老师见状连忙打圆场,“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点口舌之争而已,小矛盾都是小矛盾。”
“明明就是他故意在刁难我!”小俞有了靠山,腰也挺直了,抿着唇跟左闲告状。
王勤力冷笑一声,“行呗,我刁难你。任何不顺着你心意的都是在刁难你,你们工作室的工作态度也就这样了。”
“你!”
“好了,小俞。”左闲拍了拍小俞的手背,安抚道,“你先去管老师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喂,左老师,你把我的化妆师叫走了,我的妆造完成不好到时候徐导怪下来,骂你还是骂我?”
左闲淡淡地瞥他一眼,“我替她。”
王勤力愣了下,随即翘着腿,满脸得意,“行啊,让咱们女主的专用化妆师帮我化,也算是蹭上了。”
“老板……”小俞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给老板揽了个大麻烦,“我自己可以的,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
“好了别争了,去管老师那里吧。”左闲说完,意有所指道,“再说了,这本来不是你的工作,要不是有些人的团队化妆师不行,哪儿需要我们帮忙。说起来我们还没找他要钱呢。”
这几乎是在点名道姓了,王勤力的脸都要绿了,站起身就打算走到左闲面前,李老师赶忙起身劝慰,好说歹说把王勤力拉得坐下来了。
小俞推开房门出去了,李老师又拉着左闲,低声道:“小左啊,听我一句劝,最好别得罪励勤。他背后的大佬是易江娱乐的。”
易江娱乐虽然算不得什么大公司,但大小也算个资本,李老师也是出于好意才提醒左闲。
毕竟左闲这样自立门户的工作室,在资本横行的娱乐圈就如水上浮萍,一阵风浪过来,很可能从此就沉尸水底了。
不过左闲能理解李老师的好意,但别人要是真的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她也不是吃素的。
好歹也在圈子里混了那么久,如果谁都能来踩一脚,那她这些年不是白干了?
至于陶氏这个新晋靠山,左闲压根没有想请出来。
杀鸡焉用牛刀。
“王老师请坐吧。”左闲假笑道,“咱们早点化完早点上工,免得让别人等久了。”
王勤力坐好还不忘刺左闲两句,“真要耽误了也是你们化妆师的问题,你们的专业工作做不好,怪谁?”
左闲没搭理他,只想着早点结束。
因着角色的人设,以及今天要拍摄的戏份,左闲特意将王勤力的妆化得沧桑了些。
却不料王勤力脸色越来越难看,在左闲要加重他的黑眼圈时,一把拍开了左闲的手。
“啪”一声,极为清脆的响声。
左闲皮肤白嫩,一下就红起来了。
“你什么意思?故意把我化得那么难看!你们团队是管文派来的吧,就是想让我绿叶衬她红花,到时候播剧方便踩我吧!”
左闲:“?”
左闲拧紧的眉头一下就舒展开,气笑了。
长见识了,第一次见想跟女演员比美的男演员。
“王老师,你读过自己剧本吗?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设吗?知道今天拍的是什么戏份吗?还需要我提醒你,你演的不是卖屁股的鸭子吗?”
左闲板起脸毒舌的功力得了柳新语八分真传,此刻也是完全不想忍了,反问直接问得王勤力脸色铁青,看着左闲的目光恨不得生吞了她。
紧紧咬着后槽牙,“你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左闲眯了眯眼,“你敢动手试试看?”
气氛瞬间焦灼起来,李老师在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正打算去把副导喊来。
化妆间的门被敲响,陶然推门而入。
一进来看见剑拔弩张的二人,原先扬着浅笑的唇角下放了些,她走到左闲身边,问。
“你们妆造还没好吗?”
刚见着陶然进来时,王勤力其实有些心虚,但听见她开始问妆造的事情,脸上划过一抹恶劣的笑。
故作苦恼道:“不知道啊,先是小俞老师帮我化,后来小俞老师可能是技术不行吧,又换成左老师来,到现在还没好,我也正着急呢。”
见着这男的一脸白莲花作态,左闲忍不住嗤一声。
陶然注意到左闲的不屑,顿了一下,垂首观察王勤力的脸,拧着眉端详。
就当王勤力以为她要开始训人时,却见陶然轻轻地拍了拍左闲的手臂。
安慰道:“这位男演员长得的确有些丑,需要化妆师多费心,辛苦左老师了。”
左闲一挑眉梢,半点怒气都没了,乐滋滋地欣赏王勤力彻底黑了的脸。
故意道:“既然剧组雇我们来,我们肯定会尽职尽责的,辛苦一点没什么的。”
“陶制作。”王勤力嘴角一抽一抽,“我没惹您吧。”
陶然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闻言淡淡地看他一眼,没说话,但蔑视漠然的神情明显。
不是什么无名小卒都有资格惹怒她的。
王勤力最恨别人瞧不起自己,可想起来之前经纪人说的话,又只能将不满咽下去。
左闲憋着笑,心中气消了大半,继续给王勤力上妆。
抬手间,手背上已经有了道明显的红印,甚至能看出指痕,在明亮的灯下格外刺眼。
陶然还算温和的脸色在看见红痕的刹那沉了下去,她起身走到左闲身边。
左闲看她一眼,“小陶总对妆造有什么要求吗?”
鉴于陶然先前替她出气的行为,左闲难得给了她好脸色。
“谁打你了?”
左闲顿了下,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的手背,余光扫到王勤力,那家伙的脸都僵了,左闲心中不禁讽笑。
拜高踩低的狗东西,这时候又不敢狂吠了。
不过她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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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事情闹大,故意停顿了一会儿吓唬王勤力,见他慌得眼神乱飘,心中大快。
得逞后轻快道:“没事,不疼。”
“红成这样了还不疼?”
“就是看着红而已,没什么感觉。”
陶然拧眉,并不赞同,但只是轻喊了一声左闲的名字,“阿闲……”
却不想左闲还没回答,王勤力就先受不了这种铡刀悬在脖颈上的折磨。
一咬牙干脆道:“是我打的,跟左老师发生了一点矛盾而已,她又不疼,没什么大事。”
空气一下沉默了,一旁的李老师把头撇开,将自己置身事外。
明眼人都看得出左闲和陶总认识,问起手背上的红痕是想要替人出头,“没事”这种话左闲说得,王勤力他怎么好意思说?
这样的情商,怪不得那么多资源还是捧不起来。
“你打的?”陶然冷冷的眼神扫过去。
王勤力缩了缩脖子,“是啊,但是左闲不是说她不痛吗?”
此时忽而敲门声响,屋里几人望去,副导正站在门外,神色有些焦急。
“王老师李老师,你们好了……陶总?”副导怔了一下,看清眼前场景,隐约觉得有几分不对劲。
左闲为什么会在这里?陶总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隐约觉得有点奇怪,但比起这点奇怪,还是徐娟导演的催促更为重要。
故而他忽略了化妆间里的异常,道:“徐导问你们快好了吗?大家都已经在等着了。”
“快了。”左闲迅速反应,转身开始给王勤力的妆造收尾,腾出一眼看了下陶然,“小陶总,您有事找我的话就坐着等一会儿吧,我马上就好。”
陶然抿了抿唇,知道左闲是让自己现在不要插手的意思,只能无奈点头坐到一旁。
陶然和副导都在场的情况下,王勤力哪怕是对妆造不满意也敢怒不敢言,沉着一张脸坐着。
很快妆造完成后,王勤力就跟副导急匆匆走了,左闲收拾着一下狼藉的桌面,看向陶然。
“你怎么突然来了?”
“我刚才去管文的化妆间找你,小俞说你在王勤力这里,所以我就来了。”
陶然起身,走到左闲身前,看着她手背上还未消散的红痕,眸光中划过一丝疼惜。
左闲把手背藏到身后,“真没什么大事。”
陶然轻哼一声,“他会付出代价。”
她语气并不低沉,轻轻柔柔的,乍一听没什么威慑力的样子,就像是随口一句诅咒,透着点孩子气。
左闲笑了笑,没当一回事,转而道:“所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关于合作的合同已经拟定好了,我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看看合同。”
“这两天比较忙,过几天管文的戏份不多,你看你哪天有空,我们就约一下吧。”左闲想了一下。
“好。”陶然莞尔一笑,“到时候我去找你。”
*
事后左闲跟徐导提了关于王勤力妆造的建议。
鉴于王勤力是个事儿精,如果后续妆造方面还需要她的团队负责,那么左闲觉得可以给王勤力配一个专属的化妆师。
当然,得加钱。
这个建议被徐导否决了。
左闲有些意外,以为是徐导不舍得这个钱,却没料到否决的原因是王勤力的戏份没剩多少了,没必要再因为他而改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徐导找王勤力谈过话,他最近出奇的安分,废话不多了,态度也变好了。
过了几天,管文闲了下来,所以左闲也得了几天假。
约了陶然周六下午见面,陶然中午有个商业活动要参加,估计结束的时候也得两三点了,所以没约午饭。
柳新语还没从渔洲回来,饭搭子不在,左闲自己随便点了点外卖对付几口。
不过这样孤零零吃饭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柳新语明天下午三点的飞机回来,左闲答应了她要去接机。
约莫三点半,左闲正坐在沙发里用投影仪追剧追得正入神,陶然的电话打过来了。
“喂,你结束了?”
“嗯,我在楼下,车里。”
“我现在下楼。”左闲关了投影仪,顿了下,“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陶然的嗓音似乎有些说不出的小变化,非要形容的话,像是雾蒙蒙的、湿漉漉的。
有点性感。
左闲清了清嗓,“没酒驾吧。”
低低的轻笑响起,左闲的耳朵酥了一下,她不大适应地揉了揉耳朵。
“放心,没酒驾,助理开车。”
“哦。”左闲挂断通话,迅速下楼。
路旁街灯亮着,酒店外车水马龙,人流如织,一辆低调的黑色宾利停在一旁,等左闲走近,助理下车为左闲打开后车车门。
随着门关上,外界的光线被隔绝,后车座椅另一端,身穿一袭黛青色旗袍的女人姿态随意而优雅。
阳光透过车窗,温柔地映射在她的脸上,削弱了几分眉宇间的疲惫,衬得她温润如玉。
冰肌玉骨般的手臂垂放,左手手腕依旧戴着那只栗棕色的腕表,满头乌发简单挽至脑后,盈盈秋水般的眸子望过来,微微弯起。
左闲心跳都停了半拍,看直了眼睛。
“阿闲?”陶然蹙眉,“你怎么了吗?”
这一声轻唤召回了左闲的神思,她暗暗吸了一口气,挪开眼,“没事。”
就是被迷住了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才怪。
这问题大得没边了!
左闲如坐针毡,车里头好像有刺在扎她一样,怎么都不舒服,跟陶然之间的距离更是还能挤下两个人,一路上盯着车窗外,连头都不带偏一下的。
而陶然因为喝了一点小酒,有些微醺,也没注意到左闲的异常。
直至两人到达了定好的茶室,各自下车后,陶然走到左闲身边,想跟她说话。
却见左闲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陶然没打扰她,安静地站在一边。
茶室的服务生给两人引路,带着两人往订好的包间走,内里的装潢极其大气古朴,特别是和陶然今日的穿着异常适配。
左闲稍稍慢她半步,将陶然的身影收入眼中。
陶然宛如民国时期的闺阁千金,又有些像手握权柄的商会会长,穿过时间的卷轴,忽而出现在左闲的面前,给予她称得上是惊艳的视觉震撼。
盯了好一会儿,左闲垂下眼,快走几步走到陶然身侧。
饱一饱眼福就算了,别的想都别想。
左闲深刻地清楚面前的女人是一株生长在极恶之地的彼岸花,美则美矣,触之即死。
待到走进包间内,两人隔桌而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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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务生以娴熟的技艺泡茶,茶香氤氲在空气中,左闲坐在木椅上,双手抱臂,搭在手臂上的手指轻敲着。
待服务生离开后,左闲看向陶然,“合同呢?”
“稍等,我的律师正带着合同来。”陶然抿了一口茶,眨了眨眼,笑道,“阿闲不先尝尝这茶?”
左闲顿了下,也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她从来就品不来这玩意儿,反正下了肚都得进胃里,没什么差别。
“好茶。”左闲舔了舔唇角,说了句客套话。
闻言陶然低笑出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阿闲也学会品茶了。”
她眼角眉梢绽开促狭的笑意,宛若彼岸花开,隐隐散发着不怀好意的美。
左闲恼怒,“你故意的,知道我不会品茶还问我!”
“我只是让阿闲尝尝。”陶然看了她一眼,红唇微勾,“可没要你非要说个评价。”
显然微醺了的陶然稍稍暴露了一些平日没有的狡黠与坏心眼,她更加自如,更加大胆,不像平时那样对左闲瞻前顾后,生怕惹她不高兴。
左闲对这样的陶然倒是有了更多的宽容。
被逗弄了也只是气闷地别开眼,报复性地把茶杯推远了点。
很快律师带着合同来了。
左闲接过其中一份,翻看着,越看眉头蹙得越紧。
倒不是合同对她的条件太过苛刻,反而是因为陶氏对她让利太多,多到双方不像合作,左闲的工作室更不是乙方。
第47章腕表下的疤
腕表下的疤时间过去了很久,……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滚烫的茶水变得温热适口,陶然喝了盏茶后,醉意散去大半。
律师安静地坐在一旁,陶然给自己斟了杯茶,顺手给律师也斟了一杯。
律师受宠若惊,“谢谢陶总,我来就好了。”
说罢两人一同品起了茶,跟左闲相比,律师显然是懂一点茶的,跟陶然也能说得有来有回,两人气氛融洽。
唯有左闲一页页翻过合同,越看越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什么传销组织或者缅北园区招聘会。
除了诈骗,左闲很难相信世界上会有纯拿好处,不用付出的交易。
“那个……”左闲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打断陶然和律师的交谈。
瞬间律师恢复正色,“左女士,请问您对合同哪里有疑问?”
从头到尾都有疑问。
左闲把合同转了一下,推到对面,指着其中一点问,“这是什么意思?”
律师定睛一看,“字面意思。乙方的各项合作、所有盈利、以及诸如人事调动、晋升等工作室内内部事宜,甲方均无权干涉。”
“那下面这个呢?”
“乙方具有甲方租赁的光厦大道234号大楼3层到4层的使用权。”
左闲:“你们是慈善家吗?”
“这……”律师推了推眼镜,“这是正常的,毕竟您的工作室是挂靠在陶氏的影视公司名下。”
“那这个呢?”左闲又指向另一处。
律师一回生二回熟道:“毕竟影视公司里,投资是非常重要的盈利手段。妆造对于影视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让自己人去负责剧组的妆造,这很合理。”
翻遍合同,每一条条例都是对乙方的有利项。
甲方给地,给钱,给铁饭碗,就差没直接把左闲的工作室给供起来了。
左闲直接看笑了,陶然顿了顿,继续淡定地喝茶。
“可不可以请这位律师小姐回避一下,我有些比较私密的话想跟小陶总沟通。”
“当然可以。”律师极有眼力见的起身离开。
茶室内只剩陶然和左闲两人,左闲盯着陶然看,见她依旧泰然自若,不禁哼笑一声。
“小陶总,这合同是几个意思?你要包/养我们工作室吗?”
纤白的手指一颤,温热的茶水洒到手上,陶然抽了一张纸细细擦着。
垂眸道:“阿闲误会了,只是普通合同,你们工作室能给公司带来的好处是一种针对于圈内比较隐秘的印象,不方便在合同上写而已。”
“真的假的?”左闲眯了眯眼,完全不信陶然。
陶然抬眸,黝黑的眸子一片沉静,“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谁知道呢,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左闲把合同往前一推,“这合同我不敢签,小陶总另寻高明吧。”
说着左闲起身,打算走,刚转身忽而手腕便被握住,她扭身看去。
“陶然,你要强买强卖吗?”
“不,我只是……”陶然看着她,微微蹙眉,“阿闲,合同对你有利无害,你为什么那么抗拒?”
“松开。”左闲最讨厌别人试图改变自己的决定,不耐地甩开陶然的手。
她没收力,陶然的手一下撞在桌角,手腕上的腕表与尖锐的桌角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陶然神色一慌,立马抬腕看去。
腕表表盘上已经有了一道小小的裂痕,不是很大,但放在几近无暇的腕表上,显得极为刺眼。
左闲也一惊,连忙看向陶然道歉,“对不起。”
话音落下,目光触及陶然脸上的神情,左闲不禁一怔。
她几乎从未见陶然露出这样受伤疼惜的表情,似乎裂的不是一个物件,而是陶然胸腔内正在跳动着的心脏。
但那只是一瞬间,陶然收敛表情的速度快到左闲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没事。”陶然抿唇道,“一块表而已。”
左闲心里头也有些过意不去,“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知道陶然肯定很喜欢那块表,毕竟几乎每次见面陶然都戴着它。
但是即使有如此高的使用频率,腕表依旧没什么明显的使用痕迹,说明陶然对这块表日常也定然是小心爱护着的。
人家那么珍视的一块表,被自己弄坏了。
左闲伸手道:“你把表给我吧,我找人帮你修好了,再还给你。”
“不用。”陶然第一时间就摇头拒绝,还把左手背到身后,好像生怕左闲抢一样。
“修表的钱我还是出得起的。”左闲不喜欢欠人,要是这块表她不修好再还给陶然,左闲心里头难受。
陶然摇头,往后退了点,“不用,没什么大事,不用麻烦。”
“这不是麻烦,本来就是我刚才弄坏的。”左闲拧眉,直接上前,伸手绕到陶然身后去捉她的手。
猝然靠近的距离让陶然顿时僵在原地,屏息不敢动,这也给了机会让左闲捉到她的手腕。
左闲动作极快地摘了腕表,紧紧握住陶然想要抽手的动作。
腕表被摘下,表下却并非想象之中那样的无瑕白玉般的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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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疤痕斜着横亘在手腕上。
这样狰狞的伤疤与陶然整个人是割裂的,没人能想到含着金汤匙长大的陶氏总裁身上会有这样丑陋的疤痕。
明亮的灯光照射着,让陶然想藏起来的伤疤无处可藏,那段尘封的过往也随着疤痕暴露于光下,瞬间出现在两人的脑海中。
陶然用了些力,从左闲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藏至身后。
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那就麻烦左老师帮我修手表了。”
喉头好像堵着什么,话说不出口,其实大脑也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什么才合时宜,说什么才符合两人现在的关系。
好一会儿,左闲将表收好,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
此刻或许应该什么都别说,最合适。
“让我助理送你吧。”陶然道。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
左闲垂眸,勉强笑了笑,而后转身出了包间,律师正站在走廊等候,见她出来愣了一下。
但没多问,微微颔首道别。
然而此刻的左闲满脑子都是别的东西,压根没看见律师,径直离开的背影显得略有些慌乱无措。
匆忙从茶室回到酒店的左闲松了口气,陶然的疤痕像是一击雷霆,劈开了左闲用沉沉石山镇压住了的回忆。
那些她早以为忘却了的情感与回忆卷土重来,左闲却来不及缅怀,第一反应是害怕。
害怕那些令她久久无法释怀的伤害也跟着卷土重来。
哪怕之前数次疾言厉色地警告陶然离开,但这是左闲第一次那么迫切、那么手足无措地想跑。
还好没签合同,否则两人之间的羁绊多了,离开就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左闲一边庆幸,一边打开包,想联系人尽快修好陶然的腕表。
电话还没打通,左闲将腕表拿在手中观察,说起来这其实是她第一次那么近距离仔细地看这只表。
虽然看陶然戴过许多次,但都是遥遥一望,只能看出大概长什么样。
看着看着,左闲呆住了。
她不会认错的,这只表是十年前她送给陶然的生日礼物。
十年前的东西保存至今,整日佩戴但没什么损耗,主人的用心无需多言。
酒店房间的灯只开了一盏,光线有些昏暗。
偌大的客厅,左闲孤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陶然的腕表,望着它出神,宛如一尊雕塑,眼神中透着无尽的迷茫与痛苦。
她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陶然,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
翌日下午三点,一架从渔洲市起飞的航班准时落地安北,柳新语跟着人群下飞机,顺着通道往外走。
在接机的人群中一眼锁定了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身影。
女人微卷的长发散落身后,似乎没怎么梳理,有些燥,穿着简单的条纹衫和宽松裤子。
换成旁人,这样的造型能说句日常休闲,但对于柳新语认识的左闲而言,几乎称得上颓废。
柳新语挑了挑眉头,走到女人面前。
左闲摘下墨镜,露出硕大的两个黑眼圈。
柳新语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左闲:“?”
“你晚上去企鹅农场偷菜了吗?黑眼圈重成这样?”
左闲有气无力道:“没空和你闹。”
居然没被骂?
柳新语更觉得奇怪了,“生病了?”
左闲叹了口气,“先上车再说吧。”
两人往外走,不久后就看见了找剧组借的黑色桑塔纳。
放好行李,两人坐进车里,柳新语边系安全带,边问:“和陶然有关系吧。”
左闲顿了顿,低低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柳新语淡定得好像早就知道了事情原委,“说吧。”
车辆缓缓启动,左闲握着方向盘,深呼吸,把昨天的事都和盘托出。
红灯亮起,故事也刚刚好讲完,左闲抿了抿唇,眼神有些疲惫。
“你就因为这个没睡好?”柳新语听完没多大触动,“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再多恩怨也该化为尘土了。”
左闲摇了摇头,“你不懂。”
昨晚一整夜,左闲不断循坏着噩梦,一宿不得消停。
梦境中是满目的血红色,滚烫的血液喷洒在左闲脸上。
是陶然的血。
画面一转,陶然躺在病床上双眸含泪地望着自己,颤抖着剖开心脏,从里面掏出一块带血的破碎腕表。
回想起梦境,左闲深吸一口气,手有些颤抖,她勉强镇定精神开车。
把车子稳稳开回酒店后,左闲帮着柳新语把行李拎回房间,而后顺势倒在柳新语房间的床上。
阖上眼,耳畔是柳新语收拾东西的细碎声音,意识渐渐沉进睡梦中。
好不容易收拾好东西的柳新语扭头一看,发现左闲倒在她床上睡得正香。
她站在床沿,眼神透着复杂。
看了一会儿,一巴掌拍在左闲大腿上,“啪”一声响,一下把左闲拍醒了。
“你干什么啊……”左闲迷迷糊糊地骂人。
柳新语更想骂人,“你疲劳驾驶啊!想睡觉给我打个滴滴就行了,几十块钱想买我的命吗?”
左闲理亏,嘀嘀咕咕道:“我刚才不困。”
“现在困就滚回你自己房间睡,鸠占鹊巢了你。”
“冷漠,冷漠至极。”左闲慢吞吞站起身,“你难道不应该先心疼表姐的睡眠吗?”
柳新语冷笑:“心疼什么,我不是不懂吗?”
“记仇,没见过你这么记仇的。”
柳新语脱下外套,瞥她一眼,“还有事儿吗?没事儿就回你自己房间去。”
“……”
哪怕顶着左闲谴责的目光,柳新语也没有丝毫忏悔的心。
她心疼有什么用?明显症结不在她身上,在那位小陶总身上呢。
柳新语小时候劝左闲不要早恋,没用。她可不觉得自己现在劝左闲远离陶然,左闲就会听她的话。
根据她对左闲的了解,此女就算中间有挣扎犹豫,最后也会像那个该死的飞蛾一样,不顾一切往火里扑。
如果她不在意,陶然就算是死她面前,她眼睛都不会眨。
现在会因为一条疤痕,一块手表整晚没睡好,那就说明左闲她还在意。
即使假装不在意也没用,迟早会暴露的。
柳新语不打算插手,俗话说得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你就算把眼珠子摘下来看我,我也不会挽留你的。”柳新语背过身去叠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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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给左闲留下一道冷漠的背影。
左闲暗暗咬牙,恨不得把面前这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从楼上扔下去。
“回去就回去!”
说完,左闲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刚出房门,走了两步她就打了个哈欠。
实在是有点困,左闲于是决定先回房间补个觉,至于那些烦心事……醒来再想。
电梯上行,很快到达她的楼层,左闲走出去,朝着自己的房间走。
站在门前从包里掏出房卡,身后忽而响起开门声,左闲手一抖,房卡掉到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弯腰捡,就听见身后陶然的声音。
“阿闲,好巧。”
左闲叹息,转过身看向陶然,目光不受控瞥向她的左手手腕。
——正戴着一串菩提手串。
“好巧。”左闲有些不自然,下意识躲避陶然的视线。
陶然似乎看出了她的异常,但并没有说话,左闲同样缄默,两人隔着走廊对立许久。
好一会儿,陶然迈出第一步,一步步靠近左闲。
随着陶然越走越近,左闲浑身绷紧,连牙根都咬着,呼吸急促了些。
陶然站定在她身前,一言不发地摘下手串,淡粉色的长疤暴露在视线中,左闲瞳孔一颤。
下一秒,陶然拉过左闲的手,将其覆上自己的手腕。
柔软的指腹甫一触及那道疤痕,温热的体温令手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蜷缩的动作反而让左闲更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道伤疤的存在。
微微凸起,比旁边的肌肤要更加滑嫩,它符合左闲对伤疤的所有认知。
唯一超出左闲认知的,是陶然的行为。
左闲不禁将目光投向陶然,落入她那双温和的眸子里。
和梦境中破碎,痛苦的那双眼睛完全不同。
陶然笑道:“这伤早就好了,你摸摸看。”
左闲嘴唇嗫嚅,“是好了。”
“所以你不用那么在意。”陶然放开左闲的手,低头戴上菩提手串,“不做祛疤手术只是嫌麻烦,反正平时我有戴表的习惯,别人也看不见。”
陶然短短一句话,却仿佛一阵清风,吹走了笼在左闲心头的浓雾。
她纤长的眼睫颤了颤,低低道:“谢谢。”
音量太低,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陶然微微一愣,刚想问,忽然注意到她眼下青黑,一顿。
“你……昨晚没睡好吗?”
“做了个噩梦。”左闲微微拧眉。
“没睡好是因为我吗?”
左闲否认,“不是,应该只是太累了。”
“那就好。”陶然看向左闲的黑眼圈,“否则我真要后悔没去做祛疤手术,现在才会吓到你。”
左闲笑得勉强,“没有,没吓到我,我胆子没那么小。”
陶然轻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出了邀请。
“阿闲,你后天晚上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这突然的转话题让左闲愣了一下,她看向陶然紧张的眸子。
或许是因为那道疤,或许是因为那块表……
好吧,归根结底就是她心软了。
“有空。”
听到肯定的答案,陶然放松一笑,“好,到时我来接你。”
约定好时间后,陶然还有事外出,就不多打扰左闲,先行离开了。
助理早在酒店外等着,陶然上车后,车子驶离酒店,朝着定好的地点而去。
约莫一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机场外,陶然闭目养神着,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车窗被叩响,陶然睁眼看去,透过车窗玻璃与车外的女人对上视线。
下一瞬车门被打开,女人钻进车内,冲陶然单眨了一边眼睛。
“亲爱的妹妹,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
说着,女人注意到陶然左手常戴着的腕表换成了串珠,有些诧异。
“你那个小破表怎么不戴了,终于知道那玩意儿配不上你的身价了?你这手串也一般啊,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再啰嗦就把你丢下车。”陶然淡淡道。
陶宁雪笑得谄媚,“别啊好妹妹。”
这回陶然没说话,只是瞥了她一眼,陶宁雪立马以手作拉拉链状,示意自己闭嘴。
过了会儿,陶宁雪又忍不住说话,“你急着回国,我们都以为你要干一番大事业,但是听说你最近一直耗在剧组里当个挂牌制片,那群老东西可都不满着。”
陶然正处理着秘书发来的消息,闻言连头也没抬,“不满就忍着。”
“我喜欢你的态度。”陶宁雪竖了个大拇指,“但你话说得那么嚣张,结果喊我回国帮你干活是几个意思?”
“你也不满意吗?”陶然浅笑,眸底黝黑一片,“不满意我也可以换人。”
“……你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陶宁雪切了一声。
转移话题道:“我住哪儿啊?跟你一个酒店吗?”
“不是,其他酒店。”陶然道,“过几天我要去趟庐市,你跟我一起,这几天你先了解一下情况,等会儿邱秘会发资料给你,有什么问题直接问她。”
“就你新提拔的那个秘书长,邱白英?”陶宁雪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模样。
她说:“能不能换个人啊,我不大喜欢她。”
陶然:“没事,她也没多喜欢你。”
陶宁雪:“……”
显而易见,在未来同事这方面陶然没给陶宁雪选择的机会,陶宁雪也只好偃旗息鼓,老老实实坐着。
但也没老实多久。
公事没了商量的机会,陶宁雪就开始八卦陶然的私事。
“喂,你有联系你那个小青梅吗?”
陶然神色一顿,又立马恢复自然,看了陶宁雪一眼,“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陶宁雪置若罔闻,双手抱臂,啧了一声,“不过你现在去联系人家,估计也只会被骂一顿。”
“你当初那么狠心把人家扔在国内,为了事业抛弃爱情,也不能怪人家心里头有怨。”
“我没有。”陶然镇定的面具裂开,露出里头的较真,她看向陶宁雪,“我没有为了事业抛下她。”
陶宁雪耸肩,“谁在乎呢?反正她肯定是这么觉得的。”
“……”
驾驶座的助理自打听到青梅两个字就开始装死,两耳不闻后座事,专心开车。
陶宁雪却不放过她,把话递过去。
“小妹妹你说是不是?”
助理:“……”
以一己之力把车上两人都逼得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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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的陶宁雪冲陶然挑眉。
“这样,你把邱白英换了,我告诉你怎么挽回一个女人的心。”
作为情场浪子,在大海里冲浪多年,始终站在浪潮顶端屹立不倒的陶宁雪最懂怎么哄女人了。
陶然也听说过陶宁雪那些风流韵事,不禁朝她投去一眼。
“已经失去的心是没法用苦情戏挽回的,只能勾/引。”陶宁雪笑得暧昧。
“心与心之间的交流语言是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
“bodylnguge。”
陶然闭上了眼。
果然,她就不该相信陶宁雪会有什么正经主意。
第48章亲了
亲了“卡!演员补妆!”徐导……
“卡!演员补妆!”徐导喊完,开始查看镜头。
今天拍的是王勤力的杀青戏,阴沉沉的天气与剧本中刑警队长下线那天如出一辙。
因为一些小细节,这场戏拍了好几场都没能如徐导的意,此刻徐导坐在镜头后面,眉头皱得死紧。
片场里的工作人员和演员都尽量降低存在感,免得引爆徐导这个正燥的炸药桶。
不过即使如此,嘁嘁喳喳的低语声依旧如成群苍蝇般令人心生烦躁,连带着演员们也心情不佳。
左闲正给管文补妆,一旁的女二不耐烦地扇着扇子,眼神瞟向不远处的王勤力。
“真无语,就这么一场简单的戏份从中午磨到现在,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来当演员了。”
管文没搭话,左闲给她补好妆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突然被拽住衣服,她下意识拧眉,看向女二,“蔡老师有事吗?”
蔡妍妍被她严肃的眼神一震,立马又挺直脊背,瞪大眼睛,“那么凶干嘛,我……我就想让你也帮我补补妆啊。”
“剧组不是给你分了个化妆师吗?”左闲挑眉,“不满意我手底下化妆师的手艺?”
“她现在忙着给别人补妆,轮到我还要一会儿,你不是闲着吗?帮帮我又怎么了!”
蔡妍妍撅嘴,身体不自觉扭了扭,像是在撒娇,语气又强硬得要命。
左闲对她有些了解,蔡妍妍算得上星二代,父母分别是上个年代活跃在荧幕前的歌手和主持人。
她没继承父亲的歌喉和母亲的口才,倒是把父母长相上的优点都给继承了。
前几年考上国内顶尖的电影学院,初次出现在大众面前,小小掀起过一阵波澜。
不过她几乎不上综艺,网民以为是她想走传统演员的路子,保留对观众的神秘感。
和她合作过的人都知道其实不然。
蔡妍妍的性格算不上讨人厌,但很具有争议性,加上又是女演员,更容易招致审判。
观众对女性艺人的苛刻程度说句刁难也不算夸张。
不过左闲不是屏幕后的观众,对蔡妍妍的本性不说是全然了解,但也清楚她没什么坏心,最多就是娇气了些。
“蔡老师,那得加钱啊。”左闲眼珠子一转,故意逗蔡妍妍。
蔡妍妍杏眼溜圆,“我就让你帮忙补个妆,你要收我钱?!”
“那当然啊,我的劳动力可都是明码标价的。”左闲邪恶一笑,露出唇侧一点小虎牙。
管文知道左闲在使坏,坐在旁边忍笑。
“真是的……给就给,你要多少,我转给你。”蔡妍妍掏出手机,嘟嘟囔囔的。
她比管文年纪还小点,在剧里饰演管文的妹妹,脸上婴儿肥未消,低着头皱眉的样子怪可爱的。
“好了好了,逗蔡老师玩的。”左闲没忍住笑了,“我还没吝啬到那种程度。”
左闲说着上前给蔡妍妍补妆,她的妆容比管文的还要简单,三五分钟就弄完了。
其实蔡妍妍的妆造状态挺好的,补不补都无所谓。
“嗯……”左闲凝神看着蔡妍妍的脸蛋,把人盯得脸都红了,这才点点头。
职业病般开口就夸,“好了,很漂亮。”
蔡妍妍的脸更红了。
左闲又扭头看管文的妆容,满意一笑,“文文跟蔡老师亲姐妹似的,徐导真会挑演员。”
管文还没说话,蔡妍妍又不满道:“为什么喊她是文文,喊我是蔡老师啊。我们俩在一个剧组工作那么久,不算朋友吗?”
左闲:“好好好,妍妍。”
“陶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左闲愣了下,转身看去。
人群之中,陶然静静站着,她今天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眉眼在镜片之后尤显冷淡矜贵。
偏偏唇角挂着模式化的笑意,矛盾之下衬出几分斯文败类的美感。
左闲眼前一亮,不可避免地被吸引到了。
“你们在聊什么呢?”陶然视线扫过面前三人,温声问道。
聊什么?聊些乱七八糟的,一句话都没办法概括主题。
左闲:“随便聊聊。”
“这是阿闲的新朋友?”陶然的视线落在蔡妍妍身上,微不可察的扫视一圈。
对着左闲敢大小声的蔡妍妍,遇见陶然就成了鹌鹑,缩着脖子,笑了笑打招呼。
“陶总你好,我叫蔡妍妍。”
“你好。”陶然淡淡道。
左闲倒不奇怪蔡妍妍会怕陶然,因为蔡妍妍面对徐导也是这副表情。
据蔡妍妍所说,她觉得徐导的气质很像班主任,而她从小就怕老师。
左闲猜测可能蔡妍妍觉得陶然像教导主任。
“来!都准备准备,第14场马上开拍!”
大喇叭里传出徐导的声音,原本散乱的人群立马躁动起来,所有人都忙着跑到原位。
左闲也一个激灵拎起自己的化妆包,下意识拉起陶然的手腕想钻出人群。
肌肤方一相贴,两人皆是愣怔片刻,体温与肌理触感的存在感强到无法忽视。
左闲顿时感觉自己主动抓了个烫手山芋,此刻抓着也不是,松手也不是。
但拉都拉了,左闲干脆一咬牙,故作镇定将人拉出人群,而后才自然地松手。
“徐导现在心情不好,我怕动作慢了,她待会儿要骂人。”左闲干巴巴地解释。
“嗯,我知道。”陶然把手背到身后,唇角忍不住勾起一点。
片场内迅速变得安静下来,人群中心处,几名演员已经开始拍摄,左闲望了眼。
问陶然:“你不去督工吗?”
陶然:“徐导很专业,我就不插手了。”
左闲点点头,感觉有点尴尬,咬了咬嘴唇,“那没什么事的话……”
“你愿意陪我在周边走一走吗?”陶然忽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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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
“……”顶着陶然希冀的目光,左闲拒绝的话堵在喉头说不出,特别是自己前几天把人家的手表弄坏了。
还是自己十年前送的,陶然好好保管了十年,被自己一肘子干碎。
这种理亏的感受,左闲还真是好几年没体会过了。
“等我先放个东西,行吗?”
陶然仿佛松了口气,眉眼弯了弯,“好。”
今天的戏份是取的外景,在市里有名的老街巷,大多数街景仍保持着二三十年前的风格。
剧组四边都围起来了,周遭聚集着看热闹的群众。
左闲和陶然刚从里面出来,马上被人拿手机怼着拍,眼见人群要围上来了,左闲立马熟练地喊:“拍错了拍错了,我们不是明星,我们只是工作人员!”
镜头立刻少了大半,剩下一小部分半信半疑,偷偷又拍了两张。
“快走快走。”左闲这回长记性了,拽着陶然的袖角迅速往外走。
待到脱离人群才松开,左闲松了口气,看向显然并不适应这样场景的陶然,噗嗤一笑。
“小陶总没被这么围追堵截过吧。”
“确实。”
左闲:“要是你在剧组工作时间长点,就会经常遇到这种事情,很多人其实压根不知道谁是明星,纯凑热闹。”
陶然抿唇笑了笑,看向左闲,“因为阿闲生得漂亮。”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左闲脚下一绊,险些没站稳,她看了眼陶然,见陶然神色不变,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左闲不知道怎么回,礼貌互夸道:“你长得也很好看,比很多明星都好看。”
陶然失笑:“非要这么商业互夸吗?”
左闲也跟着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这几天发生的事,左闲面对陶然时总是全副武装的态度稍稍改变了一些,没那么尖锐,真有种普通朋友相处的氛围。
或者说是关系好点的合作伙伴。
总之左闲觉得这个距离很合适,不远不近,随她心意去或留。
老街巷中人文气息浓重,许多城市早已见不到的光景,在这里是生活的常态。
鹤发老者们坐在街边小凳闲聊,操着一嘴外地人听不懂的土话,激动时手里的拐杖不住敲地。
“叩叩叩”的声响惊动了旁边一只胖嘟嘟的小狸花,小狸花毛都要竖起来了,往旁边一蹦跶,跑走了。
正巧从左闲和陶然中间穿过,轻巧一跃,落在身后的门前石阶上。
“好可爱的小猫啊!”左闲双眼放光,转身蹲下来,和小猫面对面。
小狸花澄黄色的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一点也不怕人,好奇地望着左闲,喵呜了一声。
左闲心都快被萌化了,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耳朵,见它亲人地贴上来,左闲忍不住夹起来。
“咪咪你怎么这么乖啊,好可爱好可爱~”
“喵~”
一人一猫进行着友好互动,陶然站在一旁,看着左闲的眼中满是柔情。
左闲逗猫逗得正开心,瞥见陶然也蹲下来了,她记得陶然猫毛过敏还挺严重的,于是想也没想就叮嘱道:“你小心点,别让它蹭到你了。”
一句无心之语,却让陶然瞬间定格在原地,心头一涨,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左闲。
左闲蹲在那里,眉眼弯弯,清透的眼眸中装着轻浅笑意,白皙的脸上未施粉黛,扎着简单的马尾。
一瞬间时光好像回溯到了从前,夕阳黄昏刚放学的左闲蹲在街边逗弄着小猫,笑靥如花地喊自己“然然”。
眼眶忽而有些热,陶然望着左闲,笑中带着隐隐的水光。
左闲忽而望过来,陶然匆忙垂下头,将眸中潋滟的水光掩去,深吸一口气,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
从左闲的视角并不能看清她眼中泪意,可却也无端感受到陶然身上蔓延出的一点酸涩潮湿。
她一时哑然,那双清亮的眼眸看着陶然,眸中情绪复杂。
一点深色在地面上晕开,左闲心头一颤。
陶然哭了。
下一秒,又一滴水滴落在左闲手臂上,她愣了一瞬,朝周边看去。
无数的雨珠砸落在地面上,啪嗒啪嗒的声音逐渐密集起来。
“落雨了落雨了!”街上的人群躁动起来,人群四下而逃,寻找掩体。
两人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的了,慌忙躲到屋檐下,左闲还顺手把小狸花也拎进来了。
在两人站定后,雨几乎在一瞬间倾盆而下,巨大的噪声和雨幕将两人隔绝在这一角屋檐,长街上仿佛只剩她们。
左闲松了口气,“还好这里有挡雨的地方,差点被淋了。这种暴雨一般不会持续太久,一会儿停了咱们再回去吧。”
她摸了摸怀里的小狸花,小猫挣扎着要跳出她的怀里,左闲担心伤到她,弯下腰将它放在地上。
好在小猫虽然小,但不傻,乖巧地蹲坐在小角落,确保雨水滴不到它蓬松的毛发上。
左闲弯了弯唇,想起方才自己以为陶然哭了的事情,她下意识朝陶然看去。
陶然取下眼镜,看着镜片上的水珠有些苦恼。
注意到左闲的视线,她偏过头,“怎么了吗?”
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左闲只多看了她两眼,没看出什么异常。
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我这有纸巾,你把眼镜给我,我帮你擦擦吧。”
“……谢谢。”陶然把眼镜递给她,眸底幽深。
雨声哗哗,一辆电瓶车从雨幕中驶过,掀起一阵水浪,左闲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陶然刚带上眼镜,余光瞥见左闲身后的小狸猫,惊呼道:“小心猫!”
左闲退到一半忽地停在半空,重心不可避免地失衡,腰间被有力的臂膀圈住,用力一拉,她整个人撞进那个温柔的怀抱里,唇瓣不小心擦过女人的唇角。
小狸猫安然打了个哈欠,澄黄色的眼瞳看向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类。
左闲双手靠在陶然肩头,稍稍隔开了一点无济于事的距离,两人几乎鼻尖相对,左闲下意识看向陶然的双眼。
这一刻才看清了陶然眸底蕴藏着的浓重的情绪,并不温和,并不淡然。
犹如海妖塞壬的歌声,引诱着左闲心甘情愿地跳进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中。
方才蹭过她唇角的唇瓣热得好像要着火一般,唯有跳进海里才能灭火。
左闲一时被蛊惑,鼻间萦绕着陶然身上浅淡的香水味,犹如一根根极细的银线,拉着左闲靠近了一点点。
下一秒,眼前的无暇面孔放大,左闲羽睫轻颤,顺从着潜意识闭上眼。
轻柔的吻落在唇瓣,唇珠被轻轻咬了一下。
“喵~”
猫咪的叫声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左闲劈醒,她猛地睁开眼,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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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抵在陶然肩膀用力一推。
左闲反手擦了一下唇瓣,却不敢去看陶然,绷着脸,声音有些颤抖,“这不对。”
“……抱歉。”
不知何时,雨已经停了,左闲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僵硬道:“没事,不怪你。”
听到这句话,陶然心中有些轻快。
这起码证明了左线对自己是有感觉的,而且她也承认。
陶然不禁摸了摸唇瓣,眼神忍不住瞥向左闲嫣红的唇瓣,玲珑唇珠上隐隐有一道不明显的牙印,陶然耳尖一红。
左闲却是另一番心情,指甲掐着手心中的软肉,隐隐作痛,她的心一寸寸跌入低谷。
“阿闲。”陶然轻声唤她,想靠近。
左闲却慌不择路地直接逃了,逃跑之前留下一句,“我们以后别联系了。”
这不是报复,是左闲的心里话,她害怕了。
*
“砰砰砰!”
“砰砰砰!”
“来了。”柳新语打开房门,一脸无语地看向门口站着的左闲,“你要把酒店的门拆掉吗?”
“完蛋了柳新语,这下真的完蛋了!”
左闲没心思和柳新语斗嘴,从她身侧直接走进去,柳新语想拦她一下都拦不住。
“这个剧组我不能待了,我要违约!”
“闲闲姐你要违约?”
一个左闲想不到的人正坐在沙发上,诧异地看着她。
左闲也从惶惶的情绪中脱离出来一瞬,惊讶地看着对方,“官文?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管文放在膝盖上的手攥了攥布料,移开眼略有些心虚,“我有些问题想问柳法医。”
“哦,这样啊。”左闲一下就信了。
倒是柳新语玩味地看着管文,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管文红着脸起身,“我先走了,你们聊吧。”
“不用。”左闲拉下她,“我……我也没什么要紧事,你们的事情比较重要。”
柳新语笑道:“我们聊完了,现在你的事情比较重要。”
“聊完了啊。”左闲这才松了松眉间。
管文起身离开,房间里剩下表姐妹俩。
柳新语坐在单人椅上,端详般的目光从上到下扫视了左闲一圈,最后定格在她的唇上。
她知道左闲有紧张无措就爱咬唇的习惯。
但是,左闲应该不咬上唇。
柳新语脸色一黑,“谁强吻你了?谢姜婷?还是陶然?”
柳新语还是比较倾向是谢姜婷,毕竟那个神经病能干得出这种事情。
她虽然也不喜欢陶然,但总的来说陶然这人还是有原则的,强吻这种事应该干不出来。
“……不是。”左闲弯下腰,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传出,“不是强吻。”
“怪我,我……我没忍住。”
柳新语:“?”
“什么意思,你强吻人家了?”
“没强吻。”左闲声音越来越小,“就是……亲了。”
“呵。”一声冷笑响起。
房间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当然尴尬崩溃的只有左闲,柳新语双手抱臂,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
左闲坐了一会儿,勉强回神,她站起身。
柳新语问:“你去哪儿?”
“我去跟徐导说,我临时有事,不跟剧组走了。”
“你就这么跑了?”柳新语讶异道,“宁可违约?那你亲她干嘛,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左闲一脸懊恼,“我也不知道,当时脑袋一片空白。”
“被美色迷惑了。”
左闲无法反驳,只能深深叹息。
“不如再坚持坚持吧。”柳新语劝说道,“等这次合作结束后再断联也来得及。”
“不行。”
出乎柳新语意料的是左闲拒绝得很干脆,几乎是斩钉截铁般的态度。
左闲抿唇,“不能和她再产生更多的交集了。”
“……”
柳新语叹气,“好吧,什么时候走?”
“今晚。”
“这么快?!”
左闲咬了咬唇,看向柳新语,“柳新语,我害怕。”
她眸中是无法表演出的畏惧,既是对过去记忆的畏惧,更是对未来的恐慌。
左闲只有一颗心,经不起太多次的折磨,千锤百炼之下不会淬炼出钢铁之心,只会给左闲留下一滩烂泥。
她早该走的。
离开柳新语的房间后,左闲连自己的房间都没回,将房卡交给小俞,麻烦她帮自己收拾一下,过几天寄回庐市。
而后在绿泡泡上和徐导商量了一番,她愿意赔付违约金,再让工作室其她人来替她。
商定后,左闲定了当晚的飞机票,连夜回到庐市。
落地庐市的那一刻,与陶然远隔千里的安全感油然而生,左闲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新鲜空气顺着气管,将惶惶不安涤荡了一些。
还在机场,左闲就打通薛双溪的电话。
“喂?”薛双溪的声音听起来依旧精神百倍,她那边有些嘈杂,像是在什么派对上。
“阿薛,我想去散散心,你有什么推荐吗?”
左闲觉得自己急需别的东西来让转移注意力,而对于玩乐一道,没人能比薛双溪更精通。
“啊?你咋了?”薛双溪听出她语气有些不对劲。
很快薛双溪那边变得安静下来,应该是她特意到了安静的地方。
“我……”左闲有些难以启齿,“没什么,就是工作不大顺心。”
“想散心,现在吗?”
左闲:“你现在忙的话,过两天也可以。”
“我闲人一个,有啥忙的。”薛双溪道,“你现在在那里?我去接你。”
“城北机场。”
一个小时后,左闲坐上了薛双溪新买的红色跑车。
驾驶座上的薛双溪穿着一身性感的紧身短裙,带着精致的妆容,大耳环挂在耳垂,俨然一个火辣的都市女郎。
薛双溪看着明显神情低落的左闲,惊呼出声,“你怎么憔悴成这样?”
左闲勉强笑了笑,脑袋无力地抵在车窗上。
薛双溪啧啧两声,“工作还真是磨人。走,咱姐俩遛两圈去。”
跑车朝着城郊的方向飞驰,左闲望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衣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左闲权当听不见,薛双溪瞥过来一眼。
“你手机响了。”
左闲这才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号码。
《分手后被直女青梅攻略了》 40-50(第24/29页)
挂断,关机。
“是骚扰电话。”——
作者有话说:我才发现发错章节了,漏发了一章[爆哭]原来的46章是47章的内容,而真正的46章静静躺在我的存稿箱里无声哀泣[化了]现在改过来了
第49章成年人的邀请
成年人的邀请下了高速以后,……
下了高速以后,跑车打开了敞篷,带着一丝大海咸湿气息的风吹过脸颊,吹得发丝凌乱。
左闲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她半眯着眼,不知道薛双溪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带到哪里都可以,只要没有陶然就行。
年少的时候,薛双溪说过一句话,左闲之前一直没当回事,刚才突然回忆起来才突然明悟。
那时候的左闲以为陶然暗恋自己,正苦于小伙伴友情变质的烦恼,向军师薛双溪求助。
薛双溪对她说:感情这东西是最难控制的。
根本控制不了。
人类的大脑不具有掌握和调控感情的能力,能做的只有产生和感受。
等到大脑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感情,其实它私底下不知道偷偷产生了多少。
嚣张的红色跑车停在一处小屋,木制小屋周遭悬挂着灯球带,屋前有一小片用栅栏围起来的院子,院子里摆放着桌椅。
不远处就是海滩。
乍一看,好像是童话里的海边小屋照进现实了。
“下车,带你吃东西去。”
左闲慢悠悠下车,和薛双溪并肩走向小屋。
两人没有选择在屋内,而是坐在了院子里,海风拂过,发丝飞扬起来,似乎连带着把烦恼也一道吹走了。
薛双溪娴熟地点了几道吃食,又点了些酒。
这才看向左闲,“这家店的老板以前是米其林二星的厨师,后来赚够了钱才在这里开了店。不图赚钱,就图一乐,一般人还真找不到她这地儿。”
很快餐食和酒都上来了,薛双溪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左闲也倒了一杯。
薛双溪一开始没问左闲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一味地陪她喝酒吃菜。
直到酒过三巡,左闲眸中隐约浮现醉意,薛双溪才问道:“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最近应该跟着剧组在安北才对,怎么突然回来了?被人欺负了?还是工作室出了什么事?”
说着薛双溪“啪”一下,一巴掌拍到桌上,义薄云天,“你说!我让薛映给你办!谁敢欺负我薛双溪的朋友,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左闲一只手握着酒杯,端起又放下,放下又端起,眼神盯着剩下的半杯酒。
就在薛双溪以为左闲马上要跟自己嚎啕大哭的时候,左闲一抬手,仰头把酒一饮而尽。
而后“哐”一下把就被重重砸放在桌上。
大骂出声:“混蛋!她简直是混蛋!”
薛双溪听得一愣一愣的,“谁?谁混蛋?”
左闲皱着脸,愁到了深处全然转化为恼怒,“我告诉你薛双溪,她……她就是个混蛋!人渣!败类!”
“你骂的到底是谁啊?”薛双溪把着左闲的肩膀,盯着左闲水蒙蒙的眼睛,眼里没有丝毫的感情,全是好奇。
却不料左闲一把捂住她的嘴,醉醺醺道:“你先别说话。我告诉你,有些事情,不知道更好。”
“得了吧,你就是不想告诉我的托辞。”
左闲只是摇摇头,不说话了。
她靠在薛双溪的肩上,嘟囔着骂人的话,翻来覆去无非是“混蛋,王八蛋,人渣”这类词。
薛双溪沉默了一会儿,滚烫的泪水渗透进外套的布料,沾湿了她的肩膀,她喝了杯酒,低头去看自己的好姐妹。
“左闲,你……你到底怎么了啊?”
左闲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低的,满是迷茫,“我不知道怎么办了阿薛,我害怕……”
“怕什么啊?”薛双溪越听越心急,帮不上忙的感觉犹如隔靴搔痒,难受死她了。
靠在她肩膀上的女人低低抽泣,薛双溪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
等了好半晌,终于等到左闲深深舒了一口气。
“阿薛,我控制不了我的心。”
“就这事儿?”薛双溪愣了一下,把左闲扒拉起来,随手抽了两张纸抹干净她脸上的眼泪。
看着她道:“控制不了就控制不了,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是大事。”左闲抿了抿嘴,泫然欲泣。
“哎哟哎哟别哭了,我教你怎么控制,行不行?”薛双溪把纸塞她手里,叹气,“真是的,就这点事儿,你早说啊。”
左闲攥紧手里的纸巾,像是看着救命稻草一样看着薛双溪。
“真的吗?”
薛双溪坦然道:“真的啊。”
她一摊手,“控制的方法就是不控制。”
“……啊?”喝了酒晕乎乎的左闲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明明想要控制好,可为什么薛双溪又说不用控制。
薛双溪捏着她的脸,认真道:“想做什么就去做,把自己调成单线程模式。不要想那么多,就不会难过了。”
反应了好一会儿,左闲艰难一笑。
“意思是要把自己变成傻子吗?”
薛双溪盯着她,“当傻子有什么不好的?”
左闲默然许久,低声道:“是啊,当个傻子没什么不好的。”
反正已经被当成傻子了。
“想不想跟我去走一走?”薛双溪看她心情低落,邀请道,“看看夜晚的大海。”
“算了。”左闲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残羹冷炙,忽而道,“阿薛,我想回家了。”
薛双溪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好,我送你回家!”
“等一下。”左闲虽然喝醉了,但是还没到喝傻了的程度,她拉住薛双溪提醒道,“你喝酒了,不能开车。”
“哎呀,放心放心。我喊了我家司机,她等会儿就来了。”
付过钱后,薛双溪扶着左闲站在路边等,不多久薛家的车就稳稳停在面前。
薛双溪敲了敲车窗,“张姐,帮忙搭把手呗,我一个人没办法把左闲塞进去。”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的却非司机张姐的脸,而是薛双溪熟悉到骨子里的那个人。
薛双溪脸色立马僵硬,眉头紧锁,“你来干什么?”
薛映下车,打开后座车门,看向薛双溪淡淡道:“接你回家。”
“不用。”薛双溪把左闲扶进后座,而后直起腰,关上车门,“你把左闲送回家就行了,我不回去。”
“你不回家,要去哪里?”
“你管我去哪!”薛双溪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薛映,我的事情你少管!你以为你是谁啊,真把自己当我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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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了!”
“薛双溪!”薛映沉声道,“你多大了,还要闹小孩子脾气闹多久!”
“我就闹!”
薛映强硬地拉着薛双溪的手腕,把人拽到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
期间薛双溪一个劲地挣扎,都坐进副驾驶了,还不死心,推开薛映的手就想往外跑。
薛映压着怒火,“薛双溪,你再这样闹,我真的要走了!薛家和你,我都不会再管!”
犹如一剂镇定剂扎进薛双溪体内,她瞬间老实了,气闷地自己系上安全带,砰一下关上车门。
隔着车窗还能清晰看见薛双溪倔强的侧脸。
薛映磨了磨后牙,暗骂一句,“幼稚鬼。”
叛逆期从十七岁持续到二十七岁。
薛映绕到另一侧上车,踩油门,车子缓缓启动。
路上,薛映看了眼把头九十度扭向车窗的薛双溪,担心地看了眼她的脖子。
余光瞥见后视镜里的左闲,找话题道:“左闲怎么回来了,我之前听说她出差了。”
“给我当姐姐没当够,想去当左闲的姐姐了?你管人家去哪儿呢。”
“薛双溪你吃枪子了吗?”薛映气笑了。
冷静片刻后,薛映继续道:“听说陶然前段时间回国了,怎么你们喝酒她没来?你们三个关系不是很好吗?”
薛双溪呛道:“哪儿听说来那么多,别那么八卦行吗!”
薛映:“……”
车内保持了一路的沉默,直到快要抵达左闲家,薛双溪这才想起来现在这个点,左闲家里的阿姨怕是睡了。
醉成这样,没人照顾怎么行?
薛双溪扭过身子,对后座的左闲道:“左闲,把你手机给我。”
左闲迷迷糊糊把手机掏出来,递给薛双溪,扭头又睡过去。
薛双溪接过手机,发现手机关机惊讶了一下,幸好不是没电了,否则还要充电。
长按开机,刚准备翻翻通讯录里有没有她家阿姨的联系方式,结果一开机无数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都弹出来了。
仔细一看号码,薛双溪眉心一跳,这不都是陶然打过来的吗?
薛双溪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忙用左闲的手机打回去。
嘟声响了一下就被接通了。
“阿闲!”陶然的嗓音微颤,透着惊喜,“你终于接电话了。”
“我是薛双溪。”薛双溪道,“左闲喝醉了,我刚准备送她回家,陶然你有啥事儿吗?”
“双溪……”陶然一怔,“阿闲她果然回庐市了。”
“陶然?”
薛双溪还未回答陶然,后座的左闲听见陶然的名字,条件反射一般睁开眼。
“哪儿呢?陶然?”
“这儿呢。”薛双溪把手机递过去。
左闲接过手机,张嘴就道:“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中气十足,震得开车的薛映心头一跳,瞥了一眼左闲,又不禁看了眼薛双溪。
忍不住腹诽这两个人真不愧是朋友。
“阿闲,我可不可以去找你,你听我解释,好吗?”
“……你在庐市?”
“嗯,我在,刚下的飞机。”
“那你来我家找我吧。”左闲困得不行,把手机给薛双溪。
陶然不知道左闲现在住在哪里,好在还有薛双溪,把地址报给陶然后,薛双溪才挂了电话。
而后叹了口气,转身看向后座的左闲,眉宇间萦绕着担忧。
说实话,薛双溪有点后悔在陶然回国后,帮她和左闲见面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在帮忙还是帮倒忙。
陶然的出现对左闲,究竟是好是坏?
“很担心?”薛映问道。
薛双溪这次没回怼,低低嗯了一声,“毕竟是我最好的姐们儿,没办法不上心。”
薛映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点,声音依旧平稳,“你和她的关系倒是一直很亲近。”
薛双溪瞥她一眼,“干什么,你吃醋啊?”
薛映没说话。
“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当什么姐姐。”
“……”
不多久,薛映的车就停在了左闲的家门下,她先下了车,站在边上等。
薛双溪也跟着下车,死死盯着薛映,在她伸手摸向口袋时,大步走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质问道:“你又抽烟!不是答应过我不抽了吗!”
她攥着薛映手腕的力道很大,女人微微拧起眉毛,却没有挣扎。
而是抬了抬下巴,示意薛双溪自己去摸摸她的口袋。
自以为人赃俱获的薛双溪气势汹汹地摸向薛映的口袋,探进去的手指却蓦然僵硬。
缓缓从她口袋里掏出来几颗牛奶味的糖果。
薛映笑了笑,“想吃糖我可以分给你,不用抢。”
“……谁想吃了。”薛映把糖往她手里一塞,抱臂站在一边。
糖纸被撕开的细碎声音在旁边响起,薛双溪全当没听见,直到薛映喊她名字。
“薛双溪。”
“干……唔。”
唇瓣间被塞进一颗牛奶味的糖果,薛映勾了勾唇,“吃了糖就别闹了,一会儿跟我回家。”
薛双溪鼓着一侧脸颊,板着脸不说话,整个人的气质却犹如被顺毛了一般,温顺许多。
两人站在外头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陶然。
只见陶然停好车,匆匆走过来,长发略有些乱,面上神色隐隐有些焦急。
薛双溪直接道:“左闲还在车里,要我们帮忙吗?”
陶然松了口气,浅浅一笑,“我可以照顾她,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道过谢后,陶然走到车旁,打开车门就看见歪着脑袋,睡得正香的左闲。
焦躁的内心犹如被一盆温凉的水浇下,瞬间平静下来。
陶然弯腰,摸摸左闲温热的脸颊,低声道:“阿闲,到家了,醒一醒。”
在她轻声低唤下,左闲迷迷糊糊醒过来,跟着陶然下车。
她整个人几乎倚在陶然怀中,呼吸间满是她难以抵抗的幽香,左闲像是幼犬,凑到陶然的衣领间嗅闻。
这还当着薛家姐妹的面,陶然不禁有些脸红,轻咳两声。
“我带她上去了。”
“行,你们去吧。”薛双溪看着左闲的反应,在车上的问题得到了答案。
看起来她应该是帮忙了,而非帮倒忙。
小心翼翼地半扶半抱着左闲上楼,直到进了左闲的家。
陶然一手环着左闲的腰,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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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开灯,明亮的客厅灯光映下。
左闲的家极具她的风格,暖色调基础下,家里几乎每处都布置着些可爱的小装饰,窗台放着的两盆盆栽绿油油的,格外有生命力。
陶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然后才扶着左闲小心走进去。
走到沙发边,想让左闲坐到沙发上,自己方便去帮她煮个解酒茶。
但是左闲不撒手。
“阿闲,你乖一点好不好?”陶然蹙着眉,有些为难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不要。”左闲摇摇头,抱得更紧了,热热的脸颊贴在陶然微凉的脖颈上,舒服地喟叹一声。
因为左闲要出长差,也给阿姨放了个长假,她只需要隔几天回来打扫一下卫生,免得房间落尘。
所以,现在这个家里只有陶然和左闲两人。
陶然垂眸看着像是个小动物一样紧紧贴着自己的左闲,眸色温柔,但想起今天来的目的,心情又没那么轻快了。
“阿闲,我帮你去煮解酒汤,你喝了以后会舒服一点。”
“不喝。”左闲把脸埋进陶然怀里,“我没醉。”
醉鬼是不会承认自己醉了的。
左闲坐在沙发上,紧紧抱着陶然的腰,她倒是舒服,陶然的姿势却别扭得很。
只好一只膝盖屈起,压在沙发上,勉强方便受力。
陶然看着她,有些无奈,轻轻叹息,“阿闲,我都有些不明白你究竟在想什么了。”
既然下午在亲吻过后,不顾一切地跑回庐市,现在又为什么抱着自己不撒手?
想什么……
左闲记起薛双溪的傻子理论,开始直白地想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想要什么。
不思考不动脑,不担忧未来不沉浸过去,只纯粹地用本能反应。
她抬起头,盯着陶然那张完全戳在自己审美点上的脸,眨了眨眼。
“我觉得你长得好漂亮。”
“?”陶然愣了一下,失笑道,“又是商业互夸吗?”
左闲的眸子似醉似醒,她像是在借着酒意说真心话,又好像是只是在说醉话。
“陶然,其实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那你想听什么?”陶然揉了揉她的后颈,语气温柔。
左闲眯眼,“什么都不想听。”
什么都不听,就可以什么都不想。
陶然敏锐地感觉到左闲的态度同以往发生了些细微但重要的区别,她试探性地靠近,用鼻尖蹭了蹭左闲的。
左闲弯了弯唇,没躲,眼神直勾勾盯着她。
心脏砰砰跳着,陶然忽然想起左闲刚才说的那句夸赞,意识到了能让她更快回到左闲身边的捷径。
捷径。
多少人能抵御得住捷径的诱惑力。
陶然的视线在左闲水蒙蒙的双眼,与红润的唇瓣之间来回,内心两道念头正经历着一场激烈的厮杀。
然而在左闲眼中,陶然仅仅只是低垂着眼眸看着自己,她依旧如波澜不惊的镜湖,让左闲看不透猜不中。
面对未知的慌张再度出现,理智回笼一瞬,左闲倏地清醒,开始质疑自己就这么听信薛双溪的“傻子理论”是否太过荒唐。
刺眼的灯光让左闲低下头,环着陶然的手松开了点。
这一举动却突然刺激到了陶然,宛如推手一般,推着陶然往捷径上走。
左闲的下巴被捏起,下一秒双唇相贴,只轻轻一触碰,陶然就迅速分开。
突然而至的吻打得左闲晕乎乎的,她下意识抬手抚唇,看向陶然。
光下,陶然摘下眼镜,那双漂亮的眼眸毫无保留地出现在左闲面前,直直望向她时似是有勾魂摄魄之能。
左闲看呆了。
得到意料之中的反应,陶然弯了弯眉眼,那双眼睛愈发显得深情起来。
她屈起指节轻轻蹭了蹭左闲的侧脸,低声问:“可以吗?”
都是成年人,这样的氛围下哪怕没有直接明说,双方都知道陶然是什么意思。
这是成年人的邀请。
青葱般的手指在脸颊留下一点难以消解的痒意,顺着肌理渗进心里头,左闲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微微侧头。
唇瓣擦过指节,像是在她手指留下一个吻。
气氛瞬间变得潮热,陶然眼神逐渐灼热,她居高临下看着左闲,眼神中却没有丝毫俯视意味,满是珍视。
弯下腰,轻捧住她的后脑,深吻下去。
唇齿交缠发出羞人的水声,左闲无意识地勾住陶然的脖颈,感受着属于陶然的温度与香气将自己包围。
陶然的吻如她本人一般,温柔中透着点不易察觉的强势,左闲仿佛掉入蛛网中的蝴蝶,意图反抗却被蛛网缠得更紧、更深。
她眼尾红得像是哭过了一样,眸光潋滟,被陶然松开时红唇微启,喘息着。
衬衫的扣子被陶然咬开两颗,左闲恍惚间忽而回忆起一件事情,她眸中划过抗拒,推了推陶然的肩膀。
“等……等一下。”
“嗯?”陶然吻了吻左闲的耳垂,并不打算停下。
左闲被亲得浑身发软,呵气如兰,拧着眉头道:“你……停下。你有女朋友了吧。”
“谁?”陶然低低笑了一声。
“盐……唔。”
敏感的耳垂忽地被抿了一下,左闲小腹涌上热流,攥着陶然衣角的指尖用力到发白,紧咬着唇控制住喉头即将溢出的轻吟。
“你……”左闲一口咬在陶然的肩头,直到听到女人的低哼,耳尖一热。
“盐盐,上次我偶然听到了这个名字。”左闲稍稍推开一点陶然。
即使不走心,左闲也有洁癖,无法接受混乱的多人关系。
不料陶然愣了下,笑得轻颤,“你是说盐盐是我的女朋友?它只是一只小宠物。”
左闲拧紧眉头,“你不该这么说一个人。”
“可它是一只小蛇。”
小蛇?
真宠物?!
左闲当场愣住,陶然看她一脸呆萌,忍不住亲亲她的唇角。
轻笑道:“可以继续了吗?”
第50章你能逃到哪里去?
你能逃到哪里去?衣服散落在……
衣服散落在地上,卧室的门半掩着。
淅淅沥沥的雨声隔着玻璃窗户显得有些沉闷,时而砸落在窗面上,噼啪的轻响。
女人婉转的浅吟低泣时隐时现,夹杂着一两声低低的求饶,最后尽数化在一潮秋雨中。
左闲累得昏睡过去,再次被闹醒时,她趴在枕头上,细密的吻落在她的背脊,惊起一阵战栗。
经过一夜相处后无比熟悉的柔软指腹,正一寸寸轻抚过肌肤,左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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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头一颤,不可言明处条件反射跟着跳了跳。
她连忙张口,嗓音明显有些暧昧的沙哑,“够了,不要了!”
陶然的动作停了停,她轻压在左闲身上,柔软的身体与左闲脊背紧紧贴合,唇瓣贴在左闲耳边,耳鬓厮磨。
“阿闲醒了?”
“嗯。”左闲抿了抿唇,以为这就是要结束的意思,刚想转身,肩膀却被按住,压下去。
下一秒陶然偏头与她接吻,吻得左闲眼神迷离之际,听到她在自己耳边低喃。
“再一次,好不好?”
又再一次!
昨晚再了不知道多少次!
左闲气恼地咬了陶然两口,却不见她生气,反而看她笑得开心,漂亮的眉眼含着情欲春色,艳若桃李。
陶然惯会哄人,技术又好,没一会儿左闲就被哄得五迷三道,咬着枕头角,忍不住娇气地轻哼。
“乖,好棒。”陶然吻了吻左闲汗湿的鬓角,眉眼柔和。
左闲轻轻喘着气,含情的双眸没一点威慑力地瞪了一眼陶然,而后翻过身,卷着被子往旁边一滚,裹走所有被子。
把自己裹得像个蚕宝宝的左闲暗自笑了一下,得意地朝陶然递过去一个眼神,视线中却是未着寸缕的女人坦然地侧躺着。
墨色长发散落在白皙的肌肤上,强烈的黑白对比晃得左闲下意识移开眼。
下一秒又反应过来自己没什么好害羞的,于是直直看过去,与陶然含笑的温柔眉眼对视。
对视不过三十秒,左闲又滚了一圈回去,把被子盖到她身上。
她不是害羞。
她只是拒绝了陶然的勾引。
陶然忍俊不禁,伸手揽住她的腰,左闲立马捉住她的手腕,警惕道:“你干什么?”
“我就是想抱抱你。”陶然一用力,把左闲拉进自己怀里,在她后脑处亲了亲,“睡吧。”
陶然的怀抱很温暖柔软,她也的确如她所说,仅仅只是抱着自己。
很快困意来袭,左闲渐渐陷进沉沉的睡眠中。
*
恼人的来电铃声持续响着,床上熟睡的左闲翻了个身,惺忪着眼接通电话。
“喂?”她嗓音略哑,透着一点餍足后的慵懒。
听得电话那头的薛双溪蹙了蹙眉毛,“你感冒了?”
左闲拢着被子坐起身,腰间一阵酸软,她没忍住倒嘶一声。
“没感冒。”缓过劲儿来,左闲靠在床头,视线扫过房间,没看见陶然的身影。
卧室的房门虚掩着,淡淡的咖啡香气从外飘进房间,左闲估计陶然在外面做早餐。
倒还挺贴心的。
“那你嗓子怎么哑了?”薛双溪道,“我以为昨天吹海风给你吹感冒了呢。”
左闲清了清嗓子,脸一红,“刚起床就会有点哑。你有事儿说事儿。”
“对了,我就是想跟你说昨天是陶然在照顾你,你们应该没吵架吧。”薛双溪今天早上起了,后知后觉担心起来。
昨天左闲怨气那么重的模样,俩人可别吵起来。
“没吵。”
“那聊得咋样啊?现在你俩是什么情况?”
左闲含糊其辞,还没等薛双溪再问就找借口挂了电话。
她拿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被子往下滑落,余光就瞥见了自己身上暧昧的红痕,脸一下更热了。
左闲深呼吸片刻,等到冷静了些以后起床洗漱。
“叮”一声响,面包的香气溢出。
卧室的门被推开,左闲踩着早餐做好的点出来,视线落在正在半开放式厨房里摆盘的陶然。
微光散落在她侧脸,仿佛为她镀上一层柔软的滤镜,松松扎着的低马尾温柔娴静。
小臂衬衫挽起,瓷白的小臂沾着一滴水珠,正顺着手臂线条往下滑落。
注意到卧室动静的陶然抬眸看过去,眉目如画,浅淡地笑了笑。
“醒了?来吃早餐吧。”
清醒之后再见陶然,左闲无可避免地有些尴尬,应了一声后坐到桌前,低头咬着陶然做的三明治。
气氛有些沉默,左闲低着头,眼角余光看见陶然拉开椅子坐下,瓷白的手自然放在桌上,指关节泛着点粉,端起咖啡微微用力时手背浮起浅筋。
左闲挪开眼,咽下口中三明治。
“那个……”
“阿闲。”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陶然笑了下,“你先说吧。”
“嗯。”左闲慢吞吞抿了一口温热的拿铁,“咖啡很好喝。”
“只有这个吗?”
“还有昨天的事……”左闲双手交叠在桌上,下意识抠手,斟酌着用词,“你觉得算什么?”
提起昨天,陶然跟着心头一热,可笑容在注意到左闲紧拧的眉宇时僵住。
温热的咖啡杯贴着手心,贴久了就有一种接近炙烤的疼痛,陶然握了握,忽地轻快地笑了一声。
“或许,不算什么。”
听到这个答案,左闲心头也松了口气,面上表情明显放松。
陶然垂下眼眸,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舌根苦得发涩,像是一双大手桎梏着她的咽喉。
她深吸一口气,笑道:“不过我还有件事。”
听到转折,左闲又有些紧张起来,抿着唇看陶然。
然而陶然只是笑了笑,“别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个问题。”
“问什么?”左闲松了口气,端起咖啡喝了口。
“舒服吗?”
“咳咳咳……”左闲止不住地呛咳,整个人同煮熟了的虾子一样瞬间红透,也不知道是咳的,还是被陶然的虎狼之词刺激的。
方才细致观察过的纤纤玉手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左闲又免不了想起昨夜种种,慌里慌张地接过来,捂着唇低着头。
“你问这个干什么?”左闲嘟嘟囔囔地问,心里给陶然盖上一个不知羞耻的章。
但仔细想想,自己昨晚跟陶然就那么滚到床上,好像也不是多规矩的人。
“怕你不舒服了,以后就不找我了。”
这话听着很不对劲。
左闲狐疑地看向陶然,却只见她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陶然这是想跟自己成为长期的床伴?
“这个嘛……”左闲又把头低下来,眉头拧得死死的。
单要说这件事,左闲其实是不大愿意的。
毕竟陶然这么一个善变且性取向成谜的女人,现在好像对她予取予求的模样,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发癫。
十七岁亲完女人,突然变直,转身就决裂出国。
谁知道二十七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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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会不会跟女人睡完,扭头就突然跟一个男的步入婚姻殿堂。
那太可怕了,左闲光是想象一下都打颤。
但是……
左闲偷偷瞄了一眼陶然那张美得不讲道理的脸蛋,心动了一下,立马低头。
该死的!这个女人该死的甜美!
犹豫了许久的左闲未曾注意到,陶然时刻紧盯的眼神,正在观察她的每一寸表情变化。
金属小勺搅拌咖啡,发出清脆的声音,陶然垂下眼帘,揣摩着左闲的内心,若有所思。
“我们以后还是别见面了。今天的事只是个意外,我和你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左闲好不容易做好了决定,却听见陶然一声轻笑,她不解地望过去。
只见陶然低头止不住地笑,眼角眉梢流露出真切的笑意,时而看向左闲的眼神透着一点玩味和揶揄。
左闲:“?”
这个反应对吗?
怎么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阿闲啊。”陶然轻轻摇摇头,像是有些无奈,“你在说什么呢?”
左闲一愣,“你难道不是想跟我建立长期关系吗?”
“嗯……”陶然轻轻蹙眉,思索如何措辞。
“阿闲没必要把长期两个字看那么重。我们之间的关系或许可以再单纯一点,你觉得呢?”
左闲愈发疑惑道:“什么叫更单纯一点?”
陶然起身,脚步轻移到左闲身边,背对着倚着桌沿。
她伸出手指挑起左闲的下巴,美眸下垂,微微低下头,一缕发丝垂落,轻拂过左闲的侧脸,引起丝丝痒意。
轻柔的呼吸洒在脸上,左闲长睫如蝶翼般轻颤不止,想往后缩,却又被陶然这副魅魔一样的神情死死勾引住,身体发软。
陶然的眼神在左闲的脸上留恋,从眼眸到唇瓣,一寸寸扫过。
没有丝毫的侵略性,如羽毛般轻抚,挠得人心尖发痒。
微微仰着头的左闲全然被勾得魂都没了,陶然挑了下眉梢,眼眸愈发弯起,轻笑一声。
“我漂亮吗?”
左闲恍然回神,偏开头,神情有些许无措,“你要干嘛?”
下一秒,陶然手腕稍稍用力,便又将左闲的脑袋轻掰回来,让她看着自己。
“看着我的脸,单纯享受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怎么样?”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左闲眉心一跳,垂下眼,心中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这种话居然会从陶然的嘴里说出来。
“为什么不愿意?”陶然的语气近乎平淡,“如果你觉得舒服,没必要要推开我。”
左闲瞳孔震颤,“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女人不可思议的眼神占据了陶然的大脑,早已酝酿好的话语在喉头梗塞一瞬,但她很快处理好了情绪。
拇指指腹摩挲左闲红润的唇瓣,低语道:“是人都会有欲望,这不丢人。昨晚你就做得很好。”
被轻抚的唇瓣颤抖,左闲一把推开陶然,逃似的就要往外走。
刚走到玄关,只听见身后一道无奈的轻笑。
“阿闲,这是你家,你要逃到哪儿去?”
*
傍晚五点,飞机落地鹿城。
两个打扮靓丽的女人戴着墨镜帽子从机场里走出来,湿热的风吹在身上,带着一点大海的气息。
提前联系好了的司机冲她们挥手,薛双溪拉着行李箱,扯了一下走神的左闲。
“我们先去酒店。”
左闲回神,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车,薛双溪摘下墨镜,偏头看向左闲。
左闲望着窗外,侧脸在光影之下显得有些冷硬,微微蹙着眉,心事重重的模样。
“嘶……你是不是藏了什么事儿没跟我说啊。”薛双溪嗅出点不对劲来,捏住左闲的脸盯着她追问道。
薛双溪越想越觉得奇怪,“说起来,你这么突然就拉着我出来旅游这件事本来就很不寻常啊……”
左闲慌张一瞬,又立马冷静下来,微微一笑。
“你想多了,我只是因为前段时间工作太忙,所以才想给自己放个假。”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啊。”左闲越说越自信,眼神坚定看着薛双溪,“我能有什么事会瞒着你,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脸颊被薛双溪捏着,嘟起来,眉眼弯弯讨好人的模样格外讨巧。
薛双溪立马就被哄美了,乐滋滋道:“也是,我可是你的嫡长闺,你能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眼见糊弄过去了,左闲拉开薛双溪的手,趁着薛双溪没细想,转移话题。
“咱们这次是住你家开发的度假村,你去过吗?”
“没有,我家开发的地方多了去了。”薛双溪耸了耸肩膀,“不过听去过的朋友说风景挺好的。”
其实无论风景如何,左闲并不是很在意,只要能够离陶然远一点就好。
对那晚发生的事情,左闲只有一个感想——喝酒误事。
和陶然纠缠在一起不会是好事。
哪怕陶然说得再好,诱惑再大,左闲也并不觉得自己值得为此去冒那个险。
很快到了度假村,与其说是“村”,这里更像是个临海大庄园。
专业的管家等候在外,带着两人去到她们这次的居所。
进了别墅,选好房间,两人约定好收拾完东西再去吃饭。
两人各回房间后,左闲却没第一时间收拾,而是仰躺在床上发呆。
雪白的天花板像是一张白纸,任由左闲脑海里想象的画面铺陈在那之上。
汗湿的鬓角、水润的唇瓣、曼妙的曲线……
左闲猛吸一口气,闭上眼翻过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得都有些喘不过气了才抬起头。
恹恹地趴在床上,叹息一声,随即拿过手机,神情认真地开始挑选。
半分钟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悠扬的大悲咒。
左闲磨磨蹭蹭地坐起来,双腿盘起,深呼吸放空身心。
砰!
半掩着的房门骤然被撞开,左闲被这巨大的动静吓了一跳,看向门外。
门外薛双溪捧着一个碗大叫着冲了进来,视线扫过房间,定格在盘腿坐在床上的左闲身上,脸上害怕紧张的表情僵住。
她往碗里一抓,不知道握了一手什么东西,一把撒到左闲身上。
左闲下意识闭眼,细细碎碎的颗粒砸在自己身上,发出一点窸窣轻响。
她再睁开眼,捏起掉落在腿上的一颗糯米,目光轻移看向薛双溪。
两人在这氛围之下对视了几秒,大悲咒作为背景乐尽职尽责地播放着,气氛略有些诡异。
《分手后被直女青梅攻略了》 40-50(第29/29页)
左闲:“你在干什么?”
薛双溪屏息凝神,“给你驱邪。”
“……你脑子进水了吗?”
“明明是你搞得那么吓人!”薛双溪指着还在播放大悲咒的手机,见左闲一脸淡淡,她大步走上前去,一下关了音乐。
“这是正经的佛教大悲咒,哪儿吓人了?”左闲瞥她一眼,“我又没听那个空空空……”
“停停停!”薛双溪打了个哆嗦,“越说越吓人了。”
“……”左闲拂掉身上的糯米,无言以对。
眼见好友并没有什么尸变或者变鬼的征兆,薛双溪才小心翼翼地靠近,用手背贴了贴左闲的额头。
体温正常。
“没中邪也没生病,那你莫名其妙听什么大悲咒。”
“好听,爱听。”左闲歪头一笑,“有问题吗?”
“有大问题了。”薛双溪一脸见到鬼的表情,“从咱见面之后你就很不对劲,现在大悲咒都听起来了……说,你到底背着我干了什么!”
左闲表情一僵,轻咳两声,搪塞道:“哪有,我就随便听一下而已,你太敏感了。”
薛双溪半信半疑,盯着她若有所思,半晌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会杀人了吧!”
左闲舔了舔唇,无语笑了,冲薛双溪招手,“来来来,把你那碗给我,你现在也急需一把糯米。”
时间已经不早了,左闲也不想再跟薛双溪继续在房间里耗着。
虽然薛双溪的脑回路迥然不同到有些荒诞,但保不齐她脑子一转,真就猜到陶然身上。
所以左闲随便扯了个借口把这件事囫囵翻篇,然后拉着薛双溪就出去吃饭了。
傍晚六点左右,太阳已经落山,但余晖犹存。
天边布着粉红色的晚霞,乍看像草莓味的棉花糖。
度假村内开设着不少餐厅,两人选了一家法餐厅,位置在餐厅二楼的露台,往外望去就是蔚蓝大海。
这家餐厅味道一般,但鉴于景色不错,两人就餐体验还算可以。
吃了个大半饱,左闲侧头,单手支着下颌眺望大海,远远的可以瞧见一座游轮化作水天相接之处的一个小点。
薛双溪看了一眼,“想出海玩?也行,我晚上安排一下。”
“不用。”左闲摆摆手,“出海没什么好玩的。”
“好吧。你吃饱没?要不要去散散步?”
“行。”
说罢,两人出了餐厅就往海滩边走。
此时正是要涨潮的时候,海浪扑打沙滩的声音不断重复,意外的比大悲咒还要有洗涤心灵的效果。
左闲的内心出奇平静,并肩和薛双溪漫步,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几乎忘却了一切烦恼和困扰,左闲觉得自己决定和薛双溪来鹿城度假的决定真是做对了。
“喂。”
左闲偏头,语调轻快,“嗯?”
“你是不是背着我和陶然发生了什么事?”
“……”
大脑空白了一瞬,左闲攥了攥拳。
干笑两声,“哈哈,你胡说什么呢?我跟陶然能有什么事儿啊。”
“谁知道呢?”薛双溪踢了一脚面前的沙子,瞥她一眼,“万一你喝醉那天和陶然发生了什么呢?”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
左闲都不禁怀疑她早就知道自己和陶然的事情了,可偏头仔细看去,又觉得薛双溪的表情不像是知道的样子。
左闲偷偷瞥了薛双溪好几眼,试探道:“真没事儿,有事的话我能瞒着你?”
“对啊,你从来都是有什么事都会和我说的。”
左闲松了口气。
薛双溪哀怨的眼神立马转过来,紧盯着左闲,盯得她脊背发凉。
“除了有关陶然的事情!”
海浪噗噗地回响,左闲视线飘忽不定,抿了抿唇。
有关陶然和她的纠葛,除了当年来找她的柳新语以外,左闲没告诉任何人。
说起来左闲真有点对不起柳新语,那天是柳新语的升学宴加生日宴,身为绝对主人公的柳新语本该在晚上参加宴会,接受众人的夸赞。
但就因为一直不见自己和陶然出现,柳新语放心不下,离开了宴会厅去找自己。
也幸好有柳新语,否则左闲没办法想象自己该如何独自度过那段灰暗的、不断重复着自我怀疑的日子。
除了柳新语,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陶然曾经来过。
左闲为自己和陶然保留了一丝颜面,在外界看来,她们这对至交好友的决裂毫无征兆,突然到有些蹊跷。
再怎么说,左闲和陶然的家庭在圈子里也算是赫赫有名,两位千金之间可能存在的龃龉不合,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值得八卦的话题。
可当事人对此缄口不言,外界就算是再多猜测,最终落点也只能是左闲口中的“渐行渐远罢了”。
对外人是想维护两家形象,然而薛双溪肯定算不得外人。
左闲瞒着她,一是不想影响到她和陶然之间的关系,二则是担心薛双溪会为了曾经撮合过两人一事感到内疚。
夕阳垂落,接近幽蓝色泽的黑暗笼罩在她身上,此时她的气质与平时相比似乎多了点沉郁。
是翻阅过去记忆后,不可避免染上的色彩。
她声音有点低,“那晚我和陶然确实……发生过一些事。”
薛双溪一抚掌,“我就知道!你是不是跟陶然吵起来了!”
左闲:“?”
然而薛双溪没管左闲的表情,自顾自推理,“不对,陶然应该不会和你吵起来。那就是你单方面把人骂了一顿?还是说……你动手了?”
在薛双溪说完自己缜密的推理后,左闲盯着她,笑了一声。
果然还是高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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