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活着的史书,是无法被焚毁的档案。
他们想要活着,就必须让自己完全“消失”,乃至将种族和名字都从时间里抹去。
“……”艾薇莉娅指尖还停留在画壁上,石刻上的文字到此为止,讲述声也随之中断,但最后一个字的余韵仍在她的脑海中盘旋。
艾薇莉娅收回手,转身走向第四面墙。
第四幅画壁的色彩比前几面墙柔和得多,这里没有火焰与战争,湛蓝天空之下,只有一座被珊瑚礁温柔环抱的孤岛,安静地蜷缩在无风带的深处。
岸上,时序族人用石料和木材修建了房屋,海中,人鱼的身影在浪尖上跃动。
艾薇莉娅指尖轻柔拂过画壁上小岛的轮廓:“在无风带的深处,她们找到了一座岛屿,命名为碎浪岛,意为‘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碎浪岛……”多拉格站在艾薇莉娅身侧,望着画壁上低矮的石屋和奔跑的孩子,眉头微微皱起,似是若有所思。
“我记得,海军的卷宗里,有一些关于无风带的记录,其中有一条被归在‘不宜公开’类别下的记录,提到过它,”多拉格道:“——‘消失的岛’碎浪岛。”
艾薇莉娅愕然转过头看他。
“档案上说,三百年前,世界政府曾经派出过一支狩猎队,去无风带执行‘特殊任务’。”
“结果呢?”艾薇莉娅追问道:“档案上还写了什么?”
多拉格摇了摇头,“档案上没有写任务内容,任务概述只备注着‘全员失踪,任务状态不明’……但时间对得上。”
多拉格说完,两人都沉默了下来,艾薇莉娅也没有再追问。
很多时候,官方档案里的“不明”,不是真的不明,是不允许被写明白。
一支没有回来的狩猎队,一座从海图上消失的岛屿,和那些被抹去的历史、被消失的人、被沉入海底的真相一样,最终都变成了档案室那一行行干净利落的“不明”。
历史可以被篡改,但时间不会说谎。
艾薇莉娅重新转向那面墙,指尖贴上那些石刻的文字,年轻的声音继续在她脑海中流淌:
“几百年过去,时序一族的血脉却依然纯粹,在这里,他们与一支人鱼族为邻。”
碎浪岛的海岸线在石壁上蜿蜒,画面继续向前延伸,一个时序族女人坐在礁石上,她的长发被海风吹起,右手轻轻搭在膝盖上,侧着脸,嘴角带着一点极淡的笑意。
一条人鱼浮在她身边的海面上,双手撑着礁石,仰着头,嘴唇微张,像是在唱歌。
“那应该就是人鱼大歌者乐尔希,和时序一族最后一位祭司海瑟琳。”多拉格的声音在她身侧响起。
艾薇莉娅指尖微顿,她的视线死死钉在坐在礁石上的女人脸上。
海瑟琳,她的母亲。
“妈妈……”她的声音极低,哽在喉咙里,只是叫一叫便叫人触动心弦。
她的手轻轻触上浮雕,凹凸的纹路在她的指腹下延展,她不是没有过去的人,她的过去,就刻在这面墙上,在她指尖之下。
良久后,艾薇莉娅收回手,指节蜷进掌心,“走吧,”带着颤意的嗓音沙哑破碎,“还有两面墙。”。
第五面墙同样被分成了上下两部分。
上半部分,黑色的船影从海面逼近,船上的人举着火枪和刀剑,海岸线上,时序族人的身体被子弹贯穿,倒在血泊中。
古老的文字向她娓娓讲述着五百年守望的终章:
“时序一族在无风带的岛上隐居五百年,不参与任何纷争,不干预任何历史,一代一代把血脉传下去,只为了把果实传下去,等待预言中的孩子出现。”
“但五百年实在太长了,预言中的那个孩子却始终没有出现。”
而比预言更早到来的,是追猎者的刀锋与枪炮。
“碎浪岛被发现了。”多拉格立刻意识到时序一族即将面临的命运。
“是……三百年前,世界政府的情报机构,在某次对无风带的试探性探索中,偶然发现了碎浪岛的踪迹。”
艾薇莉娅异常平静的将读取到的残酷事实尽数客观地转述给多拉格,只是她平静的语气之下未言的压抑,多拉格听得分明。
“当最终确认‘这竟是五百年前消失的时序一族’时,世界政府高层震动,”愤怒的情绪在胸口不断发酵,而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沉静。
“他们派出了最精锐的狩猎队,直扑这个已经被遗忘三百年的海湾,最高指令下达:彻底清除,不留活口。”
壁画上,黑色的身影从海面涌上浅滩,火枪的硝烟与刀剑的反光交织,火光从海岸线一路烧向岛内。
从海岸到神殿,时序族人的队伍越来越稀疏,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消失,最后只剩下一小群人退守在石阶高处。
神殿中央,临产的海瑟琳站在祭坛上,正把一枚果实送入口中,果实的光芒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又从她的身体向四周扩散。
她像一颗正在燃烧的太阳,亮得让艾薇莉娅的视线模糊了一瞬。
“海瑟琳那时候正怀着她的女儿,追猎队登岛的时候,她还没有生产,她带领族人抵抗,一路退至神殿深处。”
“为了保护族人和即将出世的孩子,她在临产之前吃下了时间果实。”
壁画的上半部分内容截止于此,所有的杀戮与反抗,都凝固在海瑟琳吞下果实的那一瞬间。
艾薇莉娅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壁画的下半部分。
她看见海瑟琳站上了碎浪岛的最高处,身后是燃烧的神殿,脚下是陡峭的悬崖,无风带的海面黑得像墨,巨大的漩涡在海面上缓慢旋转。
而在她的面前,虚空中裂开一道缝隙,她将婴儿高高举起,举向那倒缝隙。
画面的背景里,追猎队正在往悬崖集结,黑色的身影从四面八方涌来,枪口对准高处。
“在女儿出生之后,海瑟琳便知道,她的女儿就是预言中的那个孩子,但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叙述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艾薇莉娅听出了其中的怅然与疲惫。
“为了保护她的孩子,一个母亲做出了她最后的努力。”
“海瑟琳用能力把她的孩子送进了时间裂隙。”艾薇莉娅的声音接了上去:“而那个孩子在裂隙中沉睡了,身体缓慢发育到二十岁,直到三百年后重新苏醒。”
话
《与世界最凶男人的育儿日常》 140-148(第8/13页)
音落下,石壁安静下来,另一个声音却在这时候响了起来。
那个声音温柔得像海风,绵延拂过她的脸颊,缥缥缈缈,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得像贴着她的耳廓,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她身后,气息落在她的发顶。
“你叫艾薇莉娅,”那个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意思是‘从远方来的人’。”
艾薇莉娅屏住呼吸,她不敢动,不敢出声,怕惊散了那个声音。
“你会自由的,在一个很远很远的未来,那里没有人记得我们,往前走吧,孩子。”
“我将祝福送予你,你可以活成任何你想成为的样子。”
石壁的残响终将消散,那道温柔的女声留在最后的祝愿后,化作一缕轻风,穿过空旷的神殿,拂过艾薇莉娅的脸颊,融进了无风带死寂的空气里。
“海瑟琳坠入大海,再也没有人见过她,时序一族,从此彻底消失在历史中。”多拉格声音低沉地为这段不为人知的历史画上最后的句号。
“不,”艾薇莉娅忽然开口,认真而笃定说道:“海瑟琳没有坠入大海!”
多拉格微微侧目,诧异看向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艾薇莉娅没有回头,她的目光复杂地落在壁画上,海瑟琳高高举起双手,托举着将她的孩子送入虚空。
在那个声音里,她想通了一件她从未认真思考过的事。
她在裂隙中沉睡了近三百年,醒来时是二十岁的身体,她可以将她解释为时隙之间的规则:把人送进裂隙,在漫长的沉睡中缓慢生长,然后在预定的时间点苏醒。
可时间裂隙里没有日月,没有潮汐,更没有四季更替,只有缓慢到几乎静止的时光,和那条亘古不变沉默流淌着的时间长河。
是谁规定了生长的速度?是谁掐算着苏醒的节点?是谁在虚无之中,一毫一厘地塑造着她的骨骼、血脉、心跳?
海瑟琳将她送往裂隙之中,她将被永恒的虚无困住。
但她没有。
是她的母亲,海瑟琳,她的意志、她的灵魂,她作为母亲残存的最后那一点执念,都随着那道裂隙走了。
从襁褓中的婴儿到二十岁的成年人,海瑟琳用最后的意志守了快三百年,才没有让她在永恒的寂静中枯萎。
骨骼是这样长出来的,血脉是这样延展的,那颗沉稳跳动着的心脏,是这样开始搏动的。
她就这样被她的母亲,在时间的裂缝里,一寸一寸养大的。
终于,在她二十岁那年,海瑟琳再也没有办法了,她的意志已经用尽了,她的信念已经烧完了,于是,她催动最后的力量,让裂隙将她吐出。
她不是被时间随机抛到未来的。
她是被她的母亲,亲手安放在这个时代——
作者有话说:至此,贯穿全文至今的最大伏笔,终于回收
从一章在罗格镇码头苏醒开始,艾薇莉娅用了一百四十五章才找到她的来处
希望这是个合格的故事,不辜负你们一路的阅读
也感谢每一位读到这里的朋友,感谢你们的跟随,让我坚持写到了现在,爱你们
我们下一章见
第146章空白墙
消化完前五面墙上汹涌而来的记忆,艾薇莉娅平复下翻涌的心潮,她用手背拭去泪珠,才缓缓转身,鼓起勇气走到最后一块壁画前。
出乎意料的是,最后一面壁画上却是一片空白。
没有讲述者的声音,故事的延续在这里戛然而止。
或许是因为,那场灭族之灾后,时序一族已经没有人活着回来,补上这面墙该有的内容。
但这面墙上应该是什么内容,艾薇莉娅已经知道了,那些从壁画中涌入她意识的画面,在褪去之后仍留下残响。
覆灭和逃亡,那些东西已经在之前的壁画里刻得够深了,艾薇莉娅想,这空白的最后一堵墙,它该留下些不曾背弃的守望。
若由她来填补,她会选择刻下一个约定,一个和“记录历史”毫无关系的约定。
海瑟琳把她送进时间裂隙之后,人鱼大歌者为了寻找挚友的女儿,散尽族人,独自踏上航路。
她游过四海,穿过无风带,走过一座又一座岛屿;她把时序一族最后的火种唱进歌谣,一代一代传下去。
她相信终有一天,时间的女儿会循着歌声找到归家之路。
这才是那面空墙上该有的画面。
而在这首歌之前,她只知道她的身体里寄宿着时空的权柄,这力量或许来自某个她从未踏足的族群。
从罗格镇码头苏醒的那一刻起,她记忆空白,身世成谜,没有人认识她,也同样没有任何人知道她从哪儿来。
可她真的从来没有一个人过。
她是一个母亲用生命换来的孩子,是一群人鱼歌者,用同一段旋律唤回的归人。
海瑟琳并没有把任何枷锁留给她,也没有把种族的复兴、仇恨的延续、历史的真相,强加于她的肩头。
她只希望她自由。
“多拉格,我有些累了,”这一天格外漫长,她所承载的也有点多,艾薇莉娅渐渐感觉有些力不从心,她垂下眼,对多拉格道:“我想一个人待会。”
“好。”多拉格颔首,“你休息一下,我别处再看看。”
他最后看了一眼神殿方向,艾薇莉娅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断裂的石柱间,然后重新面对那面空墙……
多拉格走出神殿,沿着坍塌的外廊缓步向上,脚下的碎石时不时滑落,滚进看不见底的裂隙。
他停在一处断崖边,回头望向那座半沉入山体的神殿。
八百年,时序一族的全部历史,全浓缩在神殿的石壁之上,从起源到兴盛,从献祭到逃亡,从隐居到覆灭……
真正活过这些岁月的人,他们跋涉了多少海,翻越过多少山,在仰望天空的时候,他们是否看见了覆灭的明天,是否会有人后悔选择了沉默不干预。
多拉格自嘲一笑,他也以为自己看到了足够多的黑暗。
腐败的官员、被牺牲的平民、被掩盖的真相,而他穿着海军的制服,自以为离经叛道地四处奔走,在各个海域调查。
在他把那些被锁在海军总部文件柜里的机密一页一页翻出来时,他以为自己已然触及到了世界的“真实”。
事实并非如此。
一个人站在房间里推开一扇窗,看见外面有一条街,就以为自己看见了整座城市。
他看到的,始终是别人允许他看到的那个世界,哪怕有黑暗,也始终是浅尝辄止的一个剖面。
自己之前所理解的“黑暗”,在这八百年的沉默面前,轻飘得像一个笑话。
时序一族用八百年的消失,在他面前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过这道口子,他看见了另一个维度的世界。
权力与利益之下,除了他早已习惯的腐败
《与世界最凶男人的育儿日常》 140-148(第9/13页)
与压迫,历史也早已被动了手脚。
胜利者书写历史,失败者从记忆中消失,向来如此。
时序一族信奉着“见证比参与更崇高”,他们站在因果之外凝视记录,以期能在时间的洪流中保全清白。
可他们见证的历史,被改写了;那些他们不曾参与的杀戮、不曾阻止的暴行、不曾反抗的压迫,最终都变成了砍向他们的屠刀。
唯有艾薇莉娅,她未曾受到“见证者当置身事外”的规训,所以她才能走出高台,踏入激流,在因果的链条上做出时序一族不敢做的选择,成为预言选中之人。
在深入了解艾薇莉娅的身世背景后,多拉格对艾薇莉娅的感情变得很复杂。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他不是时序一族的人,没有那只可以逆转时间的右眼,没有那种与生俱来能看见因果链条的能力。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海军军官,靠着体术和拳头在这个被胜利者反复篡改过的世界里挣扎。
空间跳跃、时间冻结、还有那些他连名字都叫不全的能力……多拉格想,如果艾薇莉娅是他的敌人,自己可能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的出身,她的理想,她的使命……每一样都让他望尘莫及,就连她所看见的世界,对他来说同样那么遥不可及。
但时序一族的选择让他看清了一件事:历史从不赦免旁观者,站在岸边的人,不配谈正义。
渴望变强的冲动从未像此刻这般强烈。
他必须站到她的身边去,而不是像今日这般,像个懵懵懂懂的旁观者,远远看着她独自消化情绪,连想要安慰都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追赶的念头像一把火,在他的胸腔烧起来。
多拉格闭上眼,将见闻色霸气向四周铺展开去。
在这片时间线断裂、秩序崩毁的空间里,他的感知被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极限。
很奇怪,这座岛屿的时间线是断裂的,但空间结构却出奇地稳定。
那些错位扭曲的时空间隙,不仅没让这座岛分崩离析,反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将碎裂的片段缝合在一起,维持着奇妙的均衡。
想要做到这一切,需要怎样的力量?
多拉格迫切想要探索,他放任自己的感知向外延伸。
他的见闻色霸气与大多数人不同,除了声音、气息、杀意,他还能捕捉到另一种更幽微的东西,就像是万物从深处传出的“模糊回响”。
而此刻,见闻色彻底铺开以后,他隐约听见这片土地上的一切似乎都在对他说话,用一种他听得见却看不懂的语言。
时序一族在这里隐居五百年,他们并没有改变这片土地的空间本质,却在其中布下了牵引的锚点,将这座岛牢牢固定在在时间的激流中。
多拉格的感知触角向更深处延伸,大受震撼,废墟的每一块石头、每一道裂痕、每一根倒塌的石柱,都在向他传递同一个信息:
空间是可以被锚定的,只要找到支点,找到规律,找到那些藏在万物深处的坐标。
这个发现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试图用见闻色去捕捉那些断裂的时间线,他想要理解时间为什么能够在此地快慢交替。
可他什么也抓不住,时间像水又像雾,他抓不住轨迹,也理不清走向。
时间的流逝失去了参照,不知过了多久,多拉格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见闻色收回。
那层被推至极限的感知退去,全力释放后精神力的疲惫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但他很满足。
这座时空崩断的孤岛里,藏着一柄专门为他磨刀的砺石,将他的见闻色反复锤炼,拓宽到了他从未抵达的疆域。
他清楚,一旦离开这里,这种精微的触觉便会迅速消退,所以他方才片刻不敢懈怠,一遍又一遍地释放、捕捉、刻印。
他仍然无法理解时间的规律,更遑论干预,但空间的规则,他似乎能够摸到一点边缘。
空间的折叠与延展,锚点的布设与呼应,在离开这里之后,他还需要反复琢磨、反复演练。
但没关系,他今天已经看见了足够多的东西,至少,他窥见了她所见世界的边缘一角。
…………
神殿内部,艾薇莉娅终于从壁画前退开。
眼前这些被她从时间深处唤回的壁画她观摩了一遍又一遍,已经足够她将每一处刻痕拓印进记忆最深处。
在离开之前,艾薇莉娅走上空无一物的神殿高台,将那枚镌刻着时轮图案的吊坠轻轻放在石台中央。
“就留在这里吧。”她低声说着,“若由机缘,总会有人能找到这里的。”
她不打算带走任何东西,时序一族的故乡,该保持它被发现时的模样,她母亲最后留下的遗物,完成了它的使命,将她带回了这里。
现在,就让它代替海瑟琳,留在故土,安安静静地和这座岛一起沉睡。
如果有人能找到这里,如果那个人有足够的勇气和觉悟走进这座废墟……那他就有资格亲自解读这段历史。
她走出神殿,沿着石阶往上,远远就看见多拉格站在高崖边,背对着她,面朝大海。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来——
“你还好吗?”
“你怎么看起来比我还累?”
两人同时开口,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们都愣了一下,艾薇莉娅弯了弯眼睛,多拉格的嘴角也跟着微微勾起。
他们沿着断崖找到一处相对平整的石台,并肩坐下来,短暂的安静后,艾薇莉娅起头聊起别的话题。
“你不好奇未来的自己吗?”她忽然问道。
好奇,当然好奇!任何人站在一个来自未来的人面前,都会好奇,只是多拉格从没有问过她任何关于未来的事情。
“你会告诉我吗?”他反问。
艾薇莉娅想了想,诚实回答:“不会。”
“那就不问。”
艾薇莉娅笑了,“你真是……”她当真笑出了眼泪,眼泪挂在睫毛上,亮晶晶的,她随手拭去,“那你有没有别的想问?趁我现在心情好,可以破例回答你。”
他不愿从她口中提前知晓未来,那会让他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选择、哪些是被她种下的暗示。
但若是不问前程、不问结局,他倒也真的对某些事感到好奇。
譬如——
“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是说,‘过去的你’第一次见到‘未来的我’时,你对他什么印象?”——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也是埋线回收,之所以多拉格在故事开始能成为艾薇莉娅的老师,那是因为他真的狠狠卷过!
第147章闭环的完成
初见印象啊……
那艾薇莉娅可太深刻了!她表情有些微妙地看向多拉格:“你想听真话?”
“当然。”
《与世界最凶男人的育儿日常》 140-148(第10/13页)
“不太好。”
多拉格挑起一边的眉毛,“怎么个不太好?”
“又冷又凶,”艾薇莉娅回忆着罗格镇暗巷那惊魂一夜,旧日的余悸漫上心头:“我还以为你是来抓我的。”
“……那后来呢?”
“至于为什么最后怎么会跟你混在一起……”艾薇莉娅越琢磨越品,越是察觉不对劲,她忍不住斜睨了多拉格一眼,嗔道:“那只能怪你的套路实在太深!”
一套又一套,她就这么上了当。
多拉格眉毛挑得更高了些,表情微妙又难以言喻:“你觉得我在套路你?”
“不是说你,是说‘他’,”艾薇莉娅纠正,然后想了想,旋即又补充道:“也不对,你俩本质上是同一个人,所以——嗯。”
“嗯”字的尾音拖得很长,她随时注意着他的表情变化。
多拉格果断选择闭嘴,管他未来的多拉格做了什么,现在的他绝对的无辜。
而艾薇莉娅看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愉悦了。
还是年轻这会的他好玩,等他再成长些,情况就该逆转了。
又坐了一会,艾薇莉娅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朝他伸出了手,“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多拉格握住她的手腕,一如来时,盛放的光芒将他们包裹,空间折叠,维度转换,无风带的灰暗海面在身后急速收缩成一个点,然后消失。
他们回到了七水之都,此地已是薄暮,傍晚的夕阳将海面染成橘红色,波光粼粼。
多拉格的目光落在远处珀拉旧屋的方向,那座临水的旧屋在暮色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要去告别吗?”他问,在艾薇莉娅朝他伸出手时,他便知晓此番她回溯的旅程已经结束。
她要回去了,回去属于她的时间线上,回到“未来的他”身边。
他并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但愿每一次的再相见,他都会离她更近一点。
艾薇莉娅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了。”
“我要去赴另一场约。”
比起这个尚且年幼的她,那个带着时空锚点穿越茫茫大海、如今守着在翡冷翠的工坊里等她归来的乐缇,还在未来等着她赴约。
但在她回碧波岛之前——
艾薇莉娅转过身,看着多拉格。
「时间是一个环」
这是多拉格告诉她的,这个环收尾相连,她来自未来,他活在过去,她带着未来的记忆回到过去找到他,他带着从她这里得到的答案走向未来。
他们彼此既是因,也是果,谁先谁后,已经分不清了。
为了完成这个闭环,她将在这里把多拉格送到他们“初遇”的那个原点:
雨夜,暗巷,一切故事的开始。
艾薇莉娅背过身去,夕阳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暖橘色的光,风儿将她的声音送到他耳边——
“多拉格,改变世界不需要许可,需要的是像海啸般决绝的勇气……”
“等你受够了伪善的正义,就去罗格镇的贫民窟找答案。”
右眼瞳孔中的时轮缓缓转动,空间在她面前裂开一道缝隙,湛蓝色的光芒从裂隙中涌出,艾薇莉娅迈步走进,身影消失在橘红色的夕阳光里。
裂隙合拢,海风依旧,多拉格久久站在原地,望向她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
……
海圆历1494年
销假后,多拉格回到海军本部,继续他作为“海军少校”的日常,参加演习、写报告、执行任务、再写报告。
麻木的日子一日复一日,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某个寻常的一天,在结束了例行的海域巡逻任务后,他向人事调任科递交了一份拟订已久的申请书。
“请求调往东海支部……”调任科的文职军官接过申请书,扫了一眼,露出不解的表情:“东海?东海支部的调任申请……少校,您确定?本部这边的前途……”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困惑与惋惜。
毕竟东海是四海中公认最弱的海域,没有强大的海贼,没有激烈的战斗,与之相对的,那里也同样缺乏晋升的机会。
去那里的人,要么是犯了错被发配,要么是放弃了前途想养老。
一个正值上升期的海军少校主动申请去东海,无异于是在自毁前程。
“确定。”多拉格的回答很肯定。
文职军官张了张嘴,没有再劝,他将多拉格的调职报告收进档案袋,贴上标签,递上了流转的案头。
接下来是漫长的流程,层层审批,逐级上报,每一个经手的军官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这份异常突兀的申请。
不出所料,接下来的日子里,上面不断有人来找他谈话。
直属长官、人事科负责人、还有一些颇具份量的本部将官,他们轮番上阵,言辞殷切,层层加码,试图让他收回这份自毁前程的申请。
多拉格的回答始终只有三个字:“不用了。”
拉锯了近半个月后,调令终于批下来了。
多拉格拿着那张薄薄的纸走出大楼,站在海军本部的台阶上,马林梵多的天空永远是这样的澄澈,亦高远得几近虚假。
无论海军内部如何评价,多拉格并没有辩解,他无所谓前途,但他还需要留在这套系统里。
——离开很容易,在离开之前找到“该去哪里”,才是她留给他的课题,所以他才甘愿蛰伏。
…………
海圆历1495年,罗格镇,雨夜。
暴风雨来得毫无征兆,多拉格站在码头的一处屋檐下,雨水从檐角倾泻而下,在他面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幕。
他被指派执行一项任务,配合CP人员封锁黑市码头,官方辞书说是打击走私,防止涉案人员逃脱。
但在执行前夜,他便意外获悉了真相,那些所谓的“走私品”,是一批天龙人点名要抹除的禁书,而所有可能接触过这批书的人都在“处理”名单上。
他负责封锁码头区域,本部特遣同为少校的青雉担任外围监察,名义上是协调作战,实为确保清洗任务的万无一失。
他厌恶这样的任务,但他也没有拒绝,更没有像先前那样冲动抗命,只是在执行中,故意放慢包围的速度,给那些无辜的人留下逃走的间隙。
在脱下这身制服之前,这是他能做的极限,用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给自己留一点不像共犯的余地。
倘若他拒绝,就会有另外的人来顶替他,而那些人只会执行得更彻底,更干净。
雨幕中,他的见闻色铺展开去,惟有他比其他人更早发现那些误入封锁区的平民,才能给他们更多活下去的机会。
行动进行到后半夜,他忽然捕捉到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那轨迹粗暴、生硬,在完整的空间硬生生撕扯出一道穿
《与世界最凶男人的育儿日常》 140-148(第11/13页)
行的裂缝。
多拉格心念微动,这种能力使用方式毫无技巧可言,完全是凭本能在驱动。
还未等他细细分辨,暗红色的信号弹便已撕裂夜空,在暴雨中炸开——
「发现疑似能力者,优先活捉」
多拉格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艾薇莉娅的面容浮上心头,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穿过雨幕,绕过正在搜查的士兵,循着那股尚未消散的空间波动的尾迹,拐进一条漆黑的暗巷,在一摞木箱后找到了那处尾迹的终点。
然后,他看见了蜷在木箱后的艾薇莉娅。
她的银发湿透,贴在脸侧,一身繁复的礼服裙摆泡在泥水里,手里还攥着半截生锈的水管。
昏暗中的第一眼,他便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眼睛变得不一样了,单色香槟金瞳,眼神里也没有了他所熟悉的从容、狡黠,反而充满了茫然、警惕。
他的脑海闪出一个荒缪的念头:
在这个时间线上,在她经历的那些“过去”发生之前,此刻的她,才刚刚从时隙之间被吐出,抛到这个雨夜。
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对站在面前的他也一无所知。
而她接下来的话,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多拉格听见她唤他“海军先生”,如此疏离的称呼,绝不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她是“她”,又不完全是她。
多拉格试探性地向她靠近,她立刻像炸了毛一样。
他的心跳缓缓平稳,思维却比任何时候都转得更快,他迅速改变主意,不再试探,不再暗示,而是像一个真正在执行公务的海军军官那样,一板一眼地开口问她:
“名字,身份,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回答他的只有她的沉默,多拉格还想再问,巷口传来动静,有其他海军正在靠近,他直觉侧身,用宽厚的身影将她完全遮住。
在打发走增援的海军后,他才缓缓转过身,重新面对她。
恰在此时,她暴起而动了,水管砸过来,被他偏头避开;紧接着是一记膝顶,又快又狠,带着一股不的狠劲,直取他腹部。
多拉格后撤半步,手掌扣住她的膝盖,制住她的腿。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艾薇莉娅这点攻击毫无威胁,他甚至有闲暇注意到:她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这一击几乎是凭意志在驱动。
但骨子里的倔强与不屈,是她身上始终无法被剥夺的东西。
在一切未知的情况下,哪怕身处记忆空白、满身狼狈的绝境,她也绝不会束手待毙,更无惧向他这样一个实力远在她之上的海军军官挥出拳头。
多拉格松开手,顺势卸掉那根水管,看着她眼里翻涌的焦虑与防备,还有因为能力透支而苍白的脸,多拉格胸口猛地一紧。
怜惜来得猝不及防,又理所当然。他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罩在她头顶,同时为她指了一条逃生的路。
在两人擦身而过的那个瞬间,他再一次叫住她——
“‘时空旅人’,你的谜题,我解开了。”
雨珠从帽檐滴落,模糊了视线,多拉格站在巷口,看着艾薇莉娅跑过街角,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雷光劈开天际,照亮了他的脸,多拉格抬手抹掉下巴的水珠,唇角在不经意间微微上扬。
他解开了她的谜题,走进了那个环里,站到了环上最特殊的位置——
他们故事的开始,也是闭环的完成。
从这一刻起,过去的他经历的每一次与她相遇与重逢,都将追溯到这个雨夜。
他会循着线索,一步步走进她的生活,让她习惯他的存在,直到他在她的世界里扎下根,长成她再也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故事,就由他来导演——
作者有话说:小结局
剧情cllbck,文案回收
第148章间章
翡冷翠·白钻的后院,是露玖最喜欢的下午茶角落。
艾薇莉娅从时空裂隙归来时特意将落点选择在了此处,清新的花草茶香气涌入肺腑,驱散了一路奔波的积攒的疲乏。
“回来了?”露玖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熟悉的慵懒笑意,她静坐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微风轻拂她的金发,画面美好如同一幅水墨画。
艾薇莉娅扯了扯嘴角,走到她的面前站定,“我回来了。”
简单的问候,是每次归家时最郑重的问候。
“乐缇在工坊吗?”艾薇莉娅问。
露玖抬了抬下巴,“在工坊里,最近在改一台新设备,连着几天没怎么休息了,你去劝劝她,顺便Bby-5也在。”
艾薇莉娅点点头,“好,我先去找她,等会儿再来找你。”
露玖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未减。
艾薇莉娅迈步走向工坊,还未走近,便能听见从工坊半掩的门内传出的声音,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机油、铁锈和焊锡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工坊内亮着几盏吊灯,乐缇正俯在工作台前,Bby-5站在她旁边,她的右手正保持着机械爪的形状,两人正讨论着什么。
艾薇莉娅在门口等了一会,直到bby-5眼角余光瞥见她,举着机械手兴奋地朝她招呼道:“艾薇娅阿姨!”
乐缇的手顿了顿,她抬头看向艾薇莉娅,后者会心一笑,乐缇随即转身,低声对Bby-5叮嘱了几句。
Bby-5乖巧地点了点头,右手恢复成正常的模样,快步走出工坊,经过艾薇莉娅身边时,还偷偷冲她挤了挤眼睛。
“去吧,”艾薇莉娅朝她挥手,“我找乐缇姐姐有点事。”
光线透过高窗斜斜照进工坊,尘埃在光圈里缓缓浮动,乐缇放下手里的零件,淡漠看着艾薇莉娅。
少女向来冷淡的眉眼里,薄冰之下暗流涌动。
艾薇莉娅朝她走近,温声开口:“乐缇,我来赴约了。”
“你都知道了?”乐缇轻抬睫羽,淡淡补充道:“七水之都。”
“嗯,”艾薇莉娅点了点头,“我去过七水之都,也见过了珀拉奶奶,可可罗,以及……那时候的你。”
乐缇睫毛颤了颤,没有说话。
艾薇莉娅弯起眼睛,笑容里的温柔穿越了漫长时光,她说:“所以我来赴约了。”
工坊里安静了下来,艾薇莉娅放缓了呼吸,期待着乐缇的回答。
“……我知道。”乐缇垂下眼轻应:“你进来的时候,看我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艾薇莉娅的鼻子一酸,来时在心里打了无数遍腹稿的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来。
“这一天,你应该等了很久。”她声音略带哽咽,“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乐缇摇了摇头,吊灯的光线打在她脸上,明暗交错。艾薇莉娅细细端详着她的
《与世界最凶男人的育儿日常》 140-148(第12/13页)
眉眼轮廓。
她的五官长开了,少了些稚气,多了几分沉稳,那份疏离感仍在,就像一层无形的隔膜,将她与这个世界隔开。
但艾薇莉娅知道,这不是乐缇的本意。
这个孩子骨子里是温柔而笨拙的,她只是不习惯靠近,也不习惯被靠近。
“这些年,”艾薇莉娅忍不住问起旧事,“你过得怎么样?”
“珀拉奶奶对我很好。”乐缇说,“可可罗也是,她教会了我很多东西。”
“在变出腿后,我去了汤姆先生的造船公司,在那里学了些手艺,也认识了一些人。”
“可可罗说那叫‘社交’,让我多跟人来往,我试了试,不太喜欢,”乐缇顿了顿:
“我一直在留意你的消息,我看过报纸,听过地下世界的传闻。‘幻狐’、‘主理人’……我知道那是你,但那些年你被悬赏,身份没有公开,我只能在报纸和传闻里拼凑你的影子。”
“后来,我见到了罗宾,她认出了那枚时空锚点,将我引向了碧波岛。所以我便来寻你了。”
这还是乐缇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艾薇莉娅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在乐缇轻描淡写的叙述,她一点点地拼凑出她这些年的成长轨迹。
她伸手将乐缇揽进怀里,一如当年。
曾经那个蜷缩在水箱里的幼小人鱼,她伤痕累累,眼神空洞,哪怕在之后的一路航行中,她始终与自己保持距离,随时准备被抛弃。
她不爱社交,习惯孤独。但她却会为了她,守着漫长的日子,独自消化不安与委屈,在七水之都等了那么多年。
然后在得到消息后,毅然收拾行囊,离开唯一熟悉的地方,来到一座完全陌生的岛屿,来赴一个十几年前定下的约。
她艾薇莉娅何德何能!
“乐缇!”艾薇莉娅将她揽得更紧,微哑着嗓音在她耳畔温柔低诉:“谢谢你,辛苦你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我们是家人!”
乐缇阖下眼帘,慢慢地将脸埋进她的肩窝,“……嗯。”声音闷闷的。
工坊里又安静了下来。
暮色从海天交界处漫上来,将翡冷翠的轮廓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艾薇莉娅走出工坊,回到后院,露玖还在廊下坐着。
茶已经换了一壶,她似乎一直在等着。
艾薇莉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塌塌地窝入椅背。
“聊完了?”露玖问。
“嗯。”艾薇莉娅懒懒点头。
露玖侧过头,看她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随手将一杯新沏的茶推到她手边。
艾薇莉娅端起茶,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着甘菊的微甜与薄荷的清凉,轻柔抚过她紧绷的神经。
她仰头看着渐暗的天际,在无所不谈的挚友面前,她卸下了所有的疲惫和在后辈面前刻意维持的从容。
“我跟你说说……这次的事吧。”
“嗯,你说,我在听。”
露玖支着下巴,认真听艾薇莉娅缓缓说起这趟时空回溯的种种,她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在她面前,艾薇莉娅从不需要掩饰什么。
偶尔情绪翻涌时,代表情绪果实能力使用的细丝便无声探出,将她的悲伤与委屈悄然拨散,让它们在抵达喉咙之前就化成了可以言说的平静。
所以她才能这样一路讲下去,从奴隶船上救下乐缇讲起,然后是那首人鱼古歌,再到七水之都。
她和多拉格从柏拉那里得到了信物,被引导着前往时序故土,艾薇莉娅将壁画讲给露玖——从“见证者”的使命到大祭司的献祭,从碎浪岛隐居到狩猎队血洗;
她又讲起她的母亲海瑟琳,她将刚出生的女儿送入时间的裂隙,又在虚无中用近三百年的时间将她“养大”,在意志耗尽后亲手将她安放在这个时代。
艾薇莉娅的声音几次发颤,但她没有停,露玖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在某些地方轻轻蹙眉,或微微颔首。
直到艾薇莉娅说完,露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所以,你的身世,是时序一族的末裔,时间的女儿。”
艾薇莉娅扯了扯嘴角,“听起来挺唬人的。”
“是挺唬人,”露玖严肃认真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必须守口如瓶。”
艾薇莉娅收起了笑,“我知道。”
“这个身份,”露玖的语气沉下来,“用好了是底牌,用不好是催命符。”
“世界政府如果知道时序一族还有后裔,尤其是你还继承了操纵时空的能力,正做他们最不想看到的事,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清除你。”她将利害关系一一剖明,神情严肃看向艾薇莉娅:
“所以在你足够强大之前,这个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艾薇莉娅很快会意,保证道:“那得等到我谁也打不过我的时候再说。”
“你倒是清醒……”
…………
谈话间,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了,后院里的灯被点亮,昏黄的光晕将廊下的空间笼成一个温暖的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露玖突然感慨:“你的母亲……她真的很爱你。”
艾薇莉娅垂下眼,极淡地扯了扯嘴角,“她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用命在爱我的人。”
她没有沉溺在这种情绪里太久,在经历过那么多之后,她已经学会了用一种更豁达的方式去看待这些事。
命运给了她一个离奇的身世,一个被抹去的种族,和一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生。
但也给了她一个爱她的母亲,她还有露玖、多拉格、路飞、卡西迪奥……
血缘不是唯一的纽带,因她而聚拢在翡冷翠的这群人,他们都是她的家人。
她侧过头看向露玖,语气轻快起来,像是刚才那段沉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对了卡西迪奥呢?他们还没回来吗?”
露玖知道她在转移话题,但没有拆穿,只是配合的顺着她的话说:“他们还没回来,卡西前两天刚来信,说三个小鬼被他训得哭爹喊娘。”
艾薇莉娅想象着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卡西那张嘴,连我都受不了,何况三个孩子。”
算了下时间,除去她和多拉格一起东行的日子,她在时间回溯里度过的那段时间,在此时间线上也才堪堪不到十天。
时间的流速差,再一次如此具体而微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这么算来,多拉格应该早已转道回巴尔迪哥了吧。
艾薇莉娅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好饿!好困!我要先去吃点东西,再睡一觉。”
露玖挑眉,明知故问道:“不急着见他?”
“管他的,吃饱睡好再去。”
露玖忍不住笑出声:“厨房还有些吃的,我去给你热。”
“那我先去
《与世界最凶男人的育儿日常》 140-148(第13/13页)
洗个澡,”艾薇莉娅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皱起眉头嫌弃的“噫”了一声……
晚风拂过,露玖独自站在廊下,看着艾薇莉娅的背影消失在门内。
“时序一族的末裔……时间的女儿……”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欣慰、担忧,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这一路走来,你终于找到了答案。”
她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将桌上的茶具收拾妥当后,才转身朝厨房走去。
她从开始就知道,这一路走来,艾薇莉娅心底始终有一块空着的地方,她从未放弃寻找自己的来路。
命运的谜题、时空的闭环、他人的期待,还有数不清的牵挂与责任……从花店伊始,艾薇莉娅便是为了自己而选择背负上那些本不该她背负的东西。
露玖能做的,就是在她回来的时候,能吃得好一点,睡得暖一点,让她在这个家里能随时感受到家的安宁。
炉火燃起,锅里的汤重新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露玖的唇角微微上扬,眉眼间带着一种温柔而得意的满足。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