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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略咸鱼的错误方式》 30-40(第1/26页)

    第31章帝青弦(四)

    晌午时分,沐之予和宋今晏刚跨出酒楼大门,段卿礼就磨磨蹭蹭地回来了。

    此时沐之予已醒悟他的用意,无语地说:“去了这么长时间,身体没事吧?”

    段卿礼咳了一声,讪讪地说:“没事,没事。”

    下午天气暖和不少,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增多,来往的小情侣更是络绎不绝,还有许多单身人士正左右四顾寻找目标。

    当一名貌美的女子朝他们走来时,段卿礼立刻警觉:“你干嘛?”

    同时跟老母鸡护仔似的挡在宋今晏身前。

    宋今晏低头看着他的小身板:“……”

    挡了,但没完全挡。

    女子掩唇一笑:“公子别担心,我又不瞎,当然看得出您身后二位情浓意和,自不会打扰。”

    段卿礼:“那你……”

    女子:“我喜欢公子这样的。”

    段卿礼:“啊?”

    于是沐之予只能眼睁睁看着,刚回来没多久的段卿礼,再度迷迷糊糊地跟着别人走了。

    “……”

    “不会是拐卖人口的吧?”

    她有点担心。

    宋今晏轻嗤:“拐卖他?”

    沐之予:“……也对。”

    反正他有化神修为护体,沐之予一点不担心,继续四处闲逛。

    瑶天域民风开放,百姓们好武而淳朴,摆摊卖的东西也是物美价廉,还能淘到不少没见过的武器样式。

    她记得沈槐序喜欢这些东西,并专门腾出一个大房间来摆设。

    蹲在某个摊位前挑选的时候,耳畔还能听见嘈杂的人声里夹杂打情骂俏的声音。

    “伟哥哥,人家想要这个嘛~”

    “好妹妹,哥哥给你买!”

    沐之予打了个寒颤。

    她拿起自己选好的弩箭,顿了下,转头盯着宋今晏。

    宋今晏:“?”

    沐之予突然:“晏哥哥~”

    宋今晏:“……”

    见他吃瘪,沐之予顿时得意起来,刚要再接再厉说些什么,就发自己的嘴巴它……张不开了。

    “???”

    宋今晏微笑中多了份狡黠:“我觉得你还是现在这样更好。”

    好个毛线!

    沐之予怒了,系统都没给她静音,宋今晏敢给她用禁言咒?!

    境界高一层了不起啊!

    沐之予阴恻恻地哼了声,抬臂,射箭!

    宋今晏一闪身躲开。

    她继续射,宋今晏继续躲,两人从街头打到巷尾,期间还夹杂着沐之予无情的暗器,以及宋今晏不知悔改的嘲笑:

    “咦?你说什么?我听不到,大点声!”

    沐之予:“……”

    日!

    好在瑶天域一向武德充沛,这样的事每天都会上演,是以路人们相当淡定,目不斜视地经过,有时还会好心地帮宋今晏挡下袭来的短箭。

    追赶到最后,宋今晏见她真的要恼羞成怒,这才为她解除禁言咒,做作而不正经地作揖道歉,然后买了一堆吃的玩的当做赔礼。

    沐之予:“切。”

    身体还是诚实地把东西收下了。

    这时,她注意到人流似乎都在朝一个方向流动,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山。

    不由问出口:“他们要去哪啊?”

    宋今晏抬头看了眼,说:“德清寺吧。”

    沐之予好奇:“全都去寺庙?”

    宋今晏:“德清寺一年只有特定时节放开。那里的平安符很出名,想要的人需要在菩提树下跪几个时辰,心诚的话就会降下平安符。”

    “第一次听说。”沐之予说,“那平安符有什么用?”

    宋今晏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不过青弦以前有一个,是青姝偷偷跑去为她求来的。后来她一直带在身上,逢人就炫耀。”

    沐之予也露出微笑:“说曹操曹操到。”

    宋今晏回首,便见青姝一身煞气,瞳孔血红,显然还没从杀戮的兴奋中缓过来。

    他抬手吹了声口哨。

    如同某种约定,青姝猛然抬头,眼睛一点点恢复漆黑的颜色。

    她平静地说:“回去吗?”

    宋今晏看沐之予,沐之予点头,于是三人共乘仙剑飞往神木宫。

    不知为何,沐之予总觉得有点别扭,好在青姝御剑极快,眨眼就递抵达王宫中。

    落地走了几步,沐之予忽地刹住。

    宋今晏:“怎么了?”

    沐之予:“……段卿礼?”

    宋今晏、青姝:“……!”

    晚上的时候,段卿礼自己回到神木宫。

    衣冠不整,披头散发,还带着满身脂粉气。

    沐之予试探地问:“你没事吧?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怕打扰你就没再去找。”

    “啊?”段卿礼茫然,“打扰我什么?”

    沐之予吞吞吐吐:“我怕你……玩得正开心……”

    “靠!”段卿礼面露悲愤,“没人告诉我,这个身体不行啊!”

    沐之予:“……”

    段卿礼绝望:“我好不容易接受男人的身份,没想到他爷爷的居然是个太监!”

    沐之予:“…………”

    太惨了。

    真的,太惨了。

    总之,在沐之予再三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后,段卿礼这才跑回房间关上门抱头痛哭。

    沐之予唏嘘不已,不敢想象他经历了怎样尴尬的场景。

    当然,出于对朋友尊严的保护,她还是不会告诉别人——

    “你怎么在这?”

    她看着坐在树上吃果子的宋今晏一脸懵逼。

    宋今晏笑得像只狐狸:“不能在这吗?我什么都没听到。”

    沐之予一言难尽:“你少幸灾乐祸!”

    宋今晏掏了掏耳朵:“听——不——见。”

    沐之予干瞪眼拿他没辙。

    于是第二天段卿礼就发现,宋今晏似乎对他格外热情。

    不仅亲切地称他为“段兄”,还主动给他送酒,哦,驴鞭泡的。

    段卿礼小小的脑袋冒出大大的问号,最后云里雾里收了下来,旁边的沐之予不忍卒视,捂着脸叹气。

    又过了三天,丹华域的生辰会即将开始,四个人一同前往风陵宫。

    也直到这时沐之予才恍惚记起,她的生日似乎也在这天附近。

    不过她很久没过生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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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没什么记得的必要。

    出发之前,她收到一块丹华域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只怒目而视的黄金瞳,拿在手里仿佛有烫手的温度。

    听说,这一任的丹华域圣主叫裴少璟,和血魔域的封阳是目前唯二在位三百年以上的妖圣。

    也就是说,他们经历过那个名为穹海之盟的时代。

    风陵宫的风格和神木宫相去甚远。

    后者色彩斑斓,自然协调;前者古朴厚重,以黑红色为主。

    裴少璟第一时间接待了他们。

    沐之予三人都是以护卫的身份前来,她跟在青姝身后,悄悄打量面前的女子。

    身材高大,肤色黝黑,五官凌厉俊朗,左颊一道深长的伤疤。

    人们说,这乃争夺圣主之位留下的疤痕,她认为是荣誉的象征,所以迟迟不肯祛除。

    “你来得刚好!我新得了一把仙器级别的宝刀,正要找你切磋一番!”裴少璟按着青姝的肩膀,豪爽地笑道。

    青姝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算温和:“我亦早想与你较量。”

    裴少璟笑着称好,目光却不自觉划向她身后易容的宋今晏。

    沐之予心头咯噔一下。

    “你竟然真的带来了。”她看着宋今晏,话却是对青姝说的。

    “嗯。”青姝反应平平。

    裴少璟嗤笑:“你总在他身上犯糊涂。”

    青姝面不改色。

    “罢了,罢了!”裴少璟摆手转身,“今日就给你这个面子,只是别人可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走吧,咱们切磋去,让那些没用的闲人一边凉快吧!”

    青姝跟了上去。

    段卿礼挠头:“没用的闲人说我们吗?”

    沐之予看他:“说你呢。”

    段卿礼:“啊?可我不认识她啊。”

    沐之予心累:“别管了,咱们先去休息吧。”

    话音落下,在旁等候的宫女便躬身上前,引领他们去往住处。

    只是半路被一名黑衣男子截下。

    “太雍真人,师父请您一聚。”他低着头说。

    宋今晏打量他:“戚时雨?”

    男子沉默摇头。

    宋今晏:“聂九章?”

    男子头压得更低:“正是在下。”

    宋今晏颔首:“走吧。”

    沐之予有点懵,看着他欲言又止。

    宋今晏笑道:“你一起。”

    沐之予连忙点头。

    段卿礼探头:“那我呢?”

    宋今晏毫不留情:“你自己回去。”

    “……哦。”

    聂九章全程旁观,对他们的决定不予置喙,宋今晏示意他带路,他就沉默地往前走。

    沐之予悄悄地问:“谁啊?”

    虽然知道聂九章能听见,但宋今晏还是配合地压低声音:“封阳的三徒弟。”

    “封阳要见你?”沐之予诧异。

    “他这些年给我写过几封信,不过我没回。”宋今晏说。

    沐之予表示明白,不再询问。

    没说几句话,封阳所在的宫殿就到了。

    聂九章替他们开门后就一言不发守在门外,宋今晏和沐之予走了进去。

    宽阔的宫殿静谧无言,脚步声和重物滚动的声音一齐响起。

    似乎是轮椅。

    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一名玄袍的男子从屏风后出现,看上去不过四五十岁,面容坚毅,目光清明。

    可惜腿脚不便,只能靠轮椅代行。

    他微笑着说:“你来了啊,如晦。”

    未及宋今晏答话,又看向沐之予:“这就是小方和尚的弟子吗?他们都说你为美色所迷,被两师徒玩弄于鼓掌之间。”

    后面一句虽然明显是揶揄之语,但沐之予还是瞬间尴尬起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声望值应该不知不觉又提升了很多。

    宋今晏笑着说:“别打趣她了,方允离不开青州,我替他带一阵罢了。”

    “好好好,不说了。”封阳摇头,“那你呢,你怎么样?”

    宋今晏面色如常:“就这样呗,反正还活着。”

    封阳叹息:“你回来做什么?想杀你的人那么多,你逃得过吗?”

    宋今晏淡笑道:“别试我了封大帅,我回来没有目的,只是陪她而已。”

    沐之予眨眨眼,对上封阳复杂的目光。

    “我……”封阳沉默很久,说:“我是担心,但是……我也对不起你们。”

    “你,青弦,东商……三百年了,我还记得你们那时的样子……”

    宋今晏打断他:“可我已经忘了。”

    封阳怔住,喃喃地说:“忘了吗?”

    宋今晏平静地说:“但我还记得当年的九州会议,你为我说过话。”

    封阳苦笑:“那算什么,我到底没帮得了你。”

    说到此处,他似乎十分动情,甚至两手捶上自己的大腿,身子都垮了下去。

    “我老了啊,如晦,我老了……”

    宋今晏走过去,按住他的手:“你的功勋还在。”

    封阳摇头:“你还年轻,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发现,那些都是虚的,是假的。”

    闻言,宋今晏沉默地攥着他的手,最终封阳深吸一口气,冲他安抚地笑了下。

    “这次少璟的生辰宴,我就不出席了,来这原本也是为了见你,现在没什么遗憾了。这把老骨头,还是别在人前献丑。”

    这样的伤感,甚至连沐之予都有些于心不忍。

    英雄迟暮,何其残忍。

    封阳抽回手,沉默地转动轮椅,隐没于屏风后。

    “你们走吧,别告诉别人见过我,也别告诉别人……我已经变成现在这样。”

    宋今晏答应下来,带着沐之予离开,他的表情依然和来时一样。

    听到关门的声音,封阳强撑着的身体终于颓然瘫倒,须发尽皆变成白色,肢体因为疼痛而抽搐起来,整个人狼狈不堪。

    但他硬生生咬紧牙关,没有召唤守在门口的聂九章。

    他大口地喘着气,冷汗涔涔,情不自禁回忆起过往的那段岁月。

    彼时他正值壮年,敢凭一腔意气,单枪匹马挑战东商,纵败得惨烈亦当得起时人口中一声勇猛无双。

    而现在,他只能在轮椅上苟延残喘,凭借三个徒弟的轮流照顾勉强生存。

    只是还好,还好闭眼之前,他还能再见宋今晏一面,了却一大遗憾。

    ……

    次日醒来,沐之予收到段卿礼发送的消息。

    【贝塔贝

    《攻略咸鱼的错误方式》 30-40(第3/26页)

    塔,我在后山,请求支援!】

    沐之予:“……”

    算了,去看看吧。

    结果去到一看,才发现段卿礼正在和人对峙。

    对面有两女一男,都是十七八年纪,其中一名女子有些眼熟。

    “你干嘛抢我的猎物!”明艳的黄杉女子怒气冲冲吼道。

    “我没抢!是你速度太慢了!”段卿礼不甘示弱。

    “我已经拔剑了,你看不到吗!”

    “我干嘛要看你!”

    后面那俩倒是很安静,甚至还时不时劝黄杉女子别吵了,但是没能见效。

    沐之予无语凝噎。

    小学生吵架,好想走。

    可惜她刚准备开溜,那名眼熟的蓝衣少女就眼前一亮,冲了过来。

    “之予,是你吗!”

    沐之予迟疑:“你是?”

    少女兴奋道:“我是徐兰!你在黑龙帮救了我,还记得吗?”

    沐之予恍然大悟,那个离家出走的羽族少女。

    见状,正在吵架的两人也停了下来,异口同声:“你们认识?”

    然后狠狠剜了对方一眼:“别学我说话!”

    “哼!!”

    沐之予:“……”

    徐兰:“……”

    好在他们还没完全丧失理智,五个人坐下来进行了一番和平的交流。

    沐之予挨个认人。

    黄衣服的少女是杜有晴,北海域圣主兼万妖宫宫主的女儿;

    怕生不敢说话的灰衣少年是裴少璟的弟弟裴少煊,和姐姐可以说天壤之别;

    蓝衣服的是沐之予从黑龙帮救出的徐兰,乃杜有晴好友。

    沐之予:“好的,都是自己人,别吵了。”

    杜有晴大声说:“我跟你是自己人,跟他可不是!”

    段卿礼声音更大:“你以为我愿意啊!”

    “哼!!”

    沐之予:心好累,想死。

    裴少煊弱弱地打断他们的争吵:“你们不要再吵了,咱们多打两个猎物不就行了?又不差这一个。”

    杜有晴勉强同意:“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生得让人以为我北海域连只死兔子都不放过!”

    沐之予:“就是就是。”

    内心忍不住吐槽:原来只是为了一只兔子!你们两个至于吗!

    杜有晴冷哼一声,起身要去收走地上的兔子。

    段卿礼立刻跳脚:“你干什么!这是我的!”

    “你才要干什么?不是说好了再去找新的猎物吗?”

    “那你也得把这只放下!”

    “我不!”

    沐之予、徐兰、裴少煊:“……”

    徐兰试图替好友挽回尊严:“她平时不这样。”

    裴少煊默默点头。

    沐之予:“那个,他平时也不这样……”

    三个人一起沉默了。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温柔好听的声音:“什么事这么热闹?”

    一听这声音,杜有晴立马扔下兔子,开心地蹦了过去。

    “爹爹!”她笑得无比甜蜜,“没什么,我在跟朋友玩儿呢!”

    段卿礼翻了个白眼,被她瞪了回去。

    杜若鸿拍拍自家闺女的脑袋,笑道:“小女顽劣,让你们见笑了。”

    沐之予不禁打量起他。

    看上去也就三十岁左右,身材修长,面容清秀,气质出尘而不失温和。

    像仙女一样。

    不合时宜地,她的脑海里蹦出这个念头。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母性光辉吧。

    有他在,杜有晴乖乖地扯着他的衣角,虽然还是会回头朝段卿礼扮鬼脸,但好歹没再吵起来。

    他们朝着正殿走去,裴少璟很快闻声前来接待。

    修仙界三尊对蓝锦城不甚服气,这些妖界的王者倒对杜若鸿极为推崇。便连习惯性傲慢待人的裴少璟都收敛神色,堪称尊敬地打招呼。

    “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好让人接待。”

    杜若鸿温声道:“路上遇到事耽搁了,索性就不必麻烦。”

    裴少璟笑着与他寒暄,顺手狠狠敲了下自家弟弟的脑袋,与杜若鸿对女儿的温柔形成鲜明对比。

    裴少煊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和他们分别后,沐之予总算松了口气。

    她面无表情看向段卿礼,幽幽地说:“武力组,以后遇到这种事自己解决好吗?”

    段卿礼:“……”

    次日上午,生辰宴正式开始。

    宋今晏不在房间,沐之予和段卿礼先跟青姝来到宴席。

    【作者有话要说】

    后面还有一章,等会就更。

    ps,太好了,全书的重要角色除了怀野都出场了。如果有记不清的不要紧,后面慢慢就理清了。

    第32章帝青弦(五)

    在宴会上,沐之予并未发现怀野的身影。

    她不禁有些失望,低声问青姝:“怀野不来吗?”

    青姝淡道:“他和裴少璟不对付,当然不会来。”

    而后自觉解释起来。

    “当年丹华域一家独大,有鲸吞四域之意,若不是东商大哥横空出世,恐怕真能叫他们得逞。”

    “那时裴少璟还很年轻,对东商大哥极为痛恨,屡次发难,折腾得大家都不得安生,最后被东商大哥算计掉半条命,这才渐渐不敢猖狂。”

    “后来东商大哥去世,怀野年幼无知,实际上的掌权人宋今晏还修为暴跌。她又起了心思,多次出兵骚扰夜荒域边境,被宋今晏揍得落荒而逃。”

    “就这样还贼心不死,等宋今晏走了继续挑衅怀野,甚至派了不少刺客暗杀他,两人的关系可以说差得不能再差。”

    沐之予咋舌:“原来这么复杂。”

    青姝说:“她不是什么恶贯满盈之人,不过我行我素惯了,不把怀野一个小辈放在眼里。”

    沐之予好奇:“她对您也这样吗?”

    青姝微微一笑:“她和姐姐关系好。”

    每当讲到青弦,她的表情就会生动不少。

    “大家都喜欢姐姐。姐姐能治病救人,还愿意无偿帮助他们。宋今晏说,东商大哥和姐姐一个施压,一个怀柔,这才能调和妖界五域,建立万妖宫。”

    这一点沐之予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细想的确是这么回事。

    民间流传的版本,都说青弦是仁义之王,东商是酷虐暴君,熟不知两人理念相和,合作甚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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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青姝又回忆起一件趣事,干脆讲给她听。

    “起初妖界五域谁也不服谁,有人提出效仿群仙盟成立万妖宫,还被几大圣主一齐驳回。直到后来东商大哥和姐姐联手,才推动万妖宫的建立。”

    “但很多地方内乱不断,哪怕是圣主之位也不能使他们听令。那几个妖圣反而利用这一点,对东商大哥说,我同意加入万妖宫,但地方上有反对意见我也解决不了,你看着办吧。”

    沐之予追问:“然后呢?”

    “然后东商大哥就看着办了。”青姝说,“他把那些‘有反对意见’的部落、族群挨个揪出来,能揍的揍,不能揍的偷偷揍。”

    沐之予震惊:“这能行吗?”

    青姝口吻淡然:“能行啊,你看现在不挺好的,反正没人打得过他。”

    沐之予:“……”

    也是,拳头才是硬道理。

    “不过后来他也被弹劾到万妖宫了,说他师出无名,不配为万妖宫宫主。”青姝说。

    沐之予:“东商怎么说?”

    “他说他有理由。”

    话落青姝伸出四根手指,意思是四个字——

    “我蛮夷也。”

    噗!

    沐之予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善,大善。

    不愧是当年首位万妖宫宫主。

    “你讲得很有趣。”沐之予笑着说,“比民间评书翻来覆去那些故事有意思多了。而且那些人有一大半都对他评价不好,说他是暴君,刽子手。”

    青姝对此不以为然。

    “东商大哥虽然手段果决,杀生无数,但并非生性残暴之人,只是处于他那个身份,不得不如此罢了。”

    她再度讲起往事。

    “我记得有一次,姐姐送我的金丝鼠被我一屁股坐死了,我特别特别伤心,就哭了起来。”

    其实哭得很惨,已经到了把大宗正引来怀疑她被虐待的地步。但碍于女王的面子,她含蓄地说:“只是流了几滴泪。”

    “姐姐不停地安慰我,慕寒哥提着剑出去给我找一模一样的,宋今晏最讨厌,在旁边好大声地嘲笑我。”

    沐之予:“东商呢?”

    青姝:“他不一样,他陪我一起哭。”

    哦,陪你……

    “东商??哭???”

    沐之予大受震撼。

    青姝一本正经:“东商哥可爱哭了,认识的人死了他哭,看书看得感动也哭,有时候太开心也能哭出来。”

    “虽然他都是背着我们偷偷的哭,但其实我们都知道。宋今晏从来不哭,所以他特别喜欢逗东商大哥流泪,然后一边挨揍一边嘲笑他。”

    沐之予:“…………”

    这就是正史和野史的区别吗?

    认知完全被颠覆了啊!!

    她悄悄在识海里点开东商的立绘。

    真是好一张威风凶狠的脸啊。

    想象这张脸迎风流泪、憋红了眼的样子。

    她实在是……

    沐之予觉得自己精神都恍惚了。

    恰在这时,扮作护卫相貌的宋今晏抵达宴会,坐到了她身旁。

    “聊什么呢?”他随手拿起块点心。

    沐之予眼神迷茫地看向他。

    宋今晏:“你也吃?”

    沐之予默默拿起来跟着他一起啃,青姝非常自觉地换了个远点的位置,给他们腾出空间。

    不过啃着啃着沐之予就发现,对面的人好像都在看他们。

    哦,宋今晏身上装了定位器,那没事了。

    她继续吃东西。

    “……”

    “那些人你都认识吗?”

    她被看得发毛,忍不住侧头询问。

    宋今晏扫了眼:“好像认识。”

    然后为她一一介绍。

    “那是杜若鸿,旁边的,应该是他女儿吧?”

    “那是裴少煊,裴少璟的弟弟,我没见过。”

    “那是肖卓,封阳的大弟子,旁边是聂九章,咱们昨天见过。”

    “再旁边是二弟子戚时雨,我见过他小时候,不过听说现在长歪了,成天眠花宿柳,风流事迹比较多……”

    宋今晏和青姝不一样,青姝说话喜欢用传音,有时候还会加密进行,是以周围人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宋今晏的声音却能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位高手耳中——只要他们用心去听。

    沐之予没防备过这一点,盖因宴席吵闹,她没想到这些鼎鼎有名的大能会支棱着耳朵,专心致志偷听他们说话。

    因此当宋今晏讲到戚时雨时,那位有名的花孔雀终于忍不住愤而拍案。

    “宋今晏你说谁!”

    这一嗓子嚎出,全场都静了下来。

    当然,有不少都对他投以谴责的眼神,毕竟他们都对宋今晏正好奇,巴不得多听一些。

    万众瞩目的宋今晏丝毫不慌,好整以暇地看了戚时雨一眼,挑眉道:“哟,这不是二公子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不记得了吗?”

    戚时雨不耐烦:“谁会记得你?晦气!”

    宋今晏:“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那时你还没我膝盖高,胖墩墩地在地上滚,听说前一晚刚尿了床不想回床上睡觉……”

    “你住嘴!”戚时雨脸色铁青。

    宋今晏慢悠悠地叹了声:“可惜啊,看你小时候的样子,还以为会是个聪慧机敏的,没想到现在……唉。”

    现在怎么样?有本事你说完啊!

    戚时雨气得要掀桌:“你什么意思?!”

    宋今晏惊讶:“我什么意思?我什么都没说吧?二公子何故这么大火气?”

    戚时雨举着茶杯就要扔,及时被旁边的大师兄摁住。

    肖卓起身拱手:“二弟玩闹惯了,打扰大家雅兴,我替他向诸位道歉。大家不必在意,我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大哥!”戚时雨委屈地拽他。

    肖卓无奈地坐回原位,低声安抚他,好在戚时雨还算听话,不情不愿地瞪了宋今晏一眼,到底没再说什么。

    从始至终,夹在中间的聂九章都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仿佛又聋又瞎。

    沐之予叹为观止。

    宋今晏附耳吐槽:“啧啧,年轻人就是气性大,不过封阳也是厉害,怎么教出这三个的……”

    戚时雨在对面涨红了脸:“你别——”

    宋今晏无辜:“咦?好像有人在偷听墙角?”

    戚时雨:“……”

    肖卓叹息着拍了拍他的肩。

    宋今晏笑眯眯地吃点心,仿佛很乐意欣赏他这番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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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时雨觉得自己要吐血了。

    沐之予忍俊不禁,低声说:“算了吧。”

    宋今晏眉梢微扬,说:“好吧。”

    一刻钟后,寿星裴少璟姗姗来迟,举起酒杯接受大家的祝贺。

    宴会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又是吃喝玩乐又是欣赏歌舞,解散之后也没有闲着,跑到另一座山上打猎、比武。

    青姝说,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三天。

    不过这三天并不难熬。

    因为徐兰的缘故,沐之予成功结交到三个小伙伴,算上段卿礼就是五个人,虽然他们经常争吵到耳朵起茧,但也比一个人呆着有趣不少。

    回到瑶天域时,立刻感觉天气变冷很多。

    瑶天域偏北,马上就要立冬,是可以下初雪的时节。

    神木宫又不像星辰剑宗一般,一年到头有大阵护体,四季如春,无风无雨。

    沐之予喜欢这里的寒冷。

    这会让她想起前世的冬天,而且现在作为修行之人,她的肉身完全不惧寒气,可以过得无比舒服。

    几天后,当沐之予独自在白露台上看风景时,有潮湿冰冷的触感落到脸上。

    第一场雪如期而至。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降,苍穹为灰蒙蒙的色彩覆盖,触目所及皆是模糊,如同笼罩在云雾之中。

    沐之予靠在冰凉的柱子旁,伸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洁白的颜色在手心融化。

    今天好像是她的生日。

    只是过了太久,连她自己都要忘记。

    对生日仅存的记忆,或许就是八岁之前,在乡下的奶奶家,那巴掌大小的盒子蛋糕。

    奶奶会早起给她做长寿面,会专门去集市给她带蛋糕。

    后来奶奶去世,她被爸爸妈妈接走,没人还能想起那天是什么日子。

    记忆里的爸妈永远在吵架,有时会大打出手。

    起初她惶恐害怕,后来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角落写作业。

    十二岁的生日,妈妈忽然转了性,主动为她做了一桌子菜,给她买蛋糕吹蜡烛。

    妈妈说,她应该闭眼许个愿望。

    她不知道有什么愿望。

    她模糊地记得,那一刻也许是在想,“神啊,你保佑我和妈妈吧。”

    她吹灭了蜡烛,可妈妈没有开灯,而是在黑暗中抱着她哽咽。

    “之予,你是特别特别好的孩子。妈妈希望,你能永远快乐。”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第二天的早上,听到开门的声音,她没有睁开眼。

    门关上了,妈妈没有再回来。

    那是她和妈妈最后一次见面。

    爸爸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孩子。

    她开始住在学校不回家。

    偶尔回去,也只是路过妹妹的玩具,路过爸爸看电视的背影和继母洗好的水果,一个人关在房间。

    她习惯了当一个透明人,不打扰别人,也不被人打扰。

    如果遇到什么人,遇到什么事,那也只要笑就好了。

    她喜欢下雪天。

    在春晚和鞭炮的吵闹声中,趴在昏暗的房间里看雪。

    在人来人往或哭或笑的病房中,一个人安静地看雪。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病。

    但当她发现自己拼尽全力配合治疗,病情依然无可避免地恶化时,她学会了释然。

    她曾经很努力地学习,有了很好的大学和很好的专业,甚至有很好的实习工作。

    她以为那是人生的开始,但她在跨出大学校门的第一步后,命运用一张诊断单告诉她,那是真正的终结。

    好吧,她想。

    如果命运要她这样,似乎也没什么可说的。

    她开始一个人来往于简陋的租房和医院之间,直到不得不长期住院治疗。

    像以往的那些时刻一样,没人能来陪她,最后她选择了放弃治疗,打算用最后的存款进行一次旅行。

    如果要死,她宁愿不为人知地死在路上。

    只是还是会不甘心。

    所以在得知可以前往这个世界时,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连年病重没有消磨她的心境,反而让她更明白希望的可贵,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她也要不惜一切去尝试。

    而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没有错。

    来到这里的每一刻她都在庆幸。

    同样,在这里得到的每一分真心,每一点温暖,都将被她铭记于心,直至死亡。

    沐之予完全地沉浸在了过去,放空表情发起呆。

    直到冷风刮过,她的思绪才慢慢回笼,不经意地抬起头。

    然后——

    一个白衣黑发的人倒挂着出现在眼前。

    “???!!!”

    沐之予差点尖叫出声。

    等眼前的人翻身落地,笑吟吟地看向她时。

    她:“……”

    什么伤春悲秋都没了,现在只想杀人!!

    对上她杀气腾腾的表情,宋今晏摊手:“别那么暴躁啊,我是来给你送礼物的。”

    沐之予无语,敷衍地问:“什么礼物?”

    “生辰礼物啊。”宋今晏笑着说,“哦,要先说生辰快乐对吧?”

    沐之予的神色有数秒空白。

    她嘴唇张张合合,无比愕然:“你怎么……”

    “你一定会喜欢的。”宋今晏打断她的话,背着手得意洋洋,“猜猜是什么?”

    第33章帝青弦(六)

    宋今晏能送什么礼物?

    沐之予想不出来,胡乱猜测:“金银珠宝?灵石丹药?天材地宝?三百年的拉菲?”

    她每说一个,宋今晏就摇一次头,最后实在没辙:“猜不出来,你说吧。”

    宋今晏毫不意外地露出笑容。

    他抬起手,啪啪啪拍了三下掌,嗓音清越:“来吧,啊打!”

    什么玩意儿?

    沐之予满头问号。

    忽然,宋今晏背后寒光一闪,只听咔哒一声,乍现一道银黑色的身影,威风凛凛站得笔直。

    “我靠,机器人!”

    沐之予惊呼出声。

    宋今晏:“嗯?你们那是这么叫的吗?”

    沐之予:“不是……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啊!”

    直接从修真界进化到科幻片未免太可怕!

    宋今晏回头看了眼,似乎不懂她为何这么大反应:“只是傀儡而已。”

    哦,只是傀儡……

    而已个

    《攻略咸鱼的错误方式》 30-40(第6/26页)

    鬼啊!

    沐之予忍不住吐槽:“你怎么做成这副样子?”

    “遇到合适的材料就用了,怕你嫌弃不好看,还特意做得仿真一些。”宋今晏说。

    谢谢你,可是太仿真了,我怕做噩梦。

    沐之予心好累:“你知道恐怖谷效应吗……算了,实用就行,这样也挺好。”

    就当成钢铁侠吧,她自我催眠。

    关键是——

    “它能有什么用?端茶倒水、捶肩捏背?”

    宋今晏愣了下:“你想要这种?”

    沐之予:“咦,那它是干什么的?”

    “防身的啊。”宋今晏坦然道,“只要结了契,就可以放到乾坤袋里,你遇到危险它会自动感应。”

    沐之予不禁把面前一动不动的机器人……傀儡,又打量了一遍。

    她有点怀疑,因为按照她上课学到的知识,目前的傀儡很难具备金丹以上修士的能力,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用来当防身武器。

    她问道:“怎么用啊?”

    宋今晏张了张嘴,刚准备解释一番,一个脑袋就鬼鬼祟祟从沐之予身后冒了出来。

    “好了没啊?”段卿礼问。

    沐之予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是谁说话,跟死机似的傀儡突然一个闪现,从半空中猛地将段卿礼踹翻下去。

    “啊打!”

    沐之予:“……”

    恍然大悟了。

    “啊打”这名字真贴切啊。

    宋今晏指着白露台下四仰八叉的段卿礼说:“看,啊打很好用的,至少合体以下,都不是它的对手。”

    沐之予默默点头。

    好的,知道它很强了,毕竟能一脚踹飞化神期。

    但她又禁不住问:“那合体以上呢?”

    宋今晏面不改色:“我会为你收尸。”

    沐之予翻了个白眼:“用不着,你仇家比我多。”

    “开玩笑的。”宋今晏笑着说,“九州的高手就那么多,你要是真惹到人,直接叫我和方允就行。”

    沐之予顿住,没有说话。

    她望着外面飞扬的雪花,心中郁气早已消散,露出些微笑意。

    她没有看宋今晏,状似不经意地问:“我需要你的时候,你总会出现吗?”

    宋今晏回答:“你希望的话。”

    “我希望。”沐之予毫不迟疑地、轻快地说,“那你记得说到做到。”

    “一定。”宋今晏说。

    “之予!之予!”

    远处的喊叫打破两人之间的氛围。

    沐之予转头一看,只见三个脑袋从墙外挨个冒出,分别是杜有晴、徐兰、裴少煊。

    她脱口而出:“他们怎么在这?”

    宋今晏说:“我让段卿礼告诉他们的。”

    沐之予眨眨眼,疑惑地看向他。

    宋今晏笑着解释:“不是说过生日,都要和朋友聚在一起吗?”

    沐之予想,其实她也没怎么过过生日。

    但宋今晏不让她接着发呆,伸手轻轻推了下她:“去吧,他们在等你。”

    杜有晴的呼唤还在继续,沐之予连看他几眼,最后带着啊打跳下白露台。

    段卿礼刚从地上爬起来,见状吓得四肢着地浑身炸毛:“快拿走!不要让这个肮脏的东西靠近我!”

    沐之予:“……行。”

    等她把啊打收好,杜有晴他们也赶了过来。

    “之予你过生日怎么都不告诉我们!是不是想让我们给你准备惊喜?”杜有晴叉着腰说。

    沐之予笑眯眯:“那你们准备了吗?”

    “当然!”

    几个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开始分享自己准备的礼物。

    段卿礼的是秘制美容膏,杜有晴是一把华贵非凡的短剑,徐兰是能吸收灵气的玉手镯,裴少煊是防身玉佩。

    沐之予没有推脱,一边道谢一边收了下来。

    这时,杜有晴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那个就是宋今晏吗?”

    沐之予点头,条件反射以为她要表现厌恶或畏惧。

    但杜有晴说:“我听爹爹提起过,爹爹说他是个举世无双的天才。”

    沐之予怔住,缓缓笑开:“你爹说得对。”

    裴少煊怯生生地偷觑宋今晏的身影,犹豫地问:“可为什么我听别人说,他干了很多坏事?”

    “我爹说了,他就是好人!”杜有晴的音量骤然变大,“别人说的算什么?我爹说的才是最对的!”

    裴少煊瑟缩了一下:“哦,那就是吧,本来我也是道听途说。”

    徐兰有点跃跃欲试:“那我们能和他交谈吗?他会不会不好相处?”

    沐之予刚想说不会,就听杜有晴高傲地哼了声,拨开他们大步向前。

    “胆小鬼,让我来!”

    她拦住不远处正欲离开的宋今晏,挺直腰板努力显出气势,脆声说:“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宋今晏!”

    宋今晏转身,不紧不慢地道:“小殿下有何吩咐?”

    杜有晴卡壳了,她没想好接下来说什么。

    但很快她就找到话题,抬着下巴说:“我问你:你和我爹谁更厉害?”

    宋今晏失笑,悠悠开口:“自然是宫主大人。”

    杜有晴十分满意,用力点头:“我就说,爹爹怎么可能打不过你,肯定是他谦虚,故意说不如你!”

    宋今晏忍笑:“杜兄的确为人谦逊。”

    听完他们的话,裴少煊从杜有晴身后探出身子,好奇地问:“那我姐姐呢?”

    宋今晏故作思考:“你姐姐……”

    眼见少年愈发焦急又不敢表露,他不再逗弄对方,笑着说:“你姐姐也很厉害。”

    他摇头晃脑地感慨:“打不过,打不过啊。”

    裴少煊双眼亮晶晶:“姐姐、姐姐是很厉害!不过你肯定也不错!”

    宋今晏朝他拱手:“多谢小裴殿下夸奖。”

    沐之予忍俊不禁,朝宋今晏做嘴型:“逗小孩。”

    宋今晏眨了下眼,无辜地摊手。

    “之予,你带我们参观王宫吧!我还没仔细逛过这呢!”杜有晴拉住她的胳膊。

    “嗯,好啊。”沐之予说,“那我们先去白泽苑看看吧,里面有很多灵兽和奇花异草。”

    “好耶!”徐兰欢呼。

    于是沐之予和青姝打过招呼,领着四个人往白泽苑走。

    在路上,她终于想起被打断的问题,忍不住问道:“小爱,我有和别人说过我的生日吗?”

    系统发出滋滋的声音,回答她:“回宿主

    《攻略咸鱼的错误方式》 30-40(第7/26页)

    ,因为系统大部分时间处于睡眠状态,无法查询完整的聊天记录。”

    “好吧,那算了。”沐之予只得作罢。

    修士不畏寒冷,下雪天反而别有风采,白泽苑覆上一层白纱,几人在里面肆意打滚,玩得不亦乐乎。

    直到次日上午,杜有晴等人才不舍地道别离开。

    雪还在下,等到第二天傍晚,积雪已经可以用来堆雪人。

    沐之予和段卿礼也确实堆了两个,不过被宋今晏手欠地推翻然后指着雪人尸体大笑。

    沐之予:“……”

    沐之予:“啊打,上!”

    啊打非常护主,哪怕是创造它的宋今晏也照打不误。

    没有合体修为的宋今晏只能被它追着跑。

    沐之予出了口恶气,正要满意地召回啊打,忽然被他从身后推倒在雪地里。

    日!

    她彻底黑了脸,猛攥住一把积雪就朝后扔去。

    宋今晏眼疾手快,立刻一个闪身,冷冰冰的雪球继续横冲直撞,砸向突然出现在后方的青色身影。

    脚都没站稳的青姝虎躯一震,下意识抬掌发力。

    “砰——”

    小小一个雪球,被她打出爆破符的效果,散成渣的雪花溅向四面八方,震荡的掌风硬是激起一堆白雪,将宋今晏从头到脚扬了个遍。

    沐之予:“噗嗤。”

    不愧是主杀伐之道的人,果然杀意毕现,霸气侧漏啊。

    宋今晏幽幽地瞅她一眼,抖净身上的残雪,看向青姝:“你怎么来了?”

    青姝面不改色:“我新做的菜,请你们品尝。”

    宋今晏看向沐之予和段卿礼:“请你们品尝,去吧。”

    沐之予不解:“你不吃吗?”

    宋今晏微笑:“没事,我看你们吃就行。”

    沐之予直觉不好,而这种直觉在看到桌子上的菜时完美成真。

    就,怎么说呢。

    她委婉地道:“殿下,在民间,这种黑不拉几臭味熏天的,一般不能当做食物。”

    青姝:“粮食不吃用来干什么?”

    沐之予沉默半晌:“这种状态的,或许应该拿去施肥。”

    青姝看着段卿礼:“是吗?”

    段卿礼艰难地咽下口水,小鸡啄米式点头:“对对对,施肥!”

    青姝蹙眉,自言自语:“不应该啊,他们都说我的手艺比姐姐好上不少。”

    沐之予看着面前黑漆漆一坨玩意,对这句话表示深深的质疑。

    不料旁边的宋今晏竟沉痛地点头,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神情。

    沐之予:“?”

    不至于吧?

    宋今晏以眼神告诉她:至于。

    对面的青姝拿出了青弦留给她的《秘制菜谱》。

    沐之予借过来浅浅翻阅。

    段卿礼探头一看,毛骨悚然:“将母亲的尸块浸泡在她未出世的孩子的体.液里?!这是什么——”

    “……原来是鸡腿和生鸡蛋。”

    沐之予同样张目结舌。

    菜谱里,青弦手写的拿手菜包括但不限于:蜂蜜肥肠,王八刺身,石榴汁麻婆豆腐……

    她悟了。

    如果青姝做的是狗(哔——),那么青弦做的就是生化武器。

    宋今晏心有余悸:“她说寻常菜色做起来没有挑战性,一定要创作出属于自己的特色。可每次做完她自己都不吃,非要我们当着她的面吃下去,而且不准说不好吃。”

    “她还喜欢在菜里藏惊喜,心情好的时候是几枚铜钱,心情不好了,就是土豆里加生姜,肉汤里放爆炸丸。”

    听他讲起过去,青姝的神色也不免惆怅:“真怀念姐姐亲自做的菜啊。”

    宋今晏:“……那倒没有。”

    青姝:“是吗?”

    宋今晏:“是的。”

    沐之予合上了菜谱,深吸一口气,朝宋今晏竖起大拇指。

    宋今晏幽幽叹息。

    段卿礼在旁边说:“别吃桌上这个了,我给你们做我的拿手好菜!”

    沐之予惊讶:“你还会做饭?”

    段卿礼得意地翘起尾巴:“等着吧,一定让你们大吃一惊!”

    一刻钟后。

    厨房里蔓延出让人大吃一惊的味道。

    沐之予眼睁睁看着青姝倏地跳起,冲过去踹倒厨房的门,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段卿礼!别在我面前吃屎!啊啊啊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期间还夹杂着段卿礼微弱的辩解:“这不是屎……这是螺蛳粉,我的家乡菜……”

    “滚啊!我要把厨房烧了!连你一起烧!”

    总之,在这样那样的一番鸡飞狗跳后,宋今晏捂着耳朵和鼻子把两人赶走,自己去做了四菜一汤。

    吃饭的过程中段卿礼仍然试图解释螺蛳粉是什么,得到青姝一顿无情暴揍,最终迫于淫威乖乖闭嘴。

    沐之予低头扒拉饭,眼不见为净。

    宋今晏依旧吃得不多,偶尔跟着她夹两筷子,明明是他自己做的饭菜,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沐之予想说,如果他不喜欢何必去做,他们三个又不挑食。

    可张嘴的一霎,她蓦然回想起什么,动作一下子僵住。

    她沉默地吃完了这顿饭。

    夜晚,雪重新开始飘落。

    她和宋今晏坐在白露台看风景,吹着凛冽的寒风,终于忍不住开口。

    “宋今晏。”她的声音稍显飘渺,“我们的共感还在吗?”

    宋今晏说:“在吧,不过感应越来越弱,再有几天应该就会彻底消失。”

    沐之予安静了许久,说:“我是不是,从来没感受过你的味觉?”

    第34章帝青弦(七)

    面对沐之予的问题,宋今晏没有隐瞒。

    “我的确早就没了味觉。”他说,“即便是混元圣体,也不能做到对每一种修行都天赋过人。在修毒术的时候,我品尝了不少毒药,不知道怎么就把味觉折腾没了。”

    沐之予听后陷入沉默。

    原来如此。

    所以只有她吃东西的时候,他才会跟着尝几口,借助微弱的共感回忆那些食物的味道。

    她嘴唇翕动,半晌又问:“还有你的血……”

    宋今晏说:“是修炼邪术的后果。”

    永远冰冷的血,无法恢复的味觉,而这甚至可能是他不可计数的代价中,最微不足道的两样。

    沐之予低着头,眼角不可抑制地渐渐泛酸。

    宋今晏看在眼里,却只是浑不在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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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屈指轻敲她的头顶。

    在她抱头看来时,又扭头望着外面的雪景,轻飘飘地说:“别想了。修道之人,没有不付出代价的。”

    他不是个爱啰嗦、爱讲大道理的人,但这次罕见地聊起了有关修道的话题。

    “大多数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困在元婴之下,不知何为天,何为地,茫茫然与凡人无异,只是寿数略长而已。”

    伸手接住飘扬的雪花,他勾起唇角,语气依旧轻松。

    “我生于虚无,有幸得良师益友,问鼎天道,仅百年便纵横天地无所不往。”

    “我登上过的顶峰,是许多人一生望不见、摸不着的云端,所以我愿意放下。”

    “我来过,这就够了。”

    这番话堪称无懈可击,任谁听了都要赞一声心胸开阔、道心坚固。

    可惜沐之予不是这种人。

    她说:“骗人。”

    宋今晏转头,略微诧异。

    沐之予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才没有放下。”

    宋今晏笑:“只有你这么说。”

    “我就要这么说!”沐之予毫不示弱,“你就是没放下,你感受不到吗?”

    “你放不下东东商,放不下慕寒、青弦、方允,甚至是蓝锦城!”

    听着她诘问的话语,宋今晏没有回答。

    沐之予顿了顿,声音不觉低了下去,以她自己都不能理解的心情,慢慢地说:“如果当初是我和你一起经历了这些,我也会放不下你。”

    宋今晏的双眸微微睁大。

    恰在此时,一缕天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明晃晃地照向大地。

    他感到自己的心被这缕光凿开一道缺口,带来久违的躁动。风雪趁机灌入,阳光肆意洒落,寒冷与燥热相夹击,让他变得迷茫而不知所措。

    许久,他问:“这也是你攻略的一部分吗?”

    沐之予抿着唇角,干巴巴地说:“你就当是吧。”

    宋今晏沉默下来。

    日光渐盛,风雪停息,吹来的风染上暖意。

    宋今晏轻轻地笑了声。

    “不管是不是。”他看向沐之予的眼里流淌着细碎的光,“谢谢你这么说。”

    沐之予不明所以,傻傻地跟着笑。

    宋今晏踟蹰须臾,忽而问了句:“你讨厌我吗,阿沐?”

    沐之予先是惊讶,而后无比肯定地回答:“当然没有!”

    宋今晏认真地说:“那以后也别讨厌了,成吗?”

    “绝对不会。”沐之予毫不犹豫地保证。

    宋今晏朝她伸出小拇指,她愣了下,立刻伸手勾住他的手指。

    两人在阳光下拉钩,许下这微不足道而格外珍视的诺言。

    撤开手的瞬间,沐之予想到什么,顺口问道:“对了,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她很想感谢宋今晏,让她度过一个那么开心的生日。

    有她曾经渴望的一切的生日。

    宋今晏袖子下的手指不自觉搓了搓,闻言下意识回答:“我没有生日。”

    咦?沐之予不解:“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生吗?”

    宋今晏说:“算是吧。”

    这可真是奇怪。

    不过沐之予也没有多问,万一又是什么悲伤的话题就不好了。

    也直到此时她才意识到,她清楚蓝锦城和方允等等几乎所有人的来历,却唯独没听说过宋今晏的父母亲人。

    晚些时候,当她拿着这个疑惑去问青姝时,对方表示:“宋今晏?他没有生日。”

    然后补充道:“东商大哥说,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沐之予的脑袋冒出问号:“那他应该是妖,而不是人啊。”

    青姝想了想,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我也不知道,反正没人告诉我他的来历。”

    好吧。

    沐之予只好不去纠结这个问题。

    “其实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也许人和妖真的没什么区别。”青姝感慨,“铸就我们的是不同的生活环境,而不是这样那样的出身。”

    沐之予点头表示赞同。

    毕竟她一个人穿进妖的躯体里,也没人感到违和。

    “可当初我不能理解姐姐的选择。”青姝怅惘地道,“不单是我,神木宫和瑶天域大部分妖都不能理解。”

    沐之予说:“一条路是否正确,总要先有人实践大家才能明白。”

    青姝颔首沉吟,突然话锋一转:“你看过白泽苑的墓碑吗?”

    白泽苑的确有一批墓碑,沐之予点头:“看过。”

    “里面有一个无字木碑,你见过吗?”

    “似乎见过。”

    青姝淡淡地说:“那个人叫青禾,她曾是姐姐最信任的手下。因为姐姐执意守护穹海之盟,她选择了背叛。”

    沐之予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不知道该接什么。

    好在青姝只是自顾自地回忆:“她是自杀的,但其他人基本都死在我手里。我打不过的,宋今晏也会把他们绑来,由我亲自手刃。”

    “他们都说,我不如姐姐聪明。其实他们说得没错,哪怕到了现在,我也只能不断地杀人,来增进修为和巩固势力。”

    “姐姐在的时候,大家都很安心,面对我,他们只有恐惧。”

    沐之予安慰:“殿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瑶天域的百姓会感激你的恩德。”

    “我不在乎这些。”

    出乎意料的是,青姝的态度相当冷酷。

    她说:“他们杀了姐姐。”

    沐之予稍怔。

    是啊,她都快忘了。

    按照记载,青弦是自食其果,死于内部叛乱。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杀她的凶手。

    青姝站在高台之上,抬手指着远方:“从这里,能看到平安谷。”

    “那里有她的衣冠冢。”

    沐之予抬眸望去,后知后觉地想。

    为何是衣冠冢?

    青姝没注意她的出神,手伸进衣领里,小心地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锦囊。

    “她死的时候,只留下两样东西。平安符被我带在身上,君子箫葬在了坟墓里。”

    看她温柔地抚摸平安符,沐之予情不自禁问:“那宋今晏那把……?”

    “只是赝品。”青姝说,“我也想过把君子箫留给他,但他把箫放在了棺材里。”

    原来是这样。

    沐之予回眸,若有所思。

    明天,她要去平安谷。

    她想看到真相。

    *

    次日,为防

    《攻略咸鱼的错误方式》 30-40(第9/26页)

    别人看见,沐之予早早溜出房门,独自赶到平安谷。

    她猜的没错,踏足此处的第一时间,系统就提示已解锁时空碎片(5/13)——万物逢春。

    同上次一般,她再度陷入昏迷,身临其境体验那段回忆。

    那一年,封阳和裴少璟相继同意加入穹海之盟,妖界只剩北海域萧丞固执己见,数次拒绝青弦和东商的橄榄枝。

    但青弦并不慌张,她知道九州联合乃大势所趋,连群仙盟都态度松动,接受了宋今晏的谈判请求。

    在妖界人民眼里,青弦不仅是一名合格的圣主,更是他们能够信赖的仁者。她行事滴水不漏,待人接物堪称完美,以至于时常有人抱怨,为何万妖宫的宫主是东商那魔头而不是青弦。

    对此她总是一笑而过。

    她的心里只有治下百姓,为了泱泱黎民,她殚精竭虑,算无遗策。

    可任凭她千算万算,还是算漏了一点——天灾。

    十年间,瑶天域先是地震、洪灾,后又出现大规模旱灾,百姓食不果腹,被迫流离失所。

    种种匪夷所思的灾难,不仅极大动摇了民心,更是让一向坚定不移的青弦都不得不叩问上苍。

    天道啊,你在责怪我违背了你的旨意吗?

    如果是,请你降罚于我,放过我的子民;如果不是,那我将坚守这条路,九死不悔。

    她得不到答案的。

    于是她一边不眠不休安抚百姓,一边继续穹海之盟的谈判。

    她一年年地向夜荒域和其他地方借粮食,运往动荡的瑶天域。但其他妖域的粮食也是有限的。

    为此她不得不迫于形势,主动去找高傲的北海域圣主寻求帮助。

    历经数次谈判,妥协无数条件,她终于说服了萧丞。

    三个月后,她带着夜荒域和北海域借来的粮食匆忙赶回家乡。

    在路上,她遭遇伏击,虽击退敌人,却还是不免受伤。

    按照她的谨慎聪慧,本该猜到这或许隐藏着阴谋。

    可对于百姓日日惨死众多的焦急和悲悯,让她即便意识到不妥也仍旧不顾一切往回赶。

    途径平安谷的时候,她终于明白了那可能的阴谋是什么。

    有人布下天罗地网,在必经之路等着她踏进陷阱。

    她及时察觉到不对,停下了步伐,没有走进必死的大阵。

    两侧山坡浮现密密麻麻的人影,每一个都饱含仇视地望着她。

    而最令她惊讶的,无疑是这些均为瑶天域族民。

    为首一人更是眼熟得可怕。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青禾,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为何连你也要背叛我?”

    青禾沉默少顷,冷硬地说:“正因如此,我才不能看着你一错再错。”

    她悲愤地高声喊道:“回来吧,殿下!”

    手持刀剑的族民露出同样的神色,悲切地劝阻她:“回来吧,殿下!”

    “不要再执迷不悟,回来结束这一切吧!”

    “……”

    东商刚刚摧毁黑河水牢,正在闭关疗伤;宋今晏和慕寒重返修仙界,企图游说更多势力加入穹海之盟。

    只要再努力一点,真的只是一点点,他们理想的九州联盟就有可能成立。

    偏偏是这个时候。

    青弦攥紧了藏在袖中的双拳。

    再抬眼时,又是一如寻常的从容和冷静。

    她问道:“是萧丞?”难怪要拖她那么长时间。

    青禾僵硬地别过眼,没有说话。

    青弦淡淡一笑,接着说:“还有群仙盟的人。”

    这一句,已然是笃定的语气。

    青禾哽住,只得继续劝道:“殿下,我们没想要您的命,就算您回来,也还是我们的殿下……”

    “然后将我圈禁起来?”青弦锋利地问。

    “……”青禾低声说:“我们没有办法,这是天意,也是每一位百姓的愿望。”

    青弦安静地环视四周,掠过他们每个人的脸。

    她在人群里看到了青姝,她被牢牢绑住,封住嘴发不出声音。

    “不要害怕。”她用口型说。

    青姝流下了泪水,痛恨自己的没用。

    青弦收回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铿锵有力:“我们发起穹海之盟,绝非为了一统修真界,奴役天下之人。”

    哪怕知道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她还要固执地阐释真相。

    她不能退。

    她退了,穹海之盟就真的败了。

    所以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声音沉稳清晰。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我,我知道这十年来的灾难和战乱让你们绝望。”

    “但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们看。”

    她走得不紧不慢,没有迟疑,没有彷徨,即将踏进她心爱的族民为她设下的阵法。

    青禾感到了恐惧。

    “停下!”她尖声叫道,“殿下!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但青弦没有停下哪怕一秒。

    她的口吻愈发平常,仿佛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凡成大事,必要以血铺路,以身为石。”

    “我愿成为,第一个牺牲的人。”

    “九州联盟,誓不可破。以吾骨血,证吾之心。”

    她解下脖子上的平安符,解下腰间的君子箫,弯腰轻柔地置于地上。

    然后,大步向前,衣角扬起飞舞的弧度。

    血红的大阵一触即发,刺眼的光芒将青弦完全包围。

    无数红光从地面迸发,凝聚成刃贯穿她的身躯!

    她站得笔直,不躲不闪,被强烈的灵力波动托向半空,又如断翼之蝶仓惶坠地。

    现场先是一片可怕的死寂,然后响起无数尖叫和抽泣。

    青禾目眦欲裂,双手剧烈战栗,连长剑掉落都未曾察觉。

    血水汇聚成河,青弦咬着牙,忍着粉身碎骨的疼痛,缓缓挪动身子。

    她沙哑的声音传进每个人耳中。

    “——这就是,我的道。”

    撑着最后一口气,她跪在地上,深深俯首。

    “九州,当与众生共享,无论仙妖,不分贵贱。”

    “请诸位,信我一次。”

    在慌乱和悲痛的氛围中,青姝终于抓住机会,挣脱束缚冲到青弦身旁。

    青弦一张口,就是一大滩血,可她不在意,只是问:“小姝,你看到了什么?”

    青姝浑身都在颤抖,常年结巴让她的话语极度破碎:“我要、杀光他们、所有人!我要、为你报仇!”

    少女尚且稚嫩的眼里充满前所未有的

    《攻略咸鱼的错误方式》 30-40(第10/26页)

    憎恨,愤怒地仇视一切。

    可青弦淡淡地笑了,苍白的指尖拂过她的眼角眉梢,像一缕安抚的风。

    “不,小姝。”她说,“希望将如燎原之火,在这片土地熊熊燃烧。”

    青姝不能理解,怔怔地凝视她。

    鲜血从眼鼻流出,青弦睁着眼,涣散的双眸努力看向周围的族民。她气若游丝地坚定地说:“带领他们,逃离这里。”

    青姝握住她滑落的手,哽咽不成声。

    青弦终于彻底地看不见她,也看不见自己挂念了一辈子的同胞。那双明亮的眸子笼上灰暗的纱,声音如低落到尘埃里的残花。

    “记住……别让这火……熄灭……”

    她的身体迅速衰弱,被淡绿色的光芒包裹,从四肢开始消失。

    青姝结结巴巴而声嘶力竭地大吼:“不要,姐姐!不要!”

    可她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弦的尸体在怀里消失,骨肉连同鲜血一齐融入脚下的土壤,像最后的春雨浇灌着干涸的大地。

    她死去的地方开出了花,四周蔫倒枯萎的植物重焕生机,奇迹正在这片土地上演。

    越来越多的花草重新站立,颓败的大树再度招展,久违的绿意盎然成海。

    从三寸、三尺、三丈,一直到三里、三十里、三百里。

    这位公认最伟大的女王用血肉滋养了瑶天域的土地。

    所有人惊呼时,青姝哭到嗓子嘶哑;

    当厮杀声再次响起时,她也只是麻木地坐在原地。

    假意合作的修仙者和北海域的妖族终于露出真面目,转而将刀剑对准青禾跟手下。

    后者这才明白自己上了当,他们存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是侵占瑶天域,杀害青弦只是其中一环。

    无论青弦是否身死,今天都将有此一战。

    但他们不知道,青弦同样看穿了这一点。

    她残留的鲜血浸透进青姝的皮肤,如同火焰灼烧着少女的身体。

    青姝感到自己的修为在飞快上涨,从金丹期一路飙升至渡劫。

    离大乘仅一步之遥,足够击退那些愚蠢的敌人。

    她明白姐姐的意图,抹干眼泪,咬着牙站起。

    她要带领族民进行无畏的抗争,就像姐姐在时一样。

    青弦给她的修为足够支撑一炷香,她也的确在一炷香的时间内打败了周围的敌人。

    或者说,全部杀光。

    她在遍地鲜血和横尸中静默地伫立,周围无人敢发出声音,只有被极力压低的抽噎声。

    暴涨的那部分法力从她身上抽离,飞往半空消散不见。

    很久之后,青姝感受到什么,缓缓地抬起头。

    下雨了。

    雨水划过青姝惨白的脸颊,宛如汹涌的泪滴。

    她漆黑的眼珠微微颤动,轻扯起嘴角。

    这是姐姐留给瑶天域最后的礼物。

    连绵三日的大雨结束了此地的经年大旱,为她的臣民赐予无限生机。

    从此,瑶天域成为九州联盟最忠实的支持者,其他妖族和门派听说此事,也终于不得不重新考虑对穹海之盟的态度。

    他们不相信这样的王是因为贪图私欲才妄想联合九州势力。

    ……

    回忆结束的时候,沐之予久久不能回神。

    半晌,她扶着树干慢慢站起,走到坡顶,俯瞰平安谷。

    青弦消失的地方长满了茂盛的花草,风一吹就轻盈地跳起舞。

    宋今晏和青姝不知何时同样来到这里,两人面前是毫不起眼的衣冠冢。

    灿烂的阳光照耀大地,他们在风中相顾无言。

    青弦的墓碑只刻了两行字。

    希望迎风而长。

    正义至死不渝。

    *

    两天后,沐之予和宋今晏决定离开瑶天域。

    段卿礼暂时回红狐族有事,之后再去星辰剑宗找她。

    然而,出发当日,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如平地惊雷,震动妖界——

    封阳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大家,电脑出问题了,用了很多办法,最后重装系统才搞好,软件还是重新安装的,所以更新比较晚(流泪猫猫头)

    错别字明天再改,鞠躬!

    第35章帝青弦(八)

    血魔域放出消息,声称封阳为二弟子戚时雨所害,三弟子聂九章身为同伙,于事情败露后仓皇逃窜,现全境追捕。

    得知消息之时,沐之予唏嘘不已,尽管只有一面之缘,但她早已听说过这位妖圣的事迹,对他很是崇敬。

    可宋今晏的反应显然出乎意料。

    他紧皱着眉,喃喃地说:“不可能,不是戚时雨。”

    沐之予不解:“为什么?”

    那日戚时雨形容放浪,性情乖戾,不像什么好人。

    但宋今晏只是摇头,忽然调转御剑,朝着血魔域疾奔而去。

    在路上,他摊开血魔域的地图,紧盯着研究片刻后,标注了几个地方,然后挨个过去查探。

    沐之予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当两人跑到第三个地方时,居然真的发现了聂九章的踪迹。

    彼时他不再一丝不苟,衣着破烂,浑身是血,蜷缩着躲在一个山洞里,眼神都涣散起来。

    宋今晏为他注入灵力,强迫他清醒,一字一顿问他:“封阳是怎么死的?”

    聂九章蠕动嘴唇,沙哑地说:“是,大师兄……”

    后面的宋今晏没有再听,他知道这些就够了。

    左手变出符纸贴在聂九章身上,他动用法术,将其传送到青姝身边,然后再度踏上飞剑。

    看到沐之予时,他顿了下:“你要回星辰剑宗吗?”

    沐之予摇头:“我和你一起。”

    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带着她极速御剑,来到血魔域天狼殿外。

    那里已经变成肖卓的天下,里里外外都由他的人把守,号称要消灭戚时雨这叛徒的残党,并不惜代价抓捕聂九章。

    宋今晏嗤笑一声。

    他漠然地道:“阿沐,变回原形。”

    沐之予明白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就变回老虎形态,还缩小到普通小猫的大小。

    宋今晏朝她展开一条胳膊,她会意,轻松跃起,被他稳稳圈在臂弯,用袖子挡得死死。

    天狼殿把守严密,各路修士不下千人,但宋今晏径直闯了进去。

    起初侍卫们没有当回事,尤其见他手持木剑,修为不高,就更加大意轻敌。

    ——直到他一剑劈开大门,

    《攻略咸鱼的错误方式》 30-40(第11/26页)

    踩着几十人的尸体大步走来。

    众人一拥而上,企图将他半路截杀,可没人能攻破他的剑围,反而愈来愈多死在他的剑下。

    与此同时,沐之予惊骇地发现,宋今晏的实力竟在一点点上涨!

    从元婴巅峰一跃到化神下品,然后是化神巅峰、合体期、渡劫期!

    等他到了正殿之外,已达到惊人的渡劫巅峰,足够匹敌四尊五圣以下的绝大部分高手!

    那把木剑染透了鲜血,成为了令所有人胆寒的杀器,渐渐地,人们从一股脑冲上来喊打喊杀,变成战栗着寸寸后退,瞪大的眼睛里充满骇然之色。

    宋今晏始终没有表情,死水一般的眼掠过他们每个人的脸,没能激起一丝波澜。

    他一路杀,一路走,杀人就像砍白菜一样轻松。

    沐之予被他护在怀里,安然无恙,偶尔抬起头,也会被他的袖子牢牢挡住。

    她身上甚至连血都没沾上一滴。

    她知道宋今晏没有失去理智,相反他异常冷静,甚至能准确分出封阳的老部下和肖卓的手下。

    前者他仅用剑气掀飞,后者他格杀勿论。

    但她也注意到,他的身体逐渐变得燥热,血红的花纹在他身上蔓延,一直到脖颈和耳畔。

    当红色花纹停止蔓延时,他的修为暴涨也停止了。

    那时,他已经站到正殿台阶下,击倒了最后一批护卫。

    有人认出了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宋今晏!你想干什么!肖师兄和万妖宫不会放过你的!”

    “哦?是吗?”

    宋今晏漠然地投去目光,揪着领子将他提起,目光似杀人的寒刀。

    “那就告诉他。”

    在侍卫愈发惊恐的眼神中,他清晰地说。

    “——宋今晏来了。”

    他倏地松手,那侍卫连滚带爬跑上台阶,叩开正殿大门:“肖师兄!快跑啊!”

    “没用的东西!”

    肖卓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扒开他的身子大步走出,直面宋今晏。

    他当然也想走,可周围都是宋今晏的结界,他能走了才怪!

    他只好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沉声道:“宋道友,不知你今天为何攻打我天狼殿,但若其中有误会,我愿意在此与你说开——”

    轰!!

    宋今晏的剑直接砍了过来。

    肖卓气急败坏,却不得不应战,但他只有渡劫下品的修为,未出三十招就被宋今晏击倒在剑下,浑身剧痛动弹不得。

    “呃!”

    宋今晏踩着他的胸膛,冷冷地问:“是你杀了封阳吗?”

    肖卓第一反应就是要狡辩,可开口却不知为何吐露真言:“是我,我早就想这么做了!要不是戚时雨自爆玉府拦住我,聂九章也该死在当场!”

    他惊愕地张大了嘴。

    宋今晏说:“这招不止我会,杜若鸿他们都会,所以别想狡辩了。”

    肖卓面如死灰,不敢相信自己筹谋这么长时间的计划,居然如此轻易被摧毁!

    看着他绝望的表情,宋今晏拽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大殿中央封阳的棺材前,淡淡地说:“万妖宫不会放过你,所以我要留你一命等他们查处。”

    “但在这之前。”

    他五指张开,按在肖卓的头顶,面无表情吐出冰冷的话语。

    “——你该付出代价。”

    咚。

    咚。

    咚!

    肖卓被抓着头发,额头大力叩向地面,磕得他头破血流而无力反抗。

    他颤抖地任其摆布,冲着封阳的遗体不知磕了多少下,感受着温热的血划过脸颊,仿佛被毒蛇舔过皮肤,恐惧到想要作呕。

    终于,在他即将昏厥之前,对方停了下来。可他刚松口一口气,就被狠狠踹倒,如同砧上鱼肉。

    他赤红着双眸,眼睁睁看着宋今晏俯身,探手,利刃似的手指插入他的丹田,轻而易举捏碎他的玉府!

    “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惨烈的嚎叫之后,只剩断断续续的喘息。

    宋今晏收回左手,慢慢地擦净血渍,居高临下冷眼旁观。

    肖卓脊背弓如虾米,血泪俱下,痉挛抽搐目眦欲裂,嗓子却像被堵住,只能发出嘶哑的呜咽,最终受不住痛苦和害怕,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宋今晏仍旧满脸冷漠,用捆仙绳绑住他仍到角落就不再理会,转而朝封阳沉眠的棺材走去。

    沐之予从僵硬的状态中缓解,被方才一幕瘆到空白的大脑恢复运转。她叹了口气,看了眼不省人事的肖卓,搓搓胳膊跟上宋今晏的步伐。

    他推开厚重的棺材板,看清封阳的惨状,静静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从乾坤袋里取出常用的那个酒葫芦,放到封阳的手边。

    “我答应过你,等你将死的时候,会来看你,最后陪你喝一次酒。”

    棺材再度合上,而他也似支撑不住,踉跄退后数步,蓦然口吐鲜血。

    沐之予呼吸骤停,冲上去扶住他的身子,让他靠着柱子坐下。

    他的修为正在缓慢下降,红色的花纹开始消退,一切又变回原来的样子。

    沐之予按着他的手腕,感受他跳动的脉搏,这才长出口气,惊出一身冷汗。

    看着宋今晏双目紧闭,脸色惨白的样子,她将他揽在怀里,试图为他冰冷的身躯渡去一点温度。

    也直到这时她才注意到,他手臂多了条很深的伤,淅淅沥沥流着鲜血。

    沐之予的眼眶红了,她托起他的胳膊,咬着唇问:“疼吗?”

    疼吗?

    宋今晏恍惚了片刻。

    对于别人来说,他的伤疤、他的鲜血,都是狰狞的、可怖的,需要忌惮的。可对于眼前的少女来说,他还是个活生生的会疼的人,是值得被关心被保护的。

    疼啊。

    这样想的同时,他哑着嗓子说:“是,很疼。”

    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痛,痛入骨髓,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这疼痛让他暴躁,让他愤怒,他变得像从前一样,厌恨这里的一切,恨不得亲手摧毁。

    可他的手臂传来温暖的触感,有人擦去他的鲜血,小心翼翼为他上药,为他仔细地包扎。

    她的神色那么认真,冰蓝的眼睛倒映着他撕裂的伤痕,都显得无比清澈和柔软。

    于是他渐渐恢复理智,沉默地看着她缠好纱布,躁动的心落回胸腔。

    他收回了手,叹息道:“你又难过了。”

    沐之予垂下眼帘,小声嘟囔:“不是没有共感了吗……”

    宋今晏观察她的表情,好一会,轻声问:“这次是,为了我?”

    沐之予没有否认,她绞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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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低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减轻你的痛苦。”

    宋今晏静了瞬,像往常一样扯起唇角,若无其事地笑:“已经不疼了。”

    沐之予看看他,皱着眉:“你又撒谎。”

    宋今晏哑然。

    他仰头靠着柱子,突然说:“我不该把你卷进这些事。”

    沐之予茫然抬首,不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宋今晏又说:“阿沐,我把心头血给你吧。”

    “它可以帮你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修为,这样就算我不在,也没人能伤到你。”

    沐之予先是一愣,而是异常恼怒:“你胡说什么!”

    宋今晏没料到她会如此反应,扭头看向她,却只见她咬着牙似的厉声说:“你敢伤害自己试试看!”

    她捧着他的手臂,看着那渗出血的包扎处,扑簌簌地掉下泪珠。

    “你是人,不是神,你也会疼,你也会死。”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越流越多,好像碰见什么伤心事。

    “我不要心头血,也不要什么修为。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保护我?”

    宋今晏难得慌乱起来,几乎是手足无措,伸手想擦拭她的泪水又觉得不妥,只好迭声哄道:“好了好了,我胡说的,你别哭了。”

    沐之予也觉得自己不该哭,可她实在忍不住,索性就着这场大哭逼问他:“那你保证,以后绝对不能随便伤害自己。”

    “我保证。”

    “受伤了要好好包扎,好好吃药。”

    “好,我答应你。”

    “心头血不能给别人,我也不行。”

    “不给不给。”

    听他诸事都不假思索地应下,沐之予这才渐渐止歇,抽噎着抹去泪水,说:“那你先休息吧,有事等青姝来了再说。”

    她刚刚接到青姝的消息,说是一盏茶的时间内就会赶到。

    宋今晏确实伤得不轻,主要是过度动用灵力的后遗症,于是也不强撑,靠着柱子开始调息。

    沐之予松口气,看着他眉头逐渐舒展,脸色好转些许,这才撑着地起身,走到封阳的棺材前,双手合十鞠了一躬。

    起身的刹那,大殿外传来异常的声响。

    打斗声被惨叫和呼喊取代,不一会便尽数停歇,一抹青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伸手撕开宋今晏的结界,径直走了进来。

    沐之予起先以为是青姝,但看清人之后,却不禁面露犹疑。

    因为来的是一名成年女性,身材高挑,面容冷艳,如果不是那熟悉的死鱼眼和气质,她真就不敢相认。

    “你们怎么样?”青姝大踏步走来,急切地打量他们。

    沐之予摇头:“我们没事,外面怎么样了?”

    闻言青姝脸色难看:“马上离开这。”

    她双眉紧蹙,语气焦急:“我恐怕保不住你们。”

    话音刚落,身后的宋今晏突然睁开眼,疲惫地说:“不必了。杜若鸿和裴少璟已经到了。”

    青姝脸色一变,回头一看,果然从半空飞速掠过两道剑光,杜若鸿和裴少璟相继落地,毫不停留跨入大殿。

    她下意识挡到沐之予和宋今晏身前。

    裴少璟一进来就连珠炮似的质问:“宋今晏,你怎么敢在这滥杀无辜?你把天狼殿当成什么地方,把万妖宫当成什么东西?!你对得起封阳对你的好吗!”

    宋今晏摇晃地站起,面色淡淡,并未辩白。

    裴少璟还要再骂,却被杜若鸿抬手打断:“我听青姝说,肖卓是杀害封前辈的凶手,戚时雨只是替罪羊,有聂九章可以作为认证。”

    宋今晏终于开口:“确有此事。”

    杜若鸿相信他的为人,听此话也放心下来,温声说:“我们会查清此事,你不必担心。”

    宋今晏说:“我相信你。”

    裴少璟不敢置信,怒目而视:“杜宫主要假公济私吗?”

    “杜某不敢。”杜若鸿不慌不忙地拱手,“只是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如晦和聂九章所说极有可能属实。若真是如此,反而帮了我们万妖宫大忙。”

    青姝立刻道:“我也可以作证,聂九章第一时间来见了我,只是他伤得太重,暂时还说不了话。”

    裴少璟连连摇头,目光掠过他们几人,最终拂袖转身:“一丘之貉!”

    青姝不满地啧了声,杜若鸿倒是习惯她的脾气,转而对他们说:“请先到偏殿等候。”

    青姝不想让宋今晏和沐之予留在这里,方欲开口讨价还价,宋今晏却已微微颔首,自顾自朝殿外走去。

    沐之予未曾迟疑,跟了上去。

    她跨出正殿大门时,外面已然阴云密布。

    轰隆——

    昏沉的天空电闪雷鸣,狰狞的电光照在宋今晏脸上,形如鬼魅。

    他顺着台阶一级级向下,瘦削的身影在风中晃动却始终不倒,鲜红的血从袖口和衣摆滴落,连成一条长串。

    他每进一步,周围的人就退后一步,那些人紧紧地盯着他,眼里有憎恶也有畏惧。他们围成一大圈,像在注视一个怪物。

    可宋今晏不是怪物。

    沐之予感到出离的愤怒。

    她大步跑过去,追上宋今晏的脚步,站到他旁边,与他并肩同行。

    那群人微妙地注视着她,而沐之予视若无睹。

    她厌恶被人围观的感觉,但此时此刻,她宁愿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而不是由宋今晏承担。

    宋今晏脚步微顿,抬手揉了下她的头,没有说话。

    他们来到了偏殿里,找到角落坐下,任凭人来人往,投来隐晦的视线。

    青姝和杜若鸿交谈了些什么,片刻后,来到沐之予面前:“宫主说,肖卓已经清醒,他亲自审问。有他在,会没事的。”

    沐之予点点头,努力给出一个笑脸。

    青姝的脸色也缓和不少,还要说些什么,却忽而一滞,目光笔直地落在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原本嘈杂喧闹的房间,竟一霎安静下来。

    愤怒的、忧心的、烦躁的人们,不约而同把视线投向门口,连殿外的风声,都仿佛为之收敛。

    沐之予缓缓转身,看到宋今晏笔直的背影,又越过这身姿,见到一个大步走来的年轻男子。

    他逆光的容颜不甚清晰,只知白衣胜雪,青丝如墨。手里一柄温玉折扇,行走间风不动衣,唯见广袖如云,环佩流光。

    走得近了,才知他容貌亦是仙人之姿,长眉入鬓,漆目含情,如同高高在上的神像,纵是千般冷淡,只拿目光轻轻一扫,便让人错觉有三分笑意,无不立地倾倒。

    沐之予的心脏,忽地被人狠狠一攥,有片刻窒息。

    像。

    太像了。

    这时,青姝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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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口:“怀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不是更太晚了大家都不评论,明天我早点更QAQ

    第36章帝青弦(九)

    怀野的到来,令所有人的心都不安起来。

    这位年纪轻轻独掌夜荒域的狼王,是连万妖宫都捉摸不透的存在。他和青姝有着类似的经历,相等的修为,却远比青姝更加暴虐成性、喜怒无常。

    因此常常有人说,他虽为宋今晏一手栽培,性子却像极了东商。

    好在至少此刻,他的表现还算正常,仅仅是同杜若鸿等人打了个招呼,就漫不经心地站到一旁,有一搭没一搭附和他们的话。

    只是有那么几次,沐之予总觉得他朝自己投来了毒蛇般的眼神,却又转瞬即逝,仿若错觉。

    不过,她确实也看这家伙肖似宋今晏的衣着和神态很不爽就是了。

    以至于她扭头盯着宋今晏看了半天,才平息了那股无名怒火。

    嗯,果然还是本人更好看。

    宋今晏:“……”

    好像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四大圣主会晤没能讨论出什么结果,大家早早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沐之予和宋今晏被单独关押,只能在院子里活动。

    夜间,沐之予推门而出,打算吹吹风散散心,可刚一抬头,就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怀野支起一条腿,坐在高高的院墙上,姿态十分放荡不羁。

    见到沐之予愣在原地,他一跃而下,摇着扇子走来,笑吟吟地问:“你就是宋今晏看中的那个小妖?”

    真是熟悉的措辞啊。

    沐之予认命地说:“是我。”

    怀野眼眸微眯,上下打量她一番,若有所思:“长得倒是不错,不过,修为居然这么低。”

    沐之予:“???”

    你看不起谁呢!

    似乎看穿她的心思,怀野笑意更深:“怎么,他没舍得把心头血给你吗?”

    沐之予皱起眉,面露不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怀野轻哼一声,笑容里多了分恶劣:“你不知道吗?只要喝了他的心头血,你的修为就能立即得到突破,这样的好事,怎能不亲自尝试?”

    沐之予不耐烦:“我说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要是没事我就回房间了。”

    怀野大笑起来:“你在乎他?还是怕他?一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也值得你这个名门正派的弟子维护吗?”

    沐之予语气冷硬:“他不是罪人,请殿下慎言。”

    怀野歪着脑袋,好像真的感到疑惑:“他做了那么多错事,不是罪人是什么?”

    沐之予抿紧唇角,静默少顷,终究没有按下心底的话,一字一句地说:“追求正义,将恶人绳之以法,没有错;追求和平,把战火平息于剑下,没有错。”

    “——如果你们说他做错了,那他唯一的错,就是太过强大。”

    怀野一愣,随即几乎笑得直不起腰。

    “你真有趣!宋今晏啊宋今晏,你倒是好福气,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会有一个蠢货认同你的理想。”

    后半句话,明显是朝着沐之予身后的某个位置。

    她下意识回头,便见宋今晏不知何时走出,抱臂靠在门边,神色不咸不淡。

    怀野的笑容顷刻收敛,阴恻恻地问:“干嘛这样冷冰冰地看着我?”

    见宋今晏撩起眼皮没有言语,他更加咄咄逼人:“你对她就这么紧张?连我跟她说句话,都要亲自看着。”

    宋今晏抬手按了按太阳穴,长叹一声,疲倦地说:“你比两百年前更烦人了。”

    怀野露出胜利般的笑颜,拱手道:“多谢夸奖。”

    这欠揍的样子简直和宋今晏一脉相承啊,沐之予腹诽道。

    不过宋今晏本人显然无意与之纠缠,朝她招了招手,把她塞到房间反手砰一声关上门,隔绝怀野那不怀好意的眼神。

    世界再次安静下来,宋今晏转头,说:“以后不用再为我说话。”

    沐之予却说:“我不是为你说话。”

    她正色道:“就算我不认识你,我一样会说今天这些话。因为我相信你做的没错。”

    “要是我,绝对会做出和你一模一样的选择。”

    安静地看了她片刻,宋今晏笑着揉了把她的脑袋:“嗯,我知道了。”

    ……

    等宋今晏离去之后,系统的声音久违地响起。

    “恭喜宿主,解锁人物CG一张与秘闻一则。”

    沐之予瞬间来了精神,立即点开页面。

    这两样东西都是关于宋今晏的,她迫不及待地率先点开CG。

    画面里的宋今晏不同于她认知里的任何一副模样。

    苍白瘦削的男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一袭华贵玄衣,身材高大修长。

    本该金碧辉煌的宫殿因为夕阳覆下的阴影,平白显得落寞而寂寥,连那高高在上的王座,都仿佛与世隔绝,沉默地注视人间。

    宋今晏与这幅场景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半张脸隐没于黑暗中,银白长发披散而下,头上戴着黑色的装饰,质地坚硬,像神秘的魔角,又像不规则的铠甲。

    仅仅只是坐着,便散发出十足强大的气场,尊贵凛冽令人几近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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