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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不准说咪邪恶!》 90-100(第1/22页)

    第91章

    “收回你的话,道歉。”

    一直沉默不语的岑毓秋终于发声了,他黝黑的眸子深沉地望向那个名唤江赭的Alph。

    江赭语气不善地回怼:“什么?”

    “盛曜安他不贱,道歉。”岑毓秋重复。

    氛围剑拔弩张,席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看向风暴中心的两人。

    倒是盛曜安,本来一身低气压,听着这话旋即眉眼飞扬,满眼星星地瞅向岑毓秋:“岑哥~”

    江赭搞清自己要道歉的对象不是岑毓秋而是盛曜安,本来身上的硬刺都软了下来,可一瞥到盛曜安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恨铁不成钢道:“盛曜安,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盛曜安上演教科书级变脸,目光一转刹那冷彻:“饮水冷暖自知,我怎样,干你什么事?”

    “行行行,是我多管闲事,就当五年前我是陪狗在酒吧买得醉!”江赭把手中酒一饮而尽摔杯出去了。

    攒局的许明澄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在“砰”一声门响后身子颤了三颤,强挤出笑当和事老:“那个,之前那些事都过去了……”

    岑毓秋却不想再呆下去了,他顺过盛曜安的酒杯举起:“我还有事,失陪了,这杯酒敬大家。”说完,一饮而尽,杯子一还出去了。

    盛曜安端着空杯愣怔了片刻,听到门响才如梦初醒扔杯追了出去。

    “安子好不容易追上的,不能掰吧?”

    “难说。”

    “江赭也是,把那事拿出来说干什么?”

    包厢里的人当马后炮唧唧嚓嚓讨论着什么,当事人盛曜安却是真慌了,他大步追上岑毓秋扯住Omeg手腕:“岑哥,你别生气,他们嘴上的没个把门的,平时和我胡闹惯了……”

    岑毓秋打断盛曜安:“盛曜安,我是很生气,我很讨厌他们说话的方式。这就是所谓的朋友吗?”

    如果是这种朋友,他宁愿不要。

    盛曜安冷静下来,幽幽叹了口气:“岑哥,朋友也是分类型和等级的,今晚来得多数是来凑热闹的酒肉朋友。”

    岑毓秋沉默半晌说:“酒肉朋友也在为你抱不平,盛曜安,你很在意那五年。”

    “我没有。”盛曜安嘴急辩解。

    “你说谎。”岑毓秋戳破,“你对大学那次告白失败,耿耿于怀了好多年。”

    盛曜安还没发现岑毓秋变猫时,曾当着球球的面抱怨过很多次他向岑毓秋表白,可岑毓秋被吓跑了。

    盛曜安深呼吸:“我承认,但那些都过去了,我们不要深究了好吗?”

    “盛曜安,你真不想知道当年我为什么离开吗?”这次,反倒是岑毓秋不依不饶。

    盛曜安声音沾染上些许暴躁来掩饰自己的不诚实:“岑哥不要听他们胡说自责,是我当年太过急躁吓到岑哥了。”

    岑毓秋眼光闪了闪:“你果然还是很在乎的。”

    盛曜安有些抓狂,他耿耿于怀那么多年是真的,如今放下只想往前看也是真的,他实在不想这件事坏了两人的感情。他深呼吸,准备重申强调。

    然而,岑毓秋先一步抢了话:“盛曜安,我根本不知道被你表白过,也不是被你吓跑的。”

    怨怼了那么多年的盛曜安脑子卡壳了:“……你不知道?”

    “我当年逃去国外同你没关系。”岑毓秋垂下眼睫,“反而,盛曜安,我一直很后悔走之前没同你说句谢谢。”

    “逃”这个字攥住了盛曜安的心,他失控双手抓上岑毓秋肩膀:“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什么事,让岑毓秋一声不吭逃出了国,甚至同过去断干净所有联系。

    岑毓秋欲言无声。

    “岑哥!”

    “……是因为我弟弟。”岑毓秋指甲嵌进掌肉里,牙缝里羞愤挤出一句,“他,曾想标记我。”

    盛曜安以为自己幻听:“你说谁?”

    “我同父异母,岑懿冬。”岑毓秋仰起头,红着眼眶一字一顿说,“我恨他。”

    这个疯子和他的母亲,毁了他的家,甚至差点毁掉他。

    四岁还是五岁?岑毓秋已经记不清了。

    那一年的除夕家族聚会上,父亲带回来一个小男孩,同他年龄相仿。父亲把小男孩往他面前推了推,小男孩绞着手,怯生生冲他叫了声“哥哥”。

    彼时,岑毓秋小小一团愣在原地,迷茫地眨了眨眼,一时不知作何回应。

    是母亲帮小岑毓秋破开这难题。

    岑母像护崽的母狮拎着小岑毓秋后领一把将人拽到身后牢牢挡住,冷冰冰质问岑父:“岑绍廷,谁允许你把这野种带到毓秋面前来的?”

    “赵琼蓝,孩子面前嘴巴放干净点,什么野种,这是小秋弟弟!”岑父气急败坏对骂。

    “毓秋没这种见不得光的弟弟!岑绍廷,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你在外面怎么混我都不管,但只有一点,别舞到毓秋面前!”岑母歇斯底里喊。

    “哇——”夹在岑父岑母间的小男孩瘪了瘪嘴,爆发出尖锐的哭声。

    那些旁观看戏的亲戚仿佛被孩子哭声勾动了恻隐之心,率先动作的是岑毓秋的奶奶。老妇人一把将小男孩揽进怀里拍背安抚:“来来来,奶奶抱,没事没事,好孩子不怕。”

    孩子哭着呛了几声,声音小下去。

    岑奶奶长叹一声,摆起长辈架子埋怨:“琼蓝呐,你说这大过年的,吵什么架?绍廷是有不对,可孩子无辜啊,看都把孩子吓哭了。”

    长辈开了头,岑家亲戚一边倒地埋怨起岑母。

    “对,怎么能骂孩子野种呢,多难听啊。”

    “大哥当时是糊涂但也道过歉了,孩子这么大了流落在外不好,总该认祖归宗的。”

    “嫂子你不能生了,秋秋一个人多寂寞啊,有个弟弟作伴多好。”

    “就是,以后俩孩子长大了有什么事还能商量商量。”

    岑母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商量什么,商量怎么让这个野种联合他那小三妈侵夺毓秋的家产吗?”

    “琼蓝,别太过分,哪有当着小孩的面这么骂的!”岑奶奶怒了。

    “毓秋不是小孩吗?”岑母只觉嘲讽至极。

    一语点醒梦中人,亲戚们后知后觉望向岑母身后的小岑毓秋。孩子安安静静的,小心翼翼抓着岑母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倔强不肯掉下来。

    岑家奶奶试图打圆场:“咳咳,秋秋呀……”

    岑母却恶心透顶不想再同这些人周旋下去,她一把将小岑毓秋护怀里:“我们走。”

    这是岑毓秋与他那倒霉弟弟的初见。

    既然岑家起了这个心思就断绝不了,这个所谓的弟弟岑懿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岑家的门。

    岑父岑母生意上利益纠葛太多,离婚伤筋动骨影响太大,甚至还要伪装恩爱和睦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就导致岑毓秋不可避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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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那个弟弟接触。

    或许是同龄人的缘故,偌大的岑家,岑懿冬格外喜欢岑毓秋。

    岑懿冬正式搬入岑家那日,像个初入陌生环境的奶狗,胆怯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家。当目光触到岑毓秋时,他局促地抓着裤腿,小心翼翼蹭过来和岑毓秋打招呼。

    “哥哥好,我、我是岑懿冬。爸爸经常和我提起哥哥,说哥哥可厉害了!”

    岑懿冬望向岑毓秋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星星,岑毓秋的心猛颤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样注视过他,从来没有。

    岑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岑父整日不着家,岑母强势冷硬对岑毓秋管教格外严厉,日常交流多限于“今天学了什么?”“今天任务完成了吗?”之类的。

    长期严格规训下,岑毓秋也像母亲一样常板着脸,性格冷冰冰的。他在小辈中不算讨喜,那些亲戚的兄弟姐妹们也不愿意带岑毓秋玩,如此闭环,岑毓秋性格更冷。

    岑懿冬是第一个朝岑毓秋释放柔软暖意的小孩。

    岑毓秋目光落在岑懿冬自然卷的深栗色头发上,毛茸茸的,看起来像只小狗。

    岑毓秋眼神不禁柔和下来,摸狗头一样伸手揉了揉岑懿冬的头发,手感很好。恍惚间,岑毓秋看到小狗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像个螺旋桨。

    “这才对嘛,兄弟间就是要和和睦睦的。”岑父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间的“亲昵”被岑母视作背叛,本就不温柔的母亲肉眼可见更加严厉了。

    “毓秋,和我上楼。”岑母摔了杯子,吓了所有人一跳。

    小狗夹起尾巴,惊恐得望向岑母。岑毓秋抿唇缩回手,尾随岑母上楼。

    楼上门“哐当”一关,隔绝所有歇斯底里。

    岑母抄过柜子上的戒尺,命令:“抬手。”

    岑毓秋咬唇,冲岑母平举起胳膊,掌心朝上。

    “pi——”

    戒尺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岑毓秋白皙纤弱的小臂霎时红肿高起一块。他倏地咬住下唇,却仍旧稳稳平举着胳膊,没有缩回。

    “我今早告诉过你什么?”岑母低沉发问。

    “不要和岑懿冬接触,把他当空气。”岑毓秋一板一眼回。

    戒尺伴随着岑母的斥责再次落下:“那你呢,怎么做的?!看看你爸那张脸,高兴得嘴角都咧到太阳穴了!岑毓秋你是不是要气死妈妈!”

    岑毓秋沉默不语,只是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岑毓秋你要认清楚,他不是你弟弟,他就是来和你争家产的!以后离他远远的,听明白没有?”

    “嗯。”岑毓秋浅浅应了声。

    岑毓秋的敷衍再次招致惩戒,戒尺再次落下:“大声点!”

    “妈妈,我明白了。”

    为了让自己好过,岑毓秋刻意躲着岑懿冬,可岑懿冬太粘人了。

    一天24小时,岑懿冬恨不得掰成48小时来过,每一分每一秒都花费在岑毓秋身上。热情小狗整日整夜地围在岑毓秋身边打转,就连岑毓秋上课也要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着。

    岑毓秋的疏离太明显了,岑懿冬也觉察出几分端倪。

    “哥哥讨厌我吗?”

    小狗眼泪汪汪盯着岑毓秋。

    讨厌吗?

    虽谈不上喜欢,但也称不上讨厌。

    庶子无罪,上一代之间的爱恨纠葛却烧到了他们这一代。可岑毓秋也不想宽容,以至于连累自己讨罪受。

    岑毓秋不自在躲过那可怜巴巴的视线:“离我远点。”

    小狗的金豆豆吧嗒吧嗒掉下来,岑懿冬左手倒右手地用手背抹着泪,抽抽噎噎说着:“我抢了哥哥爸爸,哥哥不喜欢我是正常的。可实际上,爸爸一点也不喜欢我,他提得最多的就是哥哥。妈妈也只想要钱,不顾我反对把我送到这里,这里没有人喜欢我。哥哥是第一个摸我头的人,我想和哥哥在一起。哥哥,求求你了,别讨厌我好不好?”

    没人疼没人爱,凭什么上一代的恩怨要他们来背?不经意间,情感共鸣了。

    岑毓秋心软:“我不讨厌你,但我不能和你玩。”

    小狗含泪眨巴着眼:“为什么,赵阿姨不让吗?”

    岑毓秋没有回答。

    岑懿冬默认答案,他利落抹干净泪,认真冲岑毓秋说:“我明白了,以后赵阿姨在我就离哥哥远远的。赵阿姨不在,我可以来找哥哥吗?”

    岑毓秋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小狗兴奋扑上来,抱着岑毓秋胳膊撒娇:“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他们像地下党一样相处了一段时间。

    岑母白日上班不在家,却给岑毓秋安排了满满的各类课程。每次上课,岑懿冬也会搬着小板凳乖乖挨着岑毓秋听讲。

    好景不长,有次家教朝岑母汇报进度时,不经意间泄露了两个孩子一起上课的事情。结果可想而知,岑毓秋又被岑母叫到了书房。

    “谁允许你拉他一起听课的,为什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岑毓秋低声反驳。

    “可怜?”岑母被气笑了,“岑毓秋,你可怜他,为什么不可怜可怜我?!那就是个和他妈一样惯会装可怜的小婊子,不愿当个废物白痴就抓着你蹭课,好学成和你抢东西!”

    “妈,我觉得他不是……”

    岑母厉声打断岑毓秋:“岑毓秋,我看你根本没有认清自己的现状!你和他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你必须足够优秀事事胜过他,让他没有资格和你抢!”

    纵然岑母这样说,岑毓秋还是对岑懿冬起不来危机感。岑懿冬性格好嘴甜善哄人,常常开口哥哥好棒闭口哥哥好厉害,仿佛这世间没有比岑毓秋更完美的人。

    多次打骂下,岑母发现岑毓秋死性不改,颓败放任。她不再致力于破坏两兄弟关系,只是时时提点让岑毓秋保持警惕心,并加紧了课程安排,只为把岑毓秋培养成无可替代的绝对优秀的岑家继承人。

    课业上,岑毓秋必须保持全科95%以上的绝对优异成绩,能考取第一就绝不能第二;课余,岑毓秋每日过着早6晚10的高强度生活,没有假日没有娱乐,只有数不清的各类补习班。

    极端高压培养下,岑毓秋成功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成为岑父岑母炫耀的工具。大人们欢声笑语相互恭维,根本没有注意到孩子情感自我封闭,冷漠得出奇。

    只有岑懿冬喜欢半夜偷偷溜进岑毓秋的房间,八爪鱼一样死死挂在岑毓秋身上睡觉,在岑毓秋耳畔不厌其烦说着最喜欢哥哥。

    又热又粘,烦得要死。

    岑毓秋对这个惯会撒娇、粘人乖巧的弟弟保留着心底最后一块柔软,却不知未来,这块柔软会被岑懿冬狠狠撕出来踩在脚底践踏。

    初露端倪的是初三时岑毓秋平白挨的一顿打,高大的学长们将岑毓秋围困在小巷,不由分说就挥拳上来,为首的那个嘴里还嘟囔着岑毓秋听不懂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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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妹妹熬了一个半月的夜,手被针戳成萝卜给你缝的,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干什么作践人!妈的,平时装得清高要死,私底下这么下作,垃圾!”

    岑毓秋虽练过,可毕竟是面对的一群年长他数岁的Alph,漂亮的脸上还是挂了彩,衣服也脏污破损了。这副模样回家被岑母瞧见,被恼怒的岑母又训了一顿,胳膊肿得都不敢洗澡碰热水。

    “哥哥,是谁欺负你了?”岑懿冬钻进来,眸里是灼灼怒火。

    岑毓秋摇头,没有暴露那个女生的名字,只是心里默记下,准备明日去寻个真相。

    次日,中午课间,岑毓秋凭着名字找到了女生。

    女生眼皮又红又肿,低着头,怯生生跟着岑毓秋出了教室。等到了无人处,岑毓秋转身想问话,发现女生早又已泪流满面。

    岑毓秋抿唇想安慰,可说出口的却是冷邦邦的:“昨天,你哥哥带人围殴了我。”

    女生如受惊的兔子,圆睁着红红的眼睛,泣不成声地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自不量力喜欢你,还害你挨打,对不起,我……”

    岑毓秋忙抬手架住女生:“我没怪你,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女生呆愣住了,眼角还挂着泪:“你不认识我?”

    岑毓秋点头:“你哥哥说我作践你,是怎么回事?”

    “我、我给你送了情书和猫猫布偶,然后被你、被你……”女生哽咽,抹着泪断断续续说,“全剪碎了,你还、还说我又黑又肥,丑死了,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没有收到过这些东西,更没说说过这些话,我都不认识你。”平白被扣了好大一口锅,岑毓秋也好生委屈,“你给谁了?”

    “没、没给谁,我塞到了你桌子里,是你弟……”

    女生的声音被拐角传来的兴奋呼声盖住:“哥,你在这啊!”

    岑懿冬小跑过来,拽住岑毓秋胳膊,“走,我们去食堂吃饭,听说今天食堂上了新菜色……”

    女生尖叫,指着岑懿冬喊:“就是他,你弟弟,亲手把那些给我的!”

    岑懿冬眸色阴沉下来,唇角却扬高了:“我给什么了,我们认识吗?”

    女生不可置信睁大眼睛:“明明是你说把我的情书和玩偶从垃圾桶里捡出来还给我的,告诉我你哥骂我丑,还安慰我……”

    女生说一半,陡然意识到什么,摇着头崩溃喊,“是你干的,你骗我!”

    她愤怒冲上去捶岑懿冬,哭喊着,“混蛋,为什么要骗我,还把猫猫玩偶开膛破肚剪碎,那是我学了一个半月才缝成的!”

    岑懿冬被戳破彻底不装了,他的手蛮横抓上女生长发,把人粗暴拽开:“是我干的又怎样,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怎么敢肖想我哥的?”

    女生梗住了:“我……”

    岑懿冬却得了胜,一脸阴狠地说:“你还告状害我哥受了伤,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先喊起冤了。”

    在女生惊惧的目光中,岑懿冬拽着女生头发蛮横往墙上撞。

    在女生刺耳的尖叫声,岑毓秋抬手挡下,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这个自己一直疼爱的弟弟:“岑懿冬,你干什么?”

    “哥,我被气昏头了,不是故意的。”岑懿冬慌张松了手,伸手去碰岑毓秋,“哥,你别生气。”

    岑毓秋“啪”打开岑懿冬的手,板着脸质问:“为什么做那种事?”

    从他书桌里偷东西,还剪碎后去骗那个女生是他干的,甚至添油加醋说他骂那个女生恶心。

    岑毓秋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小学刚入学时,并不是像现在这样独来独往不讨喜的,会有很多新同学凑过来想同他做朋友。但是渐渐的,那些人就同他疏远了,还会三两聚做一团小声议论他,说他性格脾气差、死气沉沉、假清高、装之类的。

    如果这种事之前就发生过呢?

    在岑懿冬的杜撰里,他完全成了一个阴毒扭曲的人;反倒岑懿冬自己,是个几近无瑕疵的光伟正男孩。

    蓦地,岑毓秋想到自己母亲说的,岑懿冬留着那个Omeg的血,和那个Omeg一样是个惯会伪装的心机绿茶,让他擦亮眼睛别信岑懿冬,他把岑懿冬当亲弟弟但人家指不定私下怎么算计他。

    岑毓秋一阵背后发寒,在岑懿冬伸过手想要碰他时,吓得退后了一步。

    “哥,你怕我。”岑懿冬彻底收起笑容,阴鸷盯着岑毓秋,“我处心积虑为你好,你竟然为了这个贱人怕我。”

    岑毓秋不懂岑懿冬的脑回路:“为我好?”

    “对啊。”岑懿冬试图勾起一抹纯良无辜的笑,“如果哥哥恋爱了,又会被赵阿姨责骂吧。我不想见哥哥受罚挨打,便做得稍微过分了些替哥哥挡了这些麻烦,让他们知难而退别来招惹哥哥。”

    “这次是我的疏忽,没守住哥哥才让哥哥受得伤,我会替哥哥讨回来的。”岑懿冬挂着诡异的笑,目光转向女生。

    “啊——”女生吓得摔了个屁股蹲。

    岑毓秋展开双臂拦在女生面前:“岑懿冬,不许你伤害他。”

    “嗯,我听哥哥的,不会伤她一丝一毫的。”岑懿冬垂下乖顺的头颅,“我以后也会乖的,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岑毓秋抿唇。

    “哥哥,求你了,我真知错了。”

    “……看你表现。”

    到底是从小疼到大的弟弟,岑毓秋还是心软了。

    岑懿冬遵守承诺,没有动女生一丝一毫,但他做了更过分的——

    没多久,岑父被传唤到了派出所,理由是岑懿冬持刀械入校园,接连捅伤了五个人。其中,那个女生的哥哥被连捅数刀,肠子都流出来了。

    听说,岑懿冬捅人前就叫了120,如果救护车再晚来一点,那个Alph就会一命呜呼。虽然抢救及时,可Alph肠道被捅烂切除面积过大,需要终身使用人造肛|门,落下严重残疾。

    而岑懿冬在捅完人后,就这样带着一身的血握着刀静静等来了警察。他自首了,捅人的理由是这些学长群殴了他的哥哥,害他哥哥受了伤。

    当时,围观的都清楚听到了这个理由,对无辜被祸及的岑毓秋流露出惧怕的眼神,躲闪不及。

    14岁的岑懿冬,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入狱,但综合考虑犯罪动机、存在自首和补救行为、赔偿到位取得原谅、忏悔意图明显等等,仅被判了四年。

    岑懿冬虽入了狱,但他的“丰功伟绩”却伴随着岑毓秋上完高中。进入新的学校,也有人试图同岑毓秋交好,但基本被岑毓秋的初中同学劝退。

    岑毓秋性格愈发孤僻,只有同桌余乐文能说得上几句话,却称不上是朋友。

    岑懿冬在狱中表现极佳,减刑一年半,赶在岑毓秋高考前出了狱。

    “哥哥,我分化成Alph,你怎么还没分化啊?”顶着板寸的高大Alph把猝不及防的岑毓秋堵在校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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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毓秋不想同岑懿冬纠缠,绕过Alph就走。

    岑懿冬长臂一伸拦住去路:“哥,这么无情啊,我可是为你才入狱的。”

    岑懿冬不提也罢,一提岑毓秋就燃起无名怒火:“我有要求你为我这么做吗?岑懿冬,你疯了,你怎么敢拿刀捅人的!”

    “我只知道,他们伤到了哥哥,伤到哥哥的人,都该死。”岑懿冬冥顽不灵。

    既然如此,那伤他最多的父亲和母亲呢?按照岑懿冬的逻辑,他们也该死吗?岑毓秋这么想着就质问出口了。

    岑懿冬耸肩:“他们啊,当然该死。不过哥哥心软不想看他们受伤,我不会轻举妄动的。”

    简直不可理喻!

    岑毓秋只想快点离开这个疯子。

    岑懿冬却抓住岑毓秋的肩膀,俯首在岑毓秋耳畔轻声说:“听说,学校里有人惹哥哥生气了,哥哥还发脾气把人打了一顿?哥哥这么好脾气,对方还能把哥哥气到这种程度,必然是对方的错了,需要我为哥哥做些什么吗?”

    岑毓秋受惊甩开岑懿冬:“你又想进去吗?”

    那个混蛋打死了猫是该死,但岑毓秋不想那个人真死。他回揍回去了,现在那人也身败名裂退了学,惩罚已经够了,他不敢想象岑懿冬再插手会变成什么样子。

    岑懿冬笑露出一排整齐白亮的牙齿:“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岑毓秋想说不是,却又怕惹怒岑懿冬。

    岑懿冬权当岑毓秋默认,笑得纯真赧然,像个不经世事的大男孩:“哥哥放心,我以后不会这么鲁莽了,为了留在哥哥身边,我会学会乖的。”

    可岑毓秋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等岑毓秋学乖,他溜之大吉跑到了外市去上大学。至于岑懿冬,没法通过高考正常升学,被岑父强送出了国。

    因着岑懿冬的远离,岑毓秋在大学得到了片刻喘息,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和学习环境,他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然而,好日子在他分化来临那日,戛然而止。

    岑毓秋违背所有人的意愿分化成一个Omeg,他的父亲母亲得到这个“噩耗”如丧考妣。初次发情热刚结束,他就被勒令回家接受更全面的检查。

    “不是检查了那么多次都说是Alph吗?怎么会是Omeg!”

    “Omeg又怎么样,我赵琼蓝的儿子不比Alph差!岑绍庭,你想要Alph儿子也有啊,进监狱的那个!”

    “又提懿冬干什么,当初他是为的毓秋才进去的!而且他现在学好了,还在国外考了大学,哪点比毓秋差!”

    “那你就让那个杀人犯继承公司?岑绍庭,我看你是疯了!”

    被夹在中间的岑毓秋疲倦闭上眼睛,果然,他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也不知道救他的那个Alph怎样了,他还没来得及正式和对方致谢。

    岑毓秋想起盛曜安,扰乱的心奇迹般得到片刻安宁。

    怎么有那么能忍的Alph?

    他被情欲折磨到崩溃求欢,是盛曜安厉声唤回了他的神志。

    他让自己别怕,加油坚持住,跌跌撞撞跑到别的安全室寻来了抑制剂给自己打上。或许是怕自己冲动做出些什么,Alph完成使命逃窜似的出了安全室。

    岑毓秋在抑制剂的安抚下挺过第一场发情热,他扶着墙拽开门,一低头却瞥见了那个蹲守在门口的盛曜安。

    盛曜安带着止咬器,听着声响立刻抬起脑袋,眼巴巴望着他:“学长,你怎么出来了,身体舒服点了吗?”

    好像一只大狗狗。

    岑毓秋蜷缩起手指,声音嘶哑说:“我饿了。”

    “我去给你找,学长你快回安全室里,你身上味道还很浓,擅自出来会有危险的。”说着,盛曜安把人塞回去,跑去觅食了。

    盛曜安就这样带着止咬器陪岑毓秋度过了第一个发情期。

    想到盛曜安的傻气,岑毓秋嘴角不自觉挂上笑容,轻声呢喃盛曜安的名字。

    阴恻恻的声音忽地在耳畔响起:“哥哥,你笑得好甜,想到什么了?”

    岑毓秋如毒蛇缠身打了个寒噤,立刻收起那个连他自己都不曾注意的笑容,警惕望向岑懿冬:“你怎么来了?”

    岑懿冬不该在国外吗?

    “哥哥分化这种大事,我怎么可能缺席?”岑懿冬喉结耸动,赤|裸炽热地盯着岑毓秋,“只是没想到,哥哥会分化一个Omeg,是上帝听到我的祷告了吗?”

    岑懿冬作恶过多,去了国外,竟然破天荒信上了上帝。

    可对于这种天生恶种,上帝也无法感化。

    岑懿冬抽动着鼻头嗅闻,眼神迷离:“哥哥,我喜欢你的信息素。”

    小动物警觉让岑毓秋觉察出岑懿冬的不对劲,蹒跚退后一步。

    岑懿冬如眼镜王蛇猛然出击,一步向前,粗暴扭过岑毓秋胳膊把人压在墙上:“哥哥,你说你的信息素掺入我的信息素,会混出什么味道?”

    作者有话说:

    祝搭嘎新年快乐!!!

    过年福利粗长大章奉上~

    ————

    疯子弟弟上线

    可怜的咪,整个岑家,没一个正常人,幸亏他遇到了狗子

    祝咪早日解脱(双手合十)

    第92章

    “滚!”

    岑毓秋给了岑懿冬一反肘,趁着岑懿冬吃痛踹开Alph,向室外跑去。

    岑父岑母还在客厅,岑懿冬再丧心病狂,总不能当着父母的面对他做些什么。

    然而,岑毓秋刚冲到门口,还没拧上门把手,就被岑懿冬从身后锁住喉。

    岑毓秋分化成Omeg后,力量正处于衰退期,根本不是岑懿冬的这个A级Alph的对手。他那人面兽心的弟弟轻而易举将他捞回按进床里,那辛辣冲鼻的烈酒信息素肆无忌惮释放而出涌向岑毓秋。

    岑毓秋猝不及防吸入了一口,呛得嗓子火辣辣的,干咳出泪。

    岑懿冬顺势压上来,滚烫炽热的鼻息喷洒在岑毓秋敏感的腺体上,迷醉说:“哥,你好香啊。”

    禁不住诱惑般,岑懿冬垂下脑袋,湿厚的舌尖舔舐上岑毓秋腺体。

    潮湿粘腻的触感混杂强烈的背德感直刺岑毓秋神经,胃部生理性痉挛,引起岑毓秋一阵反呕。岑毓秋强忍住恶心,伸长手够到床头柜边缘的厚重瓷杯,反手发狠敲上岑懿冬的太阳穴。

    尖锐钝痛让岑懿冬偏了身子,岑毓秋趁机扭身旋坐起来。在岑懿冬再扑上来时,岑毓秋毫不犹豫甩了岑懿冬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仿佛耗尽了岑毓秋平生所有的反抗,力气大得出奇,岑懿冬的脸重重偏了过去,左脸颊高高肿起还被岑毓秋指甲划出了一道血痕。

    岑懿冬指尖缱绻抚摸过高肿的脸,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味什么奖赏,

    《人,不准说咪邪恶!》 90-100(第5/22页)

    “说起来,哥,这还是你第一次动手打人吧?”

    不明所以,岑毓秋警惕望着岑懿冬等下文。

    岑懿冬痴痴一笑,跪趴在床上,身子一探,两眼直勾勾望着岑毓秋:“哥,我们又有新的第一次了!”

    岑毓秋一阵胆寒。

    “你不开心吗?”岑懿冬没有得到正反馈,苦恼歪头,“哥,没有Alph会比我同你更亲密,既然我们有过那么多第一次,你的第一次标记给我又怎么了?”

    岑毓秋歇斯底里喊:“岑懿冬,我是你哥!”

    岑懿冬眼光闪了闪:“我知道,那又怎样?”

    疯子,不可理喻的疯子!

    岑毓秋彻底放弃讲理,他握着瓷杯往床头柜边缘狠狠一敲,尖锐的碎片径直指向岑懿冬:“滚出去,否则……”

    “否则怎样,杀了我吗?”岑懿冬截断岑毓秋的话,大笑着往前凑了凑。

    尖锐的瓷片轻易扎穿岑懿冬的颈皮,一抹艳红顺着Alph的喉结蜿蜒下流。

    “哥,你敢杀人吗?”

    岑毓秋握着瓷片的手剧烈颤抖,胸脯剧烈起伏着。

    “你不敢。”岑懿冬无视锋利抓握上瓷片,缓缓将那瓷片挪了位,“乖,松手,这不是你该碰的。”

    毒蛇嘶嘶吐着信,缠绕上岑毓秋腰身。

    岑毓秋瞳孔骤然一缩,掌心倏地握紧,手起刀落刺穿了岑懿冬侧颈,鲜血喷涌而出溅上了岑毓秋瓷白如玉的脸。

    那血明明是温热的,可岑毓秋却被烫得一哆嗦。他怔神片刻,猛推开岑懿冬。岑懿冬捂着侧颈不可置信地盯着他,鲜血像坏了的水龙头不竭地从岑懿冬指缝里溢出。

    红色晕染了岑毓秋的视野,悄然间,岑毓秋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砰”得断了,胸腔迸发出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鸣叫声。

    门外的争吵戛然而止,紧接着细碎的脚步声冲了上来,门大力被撞开。

    赶在前面的岑父一入室就瞧见了岑懿冬如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捂着侧颈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神逐渐涣散。

    岑父脑子嗡嗡的,下一秒目光一转,移到了岑毓秋紧攥着的鲜红瓷片上。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厉声喊:“岑毓秋,你对你弟弟做了什么!”

    岑毓秋应激甩到“烫手”的瓷片,双手抱住脑袋,身子往床里面蜷缩。

    晚一步的岑母上来揪住要冲上去算账的岑父,扳过岑父肩膀,重重甩上一巴掌:“愣什么,叫救护车。”

    “对对对,救护车!”岑父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拨通120,求完援后扑通跪倒在岑懿冬身边,慌张说,“儿子,停住,120快来了!”

    而岑母,脸色阴沉地望向床上被吓到明显精神失常的岑毓秋,大步过去胳膊一探拽歪了岑毓秋的身子:“岑毓秋,发生了什么?”

    岑毓秋神情恍惚,嘴里嘟囔着:“我杀人了。”

    这句自语提醒到岑毓秋什么,他机械下床,嘴里重复,“对,我杀人了,我要去自首。”

    岑母深深吸了一口气,反手甩了岑毓秋一巴掌,攥着岑毓秋的衣领质问:“岑毓秋,清醒点,告诉我你们发生了什么!”

    岑父在一旁怨怼插嘴:“懿冬再有什么不对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那是他弟弟啊!”

    “岑绍庭闭嘴!”岑母再次重复逼问,“岑毓秋,说话!”

    岑毓秋眼睫颤了颤,眼角流下一串泪:“他,岑懿冬,想要标记我。”

    这一句如晴天霹雳劈在岑父岑母耳中。

    岑父反射性跳脚反驳:“说什么胡话,懿冬他是你弟弟,怎么会……”

    卡到“标记”二字,岑父像被鱼刺哽住了喉咙,说不下去了。

    他也明白,或许正是如此违背人伦的事,才会让岑毓秋下此狠手。他的世界观崩塌了,用看怪物的眼神瞧向岑懿冬,“你疯了,他是你哥!”

    岑懿冬像老旧风箱一样粗重地喘着气,嘴角勾起一抹癫狂的笑,断断续续说着:“他是对、我、最好的、人,我要他、做我、Omeg,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岑父嘶喊:“你在说什么疯话!”

    岑母也面露恶心:“岑绍庭,管好你儿子,他死了无所谓,但绝不能死在毓秋手上。”

    “还有你,岑毓秋。”岑母恨铁不成钢训斥地岑毓秋,“谁让你这么莽撞的,我怎么教出你这种蠢货!以后比这更恶心的事你也要给我忍着,你不能为了个渣滓毁了你自己,听明白没有?”

    岑毓秋不语,默默低着头,满心只有“我杀人了”和“我要自首”。

    见儿子如此颓丧,岑母咬牙抓上岑毓秋头发,又甩了一巴掌上去:“岑毓秋,我问你听明白没有!”

    岑毓秋机械转回头,眼神是那么空洞绝望:“是,母亲,我明白了。”

    “大概就是这样,我当初差点杀了岑懿冬,母亲不知道是为了让我避责还是避祸,紧急将我送出了国。刚出国那段时间,我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就断掉了和过去所有的联系,包括你。”

    岑毓秋尽量把当年的事简化,断断续续地艰难讲出。

    他坐在副驾上低头捏着衣角,声音很低,“对不起,这种事我本不该瞒着你的,如果你介意,我们、我们可以……”

    岑毓秋呼吸间心脏抽痛,眼一闭,正要狠心说出“分开”二字,盛曜安猛地抱了上来:“岑哥,都过去了,别怕,都过去了。”

    盛曜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盛曜安,你哭了吗?”

    岑毓秋迷茫眨眼,他都没哭,盛曜安在哭什么?

    “我就是想哭,又没有人规定Alph不能哭。”盛曜安手背一抹泪,“我心疼岑哥,凭什么岑哥人这么好,却要受这么多苦。”

    岑毓秋身体紧绷着,小心翼翼确认:“你真不介意吗?我差点杀了人。”

    他身体里流着岑家的血,或许和那些人骨子里一样,也是个疯子,可能有朝一日伤害到盛曜安。

    “介意,介意死了。”

    岑毓秋闻言唇色刷白,可盛曜安下一句又让血色渐渐回涌。

    “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当初岑哥那么难,我怎么能误会怨怼了岑哥那么多年,我真是混账!”

    盛曜安是真后怕了,当初他以为岑毓秋是被他吓跑的,不服气追到国外时甚至动了囚禁岑毓秋的念头。如果真那么做了,他或许会成为压垮岑毓秋的最后一根稻草,幸亏没有越过那道红线。

    岑毓秋身体放松,回抱住盛曜安:“你一点也不混账,盛曜安,你最好了。”

    心虚的盛曜安手臂收了收,把岑毓秋搂得更紧了:“我要是真的好,就该当初见岑哥第一面把岑哥抢回去做童养媳,那样岑哥就不用受那么多年苦了。”

    “胡说什么,谁要当你童养媳。”盛曜安嘴里怎么天天跑火车!

    岑毓秋面皮薄,被盛曜安惹得红了脸颊,方才那些因回忆而起的憋闷不快也被羞赧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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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现在也不晚,岑哥要和我结婚了。”盛曜安单臂揽住岑毓秋的腰身一抬,让岑毓秋换坐在了自己大腿上,“我这么大一个漂亮媳妇,以后要万分小心地护着,可再也不能再受丁点苦。”

    岑毓秋彻底被闹了个大红脸,他推搡着盛曜安的胸膛,眉梢凶巴巴地挑高:“盛曜安,不许再胡说了!”

    “这怎么成胡说了?”盛曜安覆着岑毓秋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庞,神情专注地对岑毓秋说,“我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岑哥,我现在还有太多的不成熟,有时也会能力有限让岑哥受委屈,但我会努力改变的,成长为一个能为岑哥挡去所有风雨的Alph。”

    岑毓秋被如此认真的盛曜安感染了,脸颊上的热度渐渐退却,也不再扭动着要从盛曜安腿上下去。他凝神望了盛曜安许久,双手捧上盛曜安的脸,俯首衔住了盛曜安的唇。

    这是岑毓秋第一次主动,盛曜安也出奇地没有冒进,温柔而缱绻。

    长长一吻,抵死缠绵。

    两人抵着额头,交换着呼吸。

    岑毓秋轻咬了下盛曜安的鼻尖,发出请求:“盛曜安,我们做吧。”

    作者有话说:

    岑咪最痛的经历来了,摸摸咪(苦尽甘来苦尽甘来)

    ——

    咪爹真不是东西,但咪妈其实也是爱咪的,只是教育方式出了很大问题,于是和岑咪成了一对典型的东亚扭曲母子(叹气)

    第93章

    盛曜安独占心作祟,一脚踩下油门,寻了个无人的僻静处,安全带一解压上去汹涌吻上岑毓秋的唇。

    Alph充满侵略性的舌强劲顶开贝齿,肆意扫过Omeg的每一处腔肉。味蕾猝不及防吸饱酸涩清冽的木天蓼湿枝味道,岑毓秋被激得一个激灵。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推拒,可盛曜安的舌尖轻勾了下岑毓秋的上颚,酥麻瘙痒刹那如电流席卷Omeg全身,连推拒的指尖都变得绵软无力。

    岑毓秋难得的主动让Alph格外亢奋,得了“赦令”的盛曜安动作越发肆意,他舌头不管不顾地绞缠顶撞着岑毓秋的舌根。

    可怜的Omeg毫无招架之力,被吻得浑身绵软,眼角晕红。

    不知何时,车前座已经彻底被盛曜安放平,昏黄的灯光格外暧昧。

    岑毓秋眼睛湿漉漉地呆望着盛曜安,一截小粉舌还被盛曜安卷出,缺氧的大脑已经没余力去思考收回,露着个尖尖煞是可爱。

    盛曜安低笑着去拨弄那截小粉舌:“岑哥真是做人做猫都一样,当球球时也总是舔毛舔着舔着忘记收回。”

    岑毓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嗖得把舌尖缩回,冷白的脸庞晕开一片云霞。他恼羞成怒,揪住盛曜安领带反客为主骑坐在了Alph身上,变化成兽人,邪恶小尖牙啃咬上盛曜安的侧颈。

    利齿刺破颈皮,血腥勾起最原始的欲望。

    浓郁的白鼠草和木天蓼气息炸开铺天盖地充盈这个狭小的空间,而风暴中心的AO如角斗场的战士,谁也不肯退让一步,翻来覆去互争上位。

    恍惚中,岑毓秋瞥到车内后视镜中自己,那张高高在上清冷不惹凡尘的精致脸庞此刻透着病态的红,双目迷离失神,浪荡得不像话。而下一秒,Alph宽厚坚实的胸膛就挡住了他的视线,紧绷衬衫下呼之欲出的透白胸肌勾去了Omeg的全部注意力。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风力之大掀得这辆黑色钢铁巨兽左摇右晃,吹了大半宿才消停下来。不透明的车窗降下,冷风涌进,卷走车内的暧昧气息和热度。

    岑毓秋披着盛曜安宽大的西装外套,大半个身子倚靠在车窗上,含了一口水漱了漱吐出窗外。

    盛曜安在一旁殷勤举过矿泉水:“味道还有吗?再漱漱?”

    岑毓秋眼一横,嗔了盛曜安一眼。他以为自己凶神恶煞,可刚刚被呛哭过,眼角正湿润殷红,一点震慑力也没有,反勾得Alph心旌荡漾。

    岑毓秋眼睛一眯,伸脚踹向盛曜安:“驴玩意!”

    盛曜安轻而易举截住岑毓秋的脚包裹在掌心里,脸上笑得阳光灿烂:“岑哥消消气,我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第一次太刺激了没忍住,下次一定……”

    岑毓秋一对猫瞳圆溜溜睁大:“你还想有下次!”

    太过激动,岑毓秋不小心扯到了嘴角,“嘶”一声倒吸凉气。

    盛曜安立刻敛了笑,倾身上去扣住岑毓秋下巴将Omeg的脸掰正,手机手电筒灯光一打,仔细端详起来。

    Omeg嘴角殷红,右侧裂了极其细微的一小道口子。

    盛曜安眉头蹙起,拇指按在岑毓秋唇上往里探:“张嘴,让我看看里面。”

    “好了,我没事。”岑毓秋声音略微沙哑,眼神躲闪想要推开盛曜安。

    盛曜安却固执捏着岑毓秋的下巴命令:“张嘴。”

    岑毓秋拗不过盛曜安,“啊”一声微张开口。盛曜安的拇指趁势而入,压着乱动的舌检查起口腔内情况,很快他就在岑毓秋的腮肉上寻到几处磕碰的伤口。

    “好惹。”岑毓秋张不住嘴压不住涎水,含糊不清地说,“拿粗去。”

    “岑哥说得对,没有下次了。”盛曜安板着脸缩回手,拽出一张云柔巾轻擦向岑毓秋饱受蹂躏的嘴角,拭去方才被拇指带出的银丝。

    “仰头。”盛曜安小拇指挖出些许蜂蜜保湿唇膏,小心翼翼涂向岑毓秋唇角。

    岑毓秋见Alph生闷气,小三角耳颤了颤:“你自责什么,这是我自愿的。”礼尚往来,合理得很,只是盛曜安的尺寸确实让他有点吃不消。

    盛曜安抱住岑毓秋,闷声说:“岑哥,不舒服一定要开口对我说,我会心疼的。”

    岑毓秋的手指插进盛曜安毛茸茸的脑袋里乱揉:“知道了。”

    他困蔫蔫地打了个哈欠,可哈欠打一半又被嘴角的伤口逼了回去,难受极了。

    “盛曜安,我困了,你抱我回去。”

    话落,不等盛曜安反应过来,盛曜安怀里一空。Alph维持拥抱的动作头一低,银渐层从西服下钻出,抖了抖蓬松的毛毛,踩着盛曜安的大腿爬了上去,转着圈圈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吧唧倒下蜷成一猫团。

    “这样抱啊。”本准备好公主抱的盛曜安无奈又好笑,大掌抚过岑猫猫顺滑的皮毛。

    岑猫猫甩尾巴打了盛曜安的手一下,毛茸茸的前爪往眼睛上一搭,启动睡眠模式。

    盛曜安盯着腿上的银团子良久,陡然想到些什么,温情退却变得阴鸷可怖。

    他摸过一旁的手机,单手操作寻到一人,方才骂他贱的江赭。

    [赭哥,帮我个忙,查一下我的Omeg和他的家人,越细致越好]

    江赭那边回得飞快:[怎么,幡然悔悟了?]

    盛曜安发了个猫猫翻白眼的表情包,手速飞快甩出一堆回话:

    [当然没,这辈子都醒不了]

    [我们的误会解释清了,他不是故意甩开我的]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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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苦衷,他爱我,都怪他家里]

    [全家没一个好东西,都不清楚他这么多年怎么熬过来的]

    [你替我查查,尤其是他那该死的弟弟,重点查一下他初三和大四那两年]

    [盛]

    [曜]

    [安]

    [你这个大煞笔,没救了!!!]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滚,不帮!]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江赭的无语和愤怒。

    但在这方面,江赭家比盛曜安有门道,当年就是他帮盛曜安查出了岑毓秋的出国去向。只要能利用,盛曜安这个无耻的是从不爱惜脸皮的。

    [赭爹,求你了]

    屏幕另一边的江赭倒吸一口凉气,指尖颤抖,他没想到能做到如此地步,勉为其难认下了这个没脸没皮的冤种“儿子”。

    江赭:[看在你叫爹的份上就帮你这一次,马上就让你看清你那个岑哥的真面目]

    然而,四天后,一家私密包厢内。

    江赭把厚厚的一沓文件摔在桌案上,抓起旁边的茶壶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吐槽:“靠,他那弟弟真是个人物,十四就连捅了五个人,比我狠!”

    岑毓秋告诉盛曜安的都是一句带过的简化内容,而今盛曜安翻着当年的卷宗,发现真相远比岑毓秋讲述得要触目惊心。

    岑懿冬干出那档子疯事后,岑毓秋就一直被同学甚至老师排挤冷暴力,甚至在一段对当初岑毓秋班主任的回访里,那个毫无师德的老东西说了句“越疯的狗越不叫,那孩子整日阴沉沉,谁知道会不会做出比他弟弟还丧心病狂的事”。

    也有好老师,曾劝解岑家带岑毓秋去做一下心理辅导,别让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影响后续升学。岑母刚开始听劝带着岑毓秋去了几次,岑毓秋被确诊出有严重的孤僻症和抑郁倾向,可岑母讳疾忌医没再继续往下治疗。

    更可怖的是,当初的就诊记录里,岑毓秋身上还有很多伤痕,新伤压旧伤,一看就是被藤条竹条一类的东西抽出来的。

    罹患严重心理疾病的岑毓秋在那种压抑环境里度过了初中最后的一个半学期,没有选择直升入高中部,考去了另一所重点私立高中,阴差阳错和盛曜安做了一年同学。

    世界那么小,岑毓秋初中时的那些流言蜚语也被带入了新高中,让那些有意向交好的都被吓跑,以至于岑毓秋只能同猫做朋友。

    盛曜安脑海莫名浮现当年海参死后,岑毓秋那死寂空洞的眼神。

    那时,岑毓秋唯一的心理寄托没了,难怪如槁木死灰一般。

    盛曜安看得心脏绞痛,江赭还在一旁劝分。

    “安子,真的,我劝你赶紧跑吧,他们一家都是疯子!”

    “弟弟杀人妈住精神病院,就连他那看着最正常的爹也查不出了不少腌臜事。至于你那岑哥,也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你让我重点查他大四那年,发现他和弟弟都有就诊记录,他弟在家里被割喉差点死掉,而你那岑哥手掌也恰巧被割伤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就是个冷心冷肺的,他妈乳腺癌做手术还有后面躁郁神经崩溃进了精神病院,三年了,他一次都没去看望过。你说这种人能喜欢上你?”

    盛曜安合上厚厚的文件,眼皮一抬:“说完了?”

    江赭又灌了自己一口水,颤巍巍指着盛曜安喊:“你就这反应?”

    “我知道是他做的,他对我讲了,原因是他弟弟想标记他。”

    “我嘞个大草,啥玩意?”

    “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你只会比他更疯。他不是疯子,只是做了应该做的,而我也不会离开他。”

    江赭搓了把脸:“真是朵白莲花啊。”

    盛曜安踹了江赭一脚。

    “哎哎哎,这话是夸他清纯,不是骂,你踹我干什么!”江赭跳着脚躲开,“不过,安子,这口气你能咽下?”

    “废话。”他能咽下就不会找江赭详查。

    “行,算是我给弟媳的赔礼道歉,这事交给我。”江赭摩挲着茶杯幽幽道,“我请咱小舅子喝杯茶。”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不想再见到那人,让他永远留在弥国。对了,别太过分,命留着,毕竟是他弟弟!。”盛曜安把文件往江赭那一推,潇洒起身,“就不陪你了,我要赶回去给老婆做饭去。”

    江赭一口气喘不上来:“我、你、他……靠,你们结婚我要做主桌!”

    盛曜安摆手出门:“一定!”

    不料,江赭玩脱了。

    “安子,急急如律令,你小舅子失踪了!”江赭紧急打cll。

    盛曜安皱眉:“失踪,你干什么了?”

    “我在弥国留学时不是认识了个墨国卡特尔出身的兄弟,就找他帮了个小忙想吓唬吓唬小舅子,谁知道那疯子在被押送时抢枪扫了一车的人,夺车跑了,到现在人一点踪迹也没有。”

    盛曜安头大:“你怎么敢找那群人的,出了这事他们有没有找你麻烦?”

    “这倒是没有,我那兄弟还嫌弃手下办事不力和我道歉了。不过,安子,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这事发生有几天了,他们瞒不住了才和我说的。最新查到的踪迹说他貌似躲回来了,你和弟媳一定能要注意安全,我怕他找你们麻烦。”

    “找我麻烦?”盛曜安太阳穴青筋跳动。

    江赭沉默半晌,艰难启齿:“他曾拿枪逼问过那些劫人的,可能不经意透露了一点他被教训可能和他曾经差点标记弟媳这件事有关。”

    盛曜安深呼吸,拳头攥紧狠狠砸向墙面,嘴里爆出一声粗口。

    盛曜安怕了,倒不是担心自己出问题,而是怕那疯子去寻岑毓秋。他提心吊胆严防死守了十数日,却只是风声鹤唳,盛曜安开始怀疑江赭的消息是否准确。

    岑懿冬是从雨林里消失的,能受着伤从那群卡尔特的地盘逃出来甚至渡回了国,几率极小。

    “盛曜安!”岑毓秋小猫爪挠了盛曜安一下,“你有听我说话吗?这几天你怎么了?”

    盛曜安这几日精神恍惚,就连岑毓秋这个木头都觉察出了几分不对。

    “嗯?”盛曜安回过神,堆笑着道歉,“抱歉抱歉,岑哥刚刚说要做什么?”

    “儿砸要出院了,冉青领养了它,我要出趟门,不陪你吃午饭了。”岑毓秋手上挂着大衣,准备出门。

    盛曜安蹭得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冉青开车来了,我们两个Omeg带你不方便。”岑毓秋拒绝。

    那日岑毓秋赴盛曜安的生日宴不欢而散,却因祸得福得了冉青这个朋友。冉青凭本事软磨硬泡,介入了岑毓秋的生活。

    岑毓秋只身下楼了,坐进冉青车里:“抱歉,来晚了。”

    “没有啦,是我来早了,系好安全带,我们出发!”冉青待岑毓秋系好安全带才启动车辆,嘴里兴奋嘀咕着,“和你说哦,我自己做了一个超大的猫爬架,选料、设计、动工、拼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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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是我一个人!”

    “好厉害。”岑毓秋语气平铺直述地夸赞,像个机器人。

    “那当然,我可是学艺术出身的!”冉青却得了夸夸更兴奋了,他打着转向灯准备拐弯,却意外瞥见一辆熟悉的车,“咦,那不是你老公的车吗?”

    岑毓秋面覆薄红:“还不是老公。”

    “那也不远了,婚事不是定在了下半年?”冉青觉得这个称呼没问题,“他跟上来干什么,不是说好不带他吗?”

    岑毓秋点头:“嗯,我说了,但他可能有点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跟踪狂!”冉青把住方向盘,一踩油门,“看我甩开他!”

    冉青赶着绿灯的尾气闯了过去,将盛曜安卡在了后面。

    “Yes,成功,接儿砸去喽!”

    冉青欢呼,未曾注意同样有辆不起眼的黑车和他们近乎同一时间卡线闯过了绿灯。恰逢周末,宠物医院人多,周遭车位少,两人到达目的地后停远了些,决意步行过去。

    然而,变故顷刻间。

    那辆尾随他们的黑车疾驰而过,在与他们擦身时,车门被打开探出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抓住岑毓秋把人拖上了车。

    “我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咪(气鼓鼓):驴玩意!

    狗子(笑眯眯):多谢夸奖~

    咪(气炸):没夸你!

    狗子和咪又解锁一个新场景

    ——

    江大红:劝分八百次还坐主桌的冤种

    冤种觉得狗子小日子太甜蜜,给狗子整了口大锅,狗子要急疯了(点烟)

    救妻狗子,启动!

    第94章

    岑毓秋猝不及防被拽上车,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劫匪”粗暴地扣住纤细修长的脖颈,整个人面朝下被按压在椅座上。

    “我亲爱的哥哥,好久不见。”

    听到这熟悉的嗓音,岑毓秋心里窜起一股无名火:“岑懿冬,放开我!”

    岑懿冬轻而易举压制住岑毓秋所有的挣扎,他粗喘着气,俯身冲岑毓秋比了个噤声手势:“嘘,我不想伤害哥哥,别闹。”

    岑懿冬长指探到岑毓秋后颈腺体处粗暴撕去腺体贴,夹杂着木天蓼气息的白鼠草信息素沁出。

    岑懿冬像闻到什么刺鼻恶心的东西,一脸嫌恶:“哥哥,你果然被标记了,是那个姓盛的Alph,对吗?”

    “关你什么事!”岑毓秋趁着岑懿冬发怔,挣扎踹开岑懿冬。

    然而,下一秒,待岑毓秋瞥到岑懿冬的脸,就凝滞住所有动作——

    岑懿冬毁容了。

    一道狰狞蜈蚣样的伤疤横贯他的鼻骨,合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浑浊眼球、乱糟糟的胡渣和缭乱脏油的半长头发,俨然一个逃亡已久的亡命徒,格外可怖。

    岑毓秋愣神喃喃:“你怎么……”

    岑懿冬嘴角扭曲上扬:“我怎么会变成这幅鬼样子,我的好哥哥,你不知道吗?”

    岑毓秋呆望着岑懿冬:“我?”

    岑懿冬单手半掩住脸,痴痴低笑出声,在岑毓秋的惊惧不安中转为癫狂大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断断续续说着意味不明的东西:“我就说,哥哥怎么舍得伤害我,哥哥那么疼我,都是那个畜生,我绝对要杀掉那个畜生!”

    岑毓秋听到“杀”字,瞳孔骤缩:“你要杀谁?”

    “当然是那个姓盛的Alph。”岑懿冬情绪愈发激动,“哥哥别怕,我清楚是岑绍庭那个老东西把你卖给了那个畜生,哥哥不是自愿的,我会救哥哥的。”

    岑毓秋脊骨一阵发凉:“谁说我不是自愿的?岑懿冬,我不需要你救。”

    “你需要,需要!”岑懿冬像是癔症了般大喊大叫,“哥哥不要怕连累到我,我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怕要失去的东西了,我一定会救出哥哥。”

    说着,岑懿冬声音骤降,神情也柔和起来,像陷入了一场美梦,“然后,我们一起去个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在一起,一辈子。”

    “疯子。”岑毓秋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伸手揪住岑懿冬衣领,“岑懿冬,你听好,我有自己的Alph,永远不可能和你一辈子!你要是敢伤盛曜安,我绝对……”

    “岑哥!”

    身后忽地传来盛曜安的呼声,岑毓秋遽然转头。仿佛无数电影中的场景,盛曜安疾驰而来,近隔咫尺地冲他伸出手。

    “盛曜安!”岑毓秋眸中霍地绽放出光,猛然推开岑懿冬去拽门把手。

    其实,车行驶时门是锁死的,只是兄弟两人一个想逃一个想囚,都忘了。

    岑懿冬的肩膀“砰”得撞到车门板,面部更加狰狞扭曲。他顾不得疼,扑上来锁住岑毓秋的脖子往后扯:“你疯了,跳车会死的!那个畜生就值得你这么做?”

    咽喉被大力锁住,进气骤然减少,岑毓秋被憋红了脸,指甲深嵌进岑懿冬的小臂肌肉里扯拽着。

    可岑懿冬似是麻木了感受不到痛,他的嘴唇附在岑毓秋耳边,如毒蛇吐信,丝丝说:“哥哥,你怕我,想他救你。哈,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我变成这副鬼样子全是拜他所赐!”

    “不可能。”岑毓秋矢口否认,盛曜安绝不是这种人。

    “我愚蠢的哥哥,你亲自来问!”岑懿冬暴戾扯住岑毓秋的头发,逼岑毓秋直视向盛曜安那张惶急无措的脸,“问,是不是他找墨国的□□想要做掉我!要不是上帝庇佑,我早在雨林里死无全尸!”

    两车距离不远,岑懿冬暴怒的声音清晰传到盛曜安耳朵里。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是斩下。盛曜安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压着怒气对峙:“岑懿冬,你有火气冲我来,别动你哥!”

    岑懿冬哂笑出声:“看,他承认了。”

    “岑哥,中间有误会,我会解释的,但不是现在,相信我好吗?”盛曜安的神色惶悚不安,似是怕极了岑毓秋对他失望。

    岑毓秋垂下眼帘,鸦羽微颤。良久的沉默让身前身后两个Alph不约而同地心脏砰砰直跳,一个亢奋,一个惊惧。

    “我的哥哥,这世界上只有我毫无保留地真心爱你。”自以为偷腥成功的岑懿冬眸中燃着火,兴奋不能自已地往岑毓秋掌心里塞了个冷硬沉重的东西。

    岑毓秋的眉心遽然一跳。

    是枪,岑懿冬居然有枪,这是国内啊!

    岑懿冬说要杀了盛曜安不是气话,是真有这个谋划!

    岑懿冬放松对岑毓秋的钳制,双手把住岑毓秋持枪的手冉冉举起对准盛曜安。他解开保险栓,压着岑毓秋的手指缓缓扣下扳机:“哥哥,你心中所有的恨都可以肆意发泄出来,别怕,有我陪你背负。”

    盛曜安望着垂着头不声不语的岑毓秋,眼眶猝然发酸:“岑哥。”

    岑毓秋豁然闭上眼睛,掌心骤然收紧,羸弱的身躯里不知道从哪迸发出巨大的力量

    《人,不准说咪邪恶!》 90-100(第9/22页)

    ,蛮横扭开枪口。

    “砰——”

    子弹出膛,擦着前座司机的耳廓径直射穿挡风玻璃。

    “啊!”司机受惊脚下试了分寸,车东扭西歪。

    “岑哥,别乱来!”目睹一切的盛曜安彻底慌了神,脚下油门一踩,车身贴了上去,想要把那辆失控的车逼停。

    岑毓秋仓促瞥了盛曜安一眼,怕盛曜安这样在闹市中开车出事,急忙调转枪口对准司机:“停下!”

    “东家!”司机胆战心惊地求助。

    “不用管,他不会开枪,继续开。”岑懿冬脸色阴沉地下完令,无视岑毓秋手中的枪,伸出手,“哥哥,这不是你该玩的东西,乖,把他给我。”

    “我是疯了才给你。”岑毓秋握着枪,打着万分警惕盯紧岑懿冬,“我是不会让你伤害盛曜安的。”

    “到现在你还护着他?”岑懿冬一把撕开扣子,露出裹满纱布的胸膛,声嘶力竭地喊,“你看清楚,是他想先杀了我!”

    枪沉甸甸的,岑毓秋的手臂酸楚,有点握不住。他举着枪的胳膊颤巍巍的:“我相信盛曜安,他不是那种人。岑懿冬,你总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喊打喊杀,真正该清醒的是你。”

    “到底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岑懿冬狠厉捶向椅背,望向岑毓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你真是被他的信息素控制了!”

    他的拳头攥得咯吱响,眸色阴沉沉的,“Omeg天性是这种贱骨头,我不怪你,只要你解脱出来后,会清醒的。”

    岑毓秋心中的不安急遽攀升,下一刻,不安应验。

    在岑懿冬心中,杀掉标记岑毓秋的Alph,就能让岑毓秋解脱。

    岑懿冬扫了眼前方的路况,下令:“降速,前面路口把那辆车顶出安全线。”

    前方十字路口的正黄灯,只许几秒就会变成红灯,而左侧方排头停着辆大货车。如果真径直撞上,盛曜安非死即残。

    “他疯了你也疯了吗?”岑毓秋见司机应声执行命令,脑袋发胀,“你们这是杀人,停下!”

    可惜,受雇司机是个亡命徒,轻松分辨出车内到底哪个是狠角色,无视岑毓秋的威胁决意执行岑懿冬的命令。

    岑毓秋急红了眼,他宁愿与这些亡命徒同归于尽,也忍不得盛曜安因他罹祸。被逼上绝路的岑毓秋狠心眼睛一闭,胡乱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他已分不清自己开了几枪,射中了哪。耳边似乎有盛曜安声声泣血的喊叫,有岑懿冬的大肆咆哮,有司机声嘶力竭的惨叫,有嘈杂的汽车鸣笛……但一切的一切,都被巨大的撞击声掩盖。

    万籁俱寂。

    岑毓秋艰难睁开眼,耳朵只剩“嗡嗡”的轰鸣声,额角似乎有什么热热的东西流下。而岑懿冬那个疯子,千钧一发之际扑过来,将他牢牢护在了身子底下。岑毓秋麻着手推了几下身上的Alph,岑懿冬没有任何反应,不知死活。

    好累啊。

    岑毓秋沉沉闭上眼。

    此时彼方,一道高大的身影撞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向失事的车。

    “靠,大马路中间跑什么,不要命啦!”有司机猛刹住车,摇下窗破口大骂。

    盛曜安置若罔闻,眼中只有远处那辆被撞得不成型的黑车。

    中间的路况乱成一锅粥,七八辆车停摆在十字路中间,后面被堵得暴躁地砰砰捶着喇叭。

    “催什么催,前面出车祸了,催命啊!”

    “我靠,刚刚是怎么回事,有人看见吗?”

    “像是醉驾,七扭八拐地闯了红灯,迎面和一大货车撞上了。”

    “直接被掀翻了,车头也撞烂了,人还能活着吗?”

    “喂,120吗?浑阳大道和成南路交界的十字路发生了一场车祸……”

    盛曜安一路向前,无数风言风语钻耳过,都被心脏巨大的跳动声盖住。他已经完全丧失思考能力,脑中密密麻麻写满两个字,岑哥。

    盛曜安脚步蹒跚跑到那辆黑车前,拍着车身,焦急喊:“岑哥,岑哥你还好吗?求你了,给我个回应好不好?”

    盛曜安用蛮力去扯车门,“岑哥别怕,我立刻救你出来!”

    有热心人士上来帮忙:“小伙子,车门已经压变形了,扯不动的,从窗户……”

    可话未说完,只听一声巨响,那变形的车门居然被盛曜安硬生生地扯了下来,吓得那个来劝话的咽下所有剩下的话。

    那人弯身往里面一瞧,兴奋招呼盛曜安:“嘿,有人,来来来,我们一起抬出来!”

    盛曜安却没动作,愣在原地。

    “你怎么了,刚刚不是还……”热心Bet见盛曜安没上来搭手,拧着眉抱怨,可目光一触及盛曜安的手,立刻熄了火,“你的手……”

    盛曜安的双手不正常地垂着,像软塌塌的面条。他扯开了门,也扯断了手。

    热心Bet胳膊一推搡:“退后,这里面就是你那个什么岑哥吧,放心,我们一定把他救出来!来人,帮忙,这有个人!”

    盛曜安弱不禁风似的,轻轻一戳跪倒在了地上,愣神望着那个被扯开的车洞。

    大家奋力营救的分明是岑懿冬,那岑毓秋呢?

    “快点,车漏油了,要爆炸!”

    盛曜安心脏猛地一抽,神经质拨开人手,膝行想要钻进车里

    “小伙子,你那什么岑哥救出来了!”有人拦住盛曜安,“车要炸了,快走远点!”

    盛曜安却还是疯了一样想往前冲。

    “后面也没人了啊,不会是前面那个开车的吧?”

    “前面那个都成泥了,救不回来了吧。”

    “小伙子,醒醒,别为个死人把命搭进去,人生还长呢,什么坎过不去!”

    “行了大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自己的命重要,快跑远点吧!”

    热心Bet进退两难,他望着越淌越多的汽油,眼睛一闭松开手。

    盛曜安径直冲进车洞里,焦急在里面寻找着什么:“岑哥,求你了,你还醒着吗?岑哥,别吓我,好不好?”

    “岑哥——”

    岑毓秋缓缓睁开眼睛,他听到了盛曜安的声音。

    被挤压变形的角落,一团散落的衣服下,窸窸窣窣开始动弹。

    “喵。”盛曜安。

    虚弱的猫叫让盛曜安死寂的眼中重燃起一团火,他钻得更深,用已经脱臼了的手扒出一个银团子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飞速向车外退。

    “遭了,有电火花,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咪:我就是无条件相信我老公,咋滴!

    弟弟:气得呕血。

    狗子:魂已吓飞,有事烧纸。

    ——

    其实看着很凶险,但咪其实伤得不重,他变猫变得超快,小小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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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被疯批弟弟护住了

    有一说一,弟真是咪得天生克星,来一次遭一劫(吸烟)

    第95章

    热心Bet终是没有逃过良心,冲上前拖了盛曜安一把。

    盛曜安被拽着没跑几步,只听背后传来“砰”得一声巨大轰鸣,爆炸冲击波将两人冲到在地。

    盛曜安怀里紧抱着猫,晕沉的脑袋晃了晃,刚摇摇晃晃支起身,就听到耳边劈头盖脸一顿骂。

    “小伙子,刚刚多凶险你知不知道,再晚一秒,你就炸成焦炭了!多深的感情啊,值得你殉情?人死如灯灭……”

    “没死。”盛曜安反驳,“我的岑哥没死,他还活得好好的。”

    热心Bet以为盛曜安癔症了,一脸同情:“小伙子,你……”

    可下一秒,热心Bet就露出一副被熟鸡蛋噎住的表情。

    ——盛曜安扒拉出怀里的银团子,温情缱绻地低头蹭上银渐层软乎乎的毛毛,嘴里呢喃着“岑哥”。

    “你、你,你……”热心Bet指着盛曜安“你”了半天,爆出一声粗口,“靠啊,你那什么岑哥是只猫,神经病吧!”

    觉得自己满腔热情被错付的热心Bet爬起来拍了拍屁股,气呼呼地要走。

    盛曜安喊住他,深深鞠了个躬:“哥,谢谢你救了我们。”

    热心Bet忽地愧疚起来,觉得自己骂得太凶了。他挠了挠头,憋出一句:“都没事就好。”

    盛曜安顺杆往上爬:“那哥,可以再麻烦您一件事吗?”

    热心Bet上演笑容消失术:这是被赖上了?!

    是被赖上,但不白赖。

    盛曜安救下岑毓秋后清醒过来,方才的惶然无措全成了一条条算计。

    岑毓秋现在的伤情不明,必须尽快送去医院检查救治。囿于猫形态,岑毓秋不能得到120的及时援救,盛曜安只能另谋出路。可盛曜安两只手基本上是废了,车开不了,电话打不成,便将救命稻草系到热心Bet身上。

    盛曜安央求热心Bet的帮助将岑猫猫送到宠物医院,事后必有重酬。

    热心Bet不解:“你的手再不治就废了,一只猫比你后半辈子都重要?”

    盛曜安坚持:“拜托了。”

    热心Bet长叹一口气,遂了盛曜安的意:“真是不懂你们这些小年轻,行吧,我查着宠物医院也不远,今个我就好人做到底送你一程。”

    热心Bet调转车头,盛曜安远远瞥见自己的车,思及车停摆在路中央也不是事,便又请了家里来处理后事。

    盛曜安真真假假说了一通,拜托盛母帮忙协调处理一二。可知子莫若母,盛曜安那点弯弯绕绕很快被盛母觉察出不对,盛母逼问出盛曜安的去处就挂了电话。

    “既然你联系上家里,我就放心了。”热心Bet将盛曜安送至医院,不留名也不肯留联系方式地要走。

    事急,盛曜安也无法强行挽留,决意查明之后这人身份带厚礼登门道谢。他再次向热心Bet深鞠了一躬,冲进宠物医院。

    “医生,医生!”盛曜安护着岑猫猫穿过熙攘人群往里挤。

    守诊的医生闻声转头认出这对常客,大步过来问询:“球球怎么了?”

    “车祸,昏迷不醒。”盛曜安六神无主地请求,“拜托了,救救他!”

    “我们会全力救治的,盛先生别担心。”医生瞥到盛曜安不正常弯折的手,皱眉,“盛先生你的手……”

    “别管我的手了,求求了,先救猫!”盛曜安情绪激动反驳。

    医生欲言又止,招呼医护过来接过猫,小心翼翼放到了病床上,推进了检查室。

    盛曜安追着病床一路鼓励安抚,也不管岑毓秋是否能听入耳:“宝贝,我们到医院了,你要挺住,我在外面一直陪你一起加油。”

    “盛先生,里面有辐射,止步。”盛曜安被医生拦在检查室外,“正常我会对家长说请在外面耐心等待,但是对您,我建议您先离开一会去处理下您自己的伤。”

    盛曜安也明白遵从宠物医生的建议是最优选,可在确定岑毓秋安危前他没心思去做别的。医生劝说无效,叹了口气,扭头进了检查室。

    岑猫猫消失在视野里,盛曜安身体的力气骤然间仿佛被抽空,他后怕地靠着墙滑坐在地。

    都怪他,都是因为他。

    医院人来人往,狗吠猫叫不绝于耳。

    盛曜安浑不在意,一瞬不瞬盯着检查室的门,仿佛眼睛眨一下,就会错过岑毓秋的消息。焦躁不安模糊了时间感知,比起医生,盛曜安先等来的是盛母安玉宁。

    “盛曜安!”安玉宁隔着人群远远望见自己那颓废的儿子,迈着大步过来,二话不说揪住盛曜安衣领把人从地上提起来,“先去处理你的伤!”

    盛曜安抗拒:“可是……”

    “没有可是,手还想不想要了?”安玉宁不容许反驳,“去治伤,这里我来守着。”

    盛曜安咬紧牙关,固执偏头,置若罔闻。

    安玉宁却是早料到了这个情形,眉眼一压,迅捷掏出一管镇静剂扎进盛曜安侧颈。

    这可是盛曜安易感期时用的,绝对的猛料。

    一针下去,盛曜安瞬感眼前天旋地转,安玉宁的脸也变得模糊扭曲。

    “是你逼我上手段的。”

    盛曜安脑海中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安玉宁一脸无辜地招呼保镖把他拖走,他沉沉闭上眼睛,噩梦如黑水浪潮将他淹没。

    “Hey,Mr.Sheng!”

    盛曜安恍然站在大街上,街景不似是国内,身穿警服的黑人叽里呱啦说着什么,语速太快,盛曜安没听清。对方见盛曜安神情恍惚,又大声喊醒盛曜安,重复了一遍。

    这次盛曜安听明白了,黑人警察是让他去确认尸体,他妻子的。

    盛曜安生气地想要反驳“我老婆还活着好好的呢”,但他听着自己脱口而出的是“拜托了,请带路”。

    盛曜安游魂一样跟在了黑人警察后面,来到停尸间。一个冷格被拉出,白布一掀,盛曜安的目光触及那张熟悉的脸,心脏猛地一抽,扑通跪在地上,掐着嗓子生理性反呕起来。可他胃中空空,根本呕不出什么东西,只逼出一身冷汗。

    黑人警察立刻俯身关问:“盛先生,你还好吗?这位是你的妻子吗?”

    盛曜安的心跳仿佛飙上了八百迈,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搞不清楚状况,那分明是岑毓秋的脸!可他们分明还没结婚,岑毓秋也该活得好好的,为什么会死在国外?难道是未来?

    不,岑哥不会死,未来也不会!

    这一切都是梦,快醒过来,盛曜安,快醒过来!

    盛曜安内心呐喊尖叫,可这副身躯根本不听盛曜安摆布。

    “他”手背粗暴一擦抹去口角的涎水,扶着停尸格摇晃起身,回答黑人警官:“是,请问,他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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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的事?”

    “盛曜安”的语气很平静,可那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黑人警察简单两三句说明了情况:“他不知道您已经撤离了,不顾劝阻闯进灾区想要找您,遇上了余震发生了车祸。盛先生,对您妻子和孩子的遭遇,我们感到很抱歉,是我们拦截不力。”

    “盛曜安”声音嘶哑颤抖:“孩子?”

    “是,如果不是流产引起大出血,您的妻子或许能抢救回来。”黑人警察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您不知道您的妻子已经怀孕了吗?”

    “盛曜安”一脸茫然。

    黑人警察对“盛曜安”流露出异样的神色,“您的妻子已经有七个月身孕,被引产的孩子被放置在隔壁的冰格,您要看一下吗?”

    “盛曜安”垂着头,仿佛木头人一样杵在那,没有回应。

    黑人警察耐不住性子,再次提醒出声:“盛先生,您的孩子……”

    “盛曜安”哑声说:“不用了,能拜托你出去一下吗?我想和我的妻子单独呆一会。”

    黑人警察耸肩,表示理解,退出停尸间掩上门。

    室内爆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长鸣不绝,仿佛战败的兽王临终的哀鸣。

    “岑毓秋,你不是不爱我吗?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留下孩子,你说话啊!”

    盛曜安听着自己冲冷格里的岑毓秋发泄着情绪,急得团团转,想钻出身躯给自己一拳,想大声斥驳“胡说,岑哥最爱我了,你是哪的妖魔鬼怪”。但他做不到,他被困在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身躯里。

    “盛曜安”发泄一通,颤巍巍抚摸上冰格中Omeg的脸庞。除了肤色异常的惨白些,冷格里的岑毓秋和活人似乎没什么区别,甚至还罕见地笑了,笑容是那么恬静。

    这是盛曜安从未见过的笑。

    可盛曜安一点也不贪恋这个难得的笑,只想快点醒过来。

    是因为那场车祸吗?所以才会梦到这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盛曜安”摸着Omeg冰冷惨白的脸,脑海中恍惚呈现出岑毓秋一脸焦灼地踩着油门闯破禁线,在山道拐弯时突遇余震巨石滚落,岑毓秋刹车不急翻车,艳红刺眼的血缓缓从车内渗出。

    场景重叠。

    盛曜安幻视大货车冲出来顶翻黑车,深到发黑的血从破败不堪的车里流出。

    岑毓秋被困在车内,冲他挤出一个微笑:“盛曜安,你来啦。”

    一时间,盛曜安不能呼吸。

    世界一片血红。

    憋闷至极的盛曜安大口大口喘息着,手剧烈发颤着。

    “岑哥——”

    难以言喻的灭顶绝望下,盛曜安从那副熟悉又陌生的躯壳里脱出,猛然坐起。

    “喵嗷!”

    本蹲在盛曜安胸上揣手手的岑猫猫被掀翻下去,不满地发泄着情绪。

    可盛曜安惊魂未定,眼睛发直,胸口剧烈起伏着,没有听到猫叫。

    岑猫猫眼睛一眯,伸出爪子勾住盛曜安的衣服往上爬,爬到盛曜安肩膀上,吧唧给了盛曜安一爪垫。

    “喵!”没事啦,清醒!

    盛曜安猛抱住岑猫猫,崩溃哭出来:“岑哥!”

    岑猫猫身躯一僵,扭头瞄向病床一旁的安玉宁。

    安玉宁悠悠出声:“曜安,你睡迷糊了?对谁喊岑哥呢。”

    作者有话说:

    岑咪猫皮又要扒一层了【[哈哈大笑】

    ——

    咳咳,开始收尾岑咪变猫原因,正文里,虐点我会尽量收着点(顶锅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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