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下人不敢怠慢,立刻涌出去,脚步声、开门声、呼喊声乱成一片。
江耀就站在密室门口,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对别人而言只是一场赌局,对夏洄来说,是硬生生扛着恐惧在演戏。
现在人也没了。
不是被吓懵了,不是躲起来了,是彻彻底底,不见了。
“陆凛。”
江耀缓缓转头,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顿,“这间密室,除了那扇门,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陆凛更是烦躁:“我怎么可能知道——”
“我再问你一遍。”江耀上前一步,气势压得他后退半步,“有没有。”
陆凛揉了揉眉心:“有。有个备用通风管道,很小,早就废弃了——”
话没说完,江耀进去找墙壁,很快触到一块松动的金属挡板,轻轻一扯,哐当一声,一块铁板被卸了下来。
里面黑黢黢的,只有灰尘与锈味,大小刚好够一个身形偏瘦的人,勉强爬过去。
门口有爬行过的痕迹。
陆凛怎么也没想到,夏洄在怕黑的情况下,不仅稳住了心神,还在黑暗里找到了这条几乎被遗忘的通道,逃了出去。
江耀盯着那道通风口,心悸不已。
他太清楚夏洄的性子了,看着软,骨子里比谁都硬,宁愿自己钻进狭窄肮脏的通风管道,也不愿在镜头前露出半分狼狈,更不愿成为他江耀被人拿捏的软肋。
但凡夏洄能听他一句话,也不会吃那么多亏。
“人从这儿走了。”陆凛声音低沉得吓人:“通风管道通向后门,夏洄肯定离开了。”
江耀冷着脸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置顶的对话框,指尖微微用力。
【你在哪。】
包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江耀,连呼吸都放轻。
几秒后。
手机轻轻一震。
新消息弹了出来,来自那个所有人都以为凭空消失的人。
【安全。】
江耀盯着那行字,肩膀松了一瞬。
陆凛眉头皱起:“怎么?人找到了?”
江耀没说话,陆凛察觉到不对,然而下一秒江耀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那一拳很重,重得陆凛整个人向后踉跄,撞翻了身后的矮几,玻璃碎了一地,他的嘴角立刻渗出血来。
“你疯了?!”陆凛撑着地爬起来,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
江耀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上前一步,揪住陆凛的衣领,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拎起来,抵在墙上。
“我问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温度,“今天晚上这一场戏,你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陆凛被他按在墙上,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流,却忽然笑了一声。
“怎么?”他盯着江耀的眼睛,“心疼了?”
江耀的手收紧,勒得陆凛几乎喘不过气:“回答我。”
陆凛没有挣扎,他就那样被按在墙上,看着江耀,看着那双在黑暗里显得格外骇人的眼睛。
“早就准备了。”他说,“今天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你以为我叫你来干什么?叙旧?”
江耀的眼睛眯了起来。
陆凛继续说:“我就是想看看,能让夏崇那么护着,让你江耀这么在意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结果——”
他笑了笑,嘴角的血显得那笑容格外刺眼:“挺有意思的,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江耀的拳头又攥紧了,陆凛感觉到了那股杀气。
但他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江耀,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从来都是一副掌控全局模样的男人,此刻眼睛里那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江耀,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什么表情?”
江耀没有说话。
陆凛继续说:“像是被人抢了食的狼。不过你放心,我对男的没兴趣,今天就是想玩玩。”
江耀盯着他,盯着他那张还带着血的脸,盯着那双明明在笑却没有温度的眼睛。
他慢慢松开手。
陆凛从墙上滑下来,站稳,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慢慢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血还在流,沾在他手指上,很烫。
陆凛转身离开。
江耀那种眼神他见过,在父亲眼里,在卡门家的人眼里,在那些真正动了杀心的人眼里。
夏洄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夏崇那么护着,能让江耀这么疯,能让他自己,也忍不住想试一试。
他抬起手,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感觉晚上那个吻的感觉还在。
软的,凉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甜。
他闭上眼睛。
下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但应该也会很有趣吧。
一场聚会不欢而散,杯盘狼藉,人影仓皇散去,江耀沉着脸一路下楼,冷风从会所大门灌进来,刮得他眉心一跳。
脚步刚迈出门槛,他忽然顿住。
不对,太不对了,他肯定忽略了什么。
夏洄怕黑,通风管道狭窄、幽暗、密闭,比密室更甚,他怎么可能凭着一己之力,在完全看不见的情况下,爬那么远、顺利脱身?
他要是真能做到,从前就不会被一点黑暗吓得攥紧他的衣角,被他为所欲为了。
江耀心头一紧,猛地转身,不再管身后凌乱的场面,大步往回走。
“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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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旁边的人一愣,刚要跟上。
“别跟着。”
他头也不回,语气冷得吓人,直接推开电梯,按回刚才那层。
门一开,空气里还残留着玻璃破碎与酒气混合的味道,工作人员正在打扫,见江耀回来,迎上来想说什么,江耀却绕过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门还开着,里面一片漆黑,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向那个通风口。
金属挡板歪在一边,里面积着灰,边缘隐约有布料摩擦过的痕迹,他蹲下身,光柱往里照了几米,通道狭窄弯曲,深处依旧是吞噬一切的黑。
江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夏洄不是不怕,他是硬扛,他很可能还在里面,在他看不见的黑暗里,动弹不得,连一声求救都不肯发。
他刚才竟然真的信了那一句“安全”。
差一点,就真的把夏洄一个人,丢在了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江耀打算顺着通风管道,一节一节找,今天就算把这拆了,他也要把人找到。
他是不是……真的失去他了?
江耀喉咙发紧,一步步走过去,踏过满地狼藉。
刚才应该更强硬一些,拦住夏洄。
哪怕不顾场合,哪怕伸手按住他,哪怕直接把人拦在身后,说一句不准去。
只要他强硬一点,夏洄就不会走进那间漆黑的密室,不会一个人钻进狭窄肮脏的通风管道。
可他没有。
江耀指尖微微发颤。
夏洄性子太硬,太倔,宁可在黑暗里硬扛,宁可一个人摸黑爬管道,也不想示弱,不想成为谁的附属,更不想被人指着说他全靠江耀罩着
这次要是真的找到他,就狠狠地教训他一顿。
江耀顺着管道爬了几米,大概五米,他就在拐角处发现了夏洄。
夏洄果然在这里。
他可能是爬到一半就因为太恐惧黑暗而蹲在了角落里,一只猫躲在这瑟瑟发抖,安静地蜷缩成一小团。
江耀爬到夏洄面前,他想质问,想发火,想把人狠狠揉进怀里确认他的存在,但所有责怪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在看清他这副模样的瞬间,尽数化作堵在胸口的酸涩与疼惜。
此刻,他只想把这团蜷缩的小团子,揉进自己怀里,用体温把他身上的冷和灰,一点点焐热。
“……宝宝,跟我出去。”
夏洄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江耀被灰弄脏的肩膀,“你来找我了?”
“我不来,难道等你自己熬到天亮?”江耀的声音哑得厉害,俯身凑近,手指轻轻拂过他额角沾着的灰尘,“小猫,你胆子大得很。”
大到敢一个人闯进来,大到敢在黑暗里硬扛,大到连自己怕成这样,都不肯发一句求救。
夏洄没说话,只是借着他手电筒的光,仰头看他。
管道里的光很暗,映得他那双眼睛蒙着一层空蒙的水汽。
黑暗里,他的声音字字清晰:“我没输。”
“你赢了。”江耀心口一软,伸手将他小心翼翼地揽进怀里,“你没输,你是今晚最大的赢家,陆凛没有胜过你。”
只是,夏洄赢得让他心疼得厉害。
江耀把夏洄拉了出来。
窗外居然下起了雪,世界已经被一层薄白盖得软软的,路灯把雪丝染成暖黄,轻飘飘地落。
江耀收紧手臂,将夏洄牢牢抱在怀里,“下次再敢这样拿自己的胆子赌,我就——”
他顿了顿,本该是狠话,却终究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沙哑又用力:“我就再找你一次。”
夏洄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
过了许久,就在江耀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怀里一阵窸窣,夏洄忽然侧过脸,亲了亲江耀的脸。
窗外,雪花无声地覆盖着世界,将一切肮脏与喧嚣都掩埋在纯净的白之下。
窗内,夏洄退开一点,看着江耀骤然深邃的眼眸,淡淡地别过了脸。
江耀僵在原地,过了好几秒,才仿佛终于消化了这个吻的含义。
夏洄四处寻找,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窗边那棵装饰用的仿真雪松树上,树上挂着一些零星的彩色小装饰——塑料球、小铃铛,还有几颗金色塑料小星星。
神诞节要到了,正逢今年的初雪时节,大街小巷到处都是节日的氛围,连会所里也不例外。
夏洄走了过去,从枝桠间摘下了一颗五角形的金色星星,他拿着这颗微不足道的小星星,转身,走回江耀面前。
“江耀,我们做个约定,好不好?”
江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看着夏洄手中那颗星星,又看看他平静的眼睛,隐约预感到什么:“你说。”
夏洄拉起江耀的手,将那枚小小的星星放在江耀的掌心。然后,他用双手合拢,包住了江耀握着星星的手。
“今天是初雪,”夏洄的目光越过江耀的肩膀,望向窗外仿佛要下到地老天荒的白雪,“十年。我给你十年时间。”
“十年之内,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论我们之间变成了什么样子,只要你拿着这颗星星来找我,对我提出任何一个要求,任何要求,我都会答应你。”
说完,他静静地看着江耀,等待他的反应。
窗外的雪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人带着一丝孤勇的轮廓。
这个承诺对江耀而言太重了,重到几乎不计后果,不问缘由。
夏洄给了他一把钥匙,一把在漫长未来十年里,可以打开他心门索取任何东西的钥匙,夏洄把信任交付他,也将他自己置于被动的境地。
江耀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轻飘飘的星星,又猛地抬头看向夏洄。
少年眼中的光芒坚定而纯粹,没有玩笑,没有算计,只有一片赤诚滚烫的真心。
江耀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
他猛地收紧手指,将那枚小小的星星紧紧攥在掌心,塑料坚硬的棱角甚至硌得他生疼,但这疼痛却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
“为什么是十年?”江耀最终只问出这一句。
夏洄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扇动,“因为十年很长,长到可以发生很多事,改变很多人,也足够看清楚很多真心。”
他微微偏头,看向窗外,“如果十年之后,你还愿意拿着它来找我,那一定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了。而我不想对那时的你食言,就像今天,你没有放弃我。”
他没有说“如果我们还在一起”,而是说“如果你还愿意拿着它来找我”。
这个假设里,包含了世事无常的可能,也包含了他对自己心意的笃定。
无论未来如何,此刻的承诺,有效期是整整十年。
江耀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酸胀,滚烫,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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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夏洄的颈窝,呼吸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初雪微凉。
“好,十年。以此为证。”
江耀低下头,将耳朵贴在了夏洄的左边胸膛。
扑通、扑通、扑通……
那颗心脏,正为着刚刚许下的十年诺言而有力地跳动着,江耀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着。
“我也答应你,”江耀在夏洄看不见的地方说:“十年之内,我不会轻易用掉它。除非到了我非用它不可的时候。而那时候,我的要求,也一定是你心甘情愿,并且绝不会后悔答应的。”
夏洄给了他十年的应许权,而他,则承诺会珍重这份权力,绝不滥用。
江耀抬手,将那颗星星小心翼翼放进内衬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
“走吧,”他低声说,“我们回家。”
第99章
江耀拉着夏洄回了车里。
“这次不许用前面出。”江耀解开扣子,将夏洄推进后座,单膝跪上皮革,膝行进去。
“前面从来没有用过,”夏洄声音低到听不见,“这东西……嗯……好像没有用处。”
江耀垂着眼睛,看夏洄皱眉的表情,坏心眼地问:“什么意思?我听不懂,小猫给我解释一下。”
夏洄身陷囹圄,本就无心回答江耀的无聊问题,抬眼,尴尬了一下,但还是顺着江耀的意思说:“……我是说……除了排泄……没有用处……有没有都一样……”
夏洄说的也没错,自从他和江耀在一起做这种事之后,他前面就没用过,仿佛成了摆设,虽然说出来很羞耻,但事实证明,男人和男人谈恋爱,做下位那个……似乎有没有这东西也没什么关系。
震完两次,江耀神清气爽地回到主驾驶,把夏洄留在后座。
夏洄在后座歇着,两条长腿撇在车里,整个被江耀弄得可怜兮兮,他缩起膝盖,慢慢地用江耀的外套包裹着自己,这下真是里里外外都是江耀的味道了。
这时候电话响了,夏洄刚才也没心思去看,没多想就接了起来:“喂?……靳琛?”
听到靳琛的名字,江耀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告诉他,你在和你老公江耀上床,没时间和他聊天。”
电话那边的靳琛明显愣住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电流微弱的滋滋声,和骤然压抑的呼吸声。
“江耀。”靳琛吐息着,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你是谁老公?夏洄封你的?他叫你老公了?”
“我有必要向你汇报?”江耀在前面冷冷地说:“你没听见不代表没叫,我是他老公,天经地义,你要亲耳听他叫?”
靳琛显然是被江耀给气到了:“……”
夏洄握着手机,颊瞬间烧了起来,一半是羞耻,一半是因为江耀这毫不掩饰的恶劣宣告,他恨不得把江耀的嘴缝上:“靳琛,你有事吗?”
前座,江耀似乎很满意这效果,他甚至没回头,只是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夏洄瞬间绯红到耳根、几乎要缩进他外套里的模样,笑而不语。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在战擂鼓。
“靳琛?……你还在听吗?”夏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伸腿,狠狠踹了一脚江耀。
江耀盯着那只雪白的脚,不仅没生气,还握在手心里攥着把玩。
夏洄浑身都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痒的。
[江耀,你真不要脸]
夏洄在倒车镜里用口型对江耀说。
江耀欣然接受一般,淡淡一笑。
“宝宝,我在听。”靳琛的声音终于传来,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有种被强行压抑却依旧濒临爆发的颤抖。
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或玩世不恭,只剩下被触犯领地的野兽般的危险气息。
“宝宝,你现在和江耀在一起?车上?还家里?”
夏洄闭了闭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紧了手机边缘:“……车里。”
他避无可避。江耀就在前面,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撒谎没有意义,只会让事情更糟。
又是一阵令人难堪的沉默。
然后,靳琛的声音再次响起,更冷了,也更沉了:“宝宝,没事,我没生气,你别害怕。你先让江耀接电话,我有话和他说。”
夏洄下意识地看向前座的江耀,按着话筒说:“靳琛找你聊。”
江耀似乎一直在等这句话,他利落地打了转向灯,将车稳稳停靠在路边一个临时停车位。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手臂搭在椅背上,朝着夏洄伸出了手,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很淡然,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光芒:“给我,宝贝。”
夏洄看着伸到面前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刚刚还流连在他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两根手指甚至还带着淡淡的水色和夏洄的温度。
夏洄迟疑了一瞬,还是在靳琛那边越来越沉重的呼吸背景音中,将手机递了过去。
江耀接过手机,放到耳边,“是我,阿琛。”
“耀。”靳琛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耀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千斤重的分量,他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舒服地面对着后视镜里夏洄苍白又泛红的脸,“睡了,现在鼻腔里都是他身上的奶味,我有点腻了,你有什么事?”
“你——”靳琛那边传来什么东西被狠狠砸碎的闷响,显然怒火已经快压不住了,“耀,我以为你玩够了,你现在是变本加厉?”
“我说过不是玩,但没人信,”江耀挑眉,目光依旧锁着后视镜里的夏洄,“他现在就坐在我腿上,因为他不喜欢坐垫的感觉,被我娇养坏了,现在只能坐在男人的大腿上才舒服。”
夏洄坐在后排,听着这两个男人隔着电话的冰冷交锋,非常想夺回手机,想挂断这通荒唐的电话,但身体探过去的时候,江耀却拉住了他的手腕,慢条斯理地说:“别着急,宝宝,等会再给你一次,你现在求我要也没用,我在打电话。”
夏洄低声说:“你有臆想症吧?”
江耀回答:“要和阿琛开视频吗?让他看看你。”
夏洄下意识喊:“不行!”
这句话像一把匕首,捅进了靳琛最痛的软肋。
电话那头骤然失声,连粗重的呼吸都停滞了,只剩下可怕的空白。
江耀没再给靳琛开口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嘟——嘟——嘟——”
江耀随意将手机随手扔到旁边,他转过身,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电话交锋从未发生。
车厢内恢复了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掠过的风声。
夏洄低着头,他这里还残留着一点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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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的汗意,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江耀的。
“江耀,你知道靳琛——”
“无所谓。”江耀满不在意道:“我只是在炫耀。”
夏洄咬了下嘴唇,然后慢腾腾地用江耀的外套把自己包住了。
车子驶入公寓楼下,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留下一地晶莹。
江耀停好车,再次走到后座,拉开车门。
他没有立刻抱夏洄出来,而是俯身,伸手,打开了夏洄馅外套的一角。
“宝贝,到家了,醒醒,还是我抱你?”
夏洄没回答,江耀当他是默认。
江耀伸出手臂,将夏洄抱进怀里,用大衣仔细裹好。
夏洄再不济也有一米八,江耀抱起他像抱小猫。
夏洄低声说:“下次你不许这样。”
江耀听着这句很有威慑力的话,“嗯,知道了。如果下次再犯,你还打我的脸。”
夏洄羞愧不已,红着脸,双手把脸埋起来,“我有那么暴力吗?”
江耀低低地笑出声,伸手轻轻覆上夏洄捂着脸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指节,声音又低又沉:“不暴力。”
夏洄指尖微微一颤,没敢松开,“那你还故意逗我。”
“我舍不得。”江耀低头,语气认真得不像话,“你打哪儿我都受着,更别说只是轻轻碰一下。”
夏洄终于慢慢挪开手,眼尾还带着薄红,江耀顺势把人搂得更紧,唇角弯着藏不住的笑意:“只对你这样。”
至于靳琛的怒火,以后再去面对,至少今夜,在初雪定下的十年之约里,他要怀里的这个人,安然栖息于他划定的领地之中。
*
初雪后的清晨,研究院大厅。
空气里还残留着雪后清冽的气息,混合着供暖系统的暖意,晨光洒满高大的玻璃幕墙,研究员们步履匆匆,交谈声低低回荡。
夏洄去上班,走进一楼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窗边的靳琛。
他背对着入口,身形挺拔,穿着深色大衣,肩头落着窗外微凉的晨光。
他没有坐在长椅上焦躁等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窗外覆着一层薄雪的庭院,仿佛只是偶然驻足欣赏雪景。
看到镜子里反射的光影,靳琛立刻转过身,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显然一夜未眠。
但看到夏洄的瞬间,他眼底并没有汹涌的怒火或激烈的情绪,反而是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些许疲惫的温柔,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或算计的眼睛,此刻像被雪水洗过一样,清澈见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情愫。
他微微牵起嘴角,仿佛只是遇到一个寻常的早晨,遇到一个寻常的熟人。
“夏洄。”
靳琛的声音有些低哑,但很平稳,他朝夏洄走了两步,在适当的社交距离停下,“雪停了,路上还好走吗?”
夏洄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开场。
他预想了靳琛的愤怒、质问、甚至像昨夜电话里那样的尖锐,唯独没想过是这般……风平浪静。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公文包带子,点了点头:“……还好。”
靳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贪恋,随即自然地移开,落在了夏洄手中的公文包上:“今天工作很多?看你拿得有点沉。”
“嗯,还好。”夏洄依旧有些窘迫,简短地回答。
“我帮你拿上去?”靳琛很自然地提议。
“不用了,谢谢。”夏洄立刻拒绝,侧身想从他旁边走过。
靳琛没有阻拦,只是在他经过身边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夏洄。”
夏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靳琛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晚上你跟我走,好不好?”
夏洄的身体僵了一下,猛地转过身,看向靳琛,想从他眼中找出讽刺或挑衅,却只看到靳琛的背。
夏洄不确定靳琛要做什么。
但显然今晚他不能和靳琛走。
夏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刚才那一幕压下,迈步走上楼梯。
而楼下,靳琛在玻璃大门外站着,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的孤寂,他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胃部——那里从昨夜起就一直不舒服,或许是因为喝了太多酒,又或许是因为受伤。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背景是一张很久以前的照片。
照片上的夏洄笑得眉眼弯弯,那是他偷偷拍下的,从未让任何人知道。
他指尖摩挲着屏幕上那张笑脸,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
“江耀一定尽情享受过你的温柔……”他低声自语,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着空气承诺,“那我只能动手抢了。”
*
夜色深沉,研究院大楼只剩下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初雪后的空气凛冽刺骨,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黑暗中,夏洄裹紧大衣,踏出自动门,一眼就看到了倚靠在路灯柱上的靳琛。
他站姿有些别扭,不像往日那般挺拔随意,半边身子微微侧着,仿佛在避让什么。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和紧抿着缺乏血色的嘴唇,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夏洄也能察觉到他眉宇间强忍的疲惫与痛楚。他脚边散落着几个被新雪覆盖的脚印,显然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看到夏洄出来,靳琛立刻直起身,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却牵动了伤口,轻不可闻地抽了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夏洄走近,目光扫过他下意识按住的腹部。
那里,即使隔着厚厚的冬季外套,也能隐约看出不自然的微凸,像是缠了厚厚的绷带。
“你下班了?”靳琛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
“早上忘了说,我前些天去执行任务了,这次挺险,差点回不来。”
夏洄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他知道靳琛在军队担任中将,工作性质就是执行边境特种任务,刀口舔血是常事,但“差点回不来”从他自己嘴里说出来,分量不同,“有没有受伤?”
“重要的地方没有,其他的地方,你为什么不亲眼看看?”靳琛往前挪了一小步,拉近两人的距离。
夏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气:“重要的地方是什么地方?心脏?”
“是对男人而言,最重要的地方,你也有,你不知道吗?”靳琛低头,看着夏洄的眼睛,眼神里是劫后余生和危险的渴望:“我的那个,你摸过,夹过,坐过,你忘了?”
“……”夏洄无话可说,那个中午的情事他一直不敢回想,转身大步流星往前走。
靳琛跟上,轻轻松松。
“我表现得很好,没给军部丢人。”他声音更低了,“我说真的,宝宝,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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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那会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得回来见你。我是想着你,才咬着牙撑过来的。”
这话直白,带着滚烫的温度,砸向夏洄。
夏洄指尖蜷缩了一下,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黑黢黢的树影。
靳琛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夏洄,你停下。”
夏洄被他拉住,靳琛盯着他的眼睛问:“我这么拼死拼活地回来,你却背着我,把什么都给了江耀,他占了你那么多好处……好,我可以视而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和男人过日子就是这样,我会装傻,但你别离开我。”
夏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他重新看向靳琛,看着对方那双因为伤疼和情绪激动而微微发红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期待。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靳琛冰凉的脸颊,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悯的轻柔。
“靳琛,”夏洄很冷静,“我不喜欢任何男人,我始终认为我是个直男,没有对谁动心过,所以你对我的喜欢,一度让我想不明白。”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但靳琛却像是从中咂摸出了别的味道。
他没有被击退,反而因为夏洄这罕见的主动触碰而眼睛一亮。
“你不否认……就是不会离开我,对不对?”靳琛猛地抓住夏洄那只抚在他脸上的手,紧紧攥住,力道大得让夏洄微微蹙眉。
“夏洄,让我盖掉他的味道,好不好?”
他凑近,恳求着,“我也会让你很舒服的,我保证我不会比他差……我从小就不穿四角裤。”
“这和……有什么关系?”夏洄想抽回手,想拒绝,这太荒唐了,他本能地抗拒这种亲密。
靳琛笑:“我发育正常,比正常尺寸还要正常一点。”
“那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夏洄试图推开他,“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怪话。”
“你不是知道江耀的了吗?”靳琛将他转过身,从背后拥住他,下巴抵在夏洄的肩窝,“和我的比比,你喜欢谁的?”
夏洄有口难言,这都怪江耀和靳琛,不去找正常男朋友,非要来掰弯他这个直男,有时候真不怪他给他们巴掌,非得把他们打过,他们才肯退让。
“我伤口疼,”靳琛半真半假地示弱,“你再折腾,我就要倒在雪地里,原地牺牲了。”
夏洄僵住了,他知道靳琛可能在装,但那伤是真的。
他只好停止了挣扎,默许了靳琛的靠近。
感受到夏洄态度的软化,靳琛小心翼翼的,生怕撕裂腹部的伤口,慢慢将夏洄引向路边停着的黑色大越野车。
又是车。
车厢内空间窄仄,空气迅速变得暧昧而粘稠。
这一次,靳琛再也没有迂回犹豫,直接的,如愿以偿地真正得到了夏洄。
夏洄始终背对着他,脸埋在臂弯里,他无法回应,身体的本能反应却诚实地被唤醒。
这让他感到羞耻,却又无法抗拒。
尤其是昨夜刚和江耀……
他们这群男的是不是疯了?为什么偏要来找他?
整个过程,靳琛都异常小心地避让着身上的伤,但剧烈的动作终究还是牵动了伤口,有温热的血液缓缓渗出绷带,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江耀却毫不在意,反而有一种扭曲的快意。
这点痛,提醒着他此刻的真实——夏洄在他怀里,绝对的,属于他。
结束时,靳琛伏在夏洄背上,环住夏洄的腰,将脸贴在他汗湿的后背,低声呢喃:“宝宝,现在你知道,发育好是什么意思了吧?”
夏洄没有动,缓了缓,才轻轻推开他,整理好衣服,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你做好了吧?我该回家了。”
靳琛虽然不舍,却也没再纠缠,只是痴痴地看着他,眼里是餍足的光:“我送你。”
“不用,”夏洄拉开车门,冷风瞬间灌入,吹散旖旎,“你伤口需要处理。”
看着夏洄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靳琛靠在椅背上,伸手按了按再次渗血的腹部,疼得龇牙咧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不在乎手段,不在乎开始,只要有一点点可能,他就能靠着这点可怜的“怜悯”和“心软”,一步步,挤进夏洄的世界。
今晚,就是一个成功的开始,至于以后……
靳琛舔了舔干涸的嘴唇,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势在必得。
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耗。
*
夏洄回到家,家里灯居然是开着的,这说明有人在。
这次和靳琛做了后,他没有最初和江耀做时候的难受,他尽量让自己忘了这事。
靳琛持续地对他好,给他安慰,一次次帮他死里逃生,如果这样做就可以了却靳琛的执念,那他可以给。
无论和男人发生什么都是特殊情况,这并不能耽误他的前途。
一旦表现出在意,就会陷入更复杂的情绪漩涡和被控制的境地。
所以,不如不在意,与靳琛或江耀的情感纠葛,在他看来只是需要处理的麻烦事,而非生活的核心。
他会迅速将注意力转回到他认为真正重要的事情上。
而家里除了江耀,还有另一位不速之客。
岳章。
“岳章,现在人你看到了,好得很。”江耀下了逐客令,语气不耐,“离开这里。”
岳章身形未动,视线仍看着夏洄,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些许端倪。
“不急,我要确保他万无一失,并且和你一起离开。”
这话激怒了江耀。
他冷笑一声,抓起茶几上的投影设备遥控器,按向电源键,大有一副晾着岳章的意思。
然而,设备屏幕闪烁一下,瞬间投射出巨大的影像——不是预想中的电影或游戏界面,而是一对男女在夕阳下的缠绵吻戏特写。
饱满的情感,清晰的唇齿交缠细节,伴随着暧昧的声音,突兀高清地放大在客厅墙壁上。
江耀皱眉,低头去按正确的按键,却误触了音量键。
暧昧的声响陡然拔高,清晰得令人面红耳赤。
岳章的眉头瞬间拧紧,而夏洄刚刚穿上拖鞋进门,听到这声音,夏洄顿住了。
“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二位的雅兴?”
江耀下意识站起来:“夏洄。”
夏洄没说什么,要进屋,江耀走过来,手直接扣住夏洄的手腕,半点儿不松。
岳章也走过来,拉着夏洄的手臂,目光淡淡落在江耀扣着夏洄的手上:“江耀,强迫人是犯法的。”
客厅就这么大,一下子占了三个大男人,夏洄被他俩夹在中间,一个拽手腕,一个眼神快把他盯出洞,“你们别拽了,这是我家,你们争风吃醋也换个场合。”
江耀没碰岳章,只伸手轻轻搭在夏洄的肩膀上,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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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用力,就把人不动声色地带回自己这边。
“在他家,就更轮不到你撒野。”江耀对岳章说,“松手。”
岳章冷淡地去拉夏洄:“夏洄,你选,今天你是留他在你家,还是留我在这里?”
夏洄被这俩男人逼得头都大了,脸颊通红,又气又无奈:“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门一开,一关。
江耀和岳章被赶出去,分别站在夏洄的门外两侧,彼此不相视,中间宽的像是隔着一道银河。
门里的夏洄松了一口气。
他没看见楼下靳琛的车一路跟着他停了下来。
熄了火,靳琛下车,步履不急不缓地上楼。
他不知道夏洄住哪一层哪一户,可走到这一层时,脚步一顿。
一道门前,左右各杵着一个门神。
一个气场冷沉,一个满脸不爽。
靳琛挑了下眉,慢悠悠走过去,唇角勾着点玩味的笑,声音满足嘶哑:“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江耀和岳章吗?怎么,被夏洄遗弃了?”
江耀抬眼,眼神冷得没半分温度:“跟你没关系。”
岳章也斜睨过去,一脸不爽:“靳琛,你怎么来了?”
靳琛慢悠悠往门边靠了靠,目光扫过两人,笑得意味深长:“因为我也被主人遗弃了啊。”
门里的夏洄往外面一看。
三尊门神,守着一扇门。
夏洄:“……”
门外,靳琛餮足地抻了抻懒腰,神清气爽。
江耀眯了眯眸看向他,就连岳章也发觉出了一丝端倪。
靳琛却保持神秘感,他听到小猫在玄关徘徊的脚步声,唇角噙着笑,眼神却半点不让:“看来今天,我们要么一起进去,要么谁都别想先进去咯。”
第100章
江耀靠在墙边,目光冷冽地扫过靳琛,从他那略带餮足的神情,到脖颈处一道新鲜的抓痕,再到那身明显刚刚整理过却仍透着暧昧气息的衣着。
江耀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岳章站在另一侧,身形笔直如松,他同样注意到了靳琛的状态,眼神沉了沉。
作为监察的敏锐直觉让他迅速将几个细节串联起来:
靳琛身上的血腥味,那副神清气爽的模样,还有夏洄回家时衣领处不自然的褶皱。
……靳琛饱满的状态与夏洄有关,一定。
三个人谁都没先开口,只有走廊尽头感应灯熄灭又亮起的“嗒嗒”声。
靳琛打破了沉默,他慢悠悠地踱到夏洄门前,抬手,指节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里带着刻意压低的暧昧:“宝宝,外面冷,让我进去暖暖?”
江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你叫他什么?”
靳琛挑眉,毫不退让地对上江耀的视线:“占我便宜?怎么,你能叫,我不能?”
“你不觉得,你出现在这里,很不合理?”岳章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没有收到任何人的邀请。”
靳琛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挑衅:“岳监察说的对,不过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夏洄这里,我当第二个家。”
他目光扫过两人,“你们二位,还不回家?”
“你碰他了。”江耀的声音低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说实话。”
靳琛舔了舔嘴角,尝到一点铁锈味——刚才在车里太激烈,他自己咬破了嘴唇。
他故意让这个动作被两人看见。
“碰了,就在今晚。”靳琛慢条斯理地说,“他下班后,我把他拉进了我的车里,我们俩还做了一些我不想告诉你的事。怎么,你这是要审问我?”
江耀退后一步,靠在墙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暴戾被强行压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靳琛,”江耀说,“我们谈谈。”
“谈什么?”靳琛耸肩,“谈怎么公平竞争?还是谈先来后到?”
他嗤笑一声,“耀,别装了,你比我清楚,这种事从来没有公平可言。”
岳章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划过两人的脸:“夏洄不是物品,他有自己的选择。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谁强迫他,或伤害他,我第一个不放过。”
“他知道吗?”江耀突然问,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岳章在说什么。
靳琛:“知道什么?”
江耀抬眼,透过灯雾看向靳琛,“你很卑鄙,用伤博同情,用命换怜悯。靳琛,你真够可以的。”
靳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三个男人在走廊里站着,像三匹对峙的狼。
“是,我是故意的。”靳琛终于承认,声音很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又怎样?江耀,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不也是用尽手段把他留在身边?我们都一样。”
靳琛眼神有些可怕的执着,“我们都想要他,都想独占他。可他不属于任何人,至少现在不属于。”
“所以你就要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江耀冷笑。
“下作?”靳琛转头看他,“江耀,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清高。你最初接近他的方式,比我光彩多少?你敢说你没有强迫他?”
岳章退后一步,靠在墙上,双手抱臂,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你们俩今晚的状态很诡异,我有点听不懂。”
靳琛嗤笑一声:“岳监察什么时候成了居委会大妈?”
“从我发现你们可能会在这里打起来开始。”岳章的语气很平静,“你,江耀,江氏集团的继承人,联邦下一任执政官,要是因为争风吃醋在别人家门口打架,明天就能上头条。”
他转向靳琛:“你,靳中将,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战斗英雄,要是因为同样的原因被抓进局子,军部的脸往哪搁?”
靳琛挑眉:“所以你是在保护我们?”
“我在保护夏洄。”岳章说,“你们俩闹起来,最难堪的是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两人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江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靳琛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岳章看着他们,忽然问:“所以,你们谁能告诉我,你们和夏洄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同时沉默。
那沉默太长了,长得让岳章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们……”岳章的声音忽然有些干涩,“你们是不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那个猜测太荒唐了。
门内,夏洄背靠着门板,什么都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夏洄的手指插入发间,用力到指节发白。
不,不是猎物。
夏洄闭上眼睛,这不过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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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情况”,这些烂事是不会影响他的,他只要不在意就不会受伤,他不是任何人争夺的对象。
夏洄睁开眼,恢复了冷静。
*
同一时刻。
陆凛回到家时,夜色已经很深了。
他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客厅里开着电视,声音压得很低,屏幕上正放着什么无聊的深夜节目。
沙发里蜷着一个人,裹着薄毯,听到开门声,那人影动了动,却没有起身。
陆凛换了鞋,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走进客厅。
苏小曼正坐在沙发角落,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半杯温水,还有一本翻开的书。
她穿着素净的棉质睡衣,长发松散地披着,看起来像是等他回来等得睡着了,又被开门声惊醒。
“还没睡?”陆凛看着后妈,语气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苏小曼摇了摇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带着习惯性的小心翼翼:“你今晚回来得早。”
陆凛没有接话,径直走到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划了几下。
苏小曼看着他的侧脸,那张年轻英俊的面孔在屏幕冷白的光照下显得有些阴郁,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下头,把毯子往上拉了拉。
她看到陆凛用平板操作着什么,然后,客厅那面巨大的电视屏幕闪了闪,画面切换。
是一段视频,画面不算特别清晰,像是某种监控或偷拍的角度。
背景是一个包厢,灯光暧昧,人影绰绰。镜头对准的是沙发区域,有人坐着,有人站着,酒瓶、果盘、烟灰缸,一切都透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苏小曼没看明白这是什么,正要移开目光,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一个人。
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一个少年,清瘦,白皙,眉眼冷淡,他站在镜头前,微微俯身,像是在看什么。
包厢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清清冷冷的眼睛——
是小宝。
是“夏洄”!
苏小曼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看着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
那是她的孩子,她的小宝,她失而复得的珍宝——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这是什么地方?他在干什么?
视频还在播放,画面里的夏洄似乎在说什么,然后陆凛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怎么样?苏阿姨?”
陆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餍足,“他是不是很漂亮?”
苏小曼猛地转头看向他。
陆凛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平板,眼睛却盯着屏幕,目光里有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种目光让她浑身发冷,像被一条蛇盯上。
“他……”苏小曼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他是谁?”
陆凛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但也没多想:“他?他叫夏洄。联邦科研院的实习研究员,桑帕斯的学生——啧,还是江耀和靳琛那两个刺头的掌中之物。”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不过很快,他就会是我的人了。”
苏小曼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的人?……你想对他做什么?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陆凛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不耐烦:“放心,”他说,语气敷衍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母猫,“我对他不会像对你儿子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苏小曼的心窝。
你儿子……
你知道你口中的“你儿子”是谁吗?
你知道他就是你弟弟吗?
苏小曼浑身都在发抖,她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那句话脱口而出。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完了,陆家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小宝,他们会把一切都毁掉。
可不说,小宝怎么办?
陆凛想要他。陆凛说“很快他就会是我的人了”。陆凛的手段她太清楚了——这些年她见过太多,那些被卡门家族秘密处理的人,最后都……
苏小曼不敢再想下去。
她垂下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敢让它们落下来。
陆凛没再看她,继续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循环播放的画面。
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那种笑让苏小曼想起陆家那些人的脸——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很晚了。”陆凛终于开口,站起身,“去睡吧。”
他拿着平板,朝楼上走去,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苏小曼一个人。
电视屏幕已经黑了,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还亮着,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苏小曼坐在沙发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她才慢慢抬起手,用颤抖的手指捂住自己的脸。
她想打电话,想立刻告诉他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可手机就在茶几上,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拿。
陆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监控着,她只要一动,他就会知道。
她会害了小宝。
苏小曼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把呜咽声压在喉咙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膝盖上。
她只能祈祷小宝能察觉到危险,祈祷有人能保护他,祈祷这场噩梦快点结束。
可她知道,祈祷没有用,陆凛从不失手。
而楼上,陆凛的房间里,那面巨大的屏幕上,夏洄的脸依旧在循环播放着。
陆凛靠在床头,手里转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冷淡的侧脸上,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
“夏洄。”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画面里的夏洄正好微微侧头,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似乎正对着镜头,清冷,疏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
陆凛笑了。
“跑得了一次,”他低声说,“跑不了第二次。”
*
夏洄家门口的对峙仍未停歇。
夏洄最终扛不住这画面,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希望有岳章在,江耀和靳琛能收敛点。
门拉开一条缝,三双眼睛同时看过来,夏洄只穿着居家服,头发微微凌乱,脸色有些疲惫,却强撑着冷淡的表情:“进来可以,别在我家吵架。”
江耀第一个迈步进去,似乎在强撑着理智。
靳琛紧随其后,进门时故意蹭过夏洄的肩膀,岳章最后一个进来,随手带上门,职业习惯让他多看了一眼门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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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男人一进来,夏洄只想跑。
江耀很自然地占据了沙发一侧,靳琛则靠在玄关柜边,岳章站在窗边,像是观察,也像是警戒。
夏洄站在客厅中央,被三人的视线包围,忽然有些后悔放他们进来。
“坐吧。”他指了指沙发和椅子,“我去倒水。”
“不用。”三人几乎同时开口。
夏洄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那你们想怎样?就这么站着对峙一晚上?”
江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深。
靳琛倒是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和满足后的餍足,让人看了就想揍他。
岳章最冷静,却始终没有离开窗边那个位置——那是整个房间视野最好的地方,可以看清门口、阳台,还有夏洄的卧室。
夏洄放弃了倒水的念头,自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靠着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你们要待多久?”他问。
“你睡了我就走。”江耀说。
“我陪你。”靳琛同时说。
岳章:“看情况。”
夏洄睁开眼,看着这三个男人,忽然觉得他们在自己的领地里划地盘。
“随便你们。”他站起身,“我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至少能决定好谁留下,谁走。”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夏洄闭上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他听见了门外隐约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他知道他们在争,在谈,在彼此试探,但他不想管了。
他太累了。
洗完澡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些,江耀和靳琛分坐沙发两端,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岳章依旧站在窗边,但窗帘拉上了一半。
夏洄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用毛巾随意擦着。
他看了一眼三人,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卧室。
“夏洄。”江耀叫住他。
夏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晚安。”江耀说。
靳琛啧了一声,却也跟了句:“睡个好觉。”
岳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夏洄没应声,推门进了卧室,反手关上。
他知道他们今晚不会走。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会因为他的开门而化解,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
窗外,夜色深沉,他闭上眼,很快沉入睡眠。
*
第二天一早,夏洄推开家门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很好,他没多想,下楼,坐地铁,准时出现在研究院门口。
晨光落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夏洄揉了揉眉心,睡眠不足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厅。
然后,他看到了陆凛。
陆凛站在前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和前台的女孩说笑。他穿着白大褂,衬得那张阴鸷的脸竟有几分斯文的气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夏洄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得体,像是普通的偶遇,普通的打招呼。
可夏洄却觉得脊背一凉——因为那双眼睛里,有种他太熟悉的东西。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夏洄。”陆凛走过来,步伐从容,“早啊。”
夏洄停下脚步,看着他走近,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
陆凛也不在意,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滑,滑过脖颈,滑过肩膀,最后落在他手里的公文包上。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近乎冒犯,恰似在用眼睛抚摸什么属于他的东西。
“吃早餐了吗?”陆凛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关心老朋友,“我带了咖啡,要不要?”
“不用。”夏洄绕过他,走向电梯。
陆凛没有拦,只是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夏洄走进去,陆凛也走进去。
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凛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落在电梯门上反射出的夏洄的倒影上:“昨晚睡得好吗?”
夏洄没回答。
“我昨晚睡得不太好。”陆凛继续说,像是在自言自语,“一直在想一个人。”
电梯的数字在跳动。
“想他那天在会所里,站在镜头前的样子。”陆凛的声音很轻,带着畅想的回味,“那么冷静,那么漂亮,转身就跑——像只受惊的小猫。”
小猫,母猫……
陆凛不怀好意地一笑。
夏洄的手指微微收紧,攥着公文包带子。
“我特别喜欢猫。”陆凛看着他的倒影,嘴角浮起一丝笑,“尤其是那种看起来很高冷、很难驯服的猫。驯服的过程,才最有意思。”
电梯停在六楼,门打开,夏洄走出去,头也不回。
陆凛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像影子一样黏着。
走廊上的研究员们看到这一幕,有人停下脚步,有人交换眼神。
陆凛和夏洄可是一个课题组的组员,他们难道闹什么矛盾了吗?
夏洄走进实验室,反手想关门,却被一只手抵住。
陆凛推开门,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堆满资料的桌面。
“这就是你的工位?”他走到夏洄的桌前,拿起一本笔记,随意翻了翻,“真整洁。不像我,从小就讨厌整理东西。”
夏洄走过去,从他手里抽回笔记,放回原处:“实验室重地,闲人免进。请出去。”
陆凛挑眉:“我是实习生,怎么是闲人?”
“你的导师是谁?”
“还没分。”陆凛耸肩,“行政说让我先熟悉环境,到处看看。”
他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两人的距离,“我觉得,跟着你熟悉就挺好。”
夏洄后退一步,腰抵在实验台边缘。
陆凛又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近到夏洄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密的血丝——他昨晚确实没睡好,但不是因为想人,是因为兴奋。
“夏洄。”陆凛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呢喃,“你知道吗,我看过你所有的资料。”
夏洄瞳孔微微收缩。
“桑帕斯学院,马上三年级,年年奖学金。联邦科研院实习,导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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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加。”陆凛一条一条数着,像是在念什么有趣的清单,“家庭关系……嗯,有点复杂。私生子,从小在福利院长大,后来凭借成绩被社会资助入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夏洄脸上,带着玩味:“这么漂亮,这么聪明,这么努力,却什么都没有。”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东西,“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夏洄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凛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跟了我,你就什么都有了。钱,地位,资源——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夏洄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说完了?”
陆凛挑眉。
“说完就出去。”夏洄侧身,从他旁边走过,走向实验台另一端,“我要工作了。”
陆凛站在原地,看着他拿起试管,开始准备实验,动作熟练而专注,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耳旁风。
他笑了:“有意思。”他低声说,然后转身,走向门口,在门口停住,回头看了夏洄一眼。
“夏洄,”他说,“下午下班,我来接你。”
门关上,夏洄握着试管的手指微微收紧,然后松开,继续手上的动作。
没有回头,没有回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在乎。
可是整个上午,陆凛像幽灵一样,时不时出现在夏洄周围。
走廊里擦肩而过,他会轻轻碰一下夏洄的手臂。
食堂里排队,他会排在夏洄后面,故意贴得很近。
茶水间接水,他会“恰好”也在那里,靠在门边看着他笑。
每一次,他什么都不做,又什么都在做。
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张慢慢收紧的网,把夏洄困在里面。
中午,夏洄收到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今天的咖啡不错,下次一起喝。——L”
夏洄看了一眼,冷冷删掉。
下午两点,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陆凛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导师定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纸,“格罗斯曼院士让我跟着王教授,王教授的实验室就在你隔壁。”
他走到夏洄桌前,俯身,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气音:“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夏洄侧身避开,继续盯着屏幕,连眼皮都没抬。
陆凛直起身,看着他的侧脸,嘴角的笑更深了:“夏洄,你知道吗,我最喜欢你这种态度。”
夏洄没理他。
“越是难追的,我越要追。”陆凛转身,走向门口,“追到了,才够味。”
门关上,夏洄终于抬起头,看着那扇门,眉头微微蹙起。
陆凛不会是来真的吧?
下午四点五十分,实验室里只剩下夏洄一个人。
其他人都去参加每周例行的课题汇报了,他因为数据没整理完,留了下来。
很快门被推开,他以为是同事回来拿东西,没有抬头,直到一股陌生的气息逼近,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不是同事。
陆凛站在他身后,很近,近到他的影子完全覆盖了夏洄面前的实验台。
“还没忙完?”陆凛问,语气温柔得像在哄猫咪,“我都做完了。”
夏洄转过身,站起来,拉开距离:“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陆凛晃了晃手里的通行卡,“王教授给我配的,说让我多熟悉环境,各个工作室我都能进去,当然包括你这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夏洄往后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夏洄的声音很冷,但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不干什么。”陆凛说,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滑,“就是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多看看你,和你亲近亲近,还不行吗?还是说,你的时间也要用钱买?”
他又往前一步,夏洄退到墙角,无路可退。
陆凛抬起手,撑在他头侧的墙上,整个人笼罩下来。
“夏洄,”他低声说,“你知道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在想什么吗?”
夏洄盯着他,没有说话。
“我在想,”陆凛的声音轻得像呢喃,却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耳朵里,“这个人,我一定要得到。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夏洄的下巴。
夏洄偏头避开,眼神冷得像冰。
陆凛笑了:“这种眼神,真漂亮。”他说,“继续保持。等会儿,我想看它变个样子。”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夏洄以为他要走了,刚要松一口气,却看到陆凛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威尔主任?嗯,是我。夏洄在我这儿,他说身体不舒服,我送他回去。对,提前下班了,麻烦您记一下。”
挂断电话,陆凛看向夏洄,笑容温和无害:“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提前下班了。”
夏洄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你——”
“嘘。”陆凛竖起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上,“别喊。这层楼现在没人,喊也没用。而且——”
他顿了顿,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一个小红点,“监控,我让人暂时关了,这间实验室,从现在开始,只有我们两个人。”
他往前走了一步,夏洄后退,却被身后的实验台挡住。
陆凛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人挣不开。
他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握着的手,纤细,白皙,骨节分明。
“这么好看的手,”他轻声说,“适合戴点东西。梅菲斯特给你留了个纹身,太霸道了,戒指也太古板。改天我送你一枚更漂亮的戒指,好不好?”
夏洄用力抽手,没抽动。
“陆凛,”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警告,“你疯了。”
“疯?”陆凛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了,“也许吧。但你不觉得,疯一点的人,才有趣吗?”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走到实验室门口,夏洄以为他要走,却看到他从里面把门反锁了。
咔哒一声,陆凛转过身,靠在门上,看着夏洄,目光像在看一件终于到手的藏品。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抬起手,开始解白大褂的扣子,把白大褂脱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椅子上。
里面是一件深色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的线条。
陆凛没有停,继续解衬衫的扣子,看着夏洄越发苍白的漂亮脸蛋,嘴角的笑越来越深。
他解开衬衫的最后一颗扣子,却没有脱下来,只是敞着,露出精瘦的胸膛和腹肌。
然后,他开始朝夏洄走,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从容。
“夏洄,”他边走边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95-100(第19/19页)
”
夏洄的手在身后摸索,碰到一根试管。
他握住,攥紧。
陆凛看到了,却不在意。
“用那个?”他笑了,“你试试。试完,我会让你后悔。”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只剩一米。
夏洄猛地抬手,试管尖端对准他:“别过来。”
陆凛停住了,他看着夏洄,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那只微微颤抖却依然坚定的手,忽然笑了,笑得弯下腰。
“太漂亮了。”他说,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夏洄,“你越是这样,我越想要你。”
他抬起手,握住那根试管,慢慢从夏洄手里抽出来,扔在地上:“别玩这个,危险,乖。”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陆凛握住夏洄的手,拉到唇边,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夏洄,那双眼睛里,有欲望,有占有,还有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温柔。
“跑不掉的。”他轻声说,“从你站在江耀身边,走进我视线里那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他松开手,又往前一步。
这一次,他贴得很近,近到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夏洄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冷淡的眼角,慢慢俯身,靠近那张苍白的唇。
“不想被我强艹的话,张嘴,亲我,你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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