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
突然间。
“白特裁,外面有人找您,他说他叫夏洄。没有预约,但态度很坚决,我们拦不住。”
白郁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夏洄来找他了。
白郁知道自己恐怕是生死难料。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法官袍领口,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庭审带来的疲惫和突如其来的惊疑压下去,然后,他拉开沉重的实木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通往法院侧门的安检口,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夏洄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因为失血和低烧未愈而显得过分苍白,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任何温度。
法院的工作人员和几个还没离开的律师、当事人,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目光惊疑不定地在这位突然闯入的少年身上。
刚刚走下审判席、年轻却威严的特裁官来到他面前。
然后,“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预兆地扇在了白郁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白郁的脸猛地偏向一侧,眼镜都被打歪,滑落鼻梁,挂在一只耳朵上。
整个法院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居然有人敢在中央法院,众目睽睽之下,掌掴一位特别裁决官?这简直是骇人听闻!
“白郁,”夏洄开口,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却像刀锋刮过空气,“是不是你放出来的?”
白郁抬眸,竟然没有生气:“不是我。”
夏洄看着他脸颊上迅速肿起的指痕,头也不回地朝着法院大门外走去。
“夏洄!”白郁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和一丝慌乱。
但夏洄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更快了。
白郁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和周围针扎般的目光让他瞬间清醒。
他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关于“特裁官法院内被掌掴”、“疑似与近期流出的敏感视频有关”的流言会以怎样的速度传遍整个联邦上层圈子,但他此刻顾不上了。
他猛地推开旁边试图上前询问情况的工作人员,甚至来不及整理歪斜的法官袍,迈开长腿,朝着夏洄离开的方向,快步追了出去!
“白特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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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秘书和法警惊愕的呼喊。
但他置若罔闻。
他在雨里冲下台阶,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清瘦的身影。
法院门外是宽阔的广场,车流人流,熙熙攘攘,夏洄的身影已经汇入人群,快要看不见了。
白郁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前所未有的、类似于恐慌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知道,如果让夏洄就这样离开,有些东西,可能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他不再犹豫,拨开人群,朝着夏洄消失的方向,奋力追去。
然而夏洄早就上了另一辆车。
不仅摆脱了白郁,也摆脱了江耀。
他现在没有兴趣面对他们。
*
夏洄来到最近的陆氏医院。
一楼的小客厅里,陆回舟和陆凛坐在一起,父子俩面对着谢悬。
谢悬明显状态不对,阴沉的侧脸在雨幕中格外冷漠。
但面对陆回舟时,他的目光还是带了一点温度。
陆家和谢家在海外药品实验室有深度合作,之前谢悬把莉亚·陈送到了位于斯芬迪尼市的药物研究院,现在陆回舟想要托他的关系,把陆凛转学进桑帕斯。
之所以陆回舟没有直接询问谢季良院长,是因为谢季良虽然身为桑帕斯院长,但这种涉及实际利益和人脉的斡旋,往往需要谢悬出面。
陆回舟绕过父亲直接找他,用意再明显不过——想把陆凛塞进桑帕斯,并且希望借他谢悬的力,在这个顶尖学府里为儿子铺路,真是打得好算盘。
陆回舟是个脾气温和的父亲,只不过不改商人的精明本色。
他正和谢悬谈论着海外实验室某个新型靶向药的二期数据,话题看似围绕合作,实则句句都在为他身边那个阴郁沉默的儿子铺路。
陆凛继承了父亲轮廓分明的英俊,眉眼间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冰,自始至终垂着眼,心不在焉的,仿佛这场决定他未来去向的谈话与他无关。
陆凛和谢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谢悬很了解他。
显然是他父母离婚案的事弄得他没精打采。
其实不止是陆凛,谢悬也在闲聊中有些心不在焉。
今天在科学院出了那么大的事,不知道小猫怎么样了?
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哭泣?有没有不开心?
……
烦,他现在就想飞奔去看小猫,想立刻冲过去,想把夏洄拉出来,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明明是他先喜欢小猫的,梅菲斯特和江耀到底怎么回事?
江耀那个强盗直接用强的,梅菲斯特更绝,上来就盖王室戳!他们问过他了吗?问过猫了吗?!
“所以,小悬,你看小凛转学的事,还可以吗?”
陆回舟终于结束了冗长的铺垫,切入正题。
谢悬放下茶杯,承诺“会向父亲转达”、“桑帕斯欢迎优秀学子”之类的废话。
说完了话,他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飘向巨大的落地窗外——那里正对医院一楼开阔的挂号大厅。
清瘦,挺拔,像一棵独自生长在旷野的植物。
夏洄穿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外套,湿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左手臂的衬衫袖子卷起,露出的—截小臂上缠着显眼的领带,隐隐有血色渗出。
他独自站在电子挂号屏前,微微仰着头,有些空茫,似乎在努力辨认屏幕上滚动的科室信息,又似乎只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站着。
我的猫!
谢悬猛的站起来朝外面跑,动作太大,带倒了手边的茶杯,温凉的茶水泼洒在昂贵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污渍。
陆回舟和陆凛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了一下。
陆回舟脸上那完美的商人笑容僵住:“小悬?”
谢悬却仿佛没听见。
什么陆家,什么合作,什么转学,此刻都变得无关紧要,像隔着毛玻璃的杂音,遥远而模糊。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只需要他立刻马上带走的喵喵。
“抱歉,陆叔叔,我待会可能需要你的帮忙。”
陆回舟说:“哦,没问题。”
谢悬拉开会客室的门,快步走了出去,甚至顾不上关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小猫怎么一只猫在这里?
江耀呢?梅菲斯特呢?那些该死的保镖和随从呢?他就这样带着伤独自跑到医院来?
谢悬越想越气,也越心疼。
猫手臂上的伤看样子不轻,有没有好好处理?除了手臂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视频的事……他有没有哭?有没有害怕?
谢悬冲进一楼,推开安全通道防火门,闯入熙熙攘攘的挂号大厅时,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他顾不上周围人投来的诧异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夏洄。
找到了。
夏洄还站在电子屏前,微微歪着头,似乎被某个复杂的科室分类难住了,眉心轻轻蹙着,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那副脆弱又固执的模样,让谢悬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难当。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狂奔后的喘息和翻腾的心绪,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失控。
然后,他尽可能平稳从容地穿过人群,朝着他的小猫走去。
“夏洄,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人?”
夏洄闻声,缓缓转过头。
看到谢悬的瞬间,他似乎愣了一下,空茫的眼神聚焦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疏离寡淡的疲惫。
“……来医院,不是很正常吗。”
谢悬的眉头拧紧了,“正常?正常什么?”
谢悬扶了一下他的肘弯,“你挂的什么科?伤口处理了吗?量过体温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夏洄有些不适应他这么近的距离和一连串的追问,身体僵硬了一下,想抽回手,但没什么力气,“外伤科……还没轮到。”
谢悬看了一眼挂号屏幕上漫长的等待队列,又看了看夏洄手臂上渗血的绷带和脸上不正常的潮红,当机立断:“别等了,我带你去处理。”
说完,他也不等夏洄同意,扶着他的手微微用力,带着他转身就朝电梯方向走。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拿出终端,快速发送了一条讯息给陆回舟。
“谢悬,”夏洄被他带着走,脚步有些踉跄,试图挣扎,“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什么?”谢悬打断他,侧头看了他一眼,“对,你可以,你可以让我心疼。”
夏洄被他噎了一下,抿紧了唇,没再说话,似乎也懒得再争辩,任由谢悬半扶半带着他走进专用电梯。
谢悬按了顶层,陆氏医院不对外的VIP医疗区的楼层。
然后,他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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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身,面对着夏洄,一寸寸地打量着他,从湿漉漉的头发,到苍白的脸,到颈侧隐约的红痕,再到缠着领带的手臂,最后落回他低垂的长长睫毛上。
“害怕吗?”谢悬问,声音放得很轻。
夏洄知道他在问什么,视频的事。
夏洄依旧沉默,只是垂在身侧没受伤的手,指尖蜷缩了一下。
谢悬看着他这副隐忍的模样,拉住了他的手,“别怕,学校那边有我在,我保证不会有人议论你。”
电梯“叮”一声到达,夏洄抽出手。
门开的瞬间,穿着无菌服的医护人员已经等候在那里,显然接到了谢悬的讯息。
谢悬带着他走出电梯,进入诊疗室。
伤口比看起来更深,需要清创和缝合。
医生进行了局部麻醉,夏洄高烧近四十度,需要输液。
护士调好点滴速率,夏洄半靠在宽大柔软的床头,手背上连着点滴管,静静地闭着眼睛,像碎裂的瓷娃娃。
谢悬拿起温热的毛巾,擦拭他额角的汗,有脾气似的蹭了蹭夏洄的脸颊,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的。”
夏洄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这不是平时的谢悬,平时的谢悬是冷静的,有距离的,带着优等生的疏离,现在的谢悬,像是剥掉了所有外壳的海贝。
谢悬只有在他面前会这样,和吃不吃/精神类药物没关系。
谢悬一直陪他到打完针,把他带回自己在雾港的家,家里常年只有他自己,家政阿姨每周只来一次。
谢悬让夏洄在玄关坐着,自己半蹲着给他脱鞋,穿上拖鞋,又取出家居服给他穿,虽然谢悬的尺码穿在夏洄身上有点大,但材质不错。
“饿不饿?”谢悬把夏洄拉到床边坐下,“我让人送点清淡的粥过来?或者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不饿。”夏洄摇了摇头,没什么胃口。
谢悬起身倒水,试水温,递到他唇边。
夏洄喂完水,他没立刻坐回去,反而就着俯身的姿势,下巴搁在夏洄没受伤那边的肩膀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洄的脸,睫毛几乎要扫到夏洄的皮肤,“那你难受吗?头疼不疼?胳膊是不是很疼?”
他问,呼吸轻轻拂在夏洄颈侧,带着柠檬糖的甜香,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偷偷含了一颗:“都怪他们,害你生病,受伤,你以后离他们远点,行不行?他们都不是好人。”
夏洄被他过于贴近的距离弄得有些无措,身体微微后仰,想拉开点距离,却被谢悬下意识地用额头轻轻抵住了肩膀。
“别躲……”
谢悬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来,带着热气,手臂也虚虚环上来,“我害怕,今天看到那些视频,我好生气。”
“我想杀了他们。”
“我以为我要失去我的猫了。”
他顺势从床头柜上拿过水果糖盒,拿出一颗柠檬糖,捏在指尖,在夏洄眼前晃了晃,声音诱哄般的轻柔,“补充点糖分,心情也会好一点。”
夏洄看着那颗晶莹剔透的糖,微微张开了嘴。
谢悬眼中笑意加深,将糖喂进他嘴里。
夏洄含着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腔里化开,确实驱散了一些苦涩和恶心感。
谢悬看着他含着糖,脸颊微微鼓起一点,看起来有几分稚气的柔软。
俯身亲了亲,小猫乖乖地坐在没动。
谢悬拿起终端,快速操作了几下,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夏洄,看那边。”
夏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束金色的流光毫无预兆地划破夜空,在最高点轰然绽开。
层层叠叠的金色烟花如同最绚烂的秋日银杏叶,瞬间铺满了小半个夜空,将城市的霓虹都映得失色。
紧接着,是银色的,紫色的,层层绽放的绣球花,绿色的四叶草……各种各样的烟花,设计精巧,错落有致,在夜空中交织出一场盛大而梦幻的视觉盛宴。
庆典日的烟花早就放完了,这场烟花只能是……
“我猜你今天可能没什么高兴的事,所以,补给你一场。”
谢悬笑着说。
夏洄怔怔地望着窗外不断绽放又消逝的瑰丽光华,那些光与色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像是落入了星辰。
谢悬看着他的脸,用鼻尖很轻地蹭了蹭夏洄颈侧的皮肤,“好看吗?”
“你先起来,”夏洄偏开头:“不要……碰那里。”
“不起。”谢悬拒绝,甚至手臂抱着他的腰,没碰到他的伤处,“除非你答应我,以后有事第一个找我,不许找江耀,也不许理梅菲斯特。”
他的眼睛湿漉漉地看着夏洄,眸光清澈又执拗,像个讨要保证的孩子,“明明是我先喜欢你的,明明是我先找到你的,他们凭什么抢?”
夏洄沉默着,谢悬观察着他的神色,他知道夏洄吃软不吃硬。
夏洄被他抱得没法动弹,偏头躲开,喉结滚了滚:“谢悬,别闹。”
“我没闹。”谢悬把脸埋在他颈侧,呼吸扫过泛红的皮肤,语气又软又固执,“我就是要你答应我么,小猫,不要拒绝我。”
夏洄闭了闭眼,高烧后的脑子昏沉,被他缠得没了脾气,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声音放软:“好啦。”
谢悬侧脸凑到他面前:“那你要记住,不许反悔。”
夏洄没应声。
谢悬这才松开手,替他掖了掖盖在身上的外套:“这还差不多。”
第84章
夏洄被他缠得没了力气,索性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只是脸颊还残留着刚才被他贴近时的温度,烫得有些不自在。
谢悬就坐在他身边,被他依赖着,抓着夏洄没受伤的手背,心里一片平静。
谢悬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怎么看起来这样疲惫。
那段视频是真是假,是合成还是真实,谢悬不敢问,他也不在乎。
他要的只是夏洄这个人。
谢悬被夏洄温暖的身体依偎着,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他很难不心猿意马,所有燥郁的情绪都被猫咪的味道暂时压制,他也不想忍耐什么。
他搂住了夏洄的腰,拨开夏洄额前的碎发,从他的眼角开始吻起。
夏洄丝毫不反抗,谢悬觉得他大概是没力气了。
所以吻到嘴唇的时候,谢悬稍微捏了捏夏洄的腰,夏洄就条件反射似的张开了唇瓣。
谢悬被他的乖顺惊到了。
他的小猫一定经历了不少挫折,否则他不会在这个夜晚这样温驯。
谢悬还是喜欢带刺的猫爪。
谢悬搂着夏洄的腰顺势把他往后面带,夏洄的手臂自然而然搭在他后颈,像一只树懒懒洋洋地挂在大树上,随着他的动作身体移动。
他这副全然依赖的模样,让谢悬的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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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之余也悄然被暖流灌满。
谢悬扣着他的手腕,把人按在枕头里继续亲。
小猫也不反抗,睫毛轻轻颤着,呼吸被他吻得乱了节奏,现在的小猫已经吻出了一些经验,学会了如何在极致的掠夺下换气,在唇缝间汲取稀薄的氧气。
谢悬存了些怜惜的心思,对待柔弱的小猫咪。
他的吻从少年的唇瓣一路轻咬到下颌,鼻梁轻轻蹭过他颈侧泛红的皮肤,手指扣着他手腕的力道也收得极轻,让夏洄能轻易挣开。
夏洄却偏生没动,只是偏过头,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不停喘着气,似乎被亲得又没法呼吸了。
谢悬亲起人来没头没尾,也许真像当初靳琛说的那样,谢悬有性瘾。
夏洄提起性就害怕。
“小猫……”
谢悬也没有再强行亲他,下巴埋在他颈间,薄唇微张,低低喘着,声音哑得厉害,还很委屈,“你这次怎么不躲我了?”
夏洄没应声,只攥紧了身下的床单。高烧刚退的身体还虚着,被他这样按着亲,连动弹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不想躲了,很累。”
谢悬的手落在他的腰上,夏洄静静地等着谢悬做下一步。
可是,谢悬没有去解他的裤带,只是松松搭在那。
“谢悬。”
“嗯?”
谢悬听见夏洄死气沉沉的声音说:
“你不想上我吗?”
谢悬有些意外夏洄的直白,却也直抒胸臆:“做梦都想。我经常梦到你,然后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要换睡裤,换被单,很难受,也很麻烦。”
夏洄睁开眼睛,眸色黑得无光,黯然惨淡,盯着谢悬幽幽暗绿的眸子,“那你为什么要忍耐?今晚是个多好的机会?没人会来打扰的,你直接上了我吧,我不会反抗你的,你想让我乖一点,我就乖一点,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好不好?”
夏洄心里想,有些人找他的麻烦,他能用暴力殴打的方式解决。但有些人,他就算碰一下他们的头发都会反噬自身。
这些天龙人,我惹不起。怎么样对我都好,就是别再折磨我了,别再留后手了,别再……用各种各样的手段侮辱我了。
我真的真的受不了了,如果出卖这个就能获得自由,那我可以接受这一点点代价,不就是折磨一点吗?也没什么不得了的。
夏洄不想等谢悬强行掰开他的腿,于是他主动张开腿,轻轻夹住了谢悬的腰,自觉地往谢悬的身子底下钻,就像江耀和他睡的时候,他每次都做的那样。
谢悬的腰和江耀的腰部肌肉一样硬。
甚至宽窄程度都差不多,估计别的地方也差不多一样折磨人。
还有他们的眼睛不同……一个黑得叫人心颤,另一个绿得深不见底。
江耀的强势,谢悬的阴沉。
全部都是手眼通天的权贵,他又惹得起哪一个?
谢悬却没有下一步动作:“你这是轻微抑郁的症状,我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和你做?我明知道你是不愿意的,那我不算欺负你吗?”
夏洄直愣愣地看着他,眼眶里慢慢蓄满了泪。
谢悬轻笑,拍了拍他的腿侧,却有些心疼,“别这么看我,我也有过抑郁症,你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理解,我不会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占你的便宜,就算想睡了你,也绝不会是今天晚上,我把你带回来只是想给你一个休息的环境,亲亲你就够了,我会陪着你好起来的。”
夏洄的眼泪没有落下来,只是蓄在眼眶里,将落未落,像蒙了层雾气的玻璃珠子。
他那样看着他,没有光,没有焦点,好像透过谢悬在看别的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看。
谢悬的心被那眼神绞了一下,他太熟悉这种空洞了,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除了黑暗什么也没有。
他有过这样的时刻。
他用拇指很轻地擦过夏洄的眼角,抹掉一点潮湿的痕迹,语气轻柔地哄着:“我舍不得你,宝贝。”
夏洄眨了眨眼,泪水终于滑下一行,迅速没入鬓边的头发里。
他张开的腿慢慢滑落下来,刚才那种刻意摆出的自弃姿态松懈了,他蜷缩着手和脚,躲进了床的里面,靠在墙上,低着头不说话。
像一颗自闭的蘑菇。
“你不觉得我脏了吗?”夏洄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从里到外,那些舆论,那些视频,那些辱骂……我觉得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我不知道我要怎么才能回到桑帕斯。”
“胡说。”谢悬打断他,语气不算重,但很笃定。
他跪着膝行到夏洄身前,跪在床上,身体前倾,握住夏洄那只没受伤的手,十指慢慢扣进去,力道紧得不容挣脱,“那是别人泼给你的脏水,不是你的错,你别把别人的错揽在自己头上。”
夏洄任由他握着,没挣扎,也没回应。
过了很久,久到谢悬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才又开口,声音干涩:“如果是真的呢?如果视频里那些……都是真的呢?我真的和江耀……”
一次又一次的做过。
谢悬沉默了几秒。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着他们这一角,夏洄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藏在阴影中,脆弱得不堪一击。
“真的又怎么了?”谢悬看着他,绿眼睛里没有任何闪躲,“真的假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认识的是喜欢跟我较劲的,不高兴就给我甩脸子的夏洄,不论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他说得很慢,仿佛答案早已在心里生根。
夏洄的嘴唇颤动了一下,好像想反驳,又想哭,最终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他转过脸,把额头抵在谢悬的肩膀上,“谢悬……”
谢悬手臂环过夏洄的背,将他从墙角里带出来,稳稳地圈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夏洄单薄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压抑到极致的颤栗。
“难受就哭出来。”谢悬说,手掌一下下抚着他的后背,像给受惊的动物顺毛,“这里没别人,不丢人。”
怀里的人没有哭出声,只是抖。
过了好一会儿,那颤抖才慢慢平息,变成沉重而缓慢的呼吸。
夏洄的脸还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谢悬。”
“嗯。”
“……我有点冷。”
谢悬立刻收紧手臂,用体温裹住他,另一只手扯过沙发上叠着的薄毯,把他整个包了起来。
毯子带着洗衣液干净的淡香,将两人裹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
“还冷吗?”
夏洄摇摇头,发梢蹭过谢悬的下巴。
他在毯子里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是嵌进了谢悬的怀抱。
“我睡不着。”夏洄又说,眼睛闭着,睫毛湿漉漉地垂着,“一闭眼就想起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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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闭眼。”谢悬截住他后面的话,不想让他再描述那些恐惧,“看着我。”
夏洄慵懒地抬起眼皮。
谢悬的绿眼睛在近处看,像沉静的深潭,他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只要你需要,我就在你身边,随时都在。”
夏洄望着这双眼睛,那里面映着苍白的自己。
他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然后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没有说“谢谢”,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再说那些自弃的话,他只是把头重新靠回去,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重量完全交给了身边的人。
谢悬低下头,嘴唇碰了碰夏洄的发顶,“睡觉吧。”
没关系。他想。
刺收起来了也没关系,爪子钝了也没关系。
我有的是时间,把你养活过来。
夏洄靠在床头,药效和疲惫终于彻底击垮了他。
他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只是眉心依旧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仿佛背负着沉重的心事。
谢悬抱着他睡,一动不动,听着他清浅的呼吸,谢悬心里那股翻腾了一整天的暴戾和焦躁,被一点点抚平。
助理发来学校关于舆论管控的处理汇报,谢悬只是扫一眼,回几个简短的指令,目光便又落回夏洄身上。
夏洄的手臂伤的很重,险些伤到动脉。
谢悬忍着火,小心地将夏洄没受伤的那只手拢进掌心。夏洄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没什么力气,温顺地蜷在他手里。
谢悬的心跳却难以平稳。
“晚安,我的宝贝猫。”他轻声说,“那些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联邦的任何一所学校都不会允许他们入学。”
他的宝贝猫好像听见了,又往他怀里窝了窝,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手在胸口蜷在一起,满是安心的依赖。
*
然而,有些人注定无法安眠。
下午,江耀在确认夏洄被谢悬接走之后,他沉默地驱车离开了陆氏医院。
以谢悬的手段,他能把夏洄保护得很好,江耀明知道去谢悬家里大概率能找到夏洄,但他现在不想去。
江耀没有回江家公馆,也没有去他在中央区的任何一处住所,而是将车开上了环绕雾港的沿海高速。
暴雨已经停了,夜色深沉,海面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航船的灯光零星点缀,他降下车窗,冰冷潮湿的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今晚,夏洄为了摆脱另一个更大的麻烦,不得不选择他。
江耀知道他的男友心里根本就没有他。
当时,他第一时间就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去追查源头、全网删除、压制舆论。
是境外黑客干的,抓到了人,也是徒劳。
伤害已经造成了,夏洄那样骄傲、敏感、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人,被那样一段视频暴露在所有人面前,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谢悬呢?他会不会对小猫造成二次伤害?
这个念头让江耀心中的暴戾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猛地踩下刹车,性能极佳的悬浮车在公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痕迹,稳稳停住。
他推开车门,走到栏杆边,面对漆黑咆哮的海面,劲风吹拂他的黑发,他比风更冷冽。
今天父亲似乎得知了他和夏洄的事,向他提出了“联姻”。
“……与埃文斯家族的联姻,是我们下一阶段战略布局的关键。伊丽莎白·埃文斯小姐你也见过,品貌家世无可挑剔,等庆典结束后,双方家长会安排你们正式见面。”
“那个叫夏洄的特招生,你玩玩可以,适可而止,不要让他影响到正事,更不要弄到台面上,让江家难堪。这次视频的事,还有帝国那边的麻烦,我已经替你处理了大部分,但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你是江家的继承人,你的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别任性了,我的孩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冲动?”
玩玩?适可而止?
江耀只觉得一股血腥气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夏洄对他而言,从来就不是可以“玩玩”的对象。
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想要拥有、想要独占、甚至……或许可以称之为“爱”的人。
尽管他们之间充满误会,但他从未想过用“婚姻”去换取别的什么。
江酌风的电话又打来了,还是这件事。
江耀对着终端,若有所思:“我可以和埃文斯联姻,父亲。”
江酌风似乎没想到江耀会同意,”那很好,我去通知他们,你和伊丽莎白见一面,谈谈订婚的事。”
“好。”
然后,通话就被江耀单方面切断了。
江耀抬手将终端远远抛了出去,扔进海里。
他在桥边站了很久,直到海风将他的身体吹得冰凉。
江耀转身回到车里,却没有回家,而是朝着雾港核心区的联邦政府建筑群驶去。
他还有一些事情要准备。
山鯲~息~督~迦
*
翌日,各方势力齐聚雾港,一系列官方和半官方的活动密集展开。
作为庆典的主要赞助方和重要合作伙伴之一,奥古斯塔家族旗下的科技分集团与传媒帝国深度参与,从全息光影秀到高端科技论坛,处处可见其影响力。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奥古斯塔家族的长子,昆兰·奥古斯塔的行程被安排得密不透风。
他需要陪同父母出席各种酒会、剪彩和签约仪式,与政商名流周旋,代表家族接受采访,展现下一代继承人的风采。
他做得无可挑剔,英俊,优雅,谈吐得体,应对自如,赢得了无数赞誉。
而在“视频风波”和“帝国太子妃宣言”后,和急欲让自家子弟与夏洄划清界限的家族不同,奥古斯塔家的凯伦特夫妇态度堪称异类。
海莉娜当年也是以顶尖成绩破格录入桑帕斯的特招生,凭借惊人的天赋和努力,不仅在学术上取得辉煌成就,更赢得了凯伦特·奥古斯塔的倾心,最终嫁入豪门,成为一段传奇。
因此,她对同样出身特招、才华横溢且处境艰难的夏洄,似乎有着天然的好感和深刻的怜惜。
在她眼里,夏洄不是麻烦,而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晚辈。
海莉娜在早餐时说,“薄涅喜欢他,我很高兴,至少,薄涅是真心实意的,能给他一点温暖和庇护。”
凯伦特作为商业巨擘,看问题的角度则更为实际和长远,“他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这样的人才,如果能招揽到奥古斯塔科技的研究院,价值远超十项短期投资。昆兰,你去办,用我们奥古斯塔的方式,把他抢回来。”
海莉娜脸上对待孩子们时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美丽的女人轻轻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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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声音平静,目光冷淡:“奥古斯塔的方式?凯伦特,你是指你自己当年是怎么把我抢回来的吗?像强盗一样?”
凯伦特的身体僵了一下,不自然地避开了妻子的视线,“不是的,老婆,我是说……”
“说什么?你想让昆兰学你,用强制的手段去对待一个干净的孩子?”
海莉娜缓缓站起身,裙摆划过餐椅,“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允许你这么做。”
她没有再看凯伦特一眼,转身便要离开餐厅。
凯伦特瞬间慌了神,刚才的威严荡然无存,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追了上去,语气里满是讨好与慌乱:“海莉娜,海莉娜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说……我错了,我刚才说的都是废话,你别不理我好吗……”
声音渐行渐远,偌大的餐厅里,只剩下薄涅和昆兰两人。
薄涅端着牛奶杯,眼神复杂地看着父亲追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妈咪总是这样,父亲像狗一样跟在她裙摆后面跑。”
昆兰没有出声。
母亲的话对他来说,无异于折磨。
他当然也欣赏夏洄,但他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冷静、克制、权衡利弊几乎成了本能。
薄涅出生在父母关系好转的节点,他生活在充满爱的家庭里,他的灵魂底色是温暖的,他当然无法想象到,一个父母争吵与哭泣的童年是什么样的。
所以,弟弟薄涅可以毫无顾忌地靠近夏洄,分享父母的赞许,甚至可能真的赢得夏洄的些许好感。
昆兰克制着情绪,把早饭吃掉。
凭什么薄涅可以?
凭什么那个冲动单纯的弟弟,能如此轻易地触碰他在意的人?
这种不甘的心理,在奥古斯塔家族主办的一场小型庆功晚宴上,达到了顶峰。
晚宴设在奥古斯塔家族在雾港山顶的一处私宅,受邀者除了家族核心成员,亲密伙伴,还有几位在庆典科技项目中表现突出的年轻学者。
夏洄的名字,是海莉娜亲自加上的邀请名单。
夏洄本不想来,但海莉娜女士通过薄涅转达的邀请十分恳切,言语间充满了长辈的关怀,让他难以拒绝。
加上他手臂的伤口需要到陆氏医院复查,而陆氏医院与奥古斯塔家有合作,凯伦特先生甚至特意吩咐了医院给予最好的照料,于情于理,他都不好推辞。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到场,他也没办法,他没有好衣服穿。
但少年清俊的容颜和沉静的气质,依然让他在人群中格外出挑。
海莉娜一见他就迎了上去,温柔地拉住他没受伤的手,仔细询问伤势和近况,眼神里的关切毫不作伪。
凯伦特也端着酒杯走过来,与他聊了几句最近的学术动态,态度和蔼,言语间尽是鼓励和欣赏,薄涅更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夏洄身边,像个骑士,似乎很怕偷拍世间再次发生。
昆兰在一旁看着,面上维持着完美的微笑,与宾客谈笑风生,心里却像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他注意到夏洄虽然礼貌回应,但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眼神偶尔会放空,似乎并未完全融入这场合。
晚宴进行到一半,气氛越发轻松。
夏洄以需要透气为由,暂时离开了喧闹的主厅,走到了与主厅相连的小露台。
露台正对着雾港璀璨的夜景,晚风习习。
昆兰绅士地推辞了酒杯,跟了过去。
露台上只有夏洄一人,他倚着栏杆,静静地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侧脸在夜色和远处光晕的映衬下,迷人而冷艳。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不舒服吗?”昆兰走到他身边,声音温和。
夏洄似乎并不意外他的到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里面有点闷,出来透口气。”
昆兰靠在了栏杆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薄涅他很喜欢你。”
夏洄睫毛颤了颤,没有接话。
“我父母也很喜欢你。”昆兰继续说着,语气听不出情绪,“他们很久没对哪个年轻人这么上心了。”
“奥古斯塔先生和夫人非常和善,我受之有愧。”夏洄的回答客气而疏离。
昆兰侧过头,看着他没什么血色的脸颊,一种强烈的冲动忽然攫住了他——
想看看风波之中的少年,平静表面下最真实的情绪。
他也想……确认一些东西。
露台上,晚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动了夏洄额前的碎发。
他微微侧身,想与昆兰拉开一点距离,但昆兰的动作更快,他伸出手将夏洄轻轻拉向自己,手臂随即环过他的腰背,将人半拥入怀。
夏洄的身体瞬间绷紧,受伤的手臂被小心地隔开,没受伤的那只手抵在昆兰胸前,却没有真正用力推开。
或许又是那种情况,夏洄想。
这群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们又要开始玩弄他了。
不反抗就好了,就能少受一点苦楚磨难。
“夏洄,如果我说,我喜欢上一个人,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夏洄垂下眼,避开昆兰过于直接的视线,声音很轻,事不关己的冷淡:“你应该对他说。”
“我喜欢你,夏洄。”昆兰说。
夏洄抬眼,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欣喜或波澜,只有一片沉寂的潭水,“你不该喜欢我。”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我不想只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或是你权衡利弊后,不得不选择的庇护者。”
夏洄的嘴角勾起:“可是我不喜欢你,你知道的吧?”
昆兰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你是在逼我。”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夏洄腰侧柔软的衣料,“好,如果这是你划定的界限,我可以退一步。不做公开的伴侣,做你的地下情人,也行。”
“你……”夏洄微微睁大眼睛,“你疯了。”
“或许吧。”昆兰逼近一步,将夏洄抵在了冰凉的栏杆与他温热的胸膛之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蛊惑,“但我觉得,我很容易就有为你疯狂的资格,为爱低头,我不认为这是犯错。”
话音未落,他低下头,攫住了夏洄微启的唇。
夏洄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被昆兰扣住了后脑。
唇齿间的气息纠缠,带着酒意冷香,攻城略地。
夏洄抵在昆兰胸前的手,指尖微微蜷起,最终也只是抓住了他挺括的西装面料。
这不是昆兰第一次亲他,上一次是在车里,昆兰把他脱光了,按在车座里亲他。
这次也许是地点的原因,昆兰起码给他保留了一丝体面。
“哥……?”
薄涅站在露台入口处,夏洄看见了薄涅,立刻就要挣扎,昆兰却更紧地握着他的腰,继续亲吻夏洄泛着水光的红嫩嘴唇。
他的眼皮倦怠地抬起,越过夏洄的后脑去看薄涅,似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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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挑衅。
薄涅站在几步开外,手里原本端着的两杯香槟,其中一杯已经滑落,摔碎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
晚风吹过,卷起香槟破碎的甜涩气息。
宴会厅隐约的繁华喧闹,此刻听起来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薄涅缓缓吐出一口气。
其实他早就预料到哥哥也是真心喜欢夏洄,而且他也知道,哥哥根本不在乎被看到。
哥哥是一个想要什么就疯狂去争取的人,在他们兄弟俩的成长过程里,哥哥向来是谦让的,但在夏洄的问题上,薄涅相信哥哥根本没可能谦让。
薄涅走过来,山灰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晚风卷起夏洄浅灰色针织衫的衣角,还有他被亲吻到艳丽的嘴唇,那种快要破碎的脆弱感,那种单薄,飘摇,孤零零,无依无靠的感觉。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明明可爱又迷人,可是被摧毁了。
“哥,”薄涅嗓音沙哑,“你把他还给我,行吗?”
昆兰放开了少年被蹂躏到惨兮兮的嘴唇,他微微抬起下巴,看着这个从小跟在自己身后又被所有人疼爱保护的弟弟。
“从小到大,我有很多东西都让着你,你喜欢的限量版模型,父亲从拍卖会带回来的古董表,甚至是我准备送给母亲的翡翠胸针,只要你开口,我哪一次没让?”
昆兰的手搭在夏洄的腰上,“但这次不一样,薄涅,哥哥不能把他让给你,让了这么多次,总该有一样,是属于我的。””而且今晚,他已经答应让我做他的地下情人,我很开心。”
昆兰低头,轻轻亲了亲少年柔软的嘴唇,夏洄的眼尾泛红,湿漉漉的,像被欺负狠了的小猫。
昆兰看了一眼薄涅,眼底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晦暗,“你还未成年,今晚和父母回家去睡觉吧,我和他要做的事,不方便你看。”
“毕竟,我做他的情人,就有这种觉悟。”
薄涅站在原地,山灰色的眼眸一点点沉下去。
夏洄听出了昆兰的意思。
他今晚就想做。
“能不能不做?”夏洄嗓音凉凉,还有一点听不太出来的哀求,上次做完,他对性产生了一点恐惧,“我还不太习惯。”
昆兰以为他在害怕,少年唇瓣的艳丽像根针,扎得他眼仁发疼。
颇有些难以忍耐的意思。
“一回生,二回熟,你和我,总要有第一次的,”昆兰的指腹轻轻摩挲过夏洄腰侧的软肉,动作温柔,他微微低头,鼻尖擦过夏洄的鬓角,声音放得低,像在哄怀中人:“试试我吧,我虽然没试过和谁做,但我想我不比江耀差。”
用微不可察的气音,昆兰轻声:“他能给你的欢愉,我也能。”
第85章
薄涅站在晚风里,看见夏洄在兄长的怀里不堪重负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变凉。
他固执地说:“哥,他是我的男朋友,是我先喜欢他的,是我先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他的。”
他们引来了露台外几个路过侍应生的侧目,但他们看清是奥古斯塔家的两位少爷后,又都慌忙低下头快步离开。
昆兰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你问问夏洄,他亲口承认过你是他男朋友吗?还是说,只是你一厢情愿的宣告,而他只是没有反对而已?”
这话扎进薄涅心中最不安的地方。
是啊,夏洄从未明确回应过他的感情,从未说过“喜欢”,甚至连“男朋友”这个身份,也只是他在科技大比武获胜后的冲动宣言,夏洄当时只是沉默,后来也只是默许了外界的传言。
但那又怎样?薄涅偏执地想,至少夏洄没有拒绝他的靠近,没有推开他的亲吻,还默许了他以“男友”的身份自居。
“那也比你强。”
薄涅走过去攥住了夏洄的手腕,“至少我不会强迫他,不会在他不愿意的时候逼他,哥哥,我求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看看他,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你还要强迫他?”
他指向夏洄,夏洄眼底没有情绪,他被昆兰半拥在怀,像失去了生气的布娃娃。
昆兰顺着薄涅的手指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年,眼底深处掠过心疼,但很快又有了更深的偏执:“你怎么就知道,我会欺负他?万一我能做的比所有情人更加称职呢?你不知道我们私下里是怎么相处的,我可以为他牺牲一些自尊,我还会为他做一些……只有男妓才会做的事,所以弟弟,请你不要对哥哥的感情插手。”
薄涅没想过会听到这些话。
哥哥是众星捧月的大少爷,生来就站在云端,向来只有旁人俯首、趋奉、小心翼翼的份儿,他从来没有对谁退让与低头过。
可他看怀里的少年时,眼底所有的高傲、偏执、锋芒,尽数敛去。
只剩下连薄涅都从未见过的柔情,他用指腹拂过夏洄的鬓角,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水晶,一点也没有对待旁人时尊贵的傲慢。
“我昆兰想要的人,从没有得不到的。”
话落,他低头,在夏洄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再抬眼看向薄涅时,眼底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晚宴还没结束,你是奥古斯塔家的二少爷,注意你的言行。现在,回主厅去,或者回房间休息,这里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我不走。”薄涅红着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要走也是你走,哥哥,如果你非要和我争,别在今晚。”
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自己最尊敬的哥哥,用如此卑鄙的方式,抢走他视若珍宝的人。
昆兰的眉头终于蹙了起来,他似乎正想说什么,却感觉怀里一直安静得过分的人,轻轻动了一下。
夏洄抬起眼,看了看眼前这场因他而起的兄弟争执,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推了推昆兰环在他腰间的手臂。
昆兰的手臂僵了一下,低头看他。
夏洄没有看他,也没有看薄涅,只是微微偏过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哀求,只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厌倦。
昆兰和薄涅同时怔住了。
夏洄趁他们怔忡的瞬间,从昆兰的臂弯里挣脱出来,脚步有些不稳地向后退了两步,背脊抵住了栏杆。
晚风吹起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漂亮却失去了神采的眼睛,然后他没再看任何人,朝着露台另一个方向,通往宅邸内部的一条偏僻走廊走去。
“夏洄!”薄涅下意识想追上去。
“别追。”昆兰伸手拦住了他,声音低沉,“让他静静。”
“静静?”薄涅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睛里燃烧着怒火,“哥哥,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
昆兰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追随着夏洄消失在走廊昏暗光线里的背影,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对夏洄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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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什么?
或许,是逼得太紧了。
或许,是那份从未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过的占有欲,吓到了这只本就敏感易惊的小猫。
但他不后悔。
他只是……不想再让了。
*
夏洄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穿过了几条无人的走廊,避开了几处隐约传来人声的角落。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盘旋,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
他只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一个没有灯光,没有声音,没有人类的地方。
他推开一扇虚掩着的门,似乎是厨房后面的储藏室,里面堆放着一些厨具和白钢菜刀,角落里立着一个高大的衣服柜,打开之后,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些柔软的员工制服,有点像灾难电影里能够藏身的地方。
夏洄钻了进去,像一只受惊后本能寻找狭小安全巢穴的猫咪,蜷缩起身子。
柜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和声音隔绝。
然后夏洄打开了一盏随身小灯,暖黄的光晕,昏暗,温暖,狭窄。
熟悉的安全感包裹了他。
夏洄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脸埋在臂弯里。
鼻尖萦绕着木头和清香的衣服的气味,他的身体在寂静中一点点松懈下来。
夏洄太累了。
累到不想再思考,不想再应对,不想再强撑。
累到只想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像受伤的小动物一样,独自舔舐伤口,等待时间的流逝,或者……就这样睡去,再也不要醒来。
夏洄把终端关了静音,扔在了外套口袋里
意识开始模糊,夏洄就这样在狭窄的衣柜里舒服地睡了过去。
*
晚宴临近尾声,宾客陆续散去。
奥古斯塔家的人们在送走最后几位重要客人后,终于发现夏洄不见了。
薄涅找遍了主厅、花园、露台,甚至客房,都没有找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他心急如焚,一遍遍拨打夏洄的终端,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一定是被哥哥吓跑了。
昆兰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没想到夏洄会就这样离开,而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座私宅很大,又位于山顶,夜晚的山风很凉,夏洄穿得单薄,还带着伤……
“我已经让安保人员去找了,也调取了监控。”昆兰的声音有些发紧,“他会没事的。”
“没事?”薄涅有些失神,“他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没事?哥哥,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我不会原谅你的。”
高大的少年背对着昆兰,隐忍着脾气,褪去所有高傲与强势,只剩克制。
海莉娜和凯伦特也闻讯赶来,了解了情况后,海莉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动用所有能动用的人,立刻找到夏洄。”
宅邸内外灯火通明,安保人员和仆从们被全部动员起来,进行地毯式搜索。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夏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踪迹。
昆兰站在监控屏幕前,看着各个角落回传的画面,眉头紧锁。
宅邸的监控并非全覆盖,一些储藏室、杂物间和偏僻走廊是盲区。
薄涅已经快要急疯了,他抓起一件外套就往外冲,打算去附近的山道树林里寻找。
“二少爷!您不能一个人去!晚上山路危险!”管家急忙阻拦。
“放开我!我要去找他!”薄涅挣扎着。
就在一片混乱的时候,靳琛姗姗来迟,在管家的引领下,步入了主厅。
他似乎刚参加完军部的授勋仪式,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身型仍旧高大健硕,红眸扫过混乱的场面,最后落在昆兰身上。
狭路相逢,无需多言。
靳琛转身对跟随他进来的两名亲卫兵低声吩咐了几句,那两名士兵立刻领命而去。
靳琛想起夏洄的性格,他在极度压力和恐惧下,或许不会选择往外跑,而是会本能地寻找一个封闭、隐蔽、有安全感的地方躲藏。
比如在学校里的宿舍、图书馆,或者各种空无一人的活动室。
靳琛上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仔细排查,当来到那间堆放厨具的储藏室门口时,靳琛的脚步顿了顿。
这倒也是个监控盲区。
靳琛轻轻推开了门。
手电的光柱扫过堆满杂物的房间,最后,落在了角落那个深色的旧衣柜上。
柜门紧闭,看起来毫无异常,但靳琛的直觉告诉他,里面应该有猫。
他没有立刻上前拉开柜门,而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了几秒。
然后,他关闭了手电,让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放缓了呼吸,对着衣柜的方向,低低唤了一声:“猫猫,你在吗?”
声音很轻,像是在呼唤一只受惊后躲藏起来的猫。
衣柜里没有任何回应,但靳琛仿佛能感觉到,那厚重的木板后面,真的藏了一个小猫。
他做野外搜救的时候全凭直觉,有的时候是小猫咪,有的时候是小孩子,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会在外部环境不确定的时候躲起来。
他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许久,久到靳琛都有些不安时,衣柜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一双湿润的又泛着红血丝的黑眼睛惊惶未定地望了出来,对上了靳琛在昏暗光线中格外沉重的暗红眼眸。
“靳琛。”他声音轻轻的,“你来救我了吗?”
像一只暴雨夜终于被人从灌木丛里发现的流浪猫,浑身湿透,瑟瑟发抖。
靳琛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不甘心轻轻撞了一下,酸软一片。
江耀他凭什么理所应当地霸占着夏洄的一切,心安理得享受着猫的温顺,却把夏洄丢在这里不闻不问?
江耀干什么去了?靳琛第一次对这位相识十余年的老友产生了怨恨,暴虐的本性险些在这一刻翻上来。
但是至少现在不行。
靳琛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趴在衣柜边,与那双眼睛平视。
“我找到你了。”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没事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夏洄看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确认他的可信度。
靳琛却被他怀疑的眼神看得受伤。
他有耐心一直等下去。
最终,夏洄充满戒备姿态终于放松了一点点。
“靳琛……”
夏洄轻轻推开了柜门,整个人依旧蜷缩在衣柜角落里,没有立刻出来,只是仰着脸,看着靳琛,眼神里有祈求,“我能相信你吗?”
靳琛伸出手,不是去拽他,而是掌心向上,摊开在他面前,“要不要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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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交给我,你说了算。”
夏洄犹豫了一下,把自己冰凉的手,放进了靳琛温暖干燥的掌心。
靳琛合拢手指,稳稳地握住,没有用力,只是提供一个支撑的力道。
然后,他稍稍用力,将少年从狭窄的衣柜里,小心翼翼地引了出来。
夏洄脚步有些虚浮,长时间蜷缩让他的腿发麻,差点摔倒。
靳琛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的胳膊,避开了他受伤的那一边,用身体给他做支撑。
“谢谢……”夏洄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不用谢。”靳琛低头看他,少年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苍白得吓人,眼睛红肿,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薄冰。
他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披在夏洄单薄的肩膀上,宽大的外套几乎将少年整个裹住,还带着靳琛的体温和干净皂角气息。
“能走吗?”靳琛问。
夏洄点点头,又摇摇头,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能了。”
靳琛不再多问,直接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膝弯,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背,将少年打横抱了起来,“早说不能,我就直接抱你了。”
夏洄的身体瞬间僵硬,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没事的,”靳琛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我送你回军部休息,那里很安静,也很安全,没人能打扰你。你可以写你的论文,或者做项目,随便你想干什么。”
或许是“安全”这个词触动了他,或许是靳琛怀抱的温暖和稳定让人安心,夏洄停止了挣扎,他将脸微微侧向靳琛的胸膛,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湿意。
“那太好了……”他抓着靳琛的衣领,低声说。
靳琛抱着他,稳步走出储藏室,穿过走廊,直接上了星舰。
凌诺副官正在舰舱入口处待命。
看到靳琛抱着一个人,大概是个男生。
他裹在军装外套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手臂自然地垂下来,尽管凌诺没有看到他的脸,但是单看手指的修长和白皙的颜色,就能看出来,靳中将抱了一个美人回来。
最近经常能看到美人,那什么和江家少爷搞在一起的特招生,不就是美人吗?
凌诺侧身让开通道:“长官,我接到您的通知了,航线已设定,直飞军部直属疗养区,医疗官已在待命。另外,奥古斯塔家那边我也通知了,让他们别再找了。”
“做的不错。”靳琛夸了一句。
靳琛抱着夏洄走进温暖而安静的主舱室,将他放在柔软的休息座上,用安全带将他轻轻固定,“需要我陪你吗?”
夏洄自始至终闭着眼睛,只是在他松手时,抓住了靳琛还没来得及抽走的袖口:“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
靳琛顺势在旁边的座位坐下,任由他抓着,“我们在约会啊。你见过哪个男朋友在约会的时候不顾及另一半的感受?就算我从前是有点不讲理,但现在不一样了,我都是你男朋友了,我当然要听你的。”
夏洄抬眼看了他一眼,“你……你这么乖的?”
“那也要看跟谁。”
靳琛用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舱内光线,使之更加柔和昏暗,光搭在他俊朗的眉眼上,带着浅淡的笑意,“这世界上我只听四个人的话,爸妈,姐姐,还有你,你对我来说,地位很高的。”
夏洄被他逗笑。
靳琛见他笑了,感觉心口沉重的石头终于松动了一些。
星舰平稳起飞,穿透云层,舷窗外是连绵的雨。
夏洄睡着了,紧抓着他袖口的手指也慢慢松了力道,滑落下来。
靳琛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睡的侧脸。
他想起那视频。
江耀玩他玩得太过分了,都把他玩过激了,现在的夏洄像是对外界有强烈抵触情绪的猫,对谁都充满戒备。
靳琛因为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而愠怒。
猫是最敏感、最需要自由呼吸空间的生物,逼得太紧,只会让他逃得更远,甚至彻底消失。
或许应该想个办法,让夏洄恢复过来。
靳琛在思考的时候,星舰穿透雨云,平稳降落在联邦军部直属的航空港。
已是深夜,军部仍旧井然有序地运转着。
靳琛叫醒了夏洄,拉着他下舷梯,回到独立休息区。
“今晚就睡在这吧。”
靳琛将夏洄安顿在床上,盖好被子,调暗了灯光,又检查了一遍房间的温度和通风,全都没问题。
一转身,夏洄居然已经睡了,靳琛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他短时间内不会醒来,才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吩咐门口的凌诺副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中将。”
靳琛离开了,他需要去处理一些后续事务,也要向姐姐靳岚报备一下。
毕竟带了一个非军方人员进入核心区域,还是近期风波中心的人物,于公于私都要有个交代。
*
翌日清晨,夏洄是被窗外的训练号声唤醒的。
他睁开眼睛,对自己所处的地方有片刻的茫然。
记忆慢慢回笼……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受伤的左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他身上还换了一套棉质家居服,尺码偏大,应该是靳琛的。
他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窗外是一片宽阔的训练场,远处是整齐的营房和停机坪,天空是军港特有的那种被水洗过的灰蓝色。
作训服的士兵们正在晨跑,脚步声和口号声充满力量感,这里的一切都秩序井然,久违的安全感包裹了他。
房门被轻轻敲响,随即推开。
进来的不是靳琛,而是一位气质干练利落的年轻女性,眉眼与靳琛有几分相似,但线条更柔和,眼神却同样锐利。
夏洄见过她,靳岚,靳琛的姐姐。
“醒了?”靳岚走到床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是简单的早餐和一杯温水,“小朋友,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好多了,谢谢姐姐。”夏洄接过温水喝,声音还是有些哑。
靳岚点点头,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自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拐弯抹角:“靳琛那小子,昨晚半夜三更把你带回来,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又犯了浑,像上回一样欺负你。”
她说着,仔细观察着夏洄的神色,“不过看你这样子,估计这回是他难得做了件人事。”
夏洄愣了一下,意识到她是担心靳琛对自己不利,连忙解释:“不是的,昨晚我有点不太舒服,靳琛带我过来的。”
靳岚挑眉,似乎对这个说法有些意外,但也没深究,转而道,“那就好。不过,这里毕竟是军部核心区,规矩多,你暂时在这里休息没问题,但尽量不要随意走动,靳琛给你申请了临时访问权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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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仅限这个区域和旁边的活动室。”
夏洄点点头。
她语气缓和了些,“听说你是桑帕斯的高材生,数学特别厉害?正好,我这边遇到个技术问题,卡了好几天了,一群技术员吵来吵去没结果,你要是精神还行,又闲着没事,帮我看看?”
夏洄正需要一些事情来分散注意力,“好,是什么问题?”
靳岚很是赞赏,利落地起身:“跟我来。”
她把夏洄带到指挥中心,里面有几台高性能光脑,“我们在升级一套旧的敌我识别与动态加密系统,遇到了一个瓶颈。”
靳岚调出核心代码段和算法模型,指着几处标红的地方,“新的干扰模式模拟下,原有算法的响应时间会延迟0.5秒以上,这在高速对抗中是致命的,我们试了几种优化方案,都不能保证实时性。”
夏洄走到屏幕前,看了会儿,他坐下,调出底层逻辑流程图,思索着代码和参数。
靳岚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偶尔根据他的要求调取一些历史数据或测试记录。
夏洄用笔在旁边的手写板上快速演算着什么,靳岚就这么看着他,那种属于学者的心无旁骛让他整个人都焕发出光彩,靳岚想,她大概知道靳琛喜欢他什么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夏洄停下了动作,对靳岚说:“我觉得,问题可能出在这里,我们可以尝试引入一个轻量级预判模块,在这个节点提前分流一部分计算压力,同时调整这个滤波参数,用这个变分不等式来约束……”
他语速很快,用词专业,但思路清晰,层层递进。
靳岚是军校出身,越听眼睛越困,就是因为军校在学术方面资源的匮乏,靳元帅才把靳琛送去了桑帕斯。
技术员们早就凑了过去,亲自上手,按照夏洄的思路修改了核心代码的几个关键部分,然后启动了模拟测试。
标红的延迟警告区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消失,最终成功提升了响应时间,增强了抗干扰能力,整体算力消耗仅增加不到5%。
靳岚忍不住轻拍了一下控制台,脸上露出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小朋友,你简直是个宝贝,我们搞了一星期都没搞定的问题,你一个小时就解决了。”
她看向夏洄的眼神充满了欣赏和喜爱,夏洄被她的直白夸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刚好想到这个方向。”他谦虚道。
“想到就是本事,看来我是应该争取一下向军政团委申请让你做技术顾问了。”靳岚笑着,心情大好,“走,为了庆祝,姐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一下,靳琛那小子估计也等急了。”
*
靳岚口中的好地方,是军部的实弹射击训练场,他们到的时候,靳琛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身利落的作训服,身形挺拔,正拿着一把制式手枪仔细检查着。
看到靳岚带着夏洄过来,靳琛有点紧张,赶紧迎过来,“姐,你怎么过来了?还带着他……”
“他不得了,”靳岚拍了拍夏洄的肩膀,“把我头疼了好几天的问题解决了,我把他带来和你玩玩,放松放松。夏洄,你会打枪吗?”
夏洄看着远处整齐的靶位和枪械,摇了摇头:“没试过。”
“试试?”靳琛走上前,将手里那把检查好的手枪递过来,枪口朝下,动作标准而安全,“很安全,我教你。”
夏洄点了点头,靳岚看他们相处还算和谐,转身走了。
靳琛先仔细讲解了枪械的基本结构、安全守则和射击要领,然后手把手地指导夏洄握枪、瞄准、控制呼吸。
夏洄学得极快,他天生就有一种强大的专注力和身体协调性,理解了原理后,第一次扣动扳机,虽然子弹脱靶,但姿势和节奏已经像模像样。
“放松手腕,预压扳机,感觉它临界点的阻力……”靳琛在一旁低声指导,“别紧张,打。”
第二次,子弹擦着靶子边缘飞过。
第三次,子弹稳稳击中了七环区域。
接下来,夏洄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每一次击发都比上一次更稳定、更精准。
八环,九环,十环……
他很快掌握了手感,眼神锐利,呼吸平稳,举枪瞄准的姿态甚至透出一种与他平日清冷气质不符的杀气。
靳琛在旁边看着夏洄一次次扣动扳机,连续打出三个十环,忍不住叫好,“太棒了,宝贝!”
他凑过来,在夏洄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完,他就退了回去,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一下,然后疯狂加速。
靳琛从一旁的枪柜里取出一把造型更精悍的黑色手枪,塞到夏洄手里:“这个送你了,后坐力更小,精度更高,杀伤力超强,适合你用。以后,它就是你的了。”
夏洄接过枪,入手微沉,质感极佳:“联邦不允许公民非法持枪,这太贵重了。”
“我靳家的人,别说想玩一把枪,弄死个人也不算什么,”靳琛语气狂妄,但眼神柔和,“在军部,枪是伙伴,是底气,我希望你有,你只需要好好拿着,其余的事情你都不需要担心。”
靳琛看着夏洄的眼睛,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挑衅和诱惑,“光会打固定靶不算本事,想试试真人对抗的感觉吗?我教你点实用的格斗术。”
夏洄握着那把沉甸甸的枪,看着靳琛跃跃欲试的眼睛,“好。”
接下来的时间,靳琛开始教他一些近身格斗和擒拿技巧,以及如何结合枪械进行防御和反击。
夏洄学得依旧很快,他身体柔韧性好,理解力强,虽然力量和经验远不及靳琛,但总能抓住要领,做出最有效的反应。
靳琛一次次示范,一次次纠正,偶尔也会故意露出破绽,引导夏洄反击。
“对,就是这样,利用我的冲劲,借力打力!”
“手腕再压低一点,对,锁住这里!”
“漂亮!这一下够狠!”
靳琛也挽起袖子,刻意控制着自己的力量和速度,既要让夏洄感受到压力,学到东西,又不能真的伤到他。
不过靳琛也想让他赢一次。
靳琛假装一个突进擒抱的动作有些用力过猛,脚下“不慎”一滑,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档。
夏洄几乎是本能地抓住机会,身体灵活地一旋,脚下一绊,手臂顺势锁住靳琛的脖颈,借着他前冲的势头,将他整个人带倒在地,然后趁势跨坐上去,稳稳地骑在了靳琛的腰腹之间,将他压制住,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靳琛躺在地上,双手握住夏洄的腰,屈起腿,挡在夏洄的后腰,邪气地笑笑,“这么狠?打我一点不留情?”
夏洄微微喘着气,居高临下地看着被自己制住的靳琛,脸上因为运动而泛着红晕,眼神却很凌厉。
他空着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摸向身后,拔出了靳琛刚才送他的那把黑色手枪,动作还有些生涩,但气势十足。
冰凉的枪口,带着夏洄指尖的温度,轻轻抵在了靳琛的下颌。
靳琛仰面躺着,看着骑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 80-85(第20/20页)
在自己身上用枪指着自己的少年,“你用我送你的枪,指着我的要害?”
夏洄垂眼,“愿赌服输,你败给我了。”
靳琛不仅没有挣扎,反而放松地将双手摊开,举到头部两侧,做了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好好好,我认输,我投降。”
然后,他咧开嘴,笑了起来,那笑容狂放、不羁,充满了野性的愉悦和沉迷,红眸盯着夏洄的脸。
他迎着枪口,喉结滚动,剧烈运动后沙哑的喘息,“宝贝,你真是……让我爱死你了。”
夏洄又没想杀了靳琛,他抬起了枪口,“别胡说八道,这是实验而已。”
然而靳琛却张开嘴唇,含住了黑色手枪的枪口,红眸抬起,直勾勾地盯着夏洄,满眼笑意。
“……”夏洄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却在此刻颤抖了一下。
靳琛的舌面已经抵住准星,枪管与他口腔内的湿热交织,呵出的白气,在黝黑的黑金属枪口边缘,润开了一片湿薄的水雾。
缠着枪口的火红舌尖,就像靳琛火红的眼睛。
“……”
夏洄看着身下少年那双毫不掩饰爱欲与赞叹的笑眼,有那么一瞬,他想把铁枪管全都塞进靳琛的嘴里。
……惩罚他的放纵不老实。
靳琛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似乎在隐忍地吞咽着。
这个动作使得枪口更深入唇齿间,甚至抵住他的上颚,若是这一枪发出去,子弹会直接射穿靳琛的颅骨。
夏洄想将枪抽回,却被靳琛用牙齿轻轻扣住。
而后,湿红的舌头舔了舔枪口。
夏洄突然感到火气上涌。
压制着靳琛的这个角度不方便胳膊发力,夏洄只能用力抽出了手枪,把它扔到一旁,手掌用力抵在靳琛的胸口,压低声音骂他:“你是不是疯了?子弹没上膛,否则你这会可能已经死了!”
“乖乖,吓死我了。”
靳琛笑着,自己还躺在地上,却一只手抓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放在被枪口怼红的嘴唇边,“要是真能死在你手里,我死而无憾。”
还带着喘息的滚烫唇瓣,温柔地在夏洄的手背上一吻。
濡湿的吻,“我喜欢你的枪,因为它有你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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