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珠江出海口。虎门水寨。
这里是大明皇家海军东海舰队的母港。
站在虎门炮台的最高处向下俯瞰，足以让任何一个远洋而来的番邦商人双腿发软。
宽阔的深水泊位上，停泊着大明帝国海上霸...
紫宸殿外，雪势渐紧，细碎的雪粒被北风裹挟着，打在朱红宫墙之上，发出沙沙轻响。殿内却无半分寒意，暖流自墙根铸铁管中无声涌出，如春水漫过青砖缝隙，将整个帝国中枢浸润得温软而沉静。
王体乾端坐御座，手中那支朱批御笔尚未搁下，墨迹犹新，在黄绫纸上灼灼如血——“沿海筑垒，炮舰锁国。以夷制夷，经济抽血！”十六个字，横平竖直，力透纸背，仿佛不是写就于绢帛，而是刻入了大明未来三十年的国策筋骨。
曹变蛟垂手立于阶下，手中牛角筒尚未收起，指尖尚沾着南洋海风带来的咸腥与硝烟余味。他喉结微动，欲言又止。那密报末尾，石见所言“皇爷要的，是把丁野银山，连同周边土地、港口，彻彻底底变成大明朝自己的钱袋子”，此刻再读，已非粗鄙狂言，而是一柄削铁如泥的解剖刀，精准剖开了天子心中早已盘算多年的整套经略——银山只是入口，港口才是咽喉，而倭国七岛，不过是大明蒸汽轮机轰鸣前，第一块必须碾平的垫脚石。
“传旨毕自严。”王体乾声音不高，却如钟磬落玉盘，清越而不可违逆，“着户部即刻拟《倭国贸易禁令》十二款，凡倭国商船、渔船、乃至木筏竹排，但有离岸者，一律视为敌舶，格杀勿论。其禁令须用汉、倭、葡三语刊印，由郑芝豹水师沿九州、本州海岸线，悬于礁石、灯塔、废弃渔村之门楣，使其字字如刃，入目即惊。”
温体仁上前半步，袖中算筹早已默演千遍，此刻躬身应诺，声调却比方才更稳：“臣遵旨。另，臣请旨，即设‘倭务司’，隶属户部，专理倭国盐铁、硫磺、铜矿、木材、稻米、生丝之进出账目。所有运抵长崎之货，须经皇家银号验讫，按‘倭货折价法’核算成色、吨位、折损，再换算为银元或纸钞。此司不设官署，只设账房十间、账吏百名，皆由西山兵工厂匠户子弟充任，不通文墨者不得入内——防其舞弊，亦断其私通。”
王体乾颔首。温体仁这一手，毒且准。倭国无银元体系，其货币混乱，小判、丁银、永乐钱并行，价值全凭武士刀尖与幕府印信强压。大明一旦以银元为唯一结算单位，并由皇家银号单方面核定成色与汇率，等于在倭国经济命脉上钉下第一颗钢钉。从此，一石稻米值多少银元，一斤硫磺值多少银元，皆不由德川家光说了算，而由长崎港内那间挂着“倭务司”木牌的简陋账房说了算。
“文渊阁。”王体乾目光转向兵部尚书，“袁可立既已抵丁野银山，朕授其‘倭国镇抚总兵官’衔，节制天雄军、厂卫、水师陆战队，赐‘虎贲金符’一枚，可便宜行事。然朕有一令，须刻入军规第一条：凡深入内陆五十里以上者，斩；凡擅焚民宅、掳掠妇孺、私分战利品者，斩；凡弃守炮台、堡垒、矿山者，斩。”
文渊阁抱拳，甲叶轻响：“臣明白。皇上下令，不占城池，不治百姓，只控港口、矿山、要道。袁将军麾下，当如铁壁铸于海岸，如磐石镇于矿口，如蛛网布于隘口。倭人若来，火炮迎之；倭人若走，排枪送之；倭人若困于山野，则听其自相残食。”
“正是。”王体乾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靴底踩在温热的地砖上，无声无息。他走到那幅《大明混一全图》前，手指并未停在倭国，而是顺着地图向东北方滑去，越过对马海峡，越过朝鲜半岛，最终重重按在辽东白山黑水之间，那片被朱砂圈出的广袤冻土之上。
“袁可立在倭国，是开疆。”王体乾声音低沉下去，却如冰层下暗流奔涌，“他是为大明，凿开一条通向极北的活路。”
森代官抬眼，老眸微眯，似有所悟。
“辽东移民，三年已迁二十万流民入沈阳、开原、铁岭。然寒冬酷烈，冻毙者年逾三千。朝廷拨银赈济，不过杯水车薪。”王体乾指尖在辽东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今倭国银山初定，八百万两粗银，朕不运回京师入库，尽数押运至辽东，就地熔铸为‘辽东屯垦券’，面额五十两、百两两种，以银为本，纸为形，持券者，可在辽东官田领地五十亩、百亩，另配农具、种子、耕牛。此券不兑银，只兑地，十年内不可转让，二十年后方可典当。”
温体仁倒吸一口冷气，双手猛地攥紧衣袖。这哪里是发钞？这是把银子直接烧成了土地！辽东荒地千里，无人敢垦，只因缺粮、缺种、缺牛、缺活命指望。如今一张薄纸，便能换五十亩黑土，谁不疯抢？流民们拼死也要抢到这张纸，抢到之后，便是拼死也要把地种出来——因为券上有皇家银号的火漆印，有袁可立的签字，更有天子亲笔“辽东永业”四字朱批！
“此策一出，关内流民必如潮涌。”森代官声音微颤，却满是赞许，“辽东非苦寒之地，乃膏腴之壤。待三年后，十万张屯垦券落地生根，辽东便不再是流民坟场，而是大明新粮仓、新兵源、新铁矿！”
“不止于此。”王体乾转身，目光扫过三人，“倭国银山，每年产银数百万两，朕只取其半，留一半充作‘倭务基金’。此基金不入太仓，不归户部，专供三事：一，扩造蒸汽铁甲舰；二，扩建南洋橡胶园、吕宋蔗糖园、安南锡矿场；三，……”
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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