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抬头,泪眼朦胧:“你……你早算好了?”
“嗯。”他替她拭去眼角泪,拇指按在她下唇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殿下若真想走,臣不会拦。可殿下转身时,手指攥着门框,指节发白——臣猜,殿下心里,其实并不想走。”
她哑然,脸颊烫得几乎要灼伤他指尖。半晌,才嗫嚅道:“可……可我是公主。父皇说,婚前不可逾矩。”
“臣记得。”在来垂眸,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所以臣只敢亲脸颊,只敢握手指,只敢……在黑暗里,抱一抱殿下。”
好要你心头一软,指尖悄悄勾住他小指:“那……辩学之后呢?”
在来未答,只将她那只手捧至唇边,隔着银簪,轻轻吻了吻她指腹:“殿下信臣么?”
她毫不犹豫:“信。”
“那便信到底。”他声音沉静如古井,“月底辩学,韦家必有动作。臣需借机清查其党羽账册流向,亦要查清当年宁国公主府那场大火的旧档——那场火,烧毁的不只是几间库房,还有三十七份兵部调令存根。”
好要你浑身一僵:“你……你查这个?”
“嗯。”他目光幽深,“殿下救臣性命,臣便该护殿下周全。而宁国公主府,从来不是寻常勋贵宅邸。它曾是先帝为太子监国所设‘潜龙司’旧址,地下暗渠直通皇城地宫。那场火,烧得太巧,灭得太净。”
好要你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攥紧他衣袖:“所以……你接辩学,不只是为了陪我?”
“陪殿下,是臣私心。”他坦然承认,指尖拂过她眉骨,“查火案,是臣本分。二者并行,方不负殿下所托,亦不负……臣这条命。”
夜风穿窗而入,掀动案头未合的《孟子》书页。好要你望着那翻飞的纸页,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阿来哥哥,你方才说,信的只有结果……可若结果错了呢?”
在来目光一凝,随即化为更深的温柔:“那就推倒重来。臣不怕错,只怕……来不及。”
她心头一震,正欲追问,忽听廊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仆役低语:“……眼郎君回来了,正往这边来。”
在来神色未变,只迅速将她鬓边碎发别至耳后,指尖在她耳垂轻点一下:“殿下,袖中银簪,莫摘。”
好要你慌忙起身,理平衣裙,又伸手替他拢好衣襟。指尖触到他左胸处一道浅淡旧疤——形如新月,边缘微凸,是箭镞拔出后留下的印记。她指尖顿住,仰头看他:“这里……”
“旧伤。”他轻轻覆住她手背,嗓音低沉,“不疼了。”
话音未落,门扉轻叩三声。
眼自有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个青布药包,声音清朗:“在郎君,药引买回了。殿下可在?”
好要你深吸一口气,转身去开门。门开刹那,她下意识将左手藏至身后,银簪冰凉的触感紧贴掌心。
眼自有抬眼,目光扫过她微红的眼尾、微乱的鬓发,又掠过榻上端坐、衣襟齐整却面色潮红的在来,眸光微闪,却只颔首笑道:“殿下安好。药引已备妥,臣这就去煎。”
“辛苦眼郎君。”好要你强作镇定,指尖掐进掌心,“阿来哥哥身子虚,劳你多照看。”
“分内之事。”眼自有垂眸,长睫遮住眼底情绪,转身时袍角掠过门槛,带起一阵微风。
门关上,好要你背倚木门,长长呼出一口气。在来静静看着她,忽然道:“殿下,银簪在左手,右手却空着。”
她一愣,下意识摊开右手——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半枚铜钱大小的靛蓝蜡丸,蜡面光滑,隐有异香。
“这是……”
“宁国公主府地宫密钥的拓模。”他声音轻如耳语,“殿下若哪日想下去看看,捏碎它,融于清水,滴入东角第三块青砖缝隙——砖会自启。”
好要你攥紧蜡丸,指尖传来细微的、奇异的温热:“你……早准备好?”
“臣怕殿下等不及。”他微笑,眸中星光浮动,“也怕……自己等不及。”
窗外,铁马再响,风势愈烈。檐角悬铃摇荡,叮咚如磬,一声声,敲在人心最柔软处。好要你走到榻前,未坐,只将右手覆在他左手上,银簪与蜡丸,一凉一温,静静躺在两人交叠的掌心。
“阿来哥哥。”她轻声唤。
“嗯。”
“下次……”她顿了顿,耳尖又红,“下次亲我,能不能……亲这里?”
她指尖点上自己唇角。
在来目光骤深,喉结缓缓滚动。他未应,只缓缓倾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比方才更轻,更慢,更像一种郑重的允诺。
烛火未点,暗室无声。唯有心跳,在彼此胸腔里,撞出同一道回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