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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4、枯竭中第二朵花开17(第1页/共2页)

    烛火未点,唯余廊外灯笼的微光,在屏风上投下摇曳不定的影。好要你伏在在来胸前,发烫的额头抵着他单薄却温热的锁骨,呼吸急促而细碎,像春蚕啃食桑叶,窸窣又执拗。在来一手轻抚她后颈,指尖沿着脊线缓慢游移,另一手则虚虚拢住她腰际,掌心覆在她单薄的背脊上,仿佛怕一用力,这具滚烫的身体就会散成烟气飘走。

    “阿来哥哥……”她声音软得不成调,带着未褪尽的颤,“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在来垂眸,下颌轻轻蹭过她额前碎发,气息拂过她耳廓:“臣不敢。”

    “骗人!”她倏地抬头,眼睫湿漉漉的,映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光,像浸了水的墨玉,“你衣襟都滑下去了,还说不敢?你明明……明明就知道我……”话音戛然而止,脸颊又烧得通红,手指无意识攥紧他中衣前襟,指节泛白。

    在来喉结微动,却没应声,只将她往怀里又拢了些,下巴抵住她发顶,低声道:“殿下今日读《孟子·离娄》,念到‘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可殿下可知,臣之视殿下,非手足,亦非腹心。”

    好要你鼻尖一酸,仰起脸:“那是什么?”

    他目光沉静,如深潭映月,一字一顿:“是命。”

    不是君臣,不是姻缘,不是恩义——是命。是他这一生被剜去半副心肝之后,唯一能认出的、不靠推演、不凭权衡、不借机锋,便本能趋赴的命。

    好要你怔住,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声。窗外忽有风过,檐角铁马叮咚一声脆响,惊得她浑身一颤,下意识往他怀里缩得更紧。在来顺势低头,在她额角极轻地印下一吻,像落雪,像初春第一片柳絮,无声无息,却让人心口发胀。

    “殿下怕风?”他问。

    “不怕。”她闷闷答,又顿了顿,小声补上,“怕你突然松手。”

    在来静了片刻,忽然伸手,从枕畔摸出一枚素银簪子——细窄,无纹,簪头只磨得圆润,却泛着久经摩挲的柔光。他托起她左手,将簪子轻轻插进她中指指根,簪尾微凉,触肤即暖。

    “这是……”她低头看,指尖蜷起,不敢动。

    “臣幼时随父守边,冬夜巡营,冻僵的手指常握不住缰绳。军医教我,将银簪贴身藏于袖中,待需握紧之物,便以簪尾抵掌心,借体温导热,稳住筋脉。”他声音低缓,像在讲一个陈年旧事,“后来……臣便养成了习惯。无论赴宴、入朝、临阵,袖中总备一支。”

    好要你心头一热,指尖试探着碰了碰那枚银簪,冰凉已褪,只余温润:“那你……现在给我?”

    “嗯。”他颔首,拇指缓缓摩挲她手背,“殿下若觉冷,或心慌,或……想抓牢什么,便攥紧它。它不言语,不退缩,亦不会松手。”

    她眼眶发热,吸了吸鼻子,忽然抬手,一把揪住他散开的衣领,将他往下拽。在来顺从俯身,额角几乎抵上她眉心。她盯着他眼睛,认真道:“那你以后袖子里,得一直放两支。”

    在来微怔,旋即笑意自眼底漫开,如墨染宣纸,晕得整双眸子都温柔起来:“臣遵命。”

    话音未落,好要你已踮脚凑近,唇瓣堪堪擦过他下唇,停住不动。呼吸交缠,彼此心跳声在寂静里轰然作响,震得耳膜嗡嗡发麻。在来喉结滚动,手掌扣住她后脑,却未施力,只以指腹轻揉她发根,耐心等她下一步。

    好要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水光潋滟,却亮得惊人:“阿来哥哥,我方才在书阁,看见你留的字。”

    在来眉梢微扬:“哦?”

    “你批注《荀子·正论》那页,写‘刑赏者,政之大端也;而民之所向,非赏罚之轻重,乃信与不信耳’。”她声音渐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可你昨日在病榻上,连自己咳血都不肯让人知道,只因怕宁国公主府传话惊扰父皇——这算信吗?”

    在来沉默片刻,忽而笑了,笑得极轻,极淡,却像刀锋刮过青石:“殿下说得对。臣不信人,亦不信天。信的,从来只有结果。”

    “那我呢?”她直直望进他眼里,不闪不避,“我算你的结果,还是你的例外?”

    窗外风势转急,吹得灯笼晃动,屏风上的人影随之拉长、扭曲、交叠。在来凝视她良久,终于开口,声音哑得近乎破碎:“殿下是臣此生……唯一的例外。”

    话音落地,寝舍内静得能听见彼此血液奔涌之声。好要你鼻尖一酸,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他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她没擦,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肩膀微微耸动。

    在来一手环住她肩背,一手缓缓抚过她后脑,指腹一遍遍理顺她微乱的鬓发。良久,他低声问:“殿下今日……为何走得那样早?”

    好要你抽噎着,瓮声瓮气:“怕……怕眼自有回来撞见。”

    “他不会。”在来语气笃定,“臣遣他去东市买药引,须得绕过三坊六市,来回两个时辰。”

    好要你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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