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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07章,登门打脸(第1页/共2页)

    就在这近乎癫狂的气氛里,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正压着嗓子嘀咕的几名掌柜,几乎同时停了下来。

    一名门房冲了上来。

    “老、老太爷……”

    陈老太爷脸色阴沉。

    “慌什么?天塌了?”

    “护国公府……护国公府的人来了!”

    轰!

    这几个字一落,书房里所有人如遭雷击。

    陈老太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他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两晃,险些一头栽倒。旁边老仆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的胳膊。

    “老太爷!”

    陈老太爷一把甩开......

    “老伯,手里有券吧?”

    那瘦子声音不高,却像根细针,轻轻扎进孙大福耳膜里。他没笑,可眼角弯着,嘴角翘着,一副熟络得不能再熟的模样,仿佛两人昨儿还在村口茶棚里对坐喝过一碗粗茶。

    孙大福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手仍死死按在胸口——那里头的纸片薄如蝉翼,却比铁锭还沉。他没应声,只把腰杆又挺直了一寸,喉结上下一滚,眼神往瘦子身后扫了一眼:两个穿灰布短打的汉子,袖口磨得发亮,指节粗大,站姿松垮,可膝盖微屈、脚尖微转,分明是常年练过的架势。

    “俺不认得你。”孙大福嗓音干涩,却硬邦邦地顶了回去。

    瘦子也不恼,反而“噗嗤”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随手展开半寸,露出一角朱砂印痕:“您老别怕,咱不是来抢的,是来帮您的。”

    大牛在一旁急得直拽孙大福袖子:“叔!他……他拿的是轻券!跟咱一样的!”

    孙大福瞳孔一缩。

    果然,瘦子手腕一翻,整张轻券赫然入目——面额一百两,编号尾数“七三二”,右下角盖着户部新铸的“靖难利兑专用印”,边角还有护国公府暗记,一枚极小的铁林徽纹,嵌在墨线云纹里,若不凑近细看,根本瞧不出。

    “咱哥几个,都是青牛村的。”瘦子压低声音,往前挪了半步,袖口无意间擦过孙大福手背,“前年秋收后,瘸腿老张家屋梁塌了,是俺们几个帮着抬的檩子;去年春旱,西沟井水枯了,也是俺们轮班挑水,送到他家灶台上。”

    孙大福的手指猛地一颤。

    他记得。都记得。

    那会儿瘸腿老张跪在门槛上,哭得撕心裂肺,说这屋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塌了就断了根。是七八个青壮汉子,赤着膊,在烈日下扛木料、夯泥墙,连干三天,肩膀磨破了皮,结的血痂混着黄泥,风一吹就裂开。

    可那些人……不是青牛村的。

    是隔壁白鹭寨的。

    孙大福脸色倏地变了:“你们是白鹭寨的人?”

    瘦子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白鹭寨?早散了。去年冬,寨主带着人投了铁林军水营,在琼州剿海寇,如今是正七品把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尽头那扇朱红大门,“咱们现在,是护国公府‘靖安司’底下,专管轻券兑付稽查的‘验契吏’。”

    “验契吏?”大牛脱口而出,声音发虚,“可……可朝廷告示上说,验契只归户部典吏办,哪来的靖安司?”

    瘦子斜睨他一眼,忽而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枚铜牌,“啪”地按在掌心摊开——巴掌大,黄铜铸,正面是铁林军校场图,背面阴刻四字:“靖安察契”。

    铜牌边缘磨损严重,显然常握于手,摩挲得温润发亮。

    “户部管发,靖安司管兑。”瘦子收回铜牌,声音压得更低,“不为防百姓,是为防蛀虫。”

    他目光一凛,指向远处街角——那里停着一辆青布蓬马车,车辕上斜倚着个戴斗笠的男人,斗笠压得极低,只露出半截青灰胡茬。那人看似懒散,可左手始终搭在腰后,衣摆微微鼓起,分明藏着短刃。

    “您老当真以为,今日这盛州城,光是来领钱的?”瘦子冷笑一声,“昨儿夜里,户部库房后巷死了三个人。一个喉咙割了,两个被闷在麻袋里,扔进了护城河。尸首捞上来时,手里还攥着半张轻券——编号尾数,跟您老怀里这张,差不了两位。”

    孙大福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霎时冻住。

    大牛脸色惨白:“谁……谁干的?”

    “还能是谁?”瘦子朝户部门口努了努嘴,“那些绸衫锦袍、拎着万两凭条的老爷们,背后站着的,是盐引商、海贸行、旧藩余孽。他们买重券,图的根本不是利钱。”

    他指尖在空中一点,声音冷得像刀刮冰面:

    “是想等今日挤兑成风,户部银库空虚,全城哄抢,民心一乱,再放出风声——说朝廷赖账、护国公失信、靖难券就是一张废纸!到那时,您老猜怎么着?”

    他忽然停住,目光如钉,直直刺进孙大福眼里:

    “盛州城里,一夜之间就得烧起来。火一起,青牛村、白鹭寨、三十里外的芦花渡……所有拿着轻券的穷乡亲,就成了‘暴民’。”

    “而暴民,是要砍头的。”

    孙大福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瘦子却不再看他,转身朝身后两人颔首。其中一人立刻从褡裢里取出一只紫檀小匣,打开,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二十张轻券——编号相连,面额皆百两,每张右下角都盖着同一枚暗红印章,印章旁,还有一行蝇头小楷:“青牛村·孙大福代收”。

    “您老带头凑的券,咱们全记着。”瘦子声音缓了下来,竟带了几分沙哑,“瘸腿老张临终前,攥着您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啥?‘孙里长,我信你,也信公爷。’”

    孙大福眼眶猛地一热,鼻尖酸胀得厉害。

    他想起老张咽气前那个下午,窗外雨丝斜织,老人枯瘦的手死死攥着他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他,仿佛要把这句话钉进他骨头缝里。

    “咱们不是来领钱的。”瘦子合上匣子,声音轻得像叹息,“是来替您老,把这张纸,变成真金白银的。”

    话音未落,户部门前忽然爆发出一阵惊雷般的喧哗!

    “开了!开了!”

    “快!排好队!”

    朱红大门轰然洞开,八名甲胄鲜明的铁林军士列队而出,手持长戟,戟尖寒光凛冽,一字排开,将汹涌人潮硬生生劈成两道人墙。中间留出三尺宽的通道,地面青砖被踩得震颤,尘土簌簌而落。

    人群霎时沸腾。

    “让开!让开!俺的五万两重券!”胖商人嘶吼着往前冲,却被两名军士横戟拦住,长戟交叉,纹丝不动。

    “凭证验号,依次入内!”一名校尉踏阶而立,声如洪钟,“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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