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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62章,通天大礼(第1页/共2页)

    “护……护国公……”

    赵谦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这十万大军的家底……从何而来?一应的刀枪甲胄、人马口粮,还有日常开销……过去最多也只有五六万规模,若是十万……”

    “王爷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林川说道,“兵源,你们自己招募,只要身家清白、祖上无反迹,一直补到十万满编为止!”

    “养兵的口粮,可以多路并行,除了每年的粮税和商路之外,最重要的是借鉴西北军垦区的章程和农耕体系,具体推进的计划,我会调派西北......

    张虎的刀尖在半空僵住了,像被冻住的蛇信子。

    他喉结上下滚动,嘴唇干裂,想说话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那块黑铁令牌在他眼前晃着,蟒鳞在阴沉天光下泛出幽冷青光,仿佛活物般微微呼吸。他见过这牌子——三年前校场点兵,王爷亲赐给监军李顺的腰牌,就在李顺脑袋挂在沧州辕门那天,被人从尸首上扒下来,连同半截断颈一并扔进了臭水沟。

    可眼下这块,边角崭新,纹路清晰,连一丝泥腥味都没有。

    “你……你从哪弄来的?!”张虎嘶哑道,声音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卢广业没答,只把伞柄往泥地里轻轻一插,油纸伞稳稳立住,伞沿雨水滴答作响。他慢慢抬起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自己左眼眼皮上缓缓一划——那动作轻巧如抚琴,却让张虎后颈汗毛根根倒竖。因为就在去年冬至,王府暗卫处刑时,便是这般手势,剜掉叛卒双眼,再以热盐敷创,叫人活着尝尽七日瞎眼之苦。

    “我从哪来,不重要。”卢广业终于开口,嗓音不高,却压过了雨声,“重要的是,你们指挥使昨夜三更,在营后槐树林里烧了七封密信。其中一封,写着‘若事败,即刻开西门,迎宋鸿入城’。”

    张虎浑身一震,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进泥水里。

    槐树林?那是全营最偏僻的操练场,平日只用来埋死马、烧烂甲。指挥使去那儿烧信?谁看见了?谁敢盯他?!

    可卢广业说得太准了——连时辰都分毫不差。

    “还有一封。”卢广业垂眸,袖口微动,指尖夹出一张焦边纸片,上面墨迹未干,“写的是‘李顺首级悬于沧州,宋鸿必怒,赵王恐其反噬,已密令调冀州军北上围剿,然此策实为诱饵,真意在逼宋、梁二将速决,否则粮尽援绝,唯死耳’。”

    张虎盯着那张纸,脑中轰然炸开。

    原来如此!原来王爷不是要剿宋鸿,是要逼他反!逼他亮刀!逼他坐实叛名,好让天下人看清楚——不是镇北军背叛王爷,是宋鸿狼子野心,勾结林川,弑主夺权!

    可这纸……怎么会在卢广业手里?!

    “你……你是林公的人?”一个老兵突然颤声问。

    卢广业抬眼,目光扫过那几张被雨水打湿的脸:“林公?他如今在朔州北六十里草甸子上扎营,正替朝廷清点契丹降卒名录。他没空管太州这点小事。”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倒是你们王爷,三天前派了十二拨快马往北送信,求林公‘念旧情,缓一步’。可惜啊……”

    他忽然抬手,指向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林公的回信,今早刚到。”

    话音未落,辕门外忽有蹄声破雨而来。

    不是一骑,而是八骑。

    八匹通体漆黑的战马踏着泥浪奔至门前,马上骑士皆披玄甲,甲叶上雨水未干,却无一丝杂色。为首那人摘下兜鍪,露出一张刀削斧凿般的脸,额角一道旧疤蜿蜒入鬓——正是护国公林川帐下亲军统领、号称“铁面阎罗”的萧远。

    他翻身下马,踩碎一滩积水,直直走向卢广业,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奉护国公钧令:太州大营,自即刻起,解除镇北王府一切节制;原驻守将士,依《永和兵律》第七条,暂归枢密院直管;凡持王府印信、符牌者,无论官职高低,即刻缴械,不得迟疑。”

    萧远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张虎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当然知道《永和兵律》第七条——那是二十年前先帝钦定、天下兵马共遵的铁律:藩镇私兵,一旦朝廷敕令明发,即刻转为禁军序列,原节度使所授印信、符牌,一律作废。违者,以谋逆论,诛三族。

    这不是招安,不是赦免,这是……收编。

    彻底剥离镇北王的血脉,把这支军队,重新按进大周朝的筋骨里。

    “萧将军……”张虎嘴唇哆嗦着,“那……那我们……”

    萧远没看他,只转向卢广业,低声问:“卢先生,林公说,若太州诸将愿弃暗投明,可允其戴罪立功,随军北上,补入新编‘靖边营’。”

    卢广业点点头,转身面对众人,声音忽然拔高:

    “听清楚了?不是投降!是归建!是回家!”

    他猛地扯开自己素色外袍,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式军服——肩头绣着褪色的云纹,胸前一枚铜质徽章,赫然是三十年前镇北军初立时的制式!

    “我卢广业,永和元年入伍,镇北军第二十七期弓手,籍贯沧州盐山!”

    人群哗然。

    几个老卒互相瞪眼,有人突然指着卢广业左耳后一处铜钱大的暗斑,失声喊:“疤!盐山老疤!当年箭楼坍塌,你替弟兄挡了横梁,耳朵后面砸出的疤!”

    卢广业伸手摸了摸那处,笑了:“记性不错。后来我调去香料铺做细作,一待就是十八年。可我军籍从未注销,每月军簿上,我的名字还在第三排——‘卢广业,弓手,戍边无恙’。”

    他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泥泞的脸:

    “你们呢?谁还记得自己入伍那天,在哪座营门磕的头?谁还记得自己第一把刀,是谁亲手交给你的?谁还记得,当年咱们在雁门关外雪地里啃冻馍,冻掉两根手指头,就为了替身后三十万百姓守那道风口?!”

    没人说话。

    可有人悄悄抹了把脸,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镇北军不是赵承业的私兵!”卢广业声音陡然斩钉截铁,“是大周的兵!是汉家的刀!是河北父老拿血粮养出来的子弟!”

    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卷黄帛,展开——竟是加盖着朱红御玺的圣旨!

    “永和六年七月廿三,圣上亲书《讨逆诏》,斥赵承业‘开关纳寇、屠戮黎庶、僭越称制、祸乱纲常’,命护国公林川统摄北境军务,凡镇北旧部,但能反正者,既往不咎,功过相抵!”

    圣旨展开刹那,风忽止,雨忽疏。

    一缕天光破云而下,恰好照在那枚龙纹玺印上,金光灼灼,刺得人睁不开眼。

    张虎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水里,额头触地。

    “末将……张虎……叩见天使!”

    他身后,哗啦啦跪倒一片。

    有人哭,有人嚎,有人捶胸顿足,有人仰天长啸。

    那不是恐惧,不是屈服,是憋了太久太久的一口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卢广业收起圣旨,弯腰扶起张虎,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擦净他脸上泥水,又解下自己腰间一枚铜牌,塞进他掌心。

    “拿着。这是你爹张老实的名字——永和三年,阵亡于黑山口,追赠果毅都尉。当年是你娘抱着你,跪在军政司门口,求了三天三夜,才换回这张阵亡名录。”

    张虎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铜牌上的刻痕深深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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