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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52章,全员内鬼(第1页/共2页)

    “怎么?”

    卢广业见周德全愣在原地,笑了起来,

    “周大人觉得,我点这几个人,不合适?”

    “你……你到底……”

    周德全结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幺二三,只能长叹一口气,命张虎去召集四位千户。

    没多久,大帐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被人一把掀开,四个披坚执锐的汉子,大步流星地跨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脸上一道刀疤,目光如狼,正是左军千户王铁枪。紧随其后的,是膀大腰圆的李悍狮。赵三虎和马得胜手按在刀柄上,一左一......

    落雁谷的火光熄了,可晋北的秋霜却愈发浓重。

    寒露一过,霜气便如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渗进每一寸土地。清晨推开营门,草尖上凝着细碎银粒,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极了无数细小骨节在冻土里翻身。望北营的初建,就在这霜色未消的凌晨开始。

    第一座营垒,不是夯土筑墙,也不是伐木立桩,而是一排排青砖窑口,在荒坡上一字排开。林川亲点了三十六名从铁林谷调来的老窑工,每人带五名黑水部青壮,教他们辨黏土、配砂石、控火候。窑火初燃那夜,耶律提守在最东头一座窑前,看那橘红火舌从窑眼蹿出,映得他半边脸明暗交错。他蹲下身,掬起一把刚和好的泥坯料,在掌心揉搓。泥是晋北特有的褐红黏土,湿手不滑,干后坚硬,比草原上用来糊帐篷的淤泥厚重十倍。他忽然想起幼时阿妈用这种泥捏过小马驹——捏完晒干,插根草茎当缰绳,就能牵着跑一整天。

    “这泥,能盖房?”他问身旁的老窑工。

    老窑工正往窑膛里添柴,头也不抬:“能盖庙,也能埋人。看你怎么使。”

    耶律提没再问。他默默将泥坯掰成四块,按在窑口内壁,指尖用力压出四道浅痕——那是黑水部祭祖时划在牛皮上的方位符:东为生门,西为死途,南为战旗所向,北为魂归之处。四道泥痕在火光里泛着微光,像一道未宣之誓。

    三天后,第一批青砖出窑。砖面平整,敲之清越,断面密实无孔。林川亲自验过,点头允准开工。望北营的营墙,便以这种砖为基,一层层往上垒。没有吊索,没有夯锤,全靠人力肩扛手抬。黑水骑兵卸了甲,换上粗麻短褂,两人合抬一块砖,步子踩着同一节奏,呼哧——呼哧——呼哧——如同昔日策马奔袭时的蹄声。耶律提走在队伍最前,赤着脚,脚踝上还系着未拆的契丹降军标识布条,已被泥水染成灰黑。他每走七步,便停一下,把砖稳稳放在垒砌处,再用木槌轻轻一敲——咚。那一声闷响,竟与当年黑水部点兵鼓的节拍分毫不差。

    营墙尚未合围,营内已先搭起十二座长棚。不是军帐,而是铁林谷新制的钢架木顶结构,棚顶覆以沥青浸过的厚毡,防雨防火。棚内地面铺着夯实的黄土混石灰层,干燥平整。第一座棚子,林川命人挂上匾额,上书三个大字:授业堂。

    匾额是胡大勇亲手钉的,歪斜半寸,墨迹未干便被风吹得微微卷边。可没人敢笑。因为走进去的,是三百名黑水部少年——最小的十一岁,最大的不过十六,皆是各千户推选出来的聪慧子弟。他们穿的不是皮袍,而是统一发下的靛蓝棉布直裰,腰束麻绳,足蹬布履,发辫解开了,编成汉家孩童常见的双髻。授课先生是青州来的老塾师,姓陈,须发皆白,袖口磨得发亮,手里捧着一本《千字文》,开口第一句便是:“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耶律提站在堂外听了一炷香。起初听不懂,后来听懂了,却更不敢进去。那些字眼,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多年习以为常的言语缝隙里。他忽然记起父亲临终前咳着血说的最后一句话:“咱们黑水人,认得马鞍上的刻痕,认得草场的走向,认得狼群留下的爪印……可谁认得自己骨头里的字?”当时他只当是呓语,如今才觉字字如凿。

    授业堂旁,另辟出一座药庐。门口悬着两枚铜铃,风过则响。坐诊的是铁林谷医署派来的女医官,三十许岁,眉目清冷,说话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伤筋动骨一百日,你们骑马摔断腿的,先学拄拐;被马踢破头的,先学包扎;箭伤溃烂的,先学煮沸纱布。”她身后药柜层层叠叠,抽屉上贴着纸签:黄连、当归、苍术、松脂、鹿茸粉……最底下一层,却码着二十个陶罐,封泥未启。有人好奇揭开封泥一角,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是铁林谷秘制的“金疮烈酒”,一滴入水,整盆水都泛起琥珀色涟漪。女医官瞥见,只淡淡道:“此酒非饮,乃洗创之用。若谁敢偷尝一口,便罚去扫三个月马厩。”

    马厩确是望北营最先建好的建筑之一。不是圈养战马,而是专设育种场。铁林谷调来的兽医,带着黑水部老牧人,在马厩后开辟出一片苜蓿草场,又引山泉凿渠灌溉。首批配种的母马,皆是黑水部选出的良种,公马却是铁林军自西域购来的汗血杂交种。第一匹小马驹降生那日,恰逢初雪。产房里炭火通红,接生的兽医裹着厚袄,双手沾满温热羊水,将浑身湿漉漉的小马驹抱出来时,耶律提正守在门外。他接过襁褓似的软毯,低头看着那对刚睁开的眼睛——漆黑,湿润,倒映着炉火,也倒映着他自己扭曲的面容。小马驹鼻尖拱了拱他手背,呼出的热气烫得他指节一颤。

    “它……会记得我么?”他低声问。

    兽医抹了把汗:“马记人,靠气味、靠声音、靠手温。你若天天喂它,它便认你为父。”

    耶律提没说话,只是解下腰间皮囊,倒出最后一口烈酒,浇在小马驹额头上。酒液顺着绒毛滑落,蒸腾起一缕白气。黑水部有古俗:以烈酒敬初生者,喻其一生刚烈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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