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卫立刻冲上去，将那名千夫长拖开。
那人还在哭嚎。
“地底下有东西！不能往前了！大于越，不能往前了——！”
刀光一闪，哭嚎声戛然而止。
人头滚落在地。
可这一刀，没有像往常那样镇住众人。
那些万夫长、千夫长全都沉着脸，没有一个人开口。
因为他们都听见了那一连串巨响，也都感受到了脚下那不该出现的震颤。
耶律世台翻身上马。
“本帅亲自去看看！”
……
草甸上，多出了几个坑。
坑口边缘翻卷着黑土，焦得发硬，像被人拿火从......
黑水部骑兵没有转身。
他们猛地勒住缰绳，马蹄高高扬起，整支队伍如一道骤然凝固的黑色铁墙，在契丹右翼五个千人队狂飙突进的正前方，轰然止步！
不是溃退，不是接应，而是——横亘！
五千黑水铁骑，瞬间由“败军”化作一堵厚达三列、纵深十排的移动壁垒！长矛斜指苍穹，矛尖寒光刺眼，战马嘶鸣声压过风声，蹄下草皮被踏得寸寸龟裂！
萧挞不花瞳孔骤缩，几乎同时听见左翼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
——血狼卫动了！
那原本与黑水部“厮杀”的五千血狼卫，并未追击，而是齐刷刷拨转马头，弓弦嗡鸣炸响，箭雨如黑色暴雨般泼洒向契丹右翼侧后方！箭镞裹着破空尖啸，专射战马脖颈、人腹软肋、弓臂关节！一时间人仰马翻，血雾腾起，冲势最猛的三个千人队前排骑兵接连栽倒，战马翻滚着撞上同伴，阵型当场撕开一道三里长的豁口！
“敌袭——！！！”
号角声还没传远，山腰处已腾起滚滚浓烟——那是浸油的狼粪混着硫磺点燃的毒烟，顺风飘散，直扑契丹前锋中军！
萧挞不花喉咙发紧，终于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这烟太黑、太沉、太滞，绝非寻常炊烟；更可怕的是，它飘来的方向，不是两侧山脊，而是……正前方那片看似毫无遮拦的草甸中央！
他猛然抬头——
只见那片草甸尽头，原本稀疏零落的枯树丛，竟在短短半炷香内，诡异地“活”了过来！
树影晃动，枝杈摇曳，却无风！
数十根粗壮的牛筋绞索，从地面之下无声弹出，绷得笔直，末端深深扎入泥土，另一头则系着数丈长的硬木巨桩——那些“枯树”，根本就是伪装成林的拒马阵！而此刻，所有拒马桩底部暗藏的机括已被触发，桩体轰然翻转、竖立、锁定！一根根碗口粗的铁尖木桩，如獠牙般刺向天空，瞬间在契丹前锋正前方三百步处，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栅栏！
“是陷马桩！快撤——！！！”
有老兵嘶吼，声音却被淹没在更大的轰鸣里。
大地再震！
不是马蹄，而是雷声。
不，比雷声更沉、更闷、更令人肝胆俱裂——那是数千斤重的滚木自山顶倾泻而下！它们裹挟着碎石、焦炭与火油桶，在陡坡上越滚越快，越聚越大，轰隆作响如万鼓齐擂，所过之处，青草尽焚，泥土翻卷，整片草甸仿佛被一只巨手狠狠攥住、抖动！
滚木尚未落地，第二波打击已至！
山腰密林中，数百架改良过的“伏远弩”齐齐怒张！这些弩机本为守城而设，臂力需千斤，射程可达八百步，今被林川命匠人拆解重装于山岩凹槽之中，以铁链锚定，以滑轮组助发。此刻弦松，箭矢离弦，每支皆是特制的三棱破甲锥，尾羽裹着火油棉布，箭镞前端还嵌着一小块燧石！
“嗤——！！！”
箭矢破空，尾焰拖出赤红轨迹，如一道道坠落的流星火雨，精准覆盖契丹前锋中军集结区域！
第一支箭钉入一名千夫长胸甲，火星四溅，甲叶崩飞，箭杆竟余势不止，将他整个人钉在马上，又穿过后背，钉入身后亲兵面门！第二支箭射中旗杆，箭镞撞击金属旗杆迸出火花，引燃旗面浸染的火油，整面大旗霎时爆燃！第三支、第四支……箭雨覆盖范围之内，人马俱焚，铁甲如纸，惨叫未及出口便被烈焰吞噬！
萧挞不花座下战马受惊暴起，他死死攥住缰绳，额角青筋暴跳：“吹号！吹号退回隘口！！！”
可号角刚响一声，便戛然而止。
一名亲兵捂着喉咙栽下马背，喉间插着半截断箭，血如泉涌。
——是血狼卫的斥候，不知何时已混入后队，专杀传令之人！
萧挞不花环顾四周，心如冰坠。
右翼五支千人队已被拒马桩拦腰截断，前队撞桩而亡，后队混乱回旋，彼此践踏；左翼虽未遭突袭，但血狼卫游骑已如毒蛇般绕至其侧后，箭矢连珠不绝，逼得他们不断减速、转向，阵型彻底松散；中军更惨，滚木已至，火弩未歇，毒烟弥漫，战马失蹄者十之三四，士卒呛咳流泪、视线模糊，连弯刀都握不稳！
这不是战场。
这是屠宰场。
而他们，是待宰的羔羊。
萧挞不花咬牙，猛地抽出弯刀，刀锋映着天光，寒气逼人：“结圆阵！盾手在外！弓手居中！给我射！射死那些山上的狗杂种！！”
命令下达，残存的契丹精锐尚存血勇，迅速收缩。近千名重甲盾手将藤盾叠成龟甲状，外围一层层顶住，弓手蹲伏其后，搭箭拉弦，目标直指山腰弩阵方位。
“放——！！！”
箭雨腾空，密如飞蝗！
可就在箭矢升至半空之际——
山巅之上，林川缓缓放下右手，指尖轻叩腰间佩刀刀鞘。
“咚。”
一声轻响，似敲在所有人耳膜深处。
下一瞬，草甸边缘的数百个土丘，齐齐炸开！
不是火药，而是埋设已久的火油罐被引爆！罐中并非纯油，而是掺了硝石粉、铁屑与生石灰的混合物，遇火即爆，喷射灼热气浪与刺鼻白烟！白烟升腾而起，瞬间弥漫整片低洼草甸，浓得伸手不见五指！
契丹弓手射出的箭，尽数没入烟幕，杳无踪迹。
而烟幕之中，却响起另一种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是铁蹄踏地，整齐如一人。
是甲胄摩擦，铿锵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