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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初时带来的崭新餐具,瓷白的碗身印着软乎乎的玉兔图案,精致又可爱。

    蓝女士见宁彦初总用医院的一次性餐盒吃饭,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念叨了好半天,语气里满是不赞同,立刻当天就买了新的洗好带来;可转头看到自家儿子拎着塑料袋,蹲在走廊里啃包子,却毫无反应。

    宁彦初主动开口,宋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继续将剩下的橘子瓣放进碗里,抽出一张湿纸巾,细致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连指甲缝都没放过。擦完后,他抬眼看向宁彦初,眉梢微微挑起,语气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我大概听到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宁彦初皱了皱鼻子,飞速做了个鬼脸,抠着手指,原地纠结思考了两秒,抬起脸,直直地看着宋辞,眼睛亮闪闪的,像是鼓足了许多勇气,开口道:“一般男朋友这时候都会做什么?”

    宋辞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刚揉成团的湿纸巾“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还算平静的眼底,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亮,亮得像是盛满了漫天星光,连瞳孔都微微放大,里面清晰地映着宁彦初的身影。

    第56章

    宋辞张了张嘴,喉咙滚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刚才还能从容应对的人,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在宁彦初那句“男朋友”里,碎得一干二净。

    等等等等!!

    是他想的那样吗?!

    宋辞脑海里奔过一万匹马,又跳过五千只袋鼠,最后还被上百只大象撵踩了一遍。

    宁彦初见他这副模样,本来说完还心如擂鼓,现在反而不紧张了,噗嗤笑了出来。

    宋辞被宁彦初笑了也不恼,他喉结又滚动了一下,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目光紧紧锁在宁彦初身上,认真得像是在对待一台精密的手术,又像是在珍视一件稀世珍宝,慢吞吞说道:“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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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朋友,这时候,我会尊重你的意见,但我必须陪着你,陪着你见他,或者,也没有必要见……把他拖到小花园的监控死角,揍得满地找牙,再帮他送到急诊,包扎。当然这两个选择也可以合并,见完看看他还能说什么,然后再拉出去揍,倒也不耽误。”

    宁彦初被宋辞这番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逗得无声大笑,肩膀微微颤抖,还得弯下腰努力让自己冷静,生怕扯到伤口。宋辞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轻柔得不行,语气却紧张兮兮的,反复叮嘱:“慢点慢点,别笑太急,不要扯到后面的伤口,疼就别笑了。”

    宁彦初终于止住笑意,清了清喉咙,正色对宋辞道:“全听你的。”

    四个字,说得又轻又柔,像是一句授权,又像是一份承诺,直接化身为四根丘比特的桃心小箭,biubiu地射在了宋辞的心巴上。

    宋辞心里狂喜,差点没控制住嘴角的笑意,却还在努力绷着脸,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纠结了半天,霍地站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又转头瞅了一眼宁彦初,再低头瞅了瞅自己,神色愈发不确定。

    宁彦初挑眉看向宋辞,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无声地询问他又怎么了。

    宋辞喷出一口鼻息,抬起手臂,有些嫌弃地扯了扯自己不算挺括的白大褂,语气里满是不确定:“我现在这个样子,需不需要换一身衣服?”

    宁彦初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想换什么衣服?”

    宋辞皱着眉琢磨了几秒,认真说道:“比如正式一点,或者再帅点,总之得有气势、有威慑力。”

    碾压性地帅倒一大片那种。

    不知怎么的,宁彦初突然想起宋辞青春期在学校“五彩斑斓的黑”,瞬间放下嘴角,斟酌着用辞,努力劝说道:“你穿白大褂挺好看的啊,也不用换吧……”

    宋辞手指弯曲放在嘴唇上低头敛眉沉思几秒,嘴上“嗯嗯”地敷衍着宁彦初,心里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匆匆就要转身往门外走,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我去把老周的无框眼镜拿来……”

    宁彦初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放下了手里手机,想要起身从床上站起身喝口水。

    宋辞走到门口立刻捕捉到宁彦初的动静,警惕问道:“你要做什么?”

    宁彦初满脸无辜,指了指墙边桌上的水杯:“喝水。”

    宋辞长腿一迈,杯子稳稳当当出现在了宁彦初手里,表情写满了:“你都有男朋友了为什么要自己拿杯子喝水?”的不满。

    “喝完了放床头,我一会儿就给你收,我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宁彦初默默把脸埋在了杯子里,嘴角的笑意却没有落下过。

    宋辞离开后房间恢复了安静,连着刚才的心跳和雀跃也渐渐褪去,宁彦初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平静。

    小贾刚才急匆匆通风报信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她估摸着,于望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此刻也没了看文件处理工作的心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最终停在了微信通讯录的页面。

    她循着记忆,在密密麻麻的联系人里,找到了那个许久没有关注、甚至快要被遗忘的头像,指尖顿了顿,轻轻点了进去。

    头像用的照片还是老样子,一张站在山顶背对着镜头的照片周身是翻涌的云海,朋友圈封面也依旧是连绵的大山风景,灰蓝色的天空下,山峦叠嶂,沉默又厚重。页面上清晰地显示着“三天可见”,点开后,却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动态更新。

    宁彦初的指尖拂过屏幕上的封面大山,眼底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微微出神。她想起那条红彤彤的订婚朋友圈,如今再看这空白的动态,倒觉得有些讽刺,那条曾经喧嚣又伤人的动态,就像是被这封面里的大山死死压住,埋在了时光里。

    只是不知道于望在上海上班,这个时间跑来北京是因为什么,还非要到医院来见她……有很多个疑问在心底盘旋,可宁彦初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缓缓退出了于望的朋友圈。

    “咚咚”病房门被敲响。

    “请进。”宁彦初扬声答应,以为是宋辞。

    许久不见的于望拉开门把手出现在了面前,这家伙动作远比宁彦初预计的要快,病房距离实验室至少有十分钟的脚程,这还得算对医院各位置熟悉的情况,她本以为宋辞能先回来。

    于望愣愣地站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宁彦初的脸不说话,半天,他终于像是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小初……”

    这一声,沙哑低沉,婉转凄凉。

    几个月没见,她还是那么美。

    宁彦初被惊了一下,迅速恢复到平静的神情,她因为暂时没有搞清楚对方的情况,不敢轻举妄动,只是平和点头问好。

    “小初,你怎么……你出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于望眼睛里的红血丝确实明显,宁彦初坐在床上都能看到的程度。

    宁彦初没有回答,她其实有些震惊,震惊于于望的状态和形象,虽然刚小贾说完她有了一些思想准备,想起于望之前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暴吼她时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估计也就是差不多那样。

    在她看来,于望本质应该是极其在意羽毛和爱惜自己形象的人,在外面,他的头发永远会向后梳起再用发胶喷好固定,他的衬衫永远都是平整的,虽然他没有出国读书,但是热衷于看各种英剧美剧,那句“国外讲究的人从不穿短袖衬衫,哪怕夏天也只是挽起袖子才好”的话还在她耳边……

    现在光外形上就已经非常非常不对劲了。

    于望就像是遭遇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都透着疲态和崩溃。

    宁彦初来不及回应于望的问题,他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了病床前,一只手扶在了宁彦初背后的床头,另一只手直接想要握住宁彦初的手,被她迅速躲开。

    于望也并不在意宁彦初的躲闪,他又再次开口,“小初,你看……没有我,你把自己照顾成这个样子。”

    “……”宁彦初抿住了嘴角,这句话她没有办法接,只是于望的态度隐隐让她觉得有些反胃。

    于望继续:“你总是这样,把那些实验啊,设备啊看得比命还重,你这次受伤的事情我知道以后特别着急……”

    “……于

    望,你有什么事吗?”

    “不,你看你瘦的……我这次来就是想再问问你,愿不愿意和我回去。或者只要你有个态度,我想办法调来北京也行……”

    “……?”

    “回去……?”

    宁彦初有点跟不上于望的思路,她回去干什么?把整个实验组都迁到上海??

    “对,回上海。我们都为了对方好改一改。之前是我们都不成熟,我就是太爱你了,我和我妈也其实都是为了我们好,但是我们也比较着急。我之前其实表现得很不成熟,我事后一直在反思,我反思了特别多……”

    于望说到这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了豆腐块的纸,他双手颤抖着打开,清了清喉咙……

    宁彦初瞪着自己脸对面那张皱巴巴带着折痕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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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初,为了我们以后一起能生活的更好,我专门列了十条我们之前的矛盾点,针对那些矛盾点,我写了我们都需要改的地方,以及后续怎么好好相处的建议……你可以先看看……”

    说完于望把纸递到了宁彦初面前。

    宁彦初睁圆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纸,没有接。

    于望见她没有动作,补充道:“我知道我们分开这件事,你也很伤心,但是我进过这段时间深入思考,我觉得我们不至于此。”

    宁彦初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地换了一个坐姿,她恍然发觉于望有个本领,就是能迅速地让他身边的人窒息,就跟抽真空机器一样好用。

    她忽然想起了于望提分手那天在上海实验中心的长椅上对她说的话。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本来已经搁置在了脑后,结果现在听到于望提起,宁彦初发现那些话好像就还在耳边轮播。

    原来有些事并没有轻易过去。

    那天宁彦初本来正在研究医疗仓的数据模块,早上控制面板显示了一个微小的报错,这让她有些警惕,她担心会是核心模块出问题,不及时解决可能会带来大麻烦(当然事后证明她的预感不错,后续的报错接二连三,几乎拖延了整个研究组的进度),她一整天都耗在了实验室,甚至没有吃午饭。

    于望一个电话叫她出来,说有重要事情要和她说。

    一开始宁彦初其实想要拒绝的。

    那一阵儿基本每次俩人见面于望都会生气,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跟她不爽,她有点怕他,宁彦初从没有遇到过情绪变化如此快的男人,前一秒发火后一秒道歉再一秒更加生气,反反复复,生气的时候很恐怖,道歉的时候又很可怜,她真的无暇应对。

    但是于望好像知道她会拒绝一样,直截了当说:“如果你这次不出来,我们也不用再见面了。”

    之后很多个日夜,宁彦初都在反思,自己也许当初真的没有必要和于望见面,反正以后也没有再见面。

    但是当时的她还是满腔真诚和坦然的。

    于是,那天,宁彦初穿着一件白色无袖的亚麻衬衫裙坐在实验中心花园的长椅上,于望站在椅子边,开始了日常说教。

    一开始俩人并没有完全闹翻,于望说明天去拍订婚照,让宁彦初空出时间来。宁彦初不敢第一时间就拒绝,但是她清楚知道明天她要去杭州开一个国家医学实验中心的会,这是一周前就定好的计划,只不过那时候于望赌气不回宁彦初的信息,她也就识趣地没有和于望说。

    于望紧接着说,这次订婚照他妈也会参加,让她下午陪着他妈去市里赶紧买个旗袍做个头发。

    宁彦初看了一眼手机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半,打车去市里要一个小时,来回两个小时,逛街买的时间还没有算,做头发听着也是一个漫长的流程……这个下午连着晚上就这么被安排满了。

    恰好这时,实验组的微信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于望冷眼看着宁彦初看手机的小动作,以为她还在回复微信,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你能不能和我说话时候不要看手机,能不能稍微尊重一下别人?!我知道你工作紧急重要,我也是翘了班为了我们的事专门来找你的!”

    宁彦初手指抠着手机侧缝,这些日子她真的是被于望阴晴不定的性格搞得有点怕了,如果放在以前,她一定会起身走人,给对方一个再也不回头的背影。

    但是于望……怎么说呢,宁彦初心里有些于心不忍,而且于望不是一个宽容的人,她也是最近才发现这点的,他很记仇,单方面吵架的时候经常会把俩人还没有在一起时他经受的“委屈”拿出来说,让宁彦初自己反思……

    宁彦初环顾四周,正值下午,花园空无一人,只得柔声开口:“我就是看眼时间,阿望。你别着急……”

    “哼。什么叫我别着急?”于望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我不着急难道指望你来操心我们的事情吗?你知道咱们的订婚照摄影师是谁定的吗?我妈——是的,这本来就该是我们俩自己的事情,现在全部都要麻烦我妈一个老太太来跑,上海人生地不熟,她一个老太太忙前忙后,你说为什么?就是因为你没有时间!而我一个男的不好操心这个事。”

    “……那真是谢谢阿姨了。”宁彦初皱起眉头,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因为于望的话,也因为于望夹枪带棒的的态度。

    这句话不知道怎么戳中了于望,他瞬间沉下脸来,他盯着宁彦初的脸,阴恻恻道:“你不用这个态度挖苦我们,我妈也是吃过苦过来的,她现在操心这些都是帮忙,她没有这个义务。”

    “阿望……我觉得你误会我了,你现在一直在自己的情绪里……”宁彦初忍着不适,小心提醒面前气呼呼的男人。

    她不理解不明白,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于望每次看到她都要带着这种情绪和态度,她无论做什么,说什么,在对方的眼里都是错的,是坏的……他们明明是爱人,不是仇人……他们商量的是人生大事,是婚姻,是一辈子的重要决定,为什么仿佛每次提起,于望都充满了仇视和敌意,她稍微有一点意见,就好像是不尊重不尊敬于望和他的妈妈。

    最最重要的是,无论订婚或者结婚明明都是于望希望的她都在努力配合啊……

    “是谁沉浸在情绪里我不说,有人心里清楚的很。反正这个事以后都得听我妈安排,既然我们自己不操心,那就让我妈帮忙,她帮忙有个条件,就是都得听她的,当然如果有要求你也可以和她商量,她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不会和晚辈较真。”

    宁彦初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在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她咬咬牙,沉下心,说道:“实在不行,就我们自己来吧。”

    “你什么意思?”于望皱着眉头瞪着她。

    “我说,我们自己来定订婚的事情,自己来操办。阿姨确实没有义务帮我们做这些事情,需要做什么你告诉我,我来找。”宁彦初说。

    她有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这次完全按照于望的妈妈来办,事情会变得无比复杂,两个人的关系会变得更差。

    后面发生了什么宁彦初有点记不清了,不是记忆力不好,而是那时候于望过于暴怒,明明很正常的沟通,被于望指责她现在突然无理取闹,又说他妈一片苦心,就是因为她现在家里气氛都很差,最后他让宁彦初自己好好反省,把她做错了什么一条一条写出来发给他的手机上,他把宁彦初一个人丢在了花园长椅上,说,想不明白再也不要联系了。

    那天下午,宁彦初没有陪于望的妈妈去买旗袍做头发。

    第二天,宁彦初照常去了杭州的会议。

    然后于望就消失了。

    现在这个消失以后不知道怎么火速开展新恋情并且迅速订婚的男人,落魄的出现在了宁彦初面前,对过往的一切都好似失忆了一般,只重复着:“他们只要改了,就还能好好生活。”

    *

    宁彦初吐出一口气,也许是一年前沉在胸口的那团气,也许也不是,这不重要了,面对表情恳切的于望,她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多不理解了,她心里现在最新的想法就是,这个人好像病了。

    还病得不轻。

    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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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宁彦初始终垂着眼,连他递过去的纸都没看一眼,指尖甚至都没动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难堪,却还是强压着,小心翼翼地把纸放在了宁彦初身旁的床头柜上,声音放得愈发恳切,带着几分刻意的卑微:“怎么样,小初。你现在受伤需要人照顾,我们都好好反思反思,其实我们很合适的。你需要我照顾你,你也离不开我……你好好看看我写的那些,我们之间的矛盾,都是能解决的,我们都改,就能回到以前,这也是为了我们好……”

    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切,眼神死死盯着宁彦初的侧脸,仿佛只要她点头,就能立刻卸下所有颓废,变回以前那副模样。可宁彦初依旧不为所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突然从病房门口传来,直接打断了于望的絮叨,语气里的嘲讽和寒意几乎要溢出来:“这位已经有未婚妻的先生,麻烦你出于基本礼仪,先离我的未婚妻远一点。”

    于望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宋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白大褂,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凌厉气场,双臂抱在胸前,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冰,神情淡漠地俯视着面前的一幕,周身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病房。

    宋辞话音刚落,便不再看于望一眼,方才倚着门的动作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pose,下一秒就迈开长腿,向宁彦初的方向迅速走了过来,步伐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他走到于望身后,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攥住于望的胳膊,微微用力,便将于望从宁彦初的病床前狠狠拉开,力道大得让于望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第57章

    “你干什么?!”于望稳住身形,脸上的恳切和卑微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恼羞成怒。

    他猛地甩开宋辞的手,声音陡然拔高,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连语气都变得尖利:“我和小初说话,关你什么事?你算什么东西!”

    他本来就因为宁彦初的态度满心憋屈,宋辞突然出现,外表光鲜亮丽、英俊体面,衬得他愈发狼狈,尤其是之后宋辞嘴里那句“我的未婚妻”,彻底点燃了他积压已久的怒火,所有的理智都被恼羞成怒吞噬。

    他本能地扬起右手,反手就想要挥拳砸向宋辞的脸,动作又急又狠,眼底满是猩红的戾气。

    可他的拳头还没碰到宋辞的衣角,就被宋辞快准狠地伸手接住。

    宋辞的手指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不等他反应过来,猛地往下一拉,“咔哒”一声轻响,伴随着于望撕心裂肺的痛呼,他的胳膊被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整个人被力道带得往前扑,狼狈地弯着腰,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一时间声音有些大,宁彦初甚至担心地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紧闭的病房门,真怕保安拎着棍子冲进来维持秩序。

    宋辞丝毫不慌,他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语气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靠近于望,声音压得极低,轻柔又满是寒意地开口道:“挥拳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不如想想……你又算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说完,他不顾于望仇恨入骨的猩红眼眸,语气依旧冰冷刺骨,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提高了一些:“于望,我刚已经说得很清楚,我是她男朋友,是她的未婚夫。”

    “你松手!”于望几乎要狂躁,“你有本事松手!我们面对面打!”

    “我不会在彦初面前打架,因为彦初不会希望看到我打架,但是……”

    宋辞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只因宁彦初突然清了清嗓子。

    “咳,小辞,他脱臼了。”

    宋辞的情绪突然回收,他松开手,一切发生得很快,在于望姿势恢复正常的瞬间,宋辞又抬起胳膊,用两个很简单的动作,迅速帮于望把脱臼的地方接了回去。

    在于望正准备开口骂出来前,宋辞又张开嘴制止了他:“这位于先生,以防你搞不清状况,我不得不再提醒你一次……”

    宋辞的音调带着致命的压迫感,每一个字都像冰锥一样扎在于望心上:“第一,她叫宁彦初,不是你嘴里的小初,轮不到你这么叫。第二,你有未婚妻,还跑到这里纠缠别人的女人,未免太没底线。第三,她不需要你照顾,你离她远点,就是对她最好的帮助,你最好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于望单手摸着自己的胳膊,阴鸷地看着宋辞,又看了一眼宁彦初,恶狠狠道:“宋辞,上次见你就知道你没安好心,还信誓旦旦跟我说你来接你姐姐,天天跟在宁彦初身后装无辜、扮乖巧,她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吗?!还天天学姐长、学弟短挂在嘴边,你们俩不感觉恶心吗?!”

    “恶心的是你吧,于望。”宋辞眼神一冷,语气里满是嘲讽,“比起你这种打压、撒谎、情感绑架成性,一分手就无缝订婚,现在又来纠缠前任的懦夫……我觉得,我至少比你有底线,比你更有能力护着她。”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于望的痛处,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又气又恼,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知道,订婚是事实,他无法辩驳。他大脑飞速运转,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继续骂回去,嘴唇上下动着,死死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我订婚那个是迫不得已,以后我会跟小初解释清楚,轮不到你来指指点点!”

    “订婚还能迫不得已?本来跟我没关系,但你这么说,我就有点好奇了……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你迫不得已订婚?”宋辞冷笑。

    “……你闭嘴!”于望低吼,然后忽然转过身,面向宁彦初,表情带着深深的裂痕:“小初,这就是你报复我的方式?随便找个人谈恋爱?”

    “你这人脑子有病吧?!”宋辞都要被气笑了。

    于望现在根本不和宋辞说话,他见宁彦初不吭声,只是紧紧盯着宁彦初的脸,态度愈发急切:“没必要,小初。订婚是个误会,有机会我和你详细解释……和文怡在一起是迫不得已的,是有原因的,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宋辞往前走了一步,他知道多说无益,眼前的男人已是半疯状态,不适合宁彦初养身体,他要尽快把人清理出去。

    可宋辞抬眼看到了宁彦初的表情,他立刻明白了宁彦初的想法,动作也停了下来。

    宁彦初目光平静地看向于望,开口时字字清晰:“我想你误会了,于望。你的感情生活,我不感兴趣,也不用和我解释。至于我……我从上学起就喜欢宋辞,但是因为身份问题,我也没有想清楚。也是最近一些事,让我意识到自己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深,我俩……是我主动的。”

    病房里瞬间落针可闻。

    宁彦初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面裂开的纹路,直接划碎了于望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她没有看宋辞,目光始终平静地落在于望脸上,没有半分躲闪,也没有半分余情:“我们早就结束了。从那天你离开长椅、不再回复我的信息开始,我们就再也回不去了。或者说,我俩一直都不太合适,也终归不适合一起同行。现在我们已经拥

    《予我微光[姐弟恋]》 50-60(第13/18页)

    有各自的人生,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于望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只剩惨白。他张了张嘴,喉间滚出几声破碎的

    气音,却再也挤不出一句反驳。

    宋辞趁机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将宁彦初护在身后,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确认她无碍后,再度抬眼看向于望,寒意未消:“话已至此,不必再纠缠。再往前一步,就不是脱臼这么简单了。”

    于望攥着刚接好的胳膊,指节泛白,眼底的怨毒与不甘翻涌,最终在宁彦初淡漠的眼神和宋辞冰冷的压迫下,狠狠喘了口气,转身踉跄着快步离开,背影里满是落荒而逃的狼狈。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宋辞周身的戾气才缓缓散去。他立刻转过身,语气放得极轻,伸手拭去宁彦初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吓到了?”

    宁彦初摇摇头,抬眸看向他,眼底的冷硬化开,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没有。倒是你,下手那么重,不怕真把人伤了?”

    “我手里有谱。”宋辞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语气却带着独有的笃定,“不过……你刚才说的话,我可都当真了。你这个主动……是不是得再主动点?至少得我当事人发现才行?”

    宁彦初垂着眼眸,没有正面回答,耳尖发红,顾左右而言他道:“刚听于望说,你俩私下还见过?”

    “什——什么?噢,你说那个……”宋辞本来握着宁彦初细软的小手,正满心欢喜,听到她的问题,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些,将她的手裹得更紧。

    “其实没有特意见面,就是那天去上海接你,下楼挪车,又碰到了……”宋辞想起什么,表情收敛,眉眼间的暖意隐隐褪去,还由晴转阴,握着她的手却依旧温柔,没有半分紧绷的力道。

    *

    那天下楼挪车,他不仅看到了于望,还看到了于望那个所谓的“未婚妻”。如果不是宁彦初问起,他永远不会说——因为一切会让宁彦初伤心的事情,只要他宋辞在,就会像一堵城墙,统统都拦在外面。

    那天,宁彦初接到了宿管大爷的电话,宋辞的猛禽太大,确实挡了楼下的通行路,导致个别车辆无法通过。宋辞下去后,看到自己的大黑车后面已经堵了一辆白色的日系轿车,本来打算迅速上车挪开。

    “什么情况啊,一辆北京的破卡车堵在这里……好没素质。”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后面的车里传出来,车窗开着,带着上海话的腔调,音量刻意放大,像是故意说给人听,又藏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挑剔。

    宋辞上驾驶座的动作一顿,回过身,和后面车里的人相对而视。

    车窗半降着,露出一张妆容精致却带着几分刻薄的脸,对方大概没想到车主是个帅哥,骤然对视,生生一愣,表情也僵在了原地。

    而驾驶座上,正是刚才在电梯里遇到的于望。这个男人微微侧着头,神色有些不自然,显然早就看到了他,却绷着脸,没打算开口。

    破卡车?于望现在尴尬得要死,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刚才能捏住文怡的嘴。即便他不怎么热衷于汽车,也大概知道这款车的价位绝对不低,肯定比自己的小轿车贵得多。尤其是车主身份,让他没来由觉得不自在,更不想再当面有任何交集。

    宋辞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人,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两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指尖却悄然攥紧,压下了心底泛起的寒意。

    他的目光从两人脸上一扫而过,转身就要拉开车门,懒得跟不相干的人浪费口舌。

    他只想快点挪完车,上去陪宁彦初,别让她等急了。

    “望哥,你们认识?”副驾驶的女人显然没有住嘴的意思。她大概是被宋辞的英俊帅气惊到,又隐约觉得他看他们的眼神意味深长,以为是于望的同事,立刻挤出一个还算友好的笑容,和刚才的样子判若两人。

    “……”于望捏着方向盘,半晌才憋出一句:“北京来的,我怎么认识。”

    “咚”一声闷响。

    宋辞关上了车门,人却没上车,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彻底换成了阳光英俊的大男孩模样。

    他表情像是刚看清后面车上驾驶座的人,长腿一迈,走到车边,无比友好地敲了敲于望的车玻璃:“啊,是于哥!!”

    于望本能地吓得一哆嗦,人差点没握住方向盘。

    “这是……于嫂?”宋辞把目光转到副驾驶的女人脸上。

    女人也被宋辞的态度震慑,受宠若惊从脸上一闪而过,只能呐呐点头,转头看向身边的于望,语气里带着几分茫然:“老公,这个是……”

    “于哥,我是宋辞啊,您不记得了?我是彦初姐的弟弟。”宋辞的表情依旧十分热络。

    “彦初姐”这三个字一出口,场面瞬间尬住,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女人脸上的笑容生生僵成了一面石墙,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眼底却没了半分笑意,只剩下错愕和慌乱,脸颊的红晕也瞬间褪去,变得惨白。

    于望更是额头冷汗涔涔,手心攥得全是汗,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最怕的,就是有人在这个女人面前提起宁彦初。

    “麻烦……先把车挪走吧,我和小怡还有事。”于望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和催促,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宋辞,更不敢去看身边的女人。

    宋辞却像是没听见他的催促,反而故作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歉意”:“小姨?原来是小姨,不是于嫂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眼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搭在车窗边,脸上依旧挂着阳光的笑,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针,直勾勾地看着副驾驶僵成一团的女人,眼底没有丝毫怜惜。

    没办法,他刚才从两人的神态里就迅速判断出,这女人绝对知道宁彦初是谁。方才她那副居高临下、挑剔刻薄的模样,听到“彦初姐”时的慌乱,都藏不住心思。既然她明知于望和宁彦初的过往,还故意装作无辜,那就怪不得他辣嘴无情,非要戳破这层虚伪的窗户纸。

    被叫做“小姨”的女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手足无措,只能死死攥着衣角,眼神求助似的看向于望。她本来还以为宋辞是于望的朋友,看起来算是体面,想着打个招呼,没想到竟是宁彦初的“弟弟”。这下好了,刚才那番刻薄话,还有她刻意装出的亲昵,全都成了笑话。

    “弟、弟弟啊,你们要回去啦?”“小姨”实在是绷不住了,老公此刻撑不住场面,她看这男人没有要走的意思,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姐失恋了,我带她回去谈恋爱补补。”宋辞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晃得文怡和于望一阵眼晕。

    “谈恋爱?”于望本能地蹙眉,慌乱之下,是浓浓的敌意与警惕。

    “嗯,对啊。先恋爱,再结婚,或者直接结婚,我家房子车子人都准备好了,都是双份的,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

    “她要恋爱?!”于望脸色青白交加,仿佛已经忘记了身边还坐着一个叫他老公的女人。

    文怡也反应了过来,她猛地把头转向于望,也顾不得看宋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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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惕地问:“于望,你什么意思?!你前女友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于望深深吸了口气,没有看文怡,也不再看宋辞,目视前方,看起来颓然又疲惫,语气冷硬:“没什么意思,宋辞,快把车挪开。”

    “好的,于哥。那祝你和小姨长长久久。”宋辞转过身,长腿几步迈上车。

    引擎轰鸣,女人嘴里的“破卡车”一个甩尾,扬长而去。

    第58章

    于望走后一切恢复如常,可宋辞丝毫没有放松警惕。

    他判断,于望绝不会就此甘心。

    虽然接触不多,但以他对于望这种人的了解,那家伙骨子里刻着极度的自负,心底脆弱自卑,又极好面子,如今当着那么多的

    人的面放低身段追到医院求复合,行为反常得离谱,背后定然藏着更大的问题。

    但是以上问题,是他宋辞作为宁彦初的“男朋友”和“准未婚夫”该操心的,宁彦初只需要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好好做她想做的就好。

    说到“男朋友”和“准未婚夫”这个名分,宋辞简直心里乐开了花,属于做梦都能笑醒的程度。

    虽然之后宁彦初待他一切如常,再也不提那天自己说的任何事情,但是宋辞就是有种强烈的感觉,他和宁彦初的关系,就像是初春什刹海的冰面,已经看到了薄薄冰层下水流涌动,就差一个完美的契机,“噗嗤”这么一下,哗啦啦,俩人水到渠成。

    而且鉴于宁彦初之前的“勇敢”和“大方”,宋辞深刻认为这个“噗嗤”的动作必须要自己来,他需要一个盛大的表白,或者一个正式的广而告之,但不是于望那种俗气的999玫瑰包场,而是一个宁彦初和他真正认为郑重并且都喜欢的方式。

    但是具体操作他还在琢磨,最近恰好有点忙,没有完全准备安排清楚。

    确实,这两天宋辞分身乏术,刚又接下一台高难度大手术。

    王主任虽说已返岗,可自从上次乐乐的手术过后,对他的信任便一日千里,近乎到了“偏信”、“迷信“的地步(老周痛心疾首语),但凡棘手的大手术,都放心交给他全权会诊,一副准备退居二线、颐养天年的架势。

    宋辞本想私下叮嘱宁彦初的实验组,多留意她的日常,尤其提防于望再来纠缠,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自己的过度担忧,反倒给宁彦初的实验推进添乱,更怕影响整个实验组的工作节奏。思来想去,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绝佳人选,正在家放暑假赋闲的母亲蓝悦。

    当天晚上,宋辞就拨通了家里的电话,软着声音给亲妈“布置任务”:“妈,最近彦初姐又瘦了,总忙着实验不好好吃饭,我劝也没用。也就每次吃你亲手做的饭菜,她能多扒两口。”

    蓝悦本就喜欢宁彦初,从小看到大的滤镜自不必提,心底疼惜这姑娘独立又懂事,一听这话,当即坐不住了,拿着手机就往厨房走,指尖飞快在小河马生鲜APP上下单:“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这就下单土鸡,家里还有上次你爸从老家带回来的松茸,明天一早就炖好汤给她送过去,保证养得白白胖胖的。”

    听筒里传来厨具碰撞和下单提示音,宋辞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的戒备终于松了几分。

    有母亲守着,既能盯着宁彦初按时吃饭,又能不动声色地挡掉闲杂人等,比他亲自出面还要稳妥。

    宁彦初对这一切安排一无所知,自宋辞那通电话后,蓝悦彻底开启了“医院投喂模式”,每天天不亮就扎进厨房,顶着商店开门的时间下单最新鲜的肉菜,煲汤炖菜忙得不亦乐乎,乐此不疲地往医院跑,几乎成了宁彦初病房里的“常客”。

    她手脚麻利,心思又细,从小看着宁彦初长大,对宁彦初的口味很是了解,现在找到了事情做,每天换着花样做宁彦初爱吃的,今天炖温润的山药排骨汤,明天煮鲜掉眉毛的鲫鱼豆腐汤,后天又变着法做红枣银耳羹、莲子百合粥,连配菜都挑着宁彦初喜欢的清炒时蔬,软烂好消化,刚好适配她忙着实验、没功夫好好吃饭的节奏。

    到了医院,蓝悦也不闲着,一边看着宁彦初把汤喝完、把饭吃净,一边絮絮叨叨地叮嘱她注意休息,别熬太晚,这两天偶尔还给宁彦初带一两个她从网上刷到流行的张腿长眼睛的毛绒玩具或者治愈系绘本画册,活像个疼亲闺女的亲妈,反倒把宋辞这个亲儿子衬得像个外人。

    更有意思的是,有两天蓝悦起得格外早,炖的汤要慢火熬够时辰,人还没来得及从家里出发,便早早指挥着刚起床、准备去上班的宋辞,先把提前装好的饭盒带去医院。

    恰逢宋辞接连值了半宿的班,一直在改治疗方案,早上被闹钟叫醒时还昏昏沉沉,脑子嗡嗡作响,眼睛都睁不太开。听到蓝悦在玄关喊他,说给他装了饭盒,他瞬间来了点精神,觉得有点新鲜,揉着眼睛凑过去,嗓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妈,还是你疼我,知道我值夜班没吃好,还给我带早餐。”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接饭盒,指尖刚碰到温热的餐盒边缘,就被蓝悦轻轻拍开了手。

    “谁说给你带的?”蓝悦白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又往一个粉色的helloKitty的保温包里塞了一瓶温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这是给初初带的早饭,你可别乱动,小心给撒了。”

    宋辞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惺忪瞬间消散了大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蓝悦:“啊?没我的份啊?妈,我也是你亲儿子,我值了半宿班,还没吃早饭呢。”

    “你们食挺好的啊,我看早饭还是自助呢,自己去食堂吃。”蓝悦压根没理会他的委屈,转身又扎进厨房,隔着玻璃门朝他喊:“我这边盯着牛肉,还没有炖好,得再慢火熬一个小时才能送过去。你先把这份早饭给初初带过去,里面有我专门炖的桃胶,炖了一晚上,糯叽叽的,补气血,你一定叮嘱初初,趁热早上先喝了,别放凉了影响口感,也没了营养。”

    宋辞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饭盒包,又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咕嘟咕嘟的煲汤声,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藏着藏不住的笑意。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以前给宁彦初的妈妈彦教授嘟哝想要个闺女奈何生了一个皮小子,心里又一旦疼上谁,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如今宁彦初显然已经成了她的“心头宝”,而他这个亲儿子,只能沦为“工具人”。

    “知道了知道了。”他对着厨房的方向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饭盒放进自己的公文包侧袋,生怕晃洒了里面的桃胶,“我一定叮嘱好她,让她趁热喝,绝不偷懒。那我上班去了,你也别太急,煲汤慢点开火,注意安全。”

    “知道啦,赶紧走,别耽误了初初吃早饭。”蓝悦在厨房里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催促。

    宋辞拎着包出门,走到电梯口,还不忘打开粘扣看了一眼,确认饭盒好好的,才放心地按下电梯。虽说自己没吃上早饭,但一想到宁彦初能喝到温热的桃胶、吃到可口的早饭,能被母亲好好照顾着,不用他再分心担心她的饮食,也不用担心於望趁他忙着手术时来纠缠,他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到了医院,宋辞没先去科室,而是直接绕去了宁彦初的病房。宁彦初刚起床没多久,正坐在床边整理实验数据,看到他进来,抬眸笑了笑:“你怎么这么早?今天不用提前去科室准备手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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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辞走过去,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带着点小委屈,又藏着宠溺:“被咱妈派来给你送早饭的,她炖的桃胶,让我务必叮嘱你,趁热喝。”

    这两天宁彦初已经被宋辞张口闭口的“咱妈”念叨免疫了,宋辞这家伙真的自打那天于望闹过之后,面上已经占尽了“正室”的便宜,宁彦初表面风平浪静,内心还是悄悄波动,她选择性耳聋,默默把手里的平板按了锁屏,接过了粉嫩嫩的保温包。

    她看着温热的饭盒,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伸手打开,一股淡淡的桃胶清香瞬间弥漫开来,糯叽叽的桃胶裹着淡淡

    的冰糖味,看着就让人有了食欲。“阿姨也太好了吧,还特意给我炖桃胶。”

    “可不是嘛,”宋辞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盛出桃胶,语气酸酸的,“我问她有没有我的份,她说我饿不死,还说你忙着实验,更需要补。我这个亲儿子,还不如你这个‘准儿媳’受宠。”

    宁彦初喝着温热的桃胶,听着他的抱怨,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抬眸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笑意:“那我分你一半好不好?阿姨炖的桃胶这么好喝,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宋辞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的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摇了摇头:“不用啦,我妈特意给你炖的,你自己喝,补补气血。我等会儿去科室楼下买个包子就行,不碍事。”

    说完像是怕宁彦初强行给他投喂,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几分自恋地说道:“而且……以我现在的江湖地位,不能再补胶原蛋白了,得往靠谱稳重方向发展,不然太嫩会让病人家属不信任……我昨天还在想,干脆不理发了,搞个中分你看这样……是不是一下就老派了……”

    宁彦初噗嗤笑出声,伸手拿开了宋辞折腾自己头发的手,但没想到宋辞反应极快,迅速隔空捏住她的手指,好好按在手心稀罕地搓了几下才肯松开。

    宁彦初不理他了,专心喝汤。

    宋辞看着她秀气的动作和泛红的耳垂,无声呲牙。

    半晌他又叮嘱道:“我妈今天炖了牛肉汤,等会儿就送过来,你上午忙完实验,记得回来吃,别又忙着工作忘了吃饭。”

    宁彦初乖巧点头。

    但是没想到还没到中午等到蓝悦,宁彦初慢吞吞走回病房取材料,又迎面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第59章

    宁彦初刚从实验室出来,一开始并没有认出对方。

    最近工作上又有了可喜的进展,医疗仓与临床结合后效果非常好,国家医学实验中心又帮助宁彦初的团队将一部分新投产出来的医疗仓和配套设备直接以中心的名义直接分送到了藏区的几个医院。

    其中还包括之前数据报错发生的那个医院,主打一个“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外行听起来都觉得很励志的程度。

    如果不是宁彦初身体条件不允许,她一定会跟着医疗仓一起过去,见证“被充分教导”后的医疗仓真正意义上的迭代更新和投入使用,现在只好是实验组的小贾带着另一个专门负责基础算法的小伙一起过去了。

    而且就在昨天,刘院士还专门让中心综合办的秦主任亲自来了一趟医院,找宁彦初要了很多有关医疗仓以及实验组的全套基础研究材料。除了完整的医疗仓技术使用白皮书(包含此次迭代后的核心技术和创新点),拷贝走了医疗仓治疗宁彦初的完整视频和数据资料,还包括了宁彦初团队的成员简历、项目专题以及医院这边几个科室主任对医疗仓使用情况的访谈材料。

    综合办的秦主任没有透露太多,但是宁彦初能从他的态度里品到一些不同寻常的“味道”。

    宁彦初审核着硬盘里每一个打包的材料问道:“是要参加什么路演会议吗?”

    “保密。”秦主任笑眯眯的眨眨眼,“反正肯定不是坏事。”

    他见宁彦初弯着眼睛盯着自己不说话,补充了一句:“刘老让我们先报送一下,具体有消息了再和你们沟通,我知道的也不多,接到的指示就是落地之前不要影响咱实验组的工作情绪和节奏,所以你们该怎么推进就怎么推进,有需要我再找你……”

    宁彦初心领了刘院士的好意,工作照旧按照她自己的节奏推进。

    现在西藏小组的人每天中午11点准时发起线上会议给在北京的实验组同步那边的情况。

    宁彦初手里抓着手机,她今天早上把看数据的iPd落在了病房,而组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可那个人那远远僵立在走廊对面的动作、还有那道直勾勾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实在太过明显,太过灼热,宁彦初转身前,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走廊的光线有些柔和,却挡不住女人身上那份格格不入的张扬。

    那是个留着蓬松卷发的中年女人,身上穿着一条黑色薄纱连衣裙,裙摆和领口绣着一簇簇色彩艳丽的花朵,红的、粉的、黄的交织在一起,衬得那身黑愈发浓烈,也愈发显得浮夸。同样扎眼的是她脸上的妆容,她擦了很厚很白的粉,嘴上涂着饱和度极高的正红色口红,上唇很薄,唇线又勾得锋利,此刻紧抿着,衬得肤色惨白,眉毛则纹得又细又挑,边缘泛着一股褪色后诡异的淡蓝色,明明本该是柔和的眉形,却被这颜色衬得多了几分刻薄与凌厉。

    这不是那个……

    宁彦初大脑宕机几秒,立刻恍然大悟又十分讶异。

    她、不是、等等……

    于望的妈妈怎么在这儿?!

    大概是因为于望妈本人十分扎眼,衬托着身边的人反而像是褪了颜色,宁彦初后知后觉发现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年轻女孩,有些面熟,但是绝对谈不上认识。

    那姑娘留着齐耳短发,穿着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没化妆显得整个人很是苍白暗淡,甚至整个人都蜡黄蜡黄的,本身个子不矮,但是因为穿着平底鞋而她身边的中年妇女穿的高跟鞋的缘故,显得脆弱娇小。

    但是奇特的是,和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的浓烈探究的目光不同,年轻的女孩眼神却像淬了冰,直勾勾盯着宁彦初,敌意毫不掩饰。

    宁彦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女孩应该是于望嘴里的未婚妻,文怡。

    只不过面前苍白甚至稍显浮肿的女孩和之前于望朋友圈里那个光鲜亮眼,穿着红色旗袍的小姑娘相比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宁彦初无意探究他人的情绪,淡定转身,决定离开。

    “哎,这不是那个——谁?还真是你!”熟悉的嗓音穿过走廊,逼停了宁彦初的步子。

    她没有转身,淡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10:53】

    距离开会还有7分钟,

    “见到长辈也不知道问好的……算了算了。哎?我说你知不知道那个心脏外科怎么走吗?”于望的妈妈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噔噔噔”几步就窜到了宁彦初的面前,想要伸手拉住她,被她不着痕迹的避开。

    宁彦初个子高,即便穿着毛拖鞋也能俯视于望的妈妈,她侧过脸,看着这个无限凑近的中年女人,面无表情,不说话,细瘦的指尖扣着门把手,却没有推开,心底的不耐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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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躁渐渐升起。

    她身上的礼仪教养告诉她这时候也许应该给长辈点个头打个招呼,对方问个路她回答一下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是想起之前于望种种,还有俩人恋爱期间于望妈妈的各种刷“存在感”,和她每每出现就带来的冲突,她真的很不想再和这一家有任何瓜葛。

    尤其是,这时候宋辞也不在——宋辞肯定会支持自己此刻的态度,他必然不会希望自己被这些人打扰纠缠。

    于望妈对宁彦初的无视自然觉得有些恼怒,但她也知道这里不是她随意可以闹起来的好地方,自己的“准儿媳妇”还在身边看着,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宁彦初,目光落在她身上宽松的病号服上,弯起嘴角,“我刚在那边就看你眼熟,我说你怎么还住院了,一个人在这里,啧啧啧,都没有个人陪着?”

    于望妈话音刚落,文怡猛地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攥皱了她的衣袖,“妈。”

    虽然文怡看宁彦初的目光并不友好,但是明显心里还是充满忌惮,自己婆婆向来口无遮拦、很多事拎不清,但是宁彦初之前在上海实验中心什么地位她还是非常清楚的。

    于望妈仰着脖子,才不在意自己“准儿媳妇”的提醒,甩开文怡的胳膊,嘴上嘟哝了一句“别动我。”心里的嚣张气焰更甚,故意歇着眼睛又挑剔了几句:“早就说了,一个女的也不知道成天跟工作较什么劲儿,早点找人嫁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

    文怡声音发紧,压得极低:“妈,我们赶紧去找科室吧!”

    她嘴上这么说着,眼神死死盯着宁彦初,虽然她对自己婆婆说的话也不认同,但是心底克制不住产生恶意的快感,眼底一半窘迫一半期待,她或许比谁都希望撕开宁彦初惯有的矜贵平淡的表情,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亮。

    于望妈见宁彦初不说话,心里反而泛起一丝慌乱,像是想要掩盖,瞬间把气撒在了身旁的文怡身上,大有怒其不争的架势,语气不耐又尖利:“我闹什么闹?我问问她怎么了?一个没人照料的病号,摆什么清高架子?当初和我们于望好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冷冰冰的模样!而且我们来是来找医院领导的,你自己虚什么?!”

    尖利的声音瞬间吸引到了走廊远处路过的医护驻足,这些日子医院的工作人员都和宁彦初及她实验组的人熟悉了不少,大家也对他们印象整体不错,现在这边看起来有了“小状况”,大家下意识停下来观望,甚至有几个明确眼神关切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文怡被人一看脸一红,头埋得更低,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妈,医院里小点声,大家都看着呢……”

    “看又怎么样?我又没说错!”于望妈愈发张扬,正要再次上前纠缠,一道温和却有力量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位女士,麻烦您声音小一点。”

    宋辞妈妈穿着一条淡绿色真丝的平裁旗袍提着保温桶缓步走来,眉眼温和却自带气场,“这里是病房区,住着不少病人,需要安静,您在这儿这样大声吵闹,不太合适。”

    于望妈转头瞪向她,叉着腰道:“我教育晚辈,关你什么事?你是谁啊?”

    宁彦初见到蓝悦,眼睛一亮,乖巧叫人:“蓝阿姨。”

    “这孩子,都一家人还叫什么阿姨。”蓝悦笑有种岁月不败美人的美感,她亲昵的对着宁彦初招招手,“你昨天说牛肉好吃,我又换了一个口味,刚出锅就送来了,一会儿答应妈妈多吃两口,再去忙工作。”

    一句“妈妈”把宁彦初生生说愣了,鼻尖连着眼眶瞬间酸软一片。

    蓝悦侧身护在宁彦初身边,这才把目光又挪回到了于望妈这边,语气平静却字字带锋:“熟人?我怎么看,是您单方面在刁难我家小姑娘?”说罢,她抬了抬下巴,目光坦荡,“这是我儿媳妇宁彦初,我来给她送午饭。倒是想问问您,是凭什么在这里大吵大闹,还随意编排她的不是?”

    于望妈满脸震惊,瞪圆了眼睛:“你说她是你儿媳妇?不可能!她怎么会是你儿媳妇?我们家于望……”

    “停——你们家那个谁,可跟我儿媳妇没有半点关系。”蓝悦打断她的话,笑意淡了几分,“这位女士,说话得讲分寸,关系千万不能乱攀。第一,医院里喧哗吵闹,是没素质;第二,随意编排别人过往、恶意揣测,是没教养;第三,我儿媳妇的事,还轮不到您来评头论足,是没边界。”

    于望妈气得脸色发白,伸手指着她:“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就是故意找事!”

    “我可没找事。”蓝悦目光扫过于望妈浮夸的穿着和褪色的眉形,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挖苦,“年纪大了,就该有年纪大的样子,穿得得体些,说话文雅些,也不至于让人看笑话,还连累身边的小姑娘被人指指点点,你说我说对吗?”

    于望妈被怼得脸上挂不住,眼神扫过宁彦初苍白的脸色和病号服,瞬间找到了反击的由头,嗤笑一声,语气刻薄又轻蔑:“文雅?我看是装模作样吧!年纪轻轻就住医院,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身子骨弱得跟纸糊似的,我看啊,天天泡在实验室,这体质估计这辈子都很难要上孩子!也就你当宝贝似的护着,我要是有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儿媳妇,都嫌丢人!”

    这话一出,蓝悦脸色瞬间冷透,方才的温和荡然无存,眼底怒火翻涌,声音冷厉如刀,字字砸人:“你满嘴胡言!我儿媳住院,是见义勇为救了孕妇,公德在先!锦旗就在墙上,睁大眼看好了,先去洗洗你那双势利眼、一肚子龌龊心思!”

    蓝悦见她还想再说什么,直接上前一步,气场压人,目光凌厉逼视于望妈:“我儿媳善良能干、能力出众,智商甩你们十条街!都什么年代了,还拿生育去贬低别人。我儿媳妇的价值从不在生孩子上!要不要孩子,是她的选择,我们全家都护着、都支持!轮得到你一个外人多嘴?管好你自己的嘴,少在这儿搬弄是非、惹人恶心!”

    第60章

    于望妈下意识拢了拢裙摆,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褪色的眉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对方语气得体、句句在理,又偏偏伶牙俐齿,气势逼人,反倒衬得她愈发粗俗无礼。

    她一开始见蓝悦文文弱弱,以为是和宁彦初一样的软包子性格,没想到碰到了一个硬茬,这让她有点怵头。

    文怡脸烧得滚烫,她万万没想到宁彦初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对象,而且她的婆婆无论从穿着还是谈吐各个方面都碾压自己这个宛若菜市场大妈一样的泼妇婆婆,最最重要的是,这个婆婆明显非常喜欢非常满意宁彦初,说话做事字里行间都透着维护……

    此刻文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正急着拽于望妈离开,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急促的女声:“小怡!我可算找到你了!”

    众人循声转头,只见林思瑜梳着利落马尾,一身白大褂匆匆跑来,额角沾着薄汗,跑到近前才喘定,看向文怡的语气又无奈又头疼:“我让你们在门诊门口等我,怎么偏跑到这儿来?害我找了大半天。”

    林思瑜立刻转身,对着一旁的宁彦初深深一躬,态度恭敬得近乎拘谨,刚才的喧闹她隔着走廊都已听出大半,心里急疯了,连忙连声致歉:“宁专家,实在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这是我表妹,特意从上海过来检查身体的,刚才都是误会,都怪我没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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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马上带她们离开。”

    文怡的心瞬间凉透。

    她清楚宁彦初地位不一般,可亲眼见到在北京向来体面、家境远胜自家的表姐,竟对人如此恭敬退让,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卑微,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难堪得几乎抬不起头。她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林思瑜对谁这般低过头,还鞠躬……眼前一幕,已经足够说明这个男人的分量有多骇人。

    林思瑜不敢多耽搁,侧过身死死拽住文怡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又急又涩:“别愣着,先跟我走,有什么回去再说。”

    文怡声音发哑,带着几分委屈和急切:“表姐,我……我没故意乱跑,是、是妈她非要在这儿闹。”

    林思瑜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于望妈,愣了一下,随即冷淡厌烦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文怡,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却也藏着本分的关照:“赵主任那边帮你联系好了,主任今天在门诊。你现在这个身体怎么能乱跑,一直跟你说要跟坐月子一样小心,甚至得更小心,坚决不能受风,这次不养好,以后怀孕生孩子更受罪!”

    于望妈闻言,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也顾不得宁彦初这边了,她一把拽过文怡,声音尖利又带着怒火:“坐月子?!什么意思,什么叫坐月子?文怡,你告诉我她说这话什么意思?怎么就坐上月子了?!还有什么叫以后怀孕?”

    文怡是见过自家婆婆胡搅蛮缠的,但是哪里见过她这么暴怒地对待自己,瞬间吓得说不出话来。

    于望妈迅速猜到了事实始末,直接气炸了:“你居然敢骗我?说什么来北京保胎,让我陪着你跑前跑后、悉心照料,你根本早就没孩子了,是不是?!”

    文怡被拽得一个趔趄,头垂得更低,双手死死攥着衣角,咬着唇浑身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思瑜皱着眉,文怡瞒着自己婆婆流产的事她大概知道,只觉得麻烦透顶,很不想掺和,但自己这个软包子表妹自身就算有任何问题,她下意识都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人被一个恶婆子追着骂,她的脾气也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

    她伸手扶了文怡一把,一把隔开于望的妈,语气冷淡且带着不耐:“阿姨,您能不能声音小点?文怡刚流产,身子弱,禁不起您这么折腾。”

    语气里没有半分客气,满是对于望妈的反感,这种小市民也不知道自己表妹怎么就相中了,如果不是一家人她是完全懒得搭理的,而且还找她女神彦初姐的麻烦,她更是要烦死了。

    林思瑜说完便收回目光,只淡淡拍了下文怡的胳膊,没有多余的安抚,更多是嫌麻烦的敷衍关心。

    蓝悦看了林思瑜一眼,见她穿着白大褂,又神色真切,语气缓和了些,没再多说什么。

    林思瑜瞥了眼依旧撒泼架势的于望妈,眼底闪过一丝怒火,语气更冷,拽着文怡的胳膊就走:“文怡,走,跟我去门诊,别浪费时间,耽误了调理身体,吃亏的是你自己。”

    于望妈脸色瞬间由青转白,随即又涨得通红,猛地甩开林思瑜的手,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一屁股坐在了走廊的地板上,拍着大腿撒起了泼:“我的大孙子啊!就这么没了啊!你们一家都是骗子!我好好的大孙子,就被你这么给弄没了!”

    她哭声尖利刺耳,妆容被泪水冲得一塌糊涂,红色的口红也晕开一片,显得愈发狼狈不堪:“我陪着你跑前跑后,全家好吃好喝供着你,满心盼着你给我们于家生个大胖小子,你倒好,早就没了孩子,还骗我说是保胎!我打死你这个黑心肝的!”

    说着,她就真的伸手要去打文怡,林思瑜猛地将文怡拉到身后,眼神凌厉地看向于望妈,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我说你这个人——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文怡到底因为什么流产你心里没数?!我们还没有追究你家好大儿的责任,您还敢在这里动手?!”

    话音未落,她就掏出手机,指尖快速滑动,“您再敢动一下试试!我现在就叫保安、报警!”

    林思瑜语气强硬,眼底的反感和怒火毫不掩饰,不忘护着文怡,显然早已忍无可忍。

    文怡被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嘶吼:“我也不想这样的!那可是我的宝宝!!可这能全怪我吗?!”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是消失了几天的于望。

    他匆匆忙忙跑来,看到眼前的乱象,再瞅了一眼躲在门边挨着蓝悦站着的宁彦初,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妈妈和哭的稀里哗啦的文怡,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破碎和狼狈,他深吸一口气,皱着眉厉声呵斥:“妈!您干什么呢?!快给我起来!”

    于望妈见儿子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得更凶,伸手拽住他的裤腿:“于望!你可来了!你快看看你这个好未婚妻!她骗我!我们的大孙子没了!她早就流产了,还骗我说是来北京保胎!”

    于望的目光落在文怡苍白颤抖的脸上,眼神闪烁了一下,语气瞬间没了之前的冰冷,反倒多了几分慌乱,却强装镇定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妈说的是真的?你早就流产了?”

    文怡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眼神里满是憎恶和不可置信,死死盯着于望:“于望,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装什么无辜?!”

    于望撇过脸去,但是文怡不会放过他,她上前走了一步,像疯了似的盯着于望继续问:“你还敢这么问?怎么?装得这么惊讶,你难道不是早就知道吗?流产那天我就告诉你了,难道不是你送我去的医院吗?难道不是你不敢跟你妈说,哄着我说北京的医生好,让我联系北京的亲戚,说好好调理身体吗?怎么?难道你还想逃避责任吗?”

    林思瑜皱着眉,不耐烦地扯了下文怡的胳膊,语气冷淡:“别吵了,都少说两句,你身子还没好。”

    林大夫此刻眼底满是无语,她虽然被围观惯了,但也实在不想因为这种狗血丢脸的伦理原因被注目,她暗自翻了个白眼,显然对于望和文怡的拉扯、于望妈的胡搅蛮缠,都感到极度厌烦。

    “逃避责任?”于望被戳中痛处,瞬间炸毛,恼羞成怒,暴吼出来:“文怡,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逃避责任了?我不告诉妈,是怕她生气上火,也是怕你被她责骂,我有错吗?”

    “少找借口!”文怡笑得凄厉,眼泪掉得更凶,胸口剧烈起伏,“凭什么我被你妈骂?!于望,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备胎?我喜欢你那么多年,你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可你眼里从来只有宁彦初,就因为她条件好,你就一门心思追她,连正眼都不肯给我一个!后来呢?你追宁彦初追了那么久,感觉到差距,退缩了,觉得没希望了,才回头想起我这个一直围着你转、喜欢你的人,把我肚子搞大,顺势跟我订婚,你从来就没真心对过我,对不对?”

    于望被问得哑口无言,眼神躲闪,脸色愈发阴沉,语气也愈发冷漠:“是,我是没忘宁彦初,可我也跟你说清楚了,我俩清清白白,没有任何联系了!我找你订婚,该买的钻石三金哪个少你的了?我对你也不算差吧!流产分明是你自己小心眼,非要翻我手机!跟我有什么关系?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推!”

    “一气之下?”文怡嘶吼出声,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悲凉,“我能不气吗?我怀着你的孩子,满心欢喜地盼着跟你好好过日子,结果却发现,你手

    《予我微光[姐弟恋]》 50-60(第18/18页)

    机里还存着宁彦初的照片,一张又一张,哪怕订婚后,你还在偷偷关注她、念着她!我喜欢你那么多年,掏心掏肺对你,把你当成我的全世界,可你却从来没把我放在心上!于望,我问你,在你眼里……我文怡就那么不值钱?”

    于望张张嘴,又迅速闭上。

    “于望,你不是人,你没有心!!这孩子,就是被你这无所谓的态度、被你心里的宁彦初,活活气没的!”

    林思瑜见于望妈还在一旁愣着,文怡又情绪激动,怒火更甚,语气冰冷又不耐烦:“文怡,别嚎了,事已至此,有什么好哭的?我看你也是昏了头,关宁专家什么事。”说完,随即转头瞪向于望妈,语气里满是无语和指责:“还有您,阿姨,事情闹到这份上,您也别在这儿添乱了,有意思吗?”

    于望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都有些僵硬,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宁彦初的样子,她冷静、理智、优秀,从来不会像文怡这样歇斯底里,更不会让他陷入这样进退两难的难堪境地。两相对比,他愈发觉得宁彦初的好,心底的悔恨和不甘瞬间翻涌上来,难以平息。

    于望妈也渐渐停止了哭闹,呆呆地看着于望,又转向文怡,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和怒火:“于望!她说的是真的?你早就知道她流产了?你居然一直瞒着我?!”

    文怡看着于望躲闪又不耐烦的模样,心底的最后一丝期待彻底破灭,眼神里只剩下冰冷的憎恶,忽然冷笑问道:“你大前天一个人先来趟医院,说帮我提前找主任聊聊,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宁彦初也在这里,所以其实是过来来看她的?”

    于望被怼得面红耳赤,一边要应付妈的怒火,一边要面对文怡的指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看向文怡的眼神里满是厌恶和不耐烦,终于崩了,怒吼:“你闭嘴!算我早就知道又怎么样?这事我本来就不想管,你自己看着办!”

    说着,竟然想转身就走,扔下亲妈和未婚妻,直接躲开这一地鸡毛。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这次,是宋辞。

    宋辞刷手服套了一件白大褂,口罩未摘,眉宇间带着几分急切,目光扫过走廊里的乱象,瞬间锁定了靠在门板上的宁彦初,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语气满是关切:“彦初,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宋辞说完,看向自己的母亲蓝悦,见蓝悦不吭声,轻轻摇头,心里稍稍安定一些。

    宁彦初抬头看向宋辞,眼底的清冷褪去几分,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

    宋辞这才转头,目光冷冽地扫过于望妈、于望和哭闹的文怡,不忘扫过非常难受很想离开一脸想上吊的林思瑜……

    他气场全开,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是医院,闹成这样,像什么样子?还有你,这又是怎么回事?林大夫?”

    林思瑜表情明确想死,立刻站直,90度鞠躬“对不起!我错了!我立刻带人走!”

    宋辞没理她,他侧身将宁彦初和妈妈护在身后,目光落在撒泼未歇的于望妈和推卸责任的于望身上,“这位阿姨,还有于先生,你们自己的家事,请私下解决,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别在这里惊扰病人,更别为难我的家人。”

    于望妈被宋辞的气场震慑住,哭声顿了顿,随即又壮起胆子嘟哝:“你是谁啊?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管?”

    宋辞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我是宁彦初的丈夫,她是我太太。”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于望,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于先生,我记得我太太早就跟你划清界限了,你和你的家人,再在这里纠缠不休、出口伤人,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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