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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予我微光[姐弟恋]》 50-60(第1/18页)

    第51章

    那天晚上,宁彦初抱着急救箱回到宿舍时,宿舍里正亮着灯,龚莉莉和另外两个室友赶报告还没睡。

    她刚才慌慌张张冲进来拿急救箱的样子,把几个人吓得不轻,还以为她在外面受了伤。现在见她平安回来,只是脸色有点白,她们才松了口气,围上来问东问西。

    等听明白缘由,几个姑娘立刻来了精神,龚莉莉叼着一根山楂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哟,原来是小弟弟英雄救美啊……”

    宁彦初正站在洗手池前洗脸,冰凉的水扑在脸上,压下了心底的杂乱,她闻言动作顿了顿,水声哗哗地漫过话音,侧过头,语气淡得没什么波澜:“英雄谈不上,美也谈不上,救……纯粹算是……破坏公物吧。”

    “那也很苏啊!”龚莉莉不依不饶,“为了你跟一群人起冲突,还踹碎了裁判椅,这不是偶像剧情节是什么?”

    宁彦初没接话,拿干净毛巾擦了擦脸,转身就往床边走,刻意岔开话题:“别闹了,时间不早了,明天一早还

    有组会,宋导会参加,你们也早点睡,别赶报告赶太晚。”

    “别转移话题。”龚莉莉不放过她,凑到她床边,一脸八卦,“怎么样,有没有考虑过谈一段姐弟恋?小弟弟对你可是上心得很,你不回信息那一阵,他天天来我们楼下晃悠,最后硬是把我们几个微信都加了一遍,说你太好强,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和他说。啧啧啧……”

    【姐弟恋】

    宁彦初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不知道怎么的,耳边忽然浮响起了宋辞高考结束聚会给她打的那个电话,那个叫什么媛媛的人,是班花,那是宋辞会喜欢也会开展一段正常健康恋爱的对象。

    宋辞拥有自己灿烂而快乐、无忧无虑的一生……才不会去谈什么乱七八糟的姐弟恋,尤其是和她。

    想到这里,宁彦初心里莫名有点闷。

    “我比他大四岁,差距有些大。而且我从来没有过这种计划。”宁彦初收回思绪,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刻意拉开了距离。

    “大四岁怎么了?四岁而已,又不是四十岁!差距很大吗?”龚莉莉努了努嘴,“再说了,他长得帅、身材好,又学医、会打网球,对你还这么上心,简直是顶配理想型啊,你就一点不心动?”

    “不心动。”宁彦初淡着脸矢口否认。

    龚莉莉用一双瞪圆的眼睛表达震撼【真的假的??】

    宁彦初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攥了攥床单,才缓缓开口:“他是宋教授的儿子,我爸同事的小孩。我俩是邻居,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一直都把他当亲弟弟。哪里来得心动?”

    “你这也太……古板了吧!”龚莉莉琢磨了半天,才找出一个合适的词,“现在姐弟恋多流行啊,而且你看他对你那态度,那个小眼神啧啧啧,都藏不住,哪像是对姐姐?”

    宁彦初没再接话,只是把怀里的急救箱放到桌上,“咚”的一声。她打开箱子,慢慢收拾里面的碘伏、棉签和纱布,指尖的动作有些迟缓。

    “或者说……难不成……你喜欢年上?”龚莉莉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凑得更近了些,语气带着试探,“我们小初初,其实是个叔控?”

    【年上】?

    【叔控】??

    宁彦初的动作猛地一顿,这俩个词她完全没有概念,此刻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的却是宋辞的脸——那张年轻却格外坚定的脸,还有今晚在球场边,他紧紧牵着她的手时,掌心传来的炙热温度,张扬又滚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赤诚和烫人的热烈。

    这时,宿舍另一个室友常月也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加入了话题:“我倒觉得彦初找个年上挺好的,能多让着她、照顾她。你想啊,男人本来心理年龄就比女人小,彦初平时研究那么忙,要是再找个弟弟,哪有多余的时间哄他、迁就他?”

    “小初初这么好看,肯定得找个能力强大一定能保护好她的啊……”另一个室友附和。

    宁彦初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始终没有说话,屋里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几秒,几个小姑娘像是突然“读懂”了她的沉默,立刻爆发出此起彼伏的低笑和小声尖叫。

    “哇!原来真的是叔控啊,难怪看不上小弟弟!”

    “这个我倒是理解,喜欢年上和喜欢年下的根本就是两拨人,勉强不来……”

    “说起来,咱学校法学院是不是有个特别年轻的导师?长得超帅,气质也成熟,好像就是三十出头年纪吧,特别符合叔控审美!”

    “带无框眼镜那个高鼻梁帅哥?喜欢穿西装马甲那个?要是那个我觉得也可……”

    “别想了别想了,我听说人家早就有女朋友了,还是同院的老师!”

    “哎呀,那也太可惜了……能配得上我们优秀的小初初,还得是成熟稳重款,可太难找了!”

    “年上倒没事,我就是觉得还是不能太老了……男人花期也是短的……”

    宁彦初没有参与她们的讨论,默默收拾好医疗箱,便爬上了床。

    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塞进了一团毛线,怎么理都理不清。

    喜欢宋辞?

    不可能的。

    叔控?

    她自己也不知道。

    姐弟恋?

    更是从未在她的计划里。

    她只清楚,他们之间,只能是姐弟,不该有别的可能。至少,她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事后,宁彦初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室友们一句随口的调侃,“宁彦初是叔控”这件事,竟然就这么不胫而走,传遍了宿舍楼,慢慢传到了课题组,又扩散到了学院,最后弥漫到了整个校园。

    【众所周知,天才校花宁彦初是个叔控。】

    没过几日,宋辞又如约来宿舍楼下等宁彦初去打球,自从上次球场那件事后,两人便把训练时间改早了些,避开了深夜的僻静。

    这天,宋辞肩上背着两把球拍,手里还拎着一大箱黄澄澄的樱桃,是他山东的室友回家带回来的,他直接给宁彦初和她的室友拎了过来。

    刚好碰到宁彦初的室友下楼,宋辞灿笑着把樱桃递了过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室友接过樱桃,对着他眨了眨眼睛,路过他身边时,特意压低声音,小声提点道:“小弟弟要加油啊,你彦初姐,可喜欢成熟稳重款的!”

    宋辞愣了一下,满脸莫名,脸色却不自觉下沉。

    室友见男孩还没有get到,拍拍对方的手臂,“小初初好像是个叔控。你要是真的有心……”说到这里上下打量了一下宋辞,目光最后落在他身上的克罗星黑色T恤上,鼓起了下嘴唇:“实在不行就先穿的成熟点。”

    宋辞看起来更茫然了:“???”

    “总之加油,还是有机会的。”

    宋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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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室友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清幽。

    *

    “我这辈子可能就干了这么一件损坏公物的事情,没想到被你记到了现在。”宋辞无奈薅了一把头发。

    宁彦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有几分无语:“没办法,谁让我上次回学校,路过网球场,看到那个警示牌还在,而且都从当初的打印纸,换成了结实的亚克力牌子,估计是被你踹椅子的事吓怕了,想永久警示后人。”

    宋辞小声嘟哝着,语气带着点不服气,又有点无奈:“不行,我以后一定要给你们学校捐几把裁判椅,而且要最结实的那种,不然感觉这件事,得被你唠叨一辈子。”

    “一辈子?也太夸张了吧。”宁彦初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成了温柔的弧度,“我算算,从头到尾,好像也就跟你说过两次而已。”

    宋辞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声音轻轻的,像是在低语:“那可不好说,我发现你这个家伙记仇的很,嘴上是不怎么说,说不定心里都攒着呢,等以后我们老了,你再一笔一笔翻旧账,天天唠叨我。到时候我万一再得个老年痴呆,分不清真假,回回都被你训的团团转,也太惨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宁彦初正坐在他身前的轮椅上,他半弯着腰,两人离得极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宁彦初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随即陷入了沉默,心底莫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轻轻浅浅的,却格外清晰。

    沉默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上次你来上海,送我的那个代金券,我趁着还有时效,按照你的指示,买了一把新的球拍。”

    宋辞眼睛微微一眯,眼底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却又刻意收敛了几分,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知道,上次帮你搬家的时候看到了,不错不错,有长进。你这把球拍,比之前那把蓝色的克数重一点,算是进阶款,刚好适合你以后练球用。”

    “而且我觉得颜色也很好看。”宁彦初的语气变得软乎乎的,“这次去青岛,我才发现,那抹渐变的橙黄色,就像海边的日出,暖暖的,很亮眼。当时在店里一看到,就喜欢上了。”

    宁彦初没有说出口的是,那抹渐变的橙黄色,不仅像海边温柔又耀眼的日出,更像宋辞这个人,像他一身少年气,像他的热情与赤诚,像他带给她的所有温暖,明亮又滚烫,一眼就撞进了她大雪寒冬的心底。

    宋辞轻轻捏着轮椅的扶手,指尖微微用力,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轻快:“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们就恢复网球训练,之前你在上海,我是够不到你,回来了就不能再偷懒了。”

    宁彦初环顾自身,轻轻叹了口气,透着丝丝柔柔的无奈:“就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到能打网球的状态。”

    “按照你现在的恢复数据来看,用不了半年就能基本痊愈,就是刚开始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慢慢练,循序渐进就好。”宋辞的声音很笃定而严谨。

    “那这样的话……欠你的混双比赛又得延后了。”宁彦初的语气愧疚不足,幸灾乐祸有余,眼睛里星星点点都是细碎的光。

    宋辞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最近发现,不光是学校的网球混双比赛水平一般,我们医院院里的网球混双比赛也水的一匹,以我们的实力,只要你恢复好,拿奖肯定没问题。”

    宁彦初被他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逗笑了,心里的遗憾少了几分,好奇心忽然冒了出来,顺着他的话问道:“以前在学校混双冠军奖励学分,你们医院,比赛赢了奖励什么啊?”

    她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年假吗?或者调休?”

    宋辞愣了一下,摇摇头,随即拿出手机,手指快速滑动,翻到医院工会群的消息,点开一张图片,递到宁彦初面前,语气随意:“喏,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宁彦初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瞬间被照片里的景象惊到了。

    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小到跳绳、保暖手套、香皂,中到洗衣液、成箱的抽纸、网球球拍,而最显眼的,莫过于角落里那套大红色的绣花双人蚕丝被,上面绣着鸳鸯和蝴蝶,喜庆热闹得有些扎眼。

    她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仰起头看着宋辞,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说话都忍不住打了磕巴:“不、不是吧?你、你是说,混双冠军的奖品是这些?!”

    “哪有这么多,还有亚军、季军和阳光普照参与奖。”宋辞挑眉。

    半晌,宁彦初仰起头,张开嘴,干巴巴问道:“那冠军的奖品是什么?”

    宋辞努努嘴:“最大的那个。”

    宁彦初看看图片还是难以置信,她瞪圆了眼睛,难得说话打起了磕巴,尾调难以克制地扬了起来:“不、不是吧,你、你是说,你是说是那个红色的被子?!”

    宋辞理所当然地“啊”了一声。

    宁彦初还是很震撼,嘴里嘟囔:“你要被子干什么?你家缺被子?”

    宋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地笑,迅速收敛,表情严肃,语气无辜:“对啊,蚕丝被,很实用啊。而且大红色,多喜庆。”

    宁彦初被那个套红色绣着鸳鸯蝴蝶的被子晃得眼晕,把手机反手塞回给了宋辞,小声吐槽:“你们院里的奖品都好奇怪,也不知道谁选的……”

    宋辞笑容更大了,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后勤部的韩老师,哦——就是叫我‘小宋崽’的那个。”

    第52章

    没过几天,国家医学实验中心便派来了两辆银色的厢式货车,浩浩荡荡从医院正门直接开到了后面的办公楼楼下,车身上印着设计简洁大气的专属冰川蓝色LOGO格外惹眼,车厢里,载着两台崭新的完整配备主机的医疗仓。

    几个搬运工稳稳当当地将两个大家伙送进了宁彦初的临时实验室。

    中间韩老师推了例会亲自上门指挥,还来看东西在这间临时实验室放不放得下,嘴里嘟囔着,“要是放不下就把小宋崽他们旁边的一间储藏室也腾出来给闺女用。”

    这件事受到了“小宋崽”本人的强烈抗议,但是被无情驳回。脊外的同事和实验组的同事表示喜闻乐见,大家对为实验贡献绵薄之力举双手赞成。

    宁彦初刚做完基础康复检查,测量数据拟合测算结果整体还算不错,听说医疗仓送来了便按捺不住性子,坐着轮椅匆匆赶往实验室,眼底是藏不住的雀跃和期待。

    实验中心的刘院士今早特意亲自打来电话,一边细致询问她的身体恢复情况,一边关切叮嘱她切勿急躁,反复强调她还年轻,以后前途无量,现在身体恢复才是重中之重,千万不要贪图一时的研究成果进度舍本逐末。

    老院士电话里还带来一个好消息,她负责的项目今年已成功入选国家重大特批项目库,国家对这项研究很支持,经费始终充足无忧,如果缺人手也可以安排;他絮絮叨叨说了不少,又提到前几日,驻扎在医院的实验组上报给中心的数据报告与项目进展,念叨院里上下都仔细审阅过了,对当前进度十分满意,只盼她能安下心来,稳步推进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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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突如其来的肯定与关怀,让宁彦初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舒展,那颗一直被各种琐事提溜着的心,也久违地恢复了原位。

    一到实验室,她便立刻收敛心绪,全身心投入到新设备的调试工作中,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医院给配的病号服,宽大的衣服包裹住她纤瘦的身体,整个人看起来既脆弱又坚强,像一株在寒风中微微颤抖,却仍努力舒展花瓣的白色山茶。

    宋辞做完手术换好白大褂推开实验室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宁彦初白皙的指尖在操作面板上轻划,眉眼间是熟悉的专注,连轮椅碾过地面的轻响,都像是融进了机器运转的节奏里。

    实验组的几个人之前本来因为她受伤其实都很难受,待看到和医疗仓一起送来的重大实验项目红头入库批复,又都恢复了些精神气,在宁彦初的顽强带动下,一个个干劲儿十足。此时的实验室,早已没了往日的沉寂,一切都透着欣欣向荣的暖意。

    当然,好事成双,让实验组更开心的事情还有医疗仓的数据反馈,红色的报错弹窗基本销声匿迹,正常运转的进度条跳跃着向前移动。

    小患者乐乐的完整手术操作视频、全程治疗康复数据模型,为医疗仓的优化提供了精准支撑;再加上宁彦初自身接受医疗仓治疗的全套完整操作数据,搭配近期宋辞等一众医生在临床试验中,对着医疗仓开展的“手把手”实操教学,每一份努力都有了回响。叠加此前宁彦初对系统的纠错与修复,如今几台医疗仓已基本恢复正常运行,各项参数趋于平稳,朝着更完善的方向稳步推进。

    如果按照现在的实验进度,年内将这一代调整好的医疗仓投产再次投入各医院运行已经可以提上日程,大家都有了一些几年磨一剑,剑终将要出鞘的实感。

    这段时间,除了实验室气氛很欢乐,医院里还悄悄多了个神奇的现象,成了内部论坛上除了“仙女专家舍身救临产孕妇,宋辞临危接手科技手术,以爱之名,为爱奉献”“宋草还是宋崽,爱称藏不住”等等等诸多话题之外,最火爆的热点——那位素来受关注的林公主,竟悄悄换了“攻略对象”。

    “仙女专家”这个温柔又贴切的美誉,从宁彦初来时就在传了,她救了人之后更是把这个称号做实。

    而林思瑜,这位走到哪儿都存在感拉满的林公主,低调了一阵儿后,便彻底“移情别恋”了,传言她渐渐放下了对宋辞的执着,反倒一头栽进了宁彦初的个人魅力里,彻底沦为了她的小迷妹(性向改没改不好说,但

    是对象是好像真的变了)。

    这些日子,林思瑜的身影总能出现在宁彦初的实验室附近,还专挑宋辞不在的时候来。

    明眼人都能发现变化,林公主褪去了往日的娇俏张扬,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热忱。她会细细叮嘱宁彦初注意康复,按时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偶尔还会鼓起勇气,陪着宁彦初讨论一些工作上的细节,或者趁着这个请教工作的机会悄悄给实验室送点水果点心,和之前跑去攻略宋辞送得大张旗鼓不同,她就像是怕宁彦初拒绝,每次都是放下就跑。

    虽然在外人看来,以林思瑜的专业能力,未必有太多能向宁彦初请教的地方,但她从不在意这些眼光,也没有什么包袱,能得到宁彦初的回应好像就挺开心。

    宁彦初对林思瑜的态度倒是一如往常,忙的时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有空也会不吝惜多说两句,既不热络也不冷淡,就是两个字“如常”。

    恰逢最近,宁彦初负责的其中一台医疗仓,正准备对接一位心外复杂症状的患者,主治医师是谷砚景,林思瑜便主动揽下了中间的杂活,成了往返于实验室与病房之间、递送材料的“小跑腿”。忙前忙后,乐此不疲,哪怕偶尔宋辞过来找宁彦初,轻声和她说话,林思瑜也全然没了往日的在意,眼里心里,只剩下眼前那个认真工作、温柔坚韧的宁彦初。

    据知情人士悄悄透露,林思瑜私下里不止一次和人夸赞宁彦初,言语间满是认可与崇拜,“想要成为宁专家那样的人”,这份直白又热烈的喜欢,不掺半分杂质,渐渐的实验组里的人都把她当做了妹妹,态度也软和不少。

    一个月后,宁彦初的康复有了显著进展,她已经能短距离自主行走了,不用任何人搀扶,慢悠悠地从病房挪到实验室,中间要穿过一段铺着浅灰色地砖、洒着细碎阳光的长廊。

    她四肢依旧纤细,脚上趿着一双软乎乎的毛绒拖鞋,踩在地面上几乎没什么声响;手腕和后颈贴着几片薄薄的检测贴片,细细的导线垂在袖口,衬得那份脆弱里,又多了几分专注的韧劲。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遮住了尖尖的下巴,却更显那张脸小巧精致,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只是近来,她刻意不让宋辞再频繁过来探视。

    这个要求起因于几天前的一个午后,她路过宋辞的办公室,无意间瞥见他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沉沉睡着,身上还没换下那件沾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绿色刷手服,两只苍白线条清晰的小臂交叠放在桌面上。桌角散落着简单的吃食: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装着没吃完的小包子,旁边是一杯早已凉透、杯身都微微收缩扁下去一块的豆浆,还有一盒没拆开的打包盒饭,盒身的温度早已散尽。

    那时墙上的挂钟,正指向下午三点。

    路过的老周见她驻足在门口,连忙压低声音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宁专家,老宋刚下了一台六个小时的大手术,一早赶过来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中午手术收尾又忙到错过饭点,这会儿估计是实在撑不住了。”

    宁彦初的心猛地一揪,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似的,酸涩瞬间漫满了鼻尖,她捏紧手里的盒子没有出声,最后安静离开。

    那个在她眼里从来都是活力无限,好似永远不会累的大男孩竟然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这天早上宋辞去完乐乐那边之后,还特意绕到她的病房,陪她聊了会儿康复的注意事项,又絮絮叨叨叮嘱她按时吃药,磨磨蹭蹭了许久,期间几次帮她整理衣服和头发,就像是一只有分离焦虑症的大狗,最后手机设置的闹钟响了才带着几分不舍匆匆离开,原来那时,他早已熬过了一整个空腹的清晨,却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一句疲惫。

    当天晚上,宋辞下了班,换好衣服,准时出现在宁彦初的病房。他现在对宁彦初病房的熟悉程度堪比自己的房间,什么东西在什么位置,哪怕这间屋子新添一包纸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

    “我妈来了?”宋辞看着靠墙边小桌子上有个熟悉的保温饭盒,现在已经洗好正开着盖子晾干。

    宁彦初顺着宋辞的目光看过去,弯了弯嘴角:“蓝阿姨今天中午来了,带来了她做的排骨。很好吃……”

    【所以我下午拿着排骨去找你,才看到你累的昏睡过去的模样。】宁彦初在心里补全没说出口的话。

    宋辞心里完全没有自己亲妈来医院看宁彦初,他这个在医院工作的亲儿子一点消息都没有的波动,对排骨没他的份也没有什么想法。在他眼里,这个世界上多一个人帮他一起照顾、爱护宁彦初,其实是他最乐见其成的事。

    宋辞轻哼一声,顺着话题随意问道:“这次我爸没来?”

    “宋导今天去天津出差了。”宁彦初答。

    宋辞最近特别忙,宁彦初这么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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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忽然想起今天好像在家里的微信群里好像是看到了那么一条自己亲爸的信息,说去天津开会。

    宋辞从抽屉里拿出水果刀和小盘子,给宁彦初切起了橙子。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宁彦初已经能正常睡在病床上,此刻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平板,指尖轻轻滑动,看着小贾他们传过来的数据。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

    “我最近的医疗仓项目,和临床数据对接后,后面的模块衔接基本也通了,后面都顺了。”宁彦初突然开口,语气平静,就是像是在简单的交流工作。

    宋辞坐在床边把橙子切成几瓣,闻言勾了勾嘴角,头也不抬地夸了一句:“我就说你们医疗仓肯定没问题。后面就是扩充治疗方案和数据库的事了……”

    宁彦初没有接话,只是悄然看着他的侧脸,过了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所以我想说,”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也许后续临床这边,小贾他们在,也可以应付得来……”

    宋辞切橙子的手猛地一顿,他像是没听明白,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高挺的鼻梁在灯光下投下两道笔直的阴影。他放下水果刀,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和宁彦初对视:“什么意思?贾舒然?那……你要去哪儿?”

    宁彦初抿了抿唇,逼着自己迎上他的目光:“我办理出院,回中心去,盯一下迭代机器的投产程序。”

    宋辞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但他看着宁彦初清丽却平静的脸,还是努力压下心里翻涌的急躁。他完全没想过她会提出要走,干脆把手里的橙子放下,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攥成了拳。

    “你还没恢复好。”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专业而冷静,“作为主治医生,我不建议你现在出院,更不建议你回中心。”

    宁彦初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宋辞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什么原因,但她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宋辞没办法,深吸了一口气,语气软了几分:“是在医院待着不舒服吗?是想回家住?”

    宁彦初摇了摇头:“挺好的。这里有你们,每天都有很多人陪我,蓝阿姨宋导也总来看我。我住得很好,没有什么不舒服。”

    宋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连呼吸都跟着沉了几分。

    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办理出院”,更不是“换个工作环境”那么轻松的事。

    这代表着,宁彦初要离开他宋辞的“地盘”,离开他能随时看到、随时掌控的范围,离开他精心维持的、相对封闭而安全的小世界。

    他不能随时随地再见到她,也不会知道她的身体恢复到什么程度,只要宁彦初想躲,他肯定什么都不知道,连着几天见不到人,别说康复,能不能认真吃饭睡觉都是未知。

    宋辞有种强烈的预感,按照宁彦初的性格……他们两人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种介于友情、亲情之上,恋人未满的微妙平衡,很可能会被这一次离开彻底清零。

    她一旦回到中心,回到那个属于她的、节奏极快、压力巨大的工作环境里,他就不再是她生活的重心,甚至连靠近她的理由都会变得越来越少。

    还是说……宋辞的目光微微一沉,一个更让他不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宁彦初其实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受不了他们俩人之间日益升温的暧昧氛围,对他们难得萌生的那点感情又产生了退缩情绪,所以才急着找个理由离开他?

    这家伙又要想要跑?!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宋辞心里,让他原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又紧了几分。

    想到这里,宋辞心里那股焦躁几乎要压不住了,胸口像堵了一团火,烧得他又闷又烦。

    这可怎么能忍!

    第53章

    宋辞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指尖无意识地收紧,直到冰冷的金属边缘硌得指节生疼,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把原本用来切橙子的水果刀,竟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手背青筋因用力而根根鼓起,几乎要冲破皮肤,他眼神也跟着无限发直。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宋辞浑身一僵,像是受惊的小兽猛地回神。

    宁彦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他身边,近得他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眼底清晰的自己——一个仓皇又无措的自己。

    她没有去看那把刀,只是用掌心贴着他紧绷的皮肤,轻轻揉了揉,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团受惊的毛球。

    “我不是要走,小辞。”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你先看着我,听我说……”

    宋辞喉咙滚动了一下,实在难以控制翻涌的不安。他几乎是有些狼狈地松开手,任由水果刀“当啷”一声落在床头柜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得他心头一跳。

    他抬起头,目光撞上宁彦初的眼睛,眼底满是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完全没了平日里宋大夫的冷静自持。

    “小辞?”宁彦初见他不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有没有割到你……”

    宋辞像是突然才反应过来手里拿过什么,恍然回神后,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自己的失态,而是反手紧紧捏住了宁彦初的手,眉头紧锁地认真查看起来。他好像完全没听到宁彦初刚才的话,低头专注地研究着她的掌心和指尖,生怕哪里有一点伤口。

    “小辞……小辞!”

    宁彦初无奈,声音大了一些,轻轻晃了晃被他握住的手。见宋辞终于抬起头看向自己,她才柔声道:“我没事,你看,好好的。”

    宋辞这才松了口气,但手还是没舍得松开。

    宁彦初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一软,轻声重复道:“我不是想走。”

    宋辞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接话。

    “我只是觉得,你太累了。”宁彦初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我在这里,给你增加了很多负担。”

    “你没有。”宋辞想也没想就反驳,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几分心虚的倔强,“我很好,一点都不累。以前在急诊也是这样连轴转的。”

    “你今天没有吃早饭,也没有吃午饭,手术回来累得连衣服都没力气换,直接就趴在桌上睡着了。”宁彦初抬起头,平静地陈述事实,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我吃了。”宋辞眼神飘忽了一下,避开了她的视线,声音弱了几分,“只是吃的晚……”

    在宁彦初平静无波、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消音。他像个被老师抓到撒谎的小学生,把头微微偏向一边,耳根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手指却下意识地收紧,攥紧了宁彦初的手。

    “我今天下午去找你了。”宁彦初继续说道,语气里满是心疼,“你睡得很沉,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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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皱着。刚做完那么大的手术,连口水都没喝,更别说吃饭了。我猜……这些天你应该很多时候都是这么度过的……”

    宋辞抿紧了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宁彦初的手背,算是默认了她的说法。但他的眼神依旧倔强,不肯示弱。

    宁彦初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抓挠着,又酸又软,疼得厉害。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贴在了宋辞的脸上,指尖温柔地划过他眼下的青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明明她的指尖温凉,宋辞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眼睫快速颤动了几下。他不仅没躲,反而顺从地侧过脸,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一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大金毛,想要将自己的皮肤和宁彦初微凉的手掌接触得更紧密一些,贪婪地汲取着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慰藉。

    “我不累。”宋辞把脸埋在宁彦初的手心里,像一只沮丧的大狗,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鼻音,像是在小声嘟囔,“我一般眯一会儿就好了,真的。”

    说话间,他忍不住微微张开嘴,用温热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碰了一下宁彦初的掌心。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微凉的皮肤表面,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战栗。宁彦初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像是想要收回,却被宋辞下意识地用脸颊压住了。

    “所以……”宋辞的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巴巴的,像是怕被抛弃的孩子,“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宁彦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酸涩更甚。她轻轻叹了口气,另一只手从他手里抽出,也覆了上去,捧住了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离开你,小辞。”

    “可是你让我觉得时常愧疚,更多的是心疼。”宁彦初的眼神里满是怜惜,“我今天上午看到你那么累,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其实你完全是可以安排好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的,只是因为惦记着要来看我,就把这些事情都排在了最后。”

    “我不希望你是这样的……”宁彦初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道,“你关心我的身体,我也同样关心你的。我希望你能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而不是为了我,把自己熬得这么憔悴。”

    “你是医生,更应该知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对不对?”

    宋辞垂着眼睛不吭声,宁彦初抬手把他的脸捧了起来,用了点力气把他的脸挤出一个圆鼓鼓的形状,“听到没有?”

    “听到了。”宋辞脸被挤得变形,闷闷道。

    “那我最近要开始康复走路,你不要再专门跑过来陪我一起走,你忙你的,我好好练我的,行不行?”

    “如果我要是有时间——”

    宋辞还在挣扎,但是被宁彦初无情打断,“那就好好休息,做你该做的事情。不然就回去了。”

    “……行吧。”宋辞咬咬牙道,看起来确实很不情愿。

    于是医院里就多了一个这样的场景:

    宁彦初身材纤细地走在前面,扶着墙慢慢挪步,努力做着康复训练。而在不远处的走廊角落,宋辞像个做贼的特务一样,缩在阴影里偷偷观察。无论宁彦初走得多么艰难,哪怕他自己看得表情有多臭、心里有多急,他也硬是咬着牙不上前半步。

    反而是偶尔过来找宁彦初的林思瑜,每次都能精准撞破宋辞的“伪装”。她会默契地绕道过去,假装偶遇,顺便自然地帮衬着宁彦初一把。

    宁彦初的双腿还带着未散的酸软,每挪一步都要微微蹙起眉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身侧的扶手,指节泛白。但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不肯有半分松懈,像一株在寒风中倔强生长的翠竹。

    宋辞总爱躲在走廊尽头的安全通道口,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双手死死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他那张俊脸绷得紧紧的,臭得能滴出墨来,仿佛谁欠了他几百万。

    他看着宁彦初纤细的身影在走廊里慢慢挪动,看着她走到拐角时脚步一顿,看着她悄悄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后腰,眼底的心疼翻涌得快要溢出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了又攥,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却始终没往前迈半步。

    宁彦初上次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不要把时间都花在我身上,你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宋辞实在不想再担一个“为了她不爱惜自己、不好好工作”的罪名,但心里又实在放不下,只好出此下策,当个“暗中观察”的守护者。

    林思瑜眼观鼻鼻观心,看破不说破。

    自从上次见识到了宋辞的雷霆震怒后,她哪里还敢打趣他?甚至巴不得离他越远越好,生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又招来一顿狂风暴雨,连辩解的余地都没有。

    奈何风水轮流转。

    以前她恨不得贴上去,宋辞都懒得搭理她半分。可某天,这位宋大医生竟然破天荒地双手插兜,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出现在了心外的办公室门口,眼神扫过全场,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林大夫,请出来一下。”

    那一声,惊得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抬头。林思瑜当时面如死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

    脑海里以前的那些粉红泡泡和滤镜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对宋辞那张“阎王脸”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她小心翼翼地跟在宋辞身后,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心脏狂跳得快要撞碎肋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不知道又要面对宋辞怎样的狂风暴雨。

    她不由得想起上次。

    那天宋辞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在心外办公室门口,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将人吞噬。

    不过那次他没有耐心单独把她叫出来,而是直接当着他们科室主任、谷砚景师兄,还有整个办公室医护人员的面,目光如刀,字字如冰,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大夫!请你听清楚了,从今天起,少在这儿耍你的小性子、跟患者摆你的臭脸色,把你那点心思全部收起来,好好提升你的专业能力!你别忘了你是个医生,穿上这身白大褂,就该有医生的样子、医生的职责、医生的严谨!医院不是你表演的地方,如果做不到不如趁早走。”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今天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希望你能深刻的认识到你嘴里吐出来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病人的性命!要是再让大家看到你因为个人情绪影响工作、乱说话,酿成任何一点后果——别以为这是在威胁你,这是对每个患者、对每个医生、更是对医院负责,我相信到时候你的去留,医院自然会有更专业理性的判断!”

    那段话说得凶神恶煞、毫不留情,配合着他布满血丝、猩红可怖的眼睛,硕大到遮不住的黑眼圈,还有干裂起皮、泛着青白的嘴唇,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却又极具压迫感的狠劲,杀伤力直接拉满。

    林思瑜当场就被吓懵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砸,哭得浑身发抖,连抬头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辩解半句。

    别说林思瑜,当时心外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帮林思瑜说话,谷砚景事后回忆,将那天定为【宋草狂化日】。

    而现在……

    宋辞把林思瑜叫到走廊尽头,背对着光,周身的低气压依旧没散,声音低沉沙哑,却少了几分上次的暴怒,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和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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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还是带着他惯有的命令口吻:“林大夫,我让你帮我个忙。”

    林思瑜一愣,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浑身的肌肉依旧紧绷着,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宋辞没有看她,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地面,语速极快,语气生硬又急切,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宁彦初下午三点左右会在走廊做康复,她腿脚不方便,走路慢,走廊里人多、病床推送也多,我没时间一直守着。你最近一直负责给他们送心外的病例数据,如果你方便,多在这个时间去看看她。”

    林思瑜表情从害怕到茫然到呆滞最后恢复到震惊,表情却完全不敢有一丝变化,只能配合点头。

    宋辞详细地交代着宁彦初的身体康复状况和注意事项,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紧张和担忧,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林思瑜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另一个女人,愿意放低姿态的宋辞,心里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声音都带着点颤抖:“知、知道了宋医生!我一定看好彦初姐,绝对不会让她出任何事!你放心!”

    “嗯。”宋辞微微颔首,似乎松了口气,但随即想起什么又扫了她一眼:“不要让她知道我找过你。”

    “明白!绝对保密!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林思瑜赶紧保证,恨不得当场发誓,生怕再惹恼了他。

    看着宋辞转身离开、依旧紧绷着的背影,林思瑜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又莫名有些想笑:试问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追人追着追着就把自己追成了帮助对方照顾“暗恋“对象的工具人?

    感叹,真是一个好绝、好颠的世界。

    第54章

    时间又悄无声息地滑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医院的走廊依旧人来人往,宁彦初的康复稳步推进。

    这天下午,宋辞结束了一台手术,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去走廊角落“打卡”看宁彦初自己康复训练,而是直接走到了宁彦初的病房,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紧绷,眼底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气。

    他手里攥着一份复查报告,那是乐乐的。

    “好消息。”他走到宁彦初身边,将报告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比往常柔和了许多,连日常在医院里眉眼间挂着的淡漠都消了几分,“乐乐可以出院了。”

    宁彦初正靠在床头,抱着电脑敲键盘,看起来是在回复一封英文邮件,闻言动作一顿,眼底瞬间泛起光亮,抬眼看向宋辞,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和欣喜:“真的?她康复得这么快?”

    “算不上远超预期,但稳中有进,比我们最初预估的要好太多。”宋辞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份报告,给宁彦初耐心解释道,“今天上午刚给她做了全面复查,各项指标都很理想,你看这几个……算是核心指标,都达到基准线了,我们几个科室的医生会诊后,当时王主任也在,都一致认为小朋友可以先和爸爸妈妈回家休养。”

    也算是可喜可贺,脊外的王主任在国外待了近两个月终于回来了。

    王主任到医院第一件事就是先来看望了宁彦初,跟着复盘了一下宋辞通过医疗仓给宁彦初治疗的的情况。

    这场手术在院里还是相当轰动的,他人在国外开着会,邮箱就收到了院长发来的手术资料,他跟几个科室老同志都通了电话后,心里就一直记挂着这个治疗,现在当面了解了治疗过程也看到了结果,表情由衷欣慰。

    从病房出来几个人又去了趟宁彦初的临时实验室,详细了解了一下医疗仓与临床的结合情况,重点看了几组近期的病例模拟数据。

    王主任从实验室出来,瞅准机会把宋辞叫到了一边,宋辞一开始以为他是就合作上的事情要问他,还避开了其他所有人,选一个避人的走廊的拐角。

    结果王主任张嘴第一个问题,就把宋辞问蒙了:

    “你和小宁怎么回事?”

    宋辞表情微僵,说话难免有点结巴:“什、什么怎么回事?”

    王主任扁起嘴巴,表情是着急里混合着嫌弃:“别告诉我你还没有跟人姑娘表白。”

    宋辞:“?!!”

    王主任:“别跟我吹你俩早就定娃娃亲了,你哄院里小姑娘那套在我这儿不顶用。你啥想法我看的出来,还没追到吧?但是我觉得人家姑娘对你应该也是有意思的。”

    宋辞张口结舌,他和王主任现在两个大男人挤在角落里,头碰着头,他可能也实在没想明白现在他们在干啥……

    这是在八卦?还是在催婚?或者是在爱的教育??

    但不得不说,被另一个人说出“人家姑娘对你应该也是有意思的”这句,宋辞心里还是很爽的。

    “我还……”宋辞斟酌着用辞,难得表现得有些扭捏。

    王主任直接打断了宋辞的话,“还?还什么?人家小宁人多好!你别还还还了,再还人就要还走了……现在人家受伤,多好的献殷勤的机会?这时候还不赶快把握住。”

    宋辞张开嘴,很想说,自己正在努力把握,但是王主任并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人家小姑娘条件这么好,科研又厉害,你就得多付出多关心,虽然我们这一行也忙,但是我相信你么还是可以克服的……你顶着这么个帅哥脸,总不能指望我这个老头子指导你恋爱吧!好好自己加油!听到没有?!”

    宋辞站直弯腰低头:“听到了。”

    王主任斜眼看着面前的大小伙,又哼了一句:“别光答应,要做到,今年争取拿下,明年抓紧结婚,邀请我参加。我也可以不当证婚人,没事的。”

    宋辞腰弯的更深了,“……好的。”

    王主任第二站就去了乐乐那边。这台手术,算是他远赴国外交流期间宋辞独立接手、主持多个科室协同完成的重大手术,从术前会诊、方案制定,到术中操作、术后监护,全程几乎都是宋辞扛下来的。

    其实他人在国外,刚拿到乐乐的病例时,心里就一直矛盾得很。他私心底里,是真的担心宋辞会一口应下这台手术,是不信宋辞的医术,恰恰相反,他比谁都清楚宋辞的天赋和能力,可这台手术太特殊,患者小,又涉及多科室协作,牵扯的细节繁杂,稍有不慎就可能出纰漏。

    他怕,怕宋辞太年轻、太执拗,一个人扛下所有压力,万一手术出一点差池,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都可能被患者家属揪住不放,被外界舆论吞噬。宋辞别看着阳光开朗大男孩,那也只是面对他们这些老师,其实在工作上很执拗,不擅辩解,也不懂圆滑处世,真要是落到那种境地,以他的脾气,只会硬生生扛着,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他更怕,怕宋辞一个人搞不定那些科室的“老狐狸”。医院里的每个科室主任、骨干,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心思和考量,多科室协作最是考验统筹能力和人情世故,宋辞年纪轻、资历浅,哪怕有他的名义在,那些老资格的医生未必会真心配合,万一在术中出现配合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可转念一想,他心底里又莫名生出一丝更加隐秘的害怕,害怕宋辞会拒绝,害怕宋辞被眼前的困难吓退,害怕这棵他一眼就看中的好苗子,终究还是少了几分破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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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舟的勇气和担当。

    宋辞是他从实习生里一眼就挑中的苗子,也是他倾注了最多心血去培养的后辈。如今科技发达,医疗设备日新月异,大家的物质生活条件也好了,可王主任心里,始终揣着一份老医者的坚持:医者仁心,技可学,德难修,这份“仁心”,是身为医生最不可或缺的东西,少了它,再精湛的医术,也终究少了温度。

    这些年,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却心浮气躁的年轻人,见过太多只看重名利、忽视患者的医生,唯有宋辞,哪怕工作上性子冷硬、嘴硬心软,哪怕偶尔执拗得让人头疼,却始终把患者放在第一位,始终揣着那份纯粹的“仁心”。手术前,他会反复研究病例到深夜,连最细微的风险点都不肯放过;手术后,他会守在患者床边,盯着监护仪上的每一个数据,直到患者脱离危险;对待患者和家属,他语气或许冷淡了一些,却从来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真心实意地为他们着想。

    事实证明他没看错人,甚至远超预期。宋辞不仅顶着压力完成了手术,还征服了其他科室一众怪老头,算是大获全胜。

    所以基本上这次算是宋辞带着王主任和一众医生,完成了乐乐的复查,经过商讨,大家一致认为小姑娘可以出院了。

    *

    时间回到现在。

    宋辞顿了顿,帮宁彦初整理了一下翻在脖子里的领口,嘴角又微微上扬了些许,补充道:“乐乐一月后再来医院复查,如果下次复查依旧能按照计划稳步康复,后续复查的间隔就可以拉长到两个月,再之后可以是半年。还有,医疗仓对乐乐的各项身体数据,已经基本覆盖全面了,她后续每次复查的数据,我们也会同步纳入医疗仓的数据库,刚好能完善后续的治疗方案迭代,算是一举两得。”

    宁彦初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太好了,终于可以让乐乐回家了。她之前还总念叨着,想回家看她姥姥帮她养的小兔子,还想和小区里的小朋友一起玩。”

    想起那个总是怯生生、却又格外坚强的小女孩,宋辞的眼神也柔和了几分。

    宋辞想起有一次他去探视查房,小姑娘小声问他彦初姐姐怎么没来,他当时说宁彦初在做实验,有点忙,做完就会来看她。

    小姑娘笑眯了眼睛,和他说,自己以后也要成为彦初姐姐那样的人,要成为一个厉害的科学家,哪怕坐着轮椅也能工作,不仅厉害还很漂亮……

    说得宋辞直接哈特软软。

    当然,宁彦初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了一个小迷妹。

    只是前几天组会结束时,小贾看着面颊还有些薄红气色好了不少的宁彦初,突然冒出一句:“宁组,我发现您最近好像变了。”

    宁彦初当时正低头整理数据,闻言有些奇怪地抬起头:“变了?哪里变了?”

    小贾托着下巴,认真地打量了她几秒,笃定地说道:“您身上的‘人气’越来越重了!”

    “人气?”宁彦初挑了挑眉,显然没听懂这个词在工作语境之外的含义。

    小贾嘿嘿一笑,掰着手指头给她列举证据:“就是……感觉您更像个活生生的人了,而不是那个只会工作的AI女神。比如,以前您吃饭就是为了维持生命体征,现在您吃到好吃的,竟然会拍照发微信给别人分享了,提前申明我们没有看偷看你的聊天啊!还有那天我去找您签字,看到您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嘴角一直抿着笑,那个表情,啧啧啧……我以前在您脸上可是从来没见过的;还有一次,我发现您竟然也会逛淘宝,还会挑宠物衣服,甚至为了凑满减跟客服砍价,还有还有……那次我看到你去看那个叫乐乐的小姑娘,跟她一起画画,还给她读故事,我以为你这样的女神根本不会和小孩相处的……”

    宁彦初当时一愣,她不敢想自己以前在组员面前都是什么形象,但是听了小贾的话,她又深刻发觉,她好像已经和宋辞完全深刻地绑定了。

    但是这种感觉……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而且退一万步讲,她确实还挺喜欢乐乐那个孩子的。

    乐乐做完手术后,身体虚弱,更加不爱说话,每次做康复都会默默忍着疼,不吵不闹,只有看到宁彦初的时候,才会露出一点微弱的笑意。可能是宁彦初也刚做完手术的缘故,俩人同病相怜,小小的她不自觉会把宁彦初当成同类,偶尔还会拉着宁彦初的衣角,小声喊一句“彦初姐姐”,再和她说一说悄悄话。

    “她爸爸今天一早就来了,正在帮着一起办理出院手续,估计过一会儿就会带她过来和我们道别。”宋辞说道,目光落在宁彦初的手上,“你今天也工作太久,等会儿乐乐过来,你好好和她说说,也趁机歇一歇。”

    宁彦初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放下电脑从床上走了下来,到柜子边缓慢蹲下,翻找起来。她的动作还有些迟缓,但是下蹲和起身的动作已经可以自如地做出来了。

    宋辞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蹲在宁彦初身边,目光落在她绷紧的膝盖和后腰上,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注,却又刻意放得轻柔:“找东西?”

    “啊,对,我给乐乐买了一个芭比,前几天答应给她的,结果昨天去找她,正好她去做检查了,没见到。刚好一会儿给她……”宁彦初头也没抬地说,指尖在柜子里轻轻摸索,终于摸到一个粉色的大盒子,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拿了出来,慢慢站起身。

    宋辞伸手,不动声色地扶了她一把,等她站稳了才收回手,假装不经意地移开目光:“下次找东西叫我,柜子里黑乎乎的,视线也不好。”

    宁彦初随即点头,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好,知道了。”

    没过多久,病房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乐乐的妈妈牵着乐乐的手,走了进来。

    乐乐穿着一条粉色小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色比刚入院时红润了许多,眼神也明亮得像淬了光,看到宁彦初和宋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挣脱开妈妈的手,小步走到床边,仰着小脸,小声喊道:“彦初姐姐,宋医生哥哥!”

    宁彦初微微俯身,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疼她:“乐乐,恭喜你,可以回家啦。”

    乐乐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开心的笑容,小手里紧紧攥着一朵小小的粉色玫瑰,小心翼翼地递到宁彦初面前,声音软软糯糯的:“这是送给姐姐的,花店的阿姨说,粉色的玫瑰最漂亮,和姐姐一样好看。”

    说完,她又笨拙地从身后掏出另一朵一模一样的粉色玫瑰,小手微微有些发抖,抬到宋辞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意,却又格外真诚:“还有宋医生哥哥的,虽然哥哥总是绷着脸,但哥哥对乐乐很好,给乐乐治病,还让护士姐姐给我买小玩具。谢谢哥哥,也谢谢姐姐。”

    宋辞看着那朵被小姑娘攥得有些发蔫,却依旧娇艳的粉色玫瑰,紧绷的嘴角瞬间柔和下来,眼底的淡漠彻底消散,只剩下难得的温柔。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玫瑰,动作轻柔得不像他,声音温和,连语速都放慢了几分:“不客气,乐乐乖。哥哥也很感谢你,因为你的坚强,今天我们所有人才能得到这样的好结果。”

    宁彦初看着乐乐纯真的小脸,笑着把手里的粉色芭比盒子递了过去:“乐乐,这是姐姐送给你的芭比娃娃,希望你回家以后,能像芭比一样可爱开心,每天都有好心情。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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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会像芭比一样,做喜欢的事情,穿各种漂亮的衣服。”

    乐乐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那个粉色的大盒子,脸上写满了惊喜,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抱在怀里,像是抱着稀世珍宝,仰着小脸往宁彦初的方向贴了贴,声音软软的,却格外认真:“谢谢彦初姐姐!我太喜欢了!等我下次来复查,给姐姐带我家的小兔子照片,还带我画的画!”

    乐乐的妈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感激:“宋医生,宁小姐,真是太谢谢你们了。这一个月,辛苦你们照顾乐乐,要是没有你们,乐乐也不能恢复得这么快。”

    宋辞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几分专业的温和:“应该的,乐乐自己也很坚强,好好休养,按时吃药,一月后过来复查就好。”

    宁彦初也笑着开口:“乐乐很乖,回去以后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早日彻底康复,就能和小朋友们一起去玩了。”

    乐乐抱着芭比娃娃,又拉了拉宁彦初的衣角,再看了看宋辞,小声说道:“彦初姐姐,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呀?”

    小朋友的问题让所有人一愣。

    宋辞抿住嘴角,还没有来得及出声,就听旁边的宁彦初温柔地说:“姐姐也快出院了,不过因为姐姐本身在这里和宋医生还有工作,所以才会一直在医院这里。”

    乐乐不懂那么多,只是听说宁彦初快出院了,直觉知道这是好事,立刻高兴地眯起眼睛,小脸上像绽开了一朵花:“那太好了!彦初姐姐出院以后,是不是就能和宋医生哥哥一起回家啦?”

    这句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宁彦初的脸颊微微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宋辞则像是被烫到一样,耳根瞬间红了,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可那克制不住勾起的嘴角却出卖了他。

    乐乐的妈妈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轻拍了一下乐乐的头:“乐乐。”

    乐乐却一脸无辜,眨着大眼睛,认真地说:“可是……我觉得彦初姐姐和宋医生哥哥好像一家人呀。就像是爸爸妈妈和我……一样的。”

    宁彦初:“……”

    宋辞:“……”

    两人同时沉默了。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

    一贯在医院冷淡的宋大夫被自己五岁的患者两句话吊成了翘嘴。

    宋辞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乐乐,我会照顾好姐姐,你回家也要听爸爸妈妈的话,照顾好自己。”

    “乐乐会听话。“小姑娘乖巧点头。

    后面乐乐被妈妈牵着手,还是忍不住一步三回头,对宁彦初挥了挥小手:“彦初姐姐,等你出院了,我请你吃冰淇淋!还有宋医生哥哥!”

    宁彦初笑着点头:“好,姐姐等你请我吃冰淇淋。”

    门关上的瞬间,俩人同时感觉松了一小口气。

    但是宋辞还没有想好说点什么缓和这个微妙的气氛,病房门却又被敲响,这次病房外是小贾,听声音感觉很不自然。

    “宁组长,有人找……”

    第55章

    宁彦初还是十分了解小贾的。

    这段时间,整个实验组的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因为他们十分“看好”且“珍惜“宋辞,所以只要是宋辞单独在宁彦初病房的时候,这帮平时恨不得24小时缠着她讨论数据和模型的家伙,绝对会默契地消失,连个群微信都不发。

    在他们看来,组长的终身大事眼看着就要有着落了。像她这种视工作实验如生命、视数据表格如饭食的“科研狂魔”,能有宋辞这样一个人帅心善品味好,工作努力手艺高,还不中央空调、愿意天天追着她跑的帅弟弟,简直是天作之合。

    这种时候,谁要是敢不识趣地去打扰,那就是整个实验组的公敌,必须得严防死守,绝不能给搅黄了。

    那么现在……这群家伙这时候能硬着头皮来找她,一定是出了什么没法解决的事情。

    宁彦初清了清嗓子喊小贾进来说。

    门被轻轻推开,小贾探进来半个脑袋,像只受惊的鹌鹑。她先是对着坐在床边的宋辞露出了一个讨好又尴尬的呲牙笑,然后迅速把目光转向宁彦初,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换上了一副命很苦的表情。

    “这是怎么了?”宁彦初既无奈又好笑,“实验那边有问题?”

    “不是不是,实验一切OK,就是组长……”小贾张开嘴,大概不知道如何说,走得离宁彦初近了点,然后凑到她耳边十分命苦地小声道:“刚……那个……于望,也不清楚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人已经过来了,坐在实验室门口……说什么都要见你。”

    宁彦初眨眨眼,显然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表情小贾可太懂了。

    宁彦初因为经常醉心学术,对其他事情都不太关注,有时候谁要是突然和她说一个她不了解的,或者没见过听过的东西,她就会眨眨眼睛,先露出这样空白夹杂着困惑的表情。

    后来这样的表情宁彦初在和于望在一起的时候就变得更多了……

    没办法……后面大家私下复盘,于望是个表演派的人才,他偶尔会整出个999朵玫瑰表白、或者包下整个餐厅这种“大场面”,那个时候,组长脸上露出的,也是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甚至带着一丝困惑的“状况外”表情。

    是那种“你为什么要浪费钱买这么多不能吃不能用的东西”的眼神,也是那种“这东西好像也不是特别好看,我也不太喜欢,但是看你好像很喜欢,那我配合一下也喜欢叭”的眼神,小贾至今记忆犹新。

    看来,组长是真的把这位前任给抛到脑后了。

    想到这里,小贾心里默默为于望点了一根蜡,甚至还在心里补了一句“于望同志请一路走好,别再回头”。

    提到于望,就像是谈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脏东西……小贾下意识地压低了脑袋,借着凑在宁彦初耳边的姿势,用眼角的余光趁机偷偷觑了一眼正端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宋辞。

    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的玻璃窗,恰好落在宋辞身上,给那张本就俊朗得过分的五官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指尖捏着一枚未剥完的橘子,动作从容不迫,连垂着眼睫的弧度都恰到好处,鼻梁高挺笔直,下颌线清晰利落,哪怕只是安安静静待着,周身也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偏生那张脸,帅得让人移不开眼,多看一眼都觉得心跳加速。

    真是物比物得扔,人比人得……

    小贾在心里忍不住滴10086次疯狂尖叫:这才是配得上他们组长的人啊!就算性子冷了点但是他对组长不冷啊,就算脾气硬了点,但是他对组长不硬……?(不重要,她到底在想什么!)。

    总之人帅心善的宋医生对他们组长真心实意的走心,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更别说颜值即正义,比于望那种只会搞虚头巴脑的花架子强一百倍、一千倍!

    也不知道于望到底是怎么追到他们组长的?

    简直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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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奇迹,不对,是宇宙级别的奇迹!

    当初组里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大家只记得,那个整天跟在宁彦初身后、一口一个“小初”的于望,突然有一天就凭空消失了,不再来实验室,不再找宁彦初吃饭,连之前常和组里人搭话的热情都没了。

    而宁彦初,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提过这个名字,仿佛这个人从未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那段时间的宁彦初,状态平静得让人心慌。她照样早出晚归,照样盯着电脑上的医疗仓数据到深夜,照样在组会上言简意赅、一句废话都没有,可就是这种“什么都没变”的不变,才最让大家心里发毛。

    谁都看得出来,她把自己拧得更紧了,像一根绷到极致、随时会断裂的弦,连偶尔休息时,眼底都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只是从来不肯外露半分。

    可谁也没料到,又过了一阵儿,就在宁彦初奔赴西藏,顶着高原反应、冒着严寒测试医疗仓,连信号都时断时续的时候,那个消失已久的家伙,竟然突然发了一条朋友圈!

    不是关心,不是问候,而是他和别人的订婚照!!!

    这不仅打了宁彦初的脸,更打了他们全实验组的脸!

    更让人膈应的是,于望的订婚对象还是个熟人,正是上海实验中心财务处管大家报销的那个小姑娘。后来组里有人偷偷打听才知道,那小姑娘家里长辈就是实验中心的领导,算是土生土长的上海本地姑娘。论长相、论能力、论气质、论眼界,和他们宁组长根本没有可比性,可即便这样,配于望,也算是绰绰有余,甚至是于望高攀了。

    很多人甚至不了解,为什么那姑娘会接受于望。毕竟全实验中心都知道于望狂追宁彦初,她怎么忍得了??!

    当时组里的人,一个个都气的牙痒痒,连带着对那个姑娘也喜欢不起来,那种被于望深深背刺的感觉,像吃了颗苍蝇似的恶心。

    组里的人都清楚,宁彦初看着清冷,对感情却比谁都单纯和真诚、比谁都认真。她或许不会像于望那样,搞那些虚头巴脑的花架子,可只要她上心了,就会全心全意对待,哪怕是付出,也从来不会计较。之前于望追他们组长的时候,他们就觉得他配不上她,但是看组长最后对他认可了,大家也就大力支持。可于望,却把她的这份真诚,当成了理所当然,甚至肆意践踏。

    好在大家倒从没觉得宁彦初可怜,他们的宁组长,是那种站在那里就自带光芒的人,神仙一般的存在,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大家都能看到,以后的宁彦初只会越走越高、越走越远,迟早会把他们这种人,狠狠踩在脚底下。大家只当于望消失,离自家组长越远越好。

    但是,这个当年的“宇宙奇迹”,竟然还敢阴魂不散地主动跑过来?

    组里的人根本不想搭理他。

    奈何于望直接找到了实验室门口,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死死拦着,就是没让他踏进一步,无论两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他们都从心底里不想让他再去打扰宁彦初的清净,更不想让他搅黄了组长现在平静又温暖的日子。

    可话说回来,于望这次来的模样,倒是把实验组的同事们都吓了一跳。

    他依旧穿着往日里的深色西裤配浅蓝色衬衫,可整个人的状态,却和以前判若两人:眼下那浓重的黑眼圈,法令纹也深得吓人,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浑浊又疲惫;下巴上还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茬,脸色蜡黄,皮肤皱巴巴的,人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几岁,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废和不正常,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那种意气风发的精英模样。

    他扶着实验室的门框,身子微微发晃,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过木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恳求:“请问……小、彦初在哪儿?我听说她受伤了……我知道……但是我这次真的有急事找她。”

    这一问,可把实验组的同事们都惊到了。大家面面相觑,心里都犯了嘀咕,却还是异口同声地回他:“我们组长现在不在实验室,具体在哪儿,我们也不清楚。”

    说白了,就是不想说,也绝不会说。

    拦着也不是长久之计,生怕他在这里胡搅蛮缠,最后还是大家商量了一下,赶紧派了小贾,火急火燎地赶来给宁彦初通风报信。

    小贾想到过往的种种,紧紧盯着宁彦初,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愤愤不平,又连忙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组长,不论你见不见他,你都可千万别心软。我们都觉得他……不值得。”

    宁彦初安抚似的拍了拍小贾的手臂,让她放轻松,脸上表情未变,“你先回去,我知道了,一会儿让他来病房找我,别在实验室附近干扰大家工作。”

    就是很简单的几句话,但是宁彦初就是有一种自己一开口,就让身边人立刻放下心来的奇特能力。小贾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连紧绷的肩膀都不自觉松弛下来,用力点了点头:“好,组长,那我先回去了,有事你随时叫我!我们都在呢!”

    小贾一走,病房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病房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阳光落在地板上的细碎声响。

    宁彦初转过身,目光落在宋辞身上,语气平淡开口:“于望来了。”

    宋辞把手里的橘子放在了宁彦初的床头柜上的小兔子碗里——这还是前几天蓝女士来看望宁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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