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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69(第2页/共2页)

bsp;   “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都只有你。”

    原来,都是自己胡思乱想,误会表哥喜欢秦玉棠的吗。

    温清菡睫羽轻颤,像蝴蝶终于落定了花枝。

    “那你之前还说,我要嫁给谁都不关你的事,看见安澈送我……”话未说完,温清菡像是想到了什么,“你……难道安澈的事情也是你做的?”

    温清菡这才后知后觉。

    谢迟昱眼尾带着凉薄的笑,“安澈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我的人。”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温清菡心底逐渐的升起一股寒意,她忽然有点害怕谢迟昱了。

    眼中的慌张害怕一闪即逝,如今姜家还指望着他网开一面,她不能惹怒他。

    他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残泪,指腹流连在她细腻的肌肤上,声音低沉喑哑:

    “你要知道,从你踏进谢府的那日起,你就只能是我的。”

    从前是,现在是,往后更是。

    他终于将自己的真心说出口。

    温清菡双眸倏然瞪大,下意识害羞的侧过脸不想看他,却被他捏住下颌,迫使她面对着自己,深深地吻了上来。

    谢迟昱一手控着她的后脑,一手扣住她的腰,将她用力压向自己。

    那吻又急又重,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求。

    他含住她的唇珠,不急着侵入,只反复摩挲着她的唇廓,仿佛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佳酿。

    温清菡呼吸被夺,胸口剧烈起伏,眸中渐渐浮起一层湿润的雾。

    她快要喘不上气了,指尖攀在他肩头,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拉近。

    他终于离了她的唇。

    一线银丝在两人之间断开,烛光下泛着暧昧的光泽。

    温清菡脸颊绯红,唇瓣微微张开,眼波迷离,像还没从那个吻里回过神来。

    谢迟

    《和清冷表哥退亲后》 60-69(第10/18页)

    昱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同样紊乱。

    他的视线却牢牢将她攫住,像鹰锁定了猎物。

    她唇上还闪着水光,嫣红微肿,是他留下的痕迹。

    谢迟昱眸色一沉,又忍不住俯身碰了一下。

    极轻,极克制,像在确认什么。

    “嗯?”他鼻尖蹭着她的,声音低哑,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

    他在催她。

    温清菡睫羽轻颤。

    她知道他想要什么。

    她该推开他的,理智在脑中微弱地叫嚣,可身体却像被他的目光烫化了,软成一池春水。

    他带起了她的情潮。

    温清菡攀上他的脖颈。

    然后,将自己再次送了上去。

    谢迟昱喉间逸出一声低沉的轻笑,像是满意。

    他手一扬,红烛熄灭,满室沉入温柔的黑暗。

    唯有帘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

    而帘内,一室旖旎-

    温清菡在文澜院住了十日。

    这十日,谢迟昱几乎寸步不离地缠着她。

    她晨起梳妆,他便倚在窗边看,有时候还会亲自上手,给她画眉。

    温清菡卧房里的钗镮首饰也被谢迟昱搬到了他房里,只是那只姜元初送她的镶金翡翠杏花簪,则被他无情的折断,叫人拿去丢了。

    她临窗绣着花样,他便坐在对面翻卷宗,就连用膳,他也要将她抱在膝上,一勺一勺亲自喂。

    温清菡起初还红着脸推拒,可他不为所动,她便渐渐认命。

    只是原先温清菡一直以为,谢迟昱与她一样喜欢吃甜食,可是经过这些天的日夜相对,朝夕相处,在一次吃晚膳时,温清菡才发现谢迟昱并不喜欢甜食。

    甚至厌恶。

    “你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吗?”温清菡观察了好久,发现他只夹餐桌上唯一一盘不是甜的清炒时蔬。

    谢迟昱淡淡开口,给她碗里夹了块儿糖醋排骨,“确实不喜欢。”

    温清菡面上有些赧意,桌上都是她爱吃的各种甜菜、甜食。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之前我给你送过点心,后来知道被你扔了,我还以为你讨厌我……”温清菡眼里满是自责。

    “你不喜欢吃甜的,就别让厨房整日做甜的食物了,你也不必勉强。”她声音低软,脑袋垂着,眼睛看向碗里。

    谢迟昱放下筷子,双手捧起温清菡的脸颊,“我没有勉强,只要是你喜欢的,我以后都会喜欢。”

    他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眼里满是柔情,掌心一下一下的摩挲着温清菡腰间的软肉。

    这姿势让她有点害羞,耳尖染了红,身子瞬间软了,脑袋趴靠在他肩头。

    “从前是我不知好歹,糟蹋你的心意,从今往后,只要是你给我的,无论是什么东西,我都会好好珍惜的。”

    谢迟昱说完,指尖捏起一颗蜜饯,放进自己口中,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唇舌纠缠间,那蜜饯便被他用舌尖推进了温清菡的口中。

    幸而,因着尚未成婚,且她每每在他越界时红着眼眶抵抗,谢迟昱终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只是每夜将她揽在怀中入睡,像是守着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某夜,温清菡在梦中落了泪。

    “元月……”她呢喃着,睫羽湿漉,泪水顺着眼尾滑入鬓发,“你别难过,元初哥哥和姜伯父姜伯母……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声音哽咽,在睡梦中轻轻抽泣。

    “我会帮你们求情的……我会求表哥的……你不要哭……”

    谢迟昱侧卧在她身旁,垂眸凝视那张被泪洇湿的脸。

    她唤的是姜元月的名字。

    可他还是不悦。

    因为那个名字之后,还缀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还叫得那般亲昵。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鼻尖,带着几分孩子气的报复。可她的泪痕未干,在烛光下泛着湿意,像细细的针尖,刺入他心口最软的那处。

    他松开手,指腹转而拂过她的脸颊,将那滴泪轻轻拭去。

    极轻的一声叹息,落在这寂静的夜里。

    “表妹……”他低语,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无奈,“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静静看了她许久,才轻轻抽出手臂,替她掖好被角,披衣起身。

    秉烛候在门外。

    “去告诉太子,”谢迟昱负手而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清,“定远侯一家从轻发落。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削去官职,此后戍守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他顿了顿。

    “至于姜元月……她既已嫁入承恩侯府,便不牵连了。”

    月色下,他侧脸轮廓冷峻如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句“不牵连”,是因为梦里的那滴泪。

    若姜元月出了事,他的表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秉烛领命而去。

    谢迟昱转身回到内室,温清菡仍在沉睡,眼角犹带泪痕。他俯身,极轻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明日,”他低声说,“便让你去见他们。”-

    翌日,秉烛禀事时仍刻意避开了温清菡。

    可那道纤细的身影早已候在屏风后,待秉烛退出,她便急急走上前,杏眸中满是期冀与忐忑:

    “表哥,你答应过我的。”

    她攥紧袖口,声音软糯,却带着这些日子少有的倔强:“只要我听话,你就带我去见元月和元初哥哥。如今我已经……已经乖乖的了。”

    她紧张的说着,耳尖泛红,却没有移开视线。

    “你现在能带我出去了么?”

    谢迟昱望着她。

    她并不想让她去见姜元初。

    可看着她那双盛满祈求的眼,他终究只是极淡地弯了弯唇角。

    “今日本就打算带你去的。”

    他抬手,替她将鬓边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轻柔得近乎纵容:

    “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温清菡怔住,旋即眼眶泛红。

    她虽然不了解朝堂之事,可是经过这几日观察他与秉烛的谈话,也大概心中有数了些。

    “……谢谢表哥。”

    她垂下眼,声音很轻。

    谢迟昱没有应声。

    他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

    城门外,秋风萧瑟。

    姜镇远与夫人并立在马车旁,鬓边白发被风吹得凌乱。姜元初沉默地站在父母身后,目光越过重重人影,落在远处缓缓驶来的谢家马车上。

    姜元月早已哭红了眼,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袖,像攥着此生最后的依靠。

    谢家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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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稳,谢迟昱先一步跃下,回身伸出手,稳稳接住温清菡。

    姜元初的视线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眼底有不甘一闪而过,终是垂下眼,将所有情绪咽进喉中。

    温清菡快步上前,眼眶已泛红:“元月,元初哥哥,姜伯父、姜伯母……你们还好么?”

    来时路上,谢迟昱只告诉她,姜家确实牵涉旧案,但罪责不重,削去官职、戍守边关,永世不得回京。

    至于那桩旧案里姜家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他尽数隐去了。

    亦不曾告诉她,姜家当初想借迎娶利用她来威胁谢家以求自保。

    谢迟昱已在温清菡到来前见过姜家人。

    他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平静地陈述了几个事实。

    姜家的命是因为温清菡才保下来的,条件是永世戍边不得回京。温清菡不会知道那些龌龊算计,而姜元初与她定亲的信物、聘礼等物,都已物归原主。

    “这对你们好,对她也好。”

    他最后说,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他不愿让她知道,那些她视作亲人,从小庇护过她的人,曾经如何将她当作筹码来利用。

    他不愿她难过。

    更不愿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染上半点伤心。

    此刻姜元初站在温清菡面前,笑容有些勉强:“无事,都过去了。只是往后要在边关戍守,不能再回京了。”

    温清菡眉头紧蹙,泪水在眼眶打转。

    “你莫要担心,”姜元初放软了声音,“那里是我们一家待过的地方,一草一木都熟悉。只是……往后不能常回来看你了。”

    他说得很轻,带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姜元月再也忍不住,扑在母亲肩头再次无声落泪。姜夫人轻轻拍着女儿的背,自己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温清菡用力忍着泪,声音哽咽却认真:“不会的,元初哥哥。往后我得了空,就和元月一起去看你们,去看姜伯父、姜伯母……”

    她说着,自己也知道这承诺太过渺茫。戍边苦寒,路途迢迢,他们如今又去无官职在身,肯定不似从前那般,这一别,或许就是此生难见。

    可她还是想说。

    好像说了,就真的还有再见的那一日。

    姜元初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歉疚,有不舍,亦有终于放下的释然。

    他刚想轻轻拍下温清菡的肩头,可余光中却瞥见谢迟昱向他投来的凌厉眼神。

    他静静立在不远处,漆黑眼眸满是警告。

    姜元初被惊了一下,讪讪放弃那个念头,收回视线,扶着父母登上马车。

    “保重。”他说。

    车轮缓缓滚动,碾过满地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姜元月追着马车跑了几步,终于被丫鬟扶住,掩面而泣。

    温清菡站在姜元月身旁,望着马车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终于忍不住,泪水无声滑落。

    谢迟昱走到她身边,没有言语,只是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一点点渡进她冰凉的指尖。

    温清菡没有挣脱。

    良久,她转身与姜元月道别,姐妹二人相拥许久,各自将泪水咽回心底。

    暮色渐起,城门口的人影渐渐稀疏。

    谢迟昱牵起她的手,眉眼舒展,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走吧,我们回家。”

    温清菡抬眼看他,晚霞落在他肩头,将那张清冷的面容染上淡淡的暖意。

    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回家。”

    第67章菡儿

    回到谢府,温清菡才发觉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门前那些肃立的侍卫官兵尽数撤走,府中各处院落重新响起往来忙碌的脚步声,洒扫的、传话的、搬运物什的……下人们穿梭如织,比从前还要热闹几分。

    之前那段日子的冷清寂寥,恍如一场大梦。

    她想都不用想这场变化从何而来,肯定是谢迟昱做的。

    掌心传来的温热力道将她拽回了神。

    从下马车那刻起,谢迟昱便堂而皇之地扣住了她的手。

    十指交缠,紧密无间。

    温清菡心跳漏了一拍。一路上迎面遇见的仆从无不垂首躬身,眼观鼻鼻观心,恭敬得仿佛什么都没看见。可越是这样,她越是觉得那些低垂的目光像无形的丝线,细细密密落在她与他交握的手上。

    她脸颊渐渐漫上薄红,像春日枝头初绽的杏花。

    他们如今在众人眼里,只是表兄妹关系,而且,当初她对他乖顺听话,只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能见一见元月,祈求他能够放一条生路给姜家。

    虽然谢迟昱对她表明心意,说要娶她时,温清菡确实很感动,心里也很喜欢。

    但温清菡可没答应要嫁给他。

    一想到从前他与自己的点滴相处,温清菡心里就泛起一阵难受。

    他们已经没了婚约,即使温清菡心里还喜欢着谢迟昱。

    可是她心里的气,却并没有消。

    她还是介意谢迟昱因为账册的事情,接近她、利用她。

    她要好好出一口气,不能老是让谢迟昱牵着她的鼻子走。

    温清菡试着挣了挣,可他纹丝不动。

    再想挣扎,他反而收得更紧。

    温清菡咬住下唇,不敢再动了。

    终于行至疏影阁与文澜院的交界游廊,这里是她回院子的必经之路,也是她鼓起勇气开口的最好时机。

    “表哥,”她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你这几日辛苦了,谢谢你开恩放过元初哥哥他们……我、我先回疏影阁了。”

    话说完,她轻轻往外抽手。

    如今府里人多了,规矩也回来了,他总不好再像那几日般将她强留在文澜院过夜吧?

    可谢迟昱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好整以暇地侧过身,垂眸看她,不说话,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她。

    温清菡被他看得心慌,嗓音不自觉地低下去,带了几分哀求的软意:“表哥……快松手呀。”

    “男女授受不亲……”虽然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没什么威慑力,甚至是有点讽刺。

    面前的男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低,从喉间逸出,像羽毛拂过水面。他俯身凑近,近得她能数清他的眼睫。

    “表妹,你难不成利用完了,就想要将我丢弃吗。”

    “没……”虽然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他声音低沉,带着蛊惑的沙哑,“你亲我一下,我便放手。”

    温清菡身子一僵。

    她愣怔地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视线触到他含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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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像被烫到似的慌忙垂下。脸颊的薄红一路烧到耳尖,连颈侧都染上淡淡的粉。

    他、他怎能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说这种话……

    她久久没有动作。

    谢迟昱也不急,只那样看着她,目光缱绻又有耐心,像猎人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片刻后,他微微挑眉,又靠近了些。

    “表妹。”他唤她,声音比方才更低,更轻,像羽毛搔过耳廓。

    然后他微微侧首,薄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耳垂。

    轻轻吹了口气。

    温清菡脑中轰然一声,像有什么断了弦。

    她呼吸急促起来,腿都软了几分。

    此处游廊开阔,随时会有下人往来,她已隐约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实在受不了他这般撩拨的模样,眼尾微挑,唇角含笑,明明生了一张清冷禁欲的脸,此刻却妩媚得像修行千年的狐。

    表哥怎么变得这么会引诱她了。

    她咬了咬唇,飞快地踮起脚,打算在他侧脸落下一吻便逃。

    可谢迟昱像早料到一般,在最后一瞬微微侧首。

    那个本应落在脸颊的吻,不偏不倚,正正印在他薄唇之上。

    温清菡瞳孔骤缩,触电般弹开,趁他怔忪的瞬间用力抽出手,头也不回地跑回了疏影阁。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谢迟昱立在原地,望着那道落荒而逃的姣好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唇。

    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触感,带着杏花般清浅的甜。

    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那双素日清冷的眼,此刻弯成两道温柔的月弧。

    好甜。

    他低低笑出了声-

    回了疏影阁,温清菡犹觉面颊发烫。她倚着门扉定了定神,指尖触上自己的唇,又像被烫到似的慌忙放下。

    “我才不会像从前那样……”她轻声嘟囔,鼻尖逸出一声极轻的轻哼,“这般容易就被你蛊惑。”

    窗边小几上还搁着前些日子未读完的话本,封皮上绘着才子佳人的旖旎图景。她走过去,指尖拂过书页边缘,想起里头那些曲折的求娶故事,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不能轻易答应。

    从前两次相看,安澈满口情深却藏污纳垢,姜元初温柔周全却另有隐衷。这两段经历像细密的刺,扎在她单纯的身体里,让她学会了思虑再三。

    况且……

    她望向窗外,文澜院的飞檐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从前都是她追着表哥跑,夜里做梦都是他的影子。

    如今,也该换他来追自己了。

    这般想着,她轻轻弯了弯唇角,心头那点被撩拨起的涟漪,渐渐化作小小的,笃定的盘算-

    贞懿从宫里回府时,已是掌灯时分。

    她原以为离宫数日,府中一切如常。可定远侯举家戍边、英国公满门下狱的消息接连传入耳中,再迟钝的人也嗅得出其中的惊涛骇浪。

    她直觉这些事与儿子脱不了干系,更担心温清菡在其中受了牵连。

    “殿下,表小姐已歇下了。”秉烛垂首立在她面前,将谢迟昱的话一字不漏地转述,“大公子说,表小姐这几日受了惊吓,也劳累了,请您明日再唤她过来说话。”

    秉烛面上恭谨,心里却直打鼓。

    表小姐为何受惊吓,又为何劳累,还不都是这些日子大公子造的孽。

    可这话打死他也不敢说出口。

    贞懿沉默片刻,终究没有执意前往。

    她太了解这个儿子。

    他做的决定,从不容人置喙。可他对温清菡的态度,近来分明有了她从未见过的例外。

    也罢。

    她按下满腹疑虑,随他去吧-

    翌日清晨,贞懿早早便立在院门口张望。

    温清菡的身影一出现,她便快步迎了上去,握住那双细软的手,眼底满是疼惜:

    “清菡,姜家的事……我都知道了。”

    温清菡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你与元初、元月自小亲厚,此番定是难过极了吧?”贞懿声音轻柔,像怕碰碎什么。

    温清菡眼眶微热,却忍着没有落泪:“幸好……姜伯父他们得了从轻发落,虽要永戍边关,但性命无虞。只是元月……”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元月一定比我更难过。”

    那日城门外,姜元月伏在母亲肩头哭得几乎断肠的场景,她此生都不愿再忆起。

    贞懿见她红了眼眶,连忙岔开话题,拉着她在餐桌前坐下:

    “不说这些了,不说这些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她将温清菡的手拢在掌中,细细端详她,“这几日不见,你都……”

    瘦了二字在舌尖打了个转,又生生咽了回去。

    温清菡面色红润,杏眸水亮,连那截露在袖口外的皓腕都瞧着比从前圆润了几分。

    贞懿顿了顿,若无其事地改口:

    “……快吃,都是你爱吃的,姨母特意让人备的。”

    温清菡乖巧点头,拿起瓷勺。

    粥还烫着,她低头轻轻吹了吹,正要送入口中,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长珩来了?”贞懿抬眼,眼底漾开笑意,“正巧,快一同入座用膳。”

    温清菡握着瓷勺的手微微一顿。

    她没有抬头,垂着眼帘,神色自若地舀起那勺粥,送入口中,细细咽下。

    谢迟昱撩袍落座,不偏不倚,恰恰坐在她身侧。

    贞懿正吩咐丫鬟添碗筷,没留意这厢的情况。温清菡却觉那道落座的身影像带着无形的热意,隔着衣袖都能熨烫她的肌肤。

    她仍是低头喝粥,眼睫都未抬一下。

    只是握着瓷勺的指尖,不自觉地紧了紧。

    谢迟昱侧目看她。

    她垂眸专注用膳的模样乖巧极了,腮帮子鼓鼓的。

    这样谢迟昱想起了,前些日子将她困在文澜院时,每日抱着她、亲自喂她吃饭的场景。

    他唇角微微勾起,没有开口,亦没有如往常般伸手去握她的手。

    只是那样看着她,目光缱绻,偶尔不动声色的将她爱吃的饭菜挪到她跟前,方便她夹取。

    晨光透窗而入,落在一室静谧的饭香里。

    贞懿絮絮说着她先前宫中发生的琐事,温清菡轻声应和,谢迟昱沉默用膳。

    可即使她没有往旁边看去,却仍旧是能够感觉到有道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她侧脸。

    温清菡知道他在看自己。

    她不抬头,不回视,不给他任何回应。

    《和清冷表哥退亲后》 60-69(第13/18页)

    握着瓷勺的手,渐渐稳了。

    这次,该换你追着我了。

    周嬷嬷来禀事时,贞懿正给温清菡旁边的小碟子里夹桂花糕。

    “殿下,库房那边有些账目需要您亲自过目。”周嬷嬷垂首道。

    这几日她不在府中,确实有些事情得她去处理。

    贞懿略一颔首,起身时不忘叮嘱温清菡:“慢些吃,不着急。长珩,你陪着清菡用完早膳。”说罢便携周嬷嬷匆匆去了。

    餐桌上霎时静了下来。

    只剩下碗筷偶尔碰触的轻响,还有窗外隐约的鸟鸣。

    温清菡低头舀着碗里的粥,只觉得那勺粥怎么也喝不完。余光里那道墨色身影就坐在身侧,明明隔着半臂的距离,却像一簇移动的火,将周围的空气都烧得稀薄。

    她听见极低的一声轻笑。

    然后肩头一沉,他的手覆了上来,温热的掌心隔着衣料熨帖着她的肌肤。

    谢迟昱倾身靠近,呼吸拂过她耳廓:

    “表妹。”

    那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的意味。

    “表哥来了,你怎么都不看我一眼?”

    温清菡指尖一颤。

    “从前你可不是这样的。”他又近了些,鼻尖几乎触到她的鬓发,“从前你总是偷偷看我,我看过去时,你便红着脸低下头……”

    “表哥。”温清菡稳住声线,往旁挪了半寸,“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

    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我们如今只是表兄妹,也没有婚约在身。你……还是自重些。”

    话音刚落,她又往边上挪了挪。

    谢迟昱看着她一点点挪远,像只自以为藏得很好,却把尾巴露在外面的小兔子。

    他忍不住笑了。

    “表妹,”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臂,将她连人带椅带回来,“亲事没了,再定便是。”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俯身,在她饱满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然后像前几日二人单独在文澜院时一样,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从绣墩上捞起,稳稳放落在自己膝上。

    温清菡还没反应过来,唇上便又落下一吻。

    “难道表妹……”他微微退开,垂眸凝视她,声音低哑,“不想嫁给表哥了?”

    温清菡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推了推,没推动。

    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蚊蚋:

    “……不是不愿意。”

    “嗯?”他凑近,鼻尖抵着她的。

    “就是……”她咬了咬唇,那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决心在他的注视下一寸寸溃散,“你能不能……多追着我一点?”

    她低着头,双手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指尖绕着那枚玉扣打转:

    “就是、就是哄我一下嘛……别那么快就问我答不答应……”

    说到最后,声音已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败了。

    明明在心里演练了那么多遍,明明发誓这次一定要让他吃足苦头,好好追她百八十日才能点头。

    可他只是唤一声“表妹”,只是轻轻吻她一下,稍微一撩拨、勾引,她便丢盔弃甲,将心里那点小九九和盘托出。

    温清菡,你也太没用了。

    她在心底哀叹,脸颊却止不住地烧起来。

    谢迟昱低头凝视着怀里这颗懊恼地垂着的小脑袋,看着她红透的耳尖,以及她绞着他衣襟的细白手指。

    谢迟昱忽然觉得,心口软得像化了一池春水。

    “表妹。”他轻唤。

    温清菡抬起眼。

    下一瞬,下颌被他轻轻捏住,被迫仰起脸,对上他那双盛满笑意的眼。

    “你怎么……”他望着她,声音低得近乎呢喃,“这么可爱。”

    他俯身,在她脸颊上重重落下一吻。

    那吻带了齿,轻轻咬住她的软肉,又忍不住吮了一下,舌尖卷过那一点细腻的甜。

    温清菡脑中轰然一片空白。

    “我好喜欢你。”他贴着她的耳畔说。

    那四个字像滚烫的糖浆,一滴一滴,浇在她心上。

    她整个人都软了。

    谢迟昱扶住她瘫软的腰肢,薄唇摩挲着她的唇廓,一下,又一下,像在描摹世间最珍贵的东西。

    “那……”他低吟,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表哥便依你所言,追你、哄你,日日围着你转,时时让你开心。”

    他微微退开,凝视她迷离的眸:

    “直到我们菡儿满意了,点头了,肯嫁给我为止。”

    他顿了顿,尾音轻轻上扬:

    “好不好?”

    温清菡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

    那里面没有从前的疏离,没有那些日子的疯狂,只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汹涌爱意。

    他还唤她,菡儿。

    她从前在梦里与他纠缠时,就一直让他这样唤自己,可是梦里的男人却始终没有唤过一声。

    “好不好?”他又问,额头抵着她的。

    温清菡鼻尖一酸,心底那点最后的小委屈,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那个“嗯”字还未落稳,他的吻便再次落了下来。

    与方才的浅尝辄止不同,这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急切。他叩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缠住她的舌尖,攫取她全部的呼吸与神智。

    温清菡揪紧他胸前的衣襟,像溺水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她闭上眼,任由自己沉入这片由他掌管的,滚烫的深海。

    窗外晨光正好。

    有鸟雀落在枝头,歪着头,透过窗棂望见屋内两道交叠的影子。

    又羞得扑棱棱飞走了。

    第68章迷香

    深秋的风一天比一天凛冽。

    温清菡素来怕冷,身子又弱,疏影阁便早早地燃起了炭火。

    红萝炭在铜盆里烧得正旺,偶尔爆出细小的火花,将满室烘得暖意融融。门扉上挂了厚厚的棉帘,连窗缝都用细绢细细糊过,一丝寒风也透不进来。

    自姜家举家离京,已过去一月有余。姜元月初时闭门不出,温清菡去了承恩侯府好几次,都被婉拒门外。

    她知道元月不是在怪她。

    正因为知道,才更难过。

    那些日子她常常半夜醒来,望着帐顶发呆。她想给元月写信,提起笔又放下,想再去侯府求见,又怕元月还没准备好。

    她只能等。

    这一等,便等到了姜元月亲自登门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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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清菡听见通传时,手里的绣绷都惊落了。她快步迎出疏影阁,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立在院门口,眼眶霎时便红了。

    “元月……”

    她握住姜元月的手,将人领进内室,安置在临窗的软榻上,亲自斟了杯热茶,双手捧着递过去。

    茶香袅袅,隔着氤氲的水汽,她小心翼翼地看向好友:

    “你……好些了吗?”

    姜元月接过茶盏,垂眸望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轻轻点了点头。

    “都过去了。”她抬眸,眼底有释然,亦有淡淡的、未散的怅惘,“我接受了。”

    许是嫁为人妇,又遭了这些事情,姜元月的性子也变得沉稳了些,不似从前那般大大咧咧的,但底子还是爽朗的。

    温清菡定定望着她,望着那张消瘦了些却依然明朗的脸,胸口压了许久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她重重舒了口气,眉眼弯起,像雨后放晴的天。

    姐妹俩絮絮说着这些日子的琐事。姜元月说承恩侯府待她很好,婆母宽和,夫君体贴,并没为难她。温清菡告诉她谢府一切都好,姨母常来看望她,而她也经常去陪贞懿说话,她新学了几种绣样,还养了一盆建兰。

    关于谢迟昱,她顿了顿,面上泛起了害羞的红晕。

    姜元月也没有问。

    屋里炭火烧得暖,姜元月坐不住,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水榭那边结了一层薄冰的池面。

    “坐久了,身上乏。陪我去水榭走走吧?”她回头笑道。

    温清菡便也起身,抱紧怀里的汤婆子,又将披风裹严实了,才陪她一同出门。

    沿着游廊慢慢走,池中残荷垂首,枯枝上凝着霜露。温清菡看着这满目萧瑟,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我好久没出门逛过了……也不知京城里现下有什么新奇好玩的东西。”

    姜元月闻言,脚步一顿,随即眉眼便亮了起来:

    “你这一说,我倒也起了兴致。要不……待会儿我们一道出去逛逛?”

    温清菡杏眸一亮,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好呀。”

    她已记不清上次出门是何时了。

    这些日子,谢迟昱总将她看得紧紧的。

    两人正说着,迎面走来一个文澜院的小厮,手里捧着一摞物什,低着头,脚步匆匆,像是要去哪里丢掉。

    温清菡眼尖,瞥见那小匣子,不由多看了两眼。

    “你这是……安神香?”她轻声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倒与我房里常用的一模一样。”

    只是她房里的早就用完了,还想着让翠喜去库房领些新的来。

    小厮闻声,脊背明显僵了僵。他垂着头,恭声答道:

    “是。大公子今早出门前吩咐,让小的将这些都拿出去……找个地方丢了。”

    丢了?

    温清菡怔了怔。那些安神香分明都还是未拆封的,外头的匣子连一点磨损都没有。

    她下意识想,既是完好的,丢了多可惜,不如给我……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疏影阁里每月的份例都是府里统一发放的,若平白收了他院里退出来的东西,传出去总归不好听。

    况且,她也不知他为何要将安神香丢掉。

    许是那香真有什么问题呢。

    温清菡垂下眼,没有再多言。

    “那便去丢了吧。”她轻声说,拉着姜元月往水榭那边去了。

    小厮如蒙大赦,捧着那一匣匣安神香快步走远。

    她忽然想起,自己从前总是睡得很沉,一夜无梦到天明。翠喜说是安神香的功劳,她便一直用着,从未起疑。

    可那日谢迟昱说:“因为那都是真的。我每晚都会进入你的闺房,将你压在榻上。”

    温清菡握着汤婆子的手倏然收紧。

    难道那些安神香……

    她闭了闭眼,晃了晃脑袋,不可能的,瞬间将自己那个荒唐的想法摒弃。

    风从池面吹来,灌进领口,凉得她一颤。

    姜元月察觉到她出神,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清菡?”

    温清菡回过神,弯起唇角笑了笑:“风大了,咱们回去换身衣裳再出门吧。”

    她转身往疏影阁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回疏影阁换好出门的衣裳,温清菡便与姜元月一道乘马车出了府。

    车帘外是久违的街景,人来人往,市声喧阗。温清菡将脸贴在车窗边沿,瞧什么都新鲜。

    她们先去书铺挑了新出的话本子,又去绣庄补了几色丝线,最后拐进常去的那家点心铺子,买了新制的桂花栗子糕。

    从点心铺出来时,温清菡眼尖,瞧见斜对面一处铺子门口围了好些人,里三层外三层,也不知在挤什么。

    “那是卖什么的?”她好奇。

    姜元月踮脚望了望:“闻着像香料铺子。”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往前走去。翠喜抱着一摞点心盒子,只得先送去马车上。

    还未走近,一阵浓郁的香气便扑面而来。温清菡轻轻吸了吸鼻子,那香不腻不俗,清冽中带着几分甜暖,很是雅致。

    原来是家香料铺子。

    门匾上书“云香阁”三个字,瞧着是有些年岁的老店了。听身边人议论,说是新到了一批南边的香方,京城里好些小姐太太都遣人来订。

    温清菡与姜元月挤了进去,打算挑些好闻的香料,回去试着配香囊。

    铺子里琳琅满目,除了散装香粉,还有成匣的安神香、熏衣香,甚至还有精致的香脂膏粉。温清菡一路看过去,余光忽然定住了。

    那角落的架子上,摆着一款她再熟悉不过的安神香。

    与她房中用的一模一样。

    她不由自主走过去,拿起一匣细看。

    “这位小姐,您对这安神香有兴趣?”

    温清菡回神,见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个中年男子,蓄着络腮胡,笑盈盈地望着她,一双眼透着生意人的精明。

    他打量着温清菡的衣着打扮,那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褙子,料子一看便是宫中贡品,发间那支白玉簪,成色通透,绝非寻常人家用得起的物件。

    掌柜的面上笑意更盛,语气也愈发殷勤。

    “小店这安神香是南边来的方子,京城独一份,小姐若喜欢,可以仔细瞧瞧。”

    温清菡点点头,正要开口,翠喜已放好东西赶了回来,立在她身侧。

    想着方才谢迟昱命人将他房里的安神香都丢了,就打算给他买一些回去送他。

    “我房里的安神香快用完了,”温清菡轻声道,“不知掌柜的可有什么推荐?”

    掌柜的热情地介绍起来,从沉香到檀香,从安神到助眠,如数家珍。可说到温清菡拿在手里的那款时,他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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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小姐,”他放低了声音,“敢问……您可成亲了?”

    温清菡一怔,摇摇头。

    掌柜的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音:“那这款香,不太适合您用。”

    “为何?”温清菡不解。

    “这香里……”掌柜的斟酌着措辞,“掺了一味叫‘情人引’的东西。”

    他见温清菡仍是懵懂模样,只得硬着头皮解释:“是、是专为夫妻房事助兴用的。未出阁的小姐用这个,不太合适。”

    话音落下,四周的嘈杂仿佛忽然远了。

    温清菡愣在原地,耳中反复回响着掌柜的刚才说的那几个字。

    夫妻房事。

    助兴。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香,这是

    她让翠喜去府里库房取来的,她用了大半年、从未起疑的安神香。

    脑中忽然闪过从前许多个清晨。

    醒来时微微发麻的唇,酥软酸痛的腰肢,还有那些浸在潮热梦境里、让她羞耻又沉沦的纠缠。

    她以为是自己的欲念生了根,以为是自己耐不住寂寞、不知羞耻。

    原来……

    是香。

    是他。

    都是他。

    温清菡攥着香匣的指尖倏然收紧,指节泛白。她抬眸,杏眸里那点懵懂与羞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压都压不住的怒火。

    原来都是表哥搞的鬼!

    夜夜潜入她房中,用这香催动她的欲念,让她以为自己是在梦里与他缠绵,让她一点点沉溺、上瘾、越来越离不开他。

    他还说什么“后悔了”“喜欢你”“会追你哄你”,分明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她。

    从头到尾,她都在他掌心之中。

    温清菡深吸一口气,压住胸口翻涌的浪潮。

    “掌柜的,”她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那个‘情人引’……有没有药性更烈些的?”

    掌柜的一愣,下意识点头:“有、有的。”

    “替我包一份。”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既然表哥夜夜用这个欺负她,那她也让他尝尝,被欲念焚身的滋味-

    买好了香料,温清菡与姜元月正走出店门,忽听见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女声,似有些耳熟。

    “清菡!是清菡吧?!”

    那道尖利的女声穿透人群,直直刺来。

    温清菡脚步一顿,还未及反应,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妇人已扑到她面前,干枯的手死死攥住她的衣袖。

    “清菡!我可算找着你了!”那妇人涕泪横流,嗓门大得半条街都能听见,“我是你的表姑母啊!这是你表哥,你还记得吧,李伟。”

    她身后跟着个缩头缩脑的年轻男子,衣袍脏污,眼神却滴溜溜地在温清菡身上打转。

    “我们娘俩千里迢迢进京来,就是为了投奔你,路上盘缠都用尽了,清菡啊,我可是你的表姑母,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四周已有行人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温清菡脸色微白。

    她记得这李氏,当初祖父刚过世不久,这所谓的表亲便堂而皇之登门鸠占鹊巢,抢占了温家老宅,还企图让自己嫁给她那不成器的儿子。

    幸好宁州太守林显出手相助,她才得以逃出来,去京城投奔谢氏。

    如今怎的这般落魄模样,还来到了汴京?

    “这位夫人,”翠喜挺身挡在温清菡身前,急声佯装道,“您认错人了,我们小姐不认识您……”

    “怎么会不认识!”李氏一把攥住温清菡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像铁钳,“清菡,你不能富贵了就不认表姑母!我们被人赶出了宁州老宅,千辛万苦的来汴京找你,你不能见死不救!我们只要一点银钱……不,你还得先给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再给些钱给我们……”

    她越说越大声,竟是要当街撒泼的架势。

    温清菡被她攥得生疼,挣又挣不开,四周指点的目光越来越多,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姜元月出来瞧见这场面,刚想上前训斥,将温清菡救出,没想到被人先行一步。

    “放手。”

    一道冷冽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

    李氏还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人一把扣住,力道大得她惨叫一声,下意识松了手。

    温清菡抬眸。

    谢迟昱立在人群中央,玄色锦袍,眉目如霜。他淡淡扫了李氏母子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是结了冰的霜。

    秉烛已带着人上前,将两人一左一右架住。

    李伟大声吆喝:“你们是谁!放开我们!”

    秉烛拔刀架在李伟脖子上:“放肆!这位乃是大理寺少卿,谢家大公子谢迟昱,岂容你等造次!”

    “谢少卿!谢少卿饶命!”李氏吓得腿都软了,“民妇、民妇只是来投奔亲戚的——”

    “投奔?”谢迟昱垂眸看她,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在宁州时,你们是如何占住温家老宅、将温清菡赶出去的,还需要本官细查么?”

    李氏面色煞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私占宅邸,按律当流徙三千里。当初念着温太傅的面子上,才放了你们一马,如今看来还是轻了。”谢迟昱淡淡道,“带下去。”

    李氏母子哀嚎着被拖走,人群也渐渐散了。

    谢迟昱转身看向温清菡。

    她立在原地,垂着眼,没有说话。

    原来,表哥都知道了,他还暗中替自己拿回了温家老宅。

    温清菡心里满是感激。

    “有没有受伤?”他伸手,想看她被攥红的手腕。

    温清菡受了惊吓,眼眶里蓄满泪水,看到谢迟昱出现,再也忍不住,直接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谢迟昱摸着她的发顶,一手轻拍她的肩膀安抚。

    此处是大街上,人多眼杂,又想起了方才自己买了什么,温清菡这才急忙反应过来,擦干净眼泪,想要往后退了半步,与谢迟昱隔开了些距离。

    可是谢迟昱却用力桎梏她腰肢,不让她离开。

    “表妹,我送你回去。”说完便将温清菡抱上了自己的马车,在车帘前顿步,对身后的姜元月和翠喜道:“表妹受了惊吓,我先带她回去,你们自便。”

    温清菡声音低低的,满含歉意:“对不起啊,元月,改日我再陪你好好逛逛。”

    “没事,你先回去歇着吧。”

    温清菡靠在谢迟昱胸膛里,悄悄地将那份新买的情人引拢进袖中。

    说罢,谢迟昱弯腰进了马车,没有回头。

    姜元月和翠喜立在原地,望着马车辚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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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文澜院。

    谢迟昱从湢室出来时,卧房里已燃了安神香。

    他没有在意,如常坐到榻边。

    香气丝丝缕缕,似乎比往日更浓些。

    他微微蹙眉,正要唤人,门帘忽然一动。

    温清菡披着素色寝衣,立在屏风旁。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垂着眼不敢看他,而是直直望着他,一步步走近。

    谢迟昱喉结滚动。

    “表妹……”他声音微哑,“你怎么来了?”

    温清菡没有说话。

    她走到他面前,在榻边坐下。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口。

    那动作她从前在梦里做过无数次,每一次,他都会忍不住将她揽进怀里。

    谢迟昱显然僵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他从未见过的、亮得惊人的光。

    “表哥,”她轻声说,“谢谢你白日救我,今晚我有点害怕,不敢一个人睡……你陪我好不好。”

    温清菡附耳靠近他,饱满唇瓣擦过他的耳垂,轻轻吹了口气。

    谢迟昱瞳孔骤然收缩。

    他这才意识到,今日寝殿里的香,与往日不同。

    而他的身体,正前所未有地燥热起来。

    温清菡望着他渐渐泛红的眼尾,看着他强自压抑却渐渐失序的呼吸。

    她想起那些她以为是自己做过的春梦,还有那些清晨醒来时腰肢的酸软、唇瓣的微麻。

    想起他曾经附在她耳边说:

    “因为那都是真的。”

    她轻轻弯起唇角。

    是真的。

    所以,今夜也是真的。

    第69章答应

    烛火摇曳,满室旖旎。

    谢迟昱坐在榻边,手攥成拳搁在膝上,指节泛白,青筋根根分明。

    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洇入衣领。他紧抿着唇,喉结上下滚动,却始终一动不动。

    温清菡整个人趴在他身上,寝衣轻薄,能清晰感知到他滚烫的体温。

    她埋进他颈窝,饱满的唇从他泛红的耳尖开始,一路摩挲着,掠过脸颊,落在他下颌。

    那吻生涩,断断续续,却带着她独有的,柔软的青涩抚媚。

    绵软无骨的手攀上他肩头,又滑向后颈,指尖

    轻轻摩挲着那处细腻的肌肤。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能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眼尾洇开绯红,漆黑的眸子里,瞳孔微微涣散,像醉了一般。

    可他还是没有动。

    情人引还在静静燃烧,丝丝缕缕的烟香飘散在空气里,将满室熏得暧昧又缠绵。

    温清菡等了又等,他却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忽然有些恼。

    他夜夜潜入她闺房时,可不是这样的。

    她抬起头,对上他那双迷离又隐忍的眼。那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渴望,却被他死死压在眼底。

    她咬了咬唇,不再犹豫,吻了上去。

    她学着他对她做过的那样,笨拙地撬开他的齿关,长驱直入。

    舌尖相触的瞬间,她能感觉到他浑身一震。

    津液从两人交缠的唇角溢出,顺着她下颌滑落。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谢迟昱的理智,轰然断裂。

    他一把扣住她后脑,反客为主,用力吮吸她的唇瓣。那力道重得像要将她揉碎,又克制着,不敢再进一步。

    温清菡被他吻得晕眩,意识渐渐模糊。

    她以为今夜会走到最后一步。

    可就在她以为他要将她压倒时,谢迟昱却再一次退开了。

    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而紊乱,声音喑哑得几乎破碎:

    “表妹……再等等。”

    他闭了闭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现在不行。”

    他睁开眼,那双眸子猩红,像困兽般疯狂,却又死死守着最后的防线。

    “成亲后……好不好?”

    温清菡怔住了。

    她望着他那张被情潮烧得通红的脸,望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他攥紧拳头时颤抖的手。

    她忽然有些心虚。

    她原本只是想撩拨他几下,让他也尝尝被欲念煎熬的滋味,然后趁他失控前逃走,留他一个人在这焚身的**里熬到天明。

    可她没想到,自己先抵抗不住了。

    她比他更早沦陷在那吻里,也完全忘记最开始这只是报复,最后却是她想要不管不顾……

    温清菡猛地从他身上弹开,踉跄着退到床下站好。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慌乱得不成调:

    “表、表哥……”

    她绞着袖口,语无伦次:

    “我突然又不那么害怕了……我先走了,你、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她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带着无奈与克制的轻笑。

    “表妹。”

    她脚步一顿,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你点的香,”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纵容的温柔,“打算让表哥一个人受着?”

    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了?不过也对,毕竟最开始就是他弄的。

    温清菡脸颊烧得更厉害了。

    她没有回答,一溜烟跑出了文澜院。

    夜风拂过,吹散了她满身的滚烫。

    她一口气跑回疏影阁,扑进被子里,将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温清菡,你怎么这么没用!

    明明是想报复他的,结果差点把自己赔进去。

    她翻了个身,望着帐顶,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居然忍住了。

    在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忍得住。

    他说,成亲后。

    他是在等她点头,等三书六礼,等她名正言顺成为他的妻。

    温清菡抬手捂住发烫的脸。

    怎么办……

    好像……更喜欢他了。

    而文澜院里,谢迟昱独自坐在榻边,望着那扇被她慌乱中忘记关上的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苦笑了一声。

    这丫头,当真是来要他命的。

    谢迟昱瞥了一眼那香,略一思索,便知道温清菡原来已经发现了,她屋里的安神香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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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推开窗,让夜风灌进来,吹散满室旖旎的香。

    风很凉,却吹不散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燥热。

    他望着疏影阁的方向,唇边浮起一丝无奈却又满是宠溺的笑。

    “我的表妹……”

    他低声呢喃,声音散在风里。

    等你真嫁给我那天,看我怎么讨回来-

    第二日清晨,温清菡还在沉沉睡着。

    意识朦胧间,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脸上,温热,轻缓,带着熟悉的温度。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然后瞬间清醒了。

    谢迟昱就坐在她床榻边,一双黑沉沉的眼眸直直盯着她看,目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温清菡愣了一瞬,随即昨晚那些画面争先恐后涌进脑海。

    她趴在他身上,吻他的耳尖,脸颊,唇角,然后落荒而逃……

    脸腾地红了。

    她一把拉过锦被,将自己蒙头盖住,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望着他。

    “表哥……你怎么来了?”

    声音闷在被子里,软糯得不像话。

    谢迟昱看着她这副鸵鸟模样,唇角微微扬起。他伸手,轻轻拉下被角,将她从被窝里捞出来,稳稳抱进怀里。

    “来哄你啊。”他低声道。

    温清菡窝在他怀里,心脏砰砰直跳。

    自从那日她说“你要多追着我一点”之后,谢迟昱便日日天不亮就潜入她房中。将她抱在腿上,给她梳头,挽发,描眉,上妆,时不时还偷亲一口,亲完还要看着她红透的脸笑。

    一开始温清菡还端着架子,想着要矜持、要让他多吃点苦头。

    可没几天她就发现,受苦的好像是她自己。

    他给她梳头时,指尖总是有意无意擦过她耳廓,他给她描眉时,呼吸会不经意间拂在她脸上,带着清冽的沉香,还有他亲她时,总是浅尝辄止,亲完就退开,留她一个人心痒难耐。

    好几次她差点把持不住,想把他扑倒。

    可每次她稍微主动一点,他就停住,一双黑眸沉沉看着她,也不说话,看得她只能讪讪缩回手。

    她怀疑他是故意的。

    今日醒来,温清菡以为又和往常一样,会是他给她梳妆。

    可谢迟昱却没有动。

    反倒是周嬷嬷进来了,带着丫鬟们,手里捧着华美的衣裙和妆奁。

    温清菡怔怔由着她们摆弄。

    周嬷嬷亲自给她梳头,将那一头墨发挽成精致的发髻,又替她上妆,口脂是正红的,眉黛是螺子细的,连额间都贴了花钿。

    待换上那身衣裳时,温清菡更是愣住了。

    藕荷色绣金线的长裙,外罩云锦披帛,腰间系着羊脂玉佩。

    样样都是最上等的料子,最精细的做工。

    “嬷嬷,今日是什么日子?”她轻声问。

    周嬷嬷只是笑,什么也不说。

    梳妆完毕,丫鬟们鱼贯退出,屋内重归寂静。

    温清菡坐在床边,正要开口问谢迟昱,却见他忽然半跪在她面前。

    她怔住了。

    晨光从窗棂洒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边。

    他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执起罗袜,动作轻柔地替她穿上,又仔细替她套好绣鞋。

    那双手,曾执笔书写朝堂密奏,曾握剑肃清贪官污吏,此刻却跪在她面前,轻柔的握着她的双足,小心翼翼地为她穿鞋。

    温清菡眼眶忽然有些热。

    “好了。”他抬眸,眉眼柔和得不像话,“抱你去用饭?”

    她弯起唇角,朝他伸出双手:“好。”

    他用早膳时也格外顺着她。

    “我要那个水晶饺。”

    他便夹来喂进她嘴里。

    “那个粥太烫了。”

    他便舀起来轻轻吹凉,再送到她唇边。

    “我还想吃那个桂花糕——”

    “早上不许吃太多甜的。”他终于开口阻拦。

    温清菡撇撇嘴,眼巴巴望着他。

    谢迟昱与她对视三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认命地夹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只能吃一块。”

    温清菡心满意足地咬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怎么今日脾气这样好?说什么都应,怎么闹都

    不恼?

    可还没等她细想,早膳已用完。谢迟昱替她擦了擦唇角,牵起她的手:

    “走吧,去给母亲请安。”

    温清菡乖乖跟着他走。

    推开疏影阁院门的瞬间,她愣住了。

    门外,入目是一片耀眼的红。

    红绸,红箱,红漆扁担,上百口缠着红绸的聘礼箱子整整齐齐排列在院外,从疏影阁门前一直延伸到游廊尽头。阳光落在那些朱漆箱笼上,折射出喜庆而隆重的光芒。

    贞懿立在最前方,望着她,笑意盈盈。

    温清菡还没反应过来,手已被谢迟昱轻轻握住。

    他转身,面对她,眼里满是她。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张清俊的脸映得越发温柔。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白玉坠子,是她之前退还回去的那枚,也是谢迟昱先前在她沉睡时悄悄放在她枕下的那枚。

    此刻,他双手托着,郑重地递到她面前。

    “表妹。”

    他抬眸,望着她,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从前是表哥有眼无珠,让你伤心难过,都是我的错。”

    “今日,表哥亲自向你提亲。”

    “你可还愿意嫁给我吗?”

    温清菡看着他,看向他手里的那枚玉,谢迟昱的眼底是真真切切的珍重与期盼。

    还有一丝紧张,他怕温清菡会不答应,就不愿意。

    温清菡的眼眶忽然热了。

    泪水涌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一片朦胧的红,和他站在红绸之中的身影。

    她扑进他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声音哽咽,却带着笑:

    “那你以后不许再欺负我了!”

    “也不准再点那些乱七八糟的香,让我、让我那样……”

    谢迟昱愣了下,随即愧疚的笑了:“好,表哥不会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他,鼻尖红红的,委屈又娇气:

    “要哄着我、让着我……”

    她顿了顿,忽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他能听见的音量,软软地说:

    “只要我想要,你就不许再拒绝。”

    《和清冷表哥退亲后》 60-69(第18/18页)

    谢迟昱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那些他一次次在关键时刻退开的夜晚,以及她撩拨到一半反被他克制止住的时刻瞬间,她都记着呢。

    他低低笑了一声,握住她的手,将那枚白玉坠子轻轻放在她掌心,然后拢住她的手指,让她握紧。

    “好。”他望着她,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只要是表妹说的,表哥都答应。”

    “不再欺负你。”

    “让着你,哄着你。”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

    “只要表妹想要,表哥一定不再拒绝。”

    温清菡望着他,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她垂下眼,看着手心里那枚温润的玉坠,又抬起眼,望着他眼底倒映着的自己。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却清清楚楚,一字一顿:

    “我就答应嫁给你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迟昱眼底的笑意终于漾开,像春日里化开的冰,温柔而盛大。

    他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满足的喟叹:

    “太好了,表妹。”

    温清菡将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贞懿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悄悄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

    周嬷嬷笑着递上帕子:“殿下,大喜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贞懿点点头,望着那相拥的一双人,终于露出这些日子以来最舒心的笑。

    是啊,该高兴。

    院外,红绸在晨光中轻轻飘动,而她依偎在他怀里,弯起唇角。

    这一次,温清菡终于可以如愿以偿地,嫁给谢迟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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