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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1页/共2页)

    < "https:">提供的《皇兄他蓄谋已久》 20-30(第1/19页)

    第21章

    风驰电掣间,那持匕的杀手被他击得连连败退,虎口崩裂,鲜血嘀嗒直流。

    陆绾绾面色凝滞地跌坐在地,惊骇地抬眸望去。

    只见那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萧萧肃肃。他身着一袭玄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束镶玉的革带,外罩一件墨色云纹斗篷,面上戴着一张银质面具,只堪堪露出下颌和一双墨黑的眼眸。

    他周身的气场阴戾骇人,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如鹰隼般锐利的眸睥睨着面前的黑衣人,面目极为冷沉。

    “找死!”

    他眸底冷冽一片,略带异域腔调的声音斩钉截铁。

    陡然,那抹玄色身影在空中划开,剑光如瀑,倏地将黑衣人们湮灭。

    陆绾绾猛地瞪圆了杏眸,只因顾郎是武将出身,皇兄亦上过数回战场,是以,绾绾对中原的武功招式略有了解。而面前那人的一招一式,非但并非中原武林常见,且犹为奇诡狠辣,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刀光剑影间,数位黑衣人便一一倒地,血肉横飞,凄厉的呜咽声直破云霄。

    黑衣人头子见状,朝仅剩的两名未受伤的黑衣人招手:“走!”

    见那三人仓皇逃窜,玄衣男子的神色颇为淡定自若,他并未急着追击,而是手腕蓦地一抖,长剑脱手飞出,如图长了眼睛般,正中靶心,贯穿了那头头的后心,招式干净利落又狠绝无比。

    那头头生生呕出一口黑血,一股腥咸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须臾,他一个趔趄,向后扑倒在地,再无生息。

    见头头已然气绝,那两人也已逃远,玄衣男子方缓缓转身,朝着跌坐在地,脸色煞白,眸色怔忡的绾绾走来。他身姿颀长,步伐沉稳,墨色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随着他走近,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在绾绾眼中愈发清晰。

    虽然面具堪堪遮住他的下半张脸,但露在空气中的锋利的眉眼,黑曜石般的眸子,清亮的瞳仁,无一不和少女魂牵梦绕的亡夫渐渐重合。

    方才的打斗让他湿汗淋漓,他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厚重的面具似是成了恼人的桎梏,闷热湿黏地贴在皮肤上,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他眉心紧拧,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住面具的边缘。

    不多时,陆绾绾就看清了他的模样,他脸庞上洒着星辉,轮廓深邃又温柔,眉眼秾艳,鼻挺唇薄,那俊朗如玉的容貌,和她午夜梦回时的那张脸分毫不差!

    空气仿若被冻结,少女面色刷的一下白得瘆人,她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唇角不停抽动着,耳朵嗡嗡直响,眸底更是漆黑一片。除了面前的他,她再也看不清周围的所有。

    顾郎!

    将才救她性命的男人是顾郎!

    不,不…她眼花了,不是顾郎,怎么可能是顾郎?

    那个对她温柔浅笑的顾郎,许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顾郎,早已在菜市口的血泊中死不瞑目。

    可面前的男子面容清隽,在她面前负手而立,眉眼俊秀,温柔似水,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熟悉亲切的容貌,观之可亲的眉眼,别无二致的微笑,他不是顾郎,还能是谁?

    三年前,她堪堪及笄,顾郎对她一见钟情,他以赫赫战功求父皇赐婚,她一身凤冠霞帔随他嫁去了钱塘,婚后二人情谊正浓,恰似比翼连理,是世间难得的佳偶天成。

    那一刻,绾绾登时手脚冰凉,头晕目眩,她揪着心口,涔涔的冷汗浸透她的襦裙,也濡湿她的云鬓,她的心被人扯碎了,她的呼吸被人夺走,她快要窒息了!

    他道:“倘若陛下不愿赐婚,我就自请出征平定北疆,以军功换一个绾绾!”

    他道:“我顾淮序娶陆绾绾为妻,此生不纳二色!”

    “啊—!”

    绾绾失声恸哭,声尖锐若孩啼,哭声锥心泣血,灵魂仿若被撕裂般,挣开了身体的桎梏,心头更是疼痛如裂。

    她失控了,她望着面前的男子,热泪从绯红的眼眶中滚滚而出,哭声透着迷乱和恐惧,在羊肠小道中凄凉盘旋。

    倏然,少女双手撑着地,艰难地站起身,许是疼痛钻心刺骨,她肩膀都耸了起来,唇瓣更是被咬破了个口子。

    盈盈暖阳下,她带着满脸的泪痕虎步奔向他。两人离得更近了些,他能看清她潋滟如水的杏眸,少女哭得梨花带雨,宛若初春山泉。

    须臾,少女竟伸出藕臂,抱住了他。他真的是顾郎,是她的夫君。

    她的力道很大,死死扣住了他的胸膛,似是一旦放开,就会彻底失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司璟脑袋轰的声一片空白,眸光似有惊涛掠过。

    她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颤颤巍巍地出声:“顾郎,别走!”

    被她紧紧拥住的玄衣男子,那位名唤司璟的楼兰帝君,正神色惊疑地望着绾绾,望着她色如死灰的面,望着她哭红的杏眸,少女凄厉的哀嚎声敲打着他的耳畔。

    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蹙,虽然司璟不知她的过往,亦不知她口中的“顾郎”是谁,可他的心依旧一阵阵地抽痛。似是中了邪,他的眼角竟泛起点点湿意。

    司璟知她将才险些丧命,许是骇怖尤甚,他亦不好拂开她的手,只能任凭少女紧紧抱着他,发泄心头的惊骇和委屈。

    他揉揉胀痛的太阳穴,轻抚着她的背,语气关切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闻言,绾绾的身子猛地一僵,他字正腔圆,声音清冷而疏离,可浓郁的西域口音却是如何都遮掩不住。

    他眉梢轻挑,温柔地启唇:“姑娘可是受了惊吓?方才没受伤吧?”

    这一出声,便把绾绾重新燃烧的心,一盆冷水浇个彻底。

    这声音不是顾郎的,顾郎的声音清润温朗,如春山渡化后的风,唤她“绾绾”时,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化不开的浓情蜜意。更遑论顾郎是纯正的中原人,不会沾染浓郁的西域口音。

    少顷,少女猛地抬头,堪堪撞上男子投下的视线,他的目光是全然陌生的,尊重中透着点疏离。

    脸像,可声音和目光却不像。

    所以,他不是顾郎?

    绾绾微微眯了眯眸,那面前这个和顾郎容貌有八分相似的男子是谁?这世间真的有如此相似的两张脸吗?

    罢了,只是容貌有八分相似罢了,终归不是顾郎!

    她骤然收回抱他的手,神情迷荡,心似坠入万丈深渊,眉眼间染着绝望,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我没事,多谢郎君舍命相救!方才我认错人了,郎君别往心里去。”

    司璟转头望向地上血流如注的尸首,眼底神色沉了沉,淡淡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此地不宜久留,既闹出人命,官府的人很快就会到,姑娘可需护送一程?”

    少女摇了摇头,嗓音艰涩:“不用了!”

    陆绾绾几乎是脱口而出,她现在心乱如麻,急需一个人静一静,理清这杂乱如麻的思绪。

    “我自己可以,再次谢过阁下救命之恩,不知阁下高姓大名,他日……”

    司璟旋即打断她的话,稍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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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方道:“萍水相逢,不必挂怀。”

    说罢,他似乎不欲多言,起身转头便要离开。然而,许是方才打斗,他腰间的物什似是有些松动,“啪嗒”一声坠在青石板上,滚了几滚,停在绾绾的足边。

    绾绾伸手拾起,定睛一看,那是一枚玉佩。

    那块玉质地温润,色泽是上好的羊脂白,雕刻着精美的云雷纹。这块玉与她从火场捡到的顾郎那块,别无二致!似一道惊雷,直接劈开绾绾,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陆绾绾把玉移至眼前,仔细端详着它的全貌。她瞳孔骤然一缩,玉佩中央清晰地刻着一个“顾”字!那“顾”字的笔锋走势,和顾郎那块分明是同一人所书!顾家的玉佩,有特殊的雕刻手法,她绝不会认错!

    绾绾猛地抬眸,怔愣地望着玄衣男子离去的背影,他已行至拐角处,似是未察觉玉佩掉落。

    “等等!你的玉佩!”

    陆绾绾惊喊出声,急忙提着玉佩追了上去。

    可司璟却已走远,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巷深处,似是从未出现过。

    陆绾绾呆立在原地,手中紧攥着那枚温热的玉佩,粉嫩的指尖儿愣是褪成了白色。

    陡然,她耳畔响起一阵嘈杂的喧嚣声:“就在那儿,那儿死了一个人!”

    “兄弟们快搜,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当众杀人!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陆绾绾猛地打了个激灵,意识到许是方才的打斗声把官兵引来了,她眼眸闪了闪,把玉佩藏好,又弯腰拾起竹篮拾掇好药膳,就沿着小道跑回了太子府。

    绾绾回到府中已临近酉时,她准备先去碧水苑把药膳带给安瑶。太子府的偏门离碧水苑最近,她今日被追杀险些丧命,又来回奔波甚是疲累,着实不愿多走路,便从偏门出发直接去了碧水苑。

    绾绾方行至碧水苑后门,就目睹明月把一名内侍拉至僻静的一隅,而后明月从怀中掏出一个护膝递予他。

    她把自己藏于门后,黛眉轻轻蹙了蹙,仿佛拢着一抹忧愁。

    绾绾自小在深宫中长大,对宫女和太监结对食一事早已见怪不怪。绾绾会忧愁只因那名内侍是她认识的,他名唤傅循,是高无庸身旁的红人,绾绾刚来东宫时,私底下也得了他不少照顾。

    陆绾绾的思绪飘远,她忆起第一次见到傅循时,心中颇为惊愕,只因他怀瑾握瑜,霁月光风,颇有圭璋之洁。她不明白,这样的人不应该年少登科,在朝堂上平步青云吗?何故要窝在东宫当个毫无尊严的内侍?

    当然,许是人各有志,绾绾不愿对别人的人生评头论足,遂她并未把今日之事放在心上。

    待傅循走远,绾绾方漫不经心地踏入碧水苑,此刻明月正在拾掇药材,陆绾绾把从宝和堂采买来的药膳递予明月,又和她寒暄了几句,就转身离去返回竹韵斋。

    待她用罢晚膳,已几近戌时,楹窗外残阳渐隐,夜幕渐渐织上天际。

    今日绾绾早已疲惫不堪,她去净房简单沐了个浴,便入榻休憩了。

    夜色暗淡,云遮住月色,树影婆娑。

    竹韵斋寝殿内,陆绾绾方从噩梦中惊醒,她猛地从榻上坐起,蜷起双腿,缩在榻上惶惶瑟瑟。

    幽暗的寝殿中飘荡着她急促的喘息声。

    梦中,天地间猩红一片,鲜血染红了菜市口的石阶,凄厉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她凄声呼唤:“淮序……”

    陡然,绾绾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她仓惶偏头,站在她身边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扯了扯满是褶皱的嘴,轻声劝道:“姑娘,今日是北疆叛乱的罪臣的枭首之日,你一个弱女子看不得这些啊,尽快离开吧!”

    陆绾绾伸手捂住脸,声如锦帛撕裂般,又尖又痛:“可那人是我的夫君啊!我怎么能抛下他呢?”

    话音甫落,那老者堪堪噤声,良久,喉间方溢出沉沉的喟叹:“孽缘,孽缘啊……”

    话毕,他就转身离开了刑场。

    陆绾绾脚步虚浮地爬上血流如注的石阶,她的足上似是绑着铁锤,每走一步都可能滚下石阶。

    待她沿着石阶爬到刑场,刽子手握着的鬼头刀骤然落下,鲜血溅了她满身满脸,染红她素白的襦裙。

    她顿时五内具痛,若遭凌迟,涕泪肆流,身嘶力竭地喊道:“淮序!不……”

    电光火石间,熟悉的人头从刑台上滚落,滚至她的脚边,仰面停下。

    顾淮序双目圆睁,瞳孔深处凝固着极致的痛苦与不甘,眼角迸裂,血丝如蛛网般密布。

    他面如死灰,唇角微微勾起弧度,似是想对她说些什么却没来得及说出口,鲜血自断裂的颈项汩汩流出,刑场血流成河。

    他死不瞑目,又似有无尽未言之语。

    绾绾缩在榻上,浑身颤如筛糠,她把手指抵在唇边,直至指尖渗出丝丝血迹,心头霎时疼痛如裂,姣好的黛眉皱巴巴地拧成一团,方了然自己身在现实。

    因昨日发生了太多事,她竟破天荒遇见一位容貌和顾郎有八分相似的男子。

    绾绾一阖眸,眼前就是顾郎流血的眼,脑海里似丝线般缠成一团,剪不断理还乱。

    寝殿内阒寂无音,只余嘀嗒的更漏声敲在心头,更添孤寂与恐慌。

    陆绾绾揉了揉胀痛的眉心,神色恹恹的,她了然她今夜如何都无法入睡了。

    绾绾忽地忆起前天皇兄说过的,他近日都会歇在书房,他还特意说,她若得了空随时都可以去寻他。

    她偏头望向楹窗,窗外夜幕沉沉,淡淡的星光洒落在朱红色的琉璃瓦上,宛如镀了层银光。

    绾绾抬手抚了抚心口,眼睫轻颤,此刻已是丑时,皇兄正好梦沉酣吧!她的脑海里倏然闪过皇兄的桃花眸,每次望向她时,那双眼潋滟生辉,犹若带着醉人的情波。

    皇兄对她的情谊她了然于胸,倘若他只把她当成妹妹看待,上次她为救若盈求他时,他为何会趁火打劫强吻她?皇兄眼中强烈的独占欲,灼.人的情.欲,她从未在顾郎眼中见过!

    陆绾绾探出玉手扶着床榻,黛眉轻轻蹙了蹙,承蒙上天眷顾,她和陆瑾年并非亲生兄妹,她只是一个母族失势的遗孀,若是缺少皇兄的势力,她绝无可能杀掉祁墨,以慰顾郎的在天之灵,救出自己的母妃。

    最重要的是,她亦需要温暖,需要依靠,之前她尚有顾郎可以依靠,可如今她只有皇兄。是以,为了顾郎,为了母妃,她要趁着皇兄对她尚有兴趣,攻下皇兄的心!

    思及至此,绾绾的眸底透着冷光,扶榻的玉手倏地收紧,粉嫩的指尖覆上层白。

    心念电转间,陆绾绾已掀开锦被趿履下榻,她并未唤醒外头的素心,只随手抓过一件素色披风裹在身上,她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踏入沉沉夜幕中。

    虽是夏夜,可微凉的夜风拂过她单薄的衣衫,绾绾打了个寒颤,月华如水,朦胧的月辉洒在青石路上,有如流风回雪。

    陆绾绾一路急行,心中那点因主动“投怀送抱”而产生的羞耻感,旋即被复仇的执念所湮灭。

    须臾,她便行至书房外,周遭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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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声,只有廊下两盏气风灯氤氲出昏黄的光晕,高无庸大概也被打发去歇息了,门口无人值守。

    陆绾绾立于门外,眼眸闪了闪,略一迟疑,便探手推了推门,她陡然瞪圆了杏眸。

    门竟未闩。

    她深吸一口气,闪身而入,又迅速将门阖上。

    书房内间,残烛将熄,只堪堪留着角落里一盏落地宫灯,散发着朦胧柔和的光晕,影影绰绰的勾勒出少女的盈盈身姿,衬得她体态婀娜,丰容婉艳。

    陆绾绾褪下鞋履,赤足踩在光滑的金砖地上,蹑手蹑脚地走进内室,绕过那张山水屏风,搁着一张临时安置的罗汉榻。

    陆瑾年阖目躺在榻上,身上只盖着一层薄薄的衾被,玄色寝衣的衣襟微敞,露出嶙峋的锁骨。男人睡颜沉静,他的眉眼锋利,平日里给人的感觉威严刚毅,像是冬日落满雪的山峰,但此时眉宇间的凌厉尽数敛去,倒似春风般温柔无害。

    但绾绾深知,这一切只是假象,不假时日,待他御极,他就是金銮殿上呼风唤雨的帝王,他对她的掌控欲和占有欲,亦会日益深浓。

    殿内燃着熏香,青烟缭绕,香甜而不腻。夏风吹来,屋内烛火摇曳,罗汉榻上的床幔也被吹得温柔晃动。

    她在榻边站了半晌,深吸一口气,细眉蹙得越发紧了些。良久,她方伸出冰凉的指腹,轻轻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她娇小的身子静静地蜷在榻边,尽量不碰到他,俨然是一只羞怯的狸奴。

    就在她躺下的那刹,身后的男人倏然睁眼,残烛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他满脸熏红,那双桃花眸正幽幽地盯着她,眼尾扬起,有火焰在他眸中跃动着,宛如一头危险的兽。

    男人周身若有似无的阴鸷与威压,瞬间将绾绾给湮灭。陆绾绾被他唬得浑身一僵,心底倏地一沉。

    转瞬间,待陆瑾年看清来人是她,他眸中的阴戾立时如潮水般褪去,他眼底滑过一抹诧异,似还有些意味深长。

    男人微微眯眸,沙哑的声音透了些许欲.色:“绾绾?你怎么在这里?”

    绾绾能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她蜷缩着身子躲到角落,将苍白的小脸深深埋入衾被中,只露出一双湿红的杏眸,眼波婉转,摇摇潋潋。

    她泪凝于睫,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声音亦轻颤着,如丝线般勾缠住男人的心。

    “皇兄我做噩梦了,好可怕,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

    少女垂着头,轻轻抽噎着,泪水簌簌地砸在衾被上,犹如断了线的珍珠,一副令人不忍苛责的可怜模样,身子几不可察地往他身边挪了挪,握紧了他的衣袖,像只寻求庇护的幼兽。

    她娇娇哼唧了声:“绾绾不是故意来打扰皇兄的,我这就走……”

    话落,少女作势要起身,她手忙脚乱地俯身去捡绣鞋。

    陆瑾年噤声,伸出手一把拽住她的皓腕。

    少女蓦然回头,昏暗的烛光下,她只着单薄寝衣,纤瘦的肩膀颤抖着,青丝散乱,小脸苍白,杏眸惊惶,确是一副被噩梦魇住的样子。

    绾绾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她还是白日里那个羞涩娇弱的少女吗?

    深夜主动爬上男人的床榻,哪怕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兄长,她当真不知会遭遇什么吗?白日的她,连被他涂了点唇脂都羞涩欲死,她被他禁锢在怀中亲吻时,眼眶绯红,紧咬着唇,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瑾年抬手揉额,他轻轻喟叹一声,罢了,绾绾一定是害怕极了,才会深夜来寻他。她从钱塘千里迢迢来了京都,只身一人无依无靠,只能寄人篱下,甚至祁墨还时不时欺辱她,而她只能依靠他,只有他是绾绾的依靠,只有他能成为救她于水火的英雄!

    就在少女几乎要蹭到榻边时,他忽地一手握住她细嫩的脚踝,毫不费力地往自己身边一拽;另一只手则揽住她的蜂腰,把她紧紧拥入怀里。

    许是寝殿内烛火昏暗,许是动作太快,不经意间他的胸膛竟触到一团棉.软,男人这个年纪,又身处高位多年,于情.事早已轻车熟路,他自是知晓方触到的是何物。

    陆瑾年勾了勾唇,眸中掠过一抹邪肆,反正三年前她方及笄,在太子府的净室,他不早就看过,如今只不过更近一步而已……

    思及三年前的那幕,男人眯了眯眸,淡漠的眸子染上了艳色,喉结轻缓滚动了一下。

    “啊!”

    陆绾绾惊呼了声,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就被带入他灼人的胸膛中。

    清冽的冷梅香肆无忌惮地裹挟了她,他温热的吐息喷在她脖颈,带着些热热的湿气,引得她一阵颤栗。他结实健壮的臂膀紧紧箍在她腰间,滔天的侵略感兜头而下,她颤着身子被他揽在怀中,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袭入耳中,体温滚烫似要灼伤她。

    她芙蓉浅羞,甚至连耳垂都飘上抹艳红。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乌发,诱哄的话语在舌尖辗转:“别动!既然害怕就留在这睡,绾绾放心,皇兄不会碰你。”

    这话听着倒是温柔尊重,可男人的手臂却死死禁锢着她,生怕下一秒,好不容易飞到他掌心的雀儿就会逃走似的。

    须臾,少女不再挣扎,原本僵硬的身子也堪堪放松下来,安静乖顺地蜷缩在男人怀里。她撅了撅嘴,嗡声嗡气道:“嗯,绾绾留下来陪皇兄。”

    说罢,陆瑾年蜷着手臂揉住她,下巴轻轻扣住她发顶,她细软的青丝若有似无地扫过喉结,带着一丝丝痒意,清雅的体香钻入他的鼻尖,怀中的少女身姿柔软窈窕,何等的香艳缱绻,令他眸色愈发暗沉,浑身血液都在隐隐燥.热,陆瑾年自觉自制力惊人,可要和她相拥而眠一夜,对他而言亦是个不小的挑战。

    这是他成年后,第一次和女子同榻而眠,哪怕知晓她身世之前,姬妾们偶尔几次的侍寝,亦是草草应付了事,他甚至从未允许她们留过宿。

    可此时,被他搂在怀中的是绾绾,是他一手养大的妹妹,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子,他不能急,更不能吓坏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一夜似是格外漫长。

    陆绾绾在榻上翻来覆去,身旁男人浓郁的气息,时刻提醒着她此刻的暧昧和危险,许是白日太过疲累,至后半夜困意方袭来,她在他怀中寻了个舒适的姿势,阖梦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书房的罗汉榻略显窄小,她睡得并不安稳,黛眉轻轻蹙着,偶尔还会溢出几句不安的臆语。

    而陆瑾年更是一夜未眠,他就着昏黄的烛火,看她近一夜,望着她姣美的容颜,望着她粉嫩的唇,望着她欺霜赛雪的肌肤,心中因她爽约和被她窥见秘密的烦闷登时烟消云散。

    翌日清晨,熹微的晨光透过楹窗,在金砖地板上漏下浅浅圆圆的光晕。

    陆瑾年眼底青黑地倚在榻上,手臂上传来些许酥麻的感觉,原是绾绾整着他的手臂睡了一夜,他竟未曾动弹,好在今日是他休沐,不然他怕是得打着瞌睡上朝。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陆绾绾徐徐睁开眼,察觉身边躺着的竟是皇兄时,她愕然瞪大了眼。身下是柔软的衾被,周身净是皇兄的气息,腰间横着一条结实的手臂,甚至两人的腿还交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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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的记忆立时回笼,她主动来寻她,朝着他撒娇痴缠,甚至两人同卧一榻,她低垂下头,不敢和他对视,嫣红染透了修长的脖颈。

    他探手勾了勾她纤细的下颌,嗓音慵懒中透着些许疲惫:“醒了?”

    闻言,陆绾绾抬眸,骤然撞向男人黑沉沉的眼,黑眸里似有旋涡翻滚,仿佛要把她吞噬殆尽。几近同时,她目光又扫到他眼底的青黑。

    她心尖颤了下,少顷又垂首敛眸,软声咕哝:“皇兄,昨夜绾绾不是故意要来打搅您的……”

    少女的嗓音沾染着无措,昨夜她心底的那些小九九,在他澄澈的眸中几乎无所遁形。

    见少女甚是羞涩,陆瑾年也不再提昨夜之事。他只是缓缓坐起身,眉梢轻挑,眸光掠过她惺忪的眉眼。

    他眯了眯眸,启唇,声音淡淡的:“昨夜没睡好?”

    她低垂着头,像个小鹌鹑,声如蚊蚋:“没……没有,有皇兄在身边,绾绾睡得安稳多了。”

    陆瑾年沉吟半晌,忽地抬手,摘下左手拇指指的墨玉扳指,放在她的掌心上:“这个给你,墨玉性温有安神定惊之效,孤早年让大师开过光,你戴在身边,可压惊宁神,助你安眠,倘若再梦魇惊惧,握着它便似有皇兄在。”

    陆绾绾凝眸,望着躺在掌心中的墨玉扳指,温热的玉身尚带着皇兄的体温,那玉扳指通体乌黑,色泽沉郁,质地温润,边缘雕刻着古老的夔龙纹,晨光漏下,玉体泛出盈盈的光晕,甚是耀眼夺目。

    陆绾绾陡然摇了摇头,慌忙推拒:“皇兄这玉扳指是您的贴身之物,实在太贵重了,绾绾受之有愧……”

    陆瑾年骤然打断了她,眼底神色沉了沉,语气是不容置喙:“既给了你,就拿着。”

    他伸手,温热的指腹擦过她眼底的青黑,动作如情人般亲昵:“孤不喜见你憔悴的模样,好好戴着,莫要摘了。”

    少女垂下眼敛,掩去眸中复杂的思绪,低低应了声:“是,绾绾谢过皇兄。”

    她的嗓音柔媚似水,话语里的娇嗔无法藏匿。

    他起身下榻,又撂下句:“绾绾继续睡罢,孤还有公务要出府处理,孤会吩咐高无庸,过一个时辰便给你传膳。”

    说罢,他就轻轻阖上内室的门,去了外室。

    等会会有宫人进来伺候他穿衣盥洗,他怕仆婢们看见她,万一有不着调的人把此事给传出去,届时对她的清誉有影响,毕竟他们不如高无庸那般口风严又得他信任。

    闻言,少女心尖的软肉似被什么轻松撬起,若似羽毛,又甜又痒。面上亦染了些赧然的绯色,只因她从未发现,平日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皇兄,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待他走后,困倦袭来,少女再次沉沉睡去。

    昨夜她被梦魇折磨了一夜,临近酉时,陆绾绾方悠悠转醒,她起身揉了揉胀痛的眼,楹窗外日暮西沉,落日熔金。

    她心里咯噔一声,她竟在皇兄的寝殿睡了那么久!

    少女拧了拧眉,不行,不行,今夜不能再缠着皇兄了!

    她不停地抚胸顺气,方堪堪平静下来。昨夜孤男寡女同榻而眠,天知道她有多骇惧!幸好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不然她有何脸面去面对地底下的顾郎……

    为了复仇,她可以哄着皇兄,亦可以取悦他,甚至对他虚与委蛇,也无甚所谓。可她的身子只能属于顾郎,顾郎待她情深似海,她可不能背叛他,上回皇兄强吻她,已是她能接受的极限。

    思及此,少女急忙趿履下榻,稍作梳洗,她便换上昨夜的衣裳,她眸底倏地掠过抹惊疑,昨夜她披风中裹着的水红色小衣,怎会不翼而飞?

    绾绾昨夜当然是穿了小衣的,只不过她向来是个爱干净的,思及每日清晨她要换干净的里衣,遂昨夜来寻皇兄前,便提前在披风中放了件,以备不时之需。

    她眉眼一黯,在心底安慰自己,兴许是她记错了,昨夜她压根未往披风里放吧?昨夜她头脑昏昏沉沉的,记错亦是正常,遂绾绾不再多想,她阖门走出内室。

    书房一如往日般肃穆,可皇兄却不在,空气中弥漫着淡雅的墨香,仿佛昨夜的荒诞旖旎只是大梦一场。

    待少女察觉小圆桌上,摆着温热的膳食,她杏眸亮了亮,眉眼亦染了点笑意,如雨后梨花,楚楚动人。

    高无庸在一旁垂手侍立,见小姐出了内室,上前躬身行礼,他神色淡然自若,似是对她昨夜和殿下相拥而眠之事,无甚讶异。

    他扫了眼小圆桌上精致的膳食,恭声道:“小姐,您可醒了!殿下吩咐奴才,伺候您先用些膳食,这些是特意让小厨房为您做的。”

    说罢,高无庸又呈上托盘,托盘里叠着一身百花曳地裙和一双绣鞋。

    他恭谨禀道:“这是殿下为小姐您准备的新衣裳,小姐试试合不合身,若有不妥,奴才即刻让人去改。”

    陆绾绾敛眸,膳食精致清爽,衣裳用料上乘,绣工精细,皇兄素日政务如斯繁冗,却愿意为她花心思。

    少女心头颤了下,又暖又涩的感觉。

    她杏眸黯了黯,神思转寰,皇兄对她的温柔体贴,究竟是兄长对妹妹的照顾,还是一个男人对心爱的女子的殷勤?

    不知怎的,她脑海里掠过早前的吻,就在这个书房……皇兄吻了她。

    她脑中一片混乱,猛地摇了摇头,眸色微顿,只是一个吻而已,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皇兄还是有可能把她当做妹妹的吧?

    半晌,少女方轻声道:“有劳高公公了。”

    “小姐折煞奴才了,您先用膳,奴才去外头候着。”

    说罢,高无庸躬身退了出去,大门被重新阖上。

    室内重归静谧,绾绾坐在小杌子上,执着银箸小口用膳,菜肴清爽可口,可她却食不知味。昨夜的暧昧旖旎又缠上心尖,今日皇兄润物细无声的温柔,思及此,绾绾的耳尖红若滴血。

    绾绾敛下神色,眸底冷淡一片,她不能被这些似是而非的暧昧给绊住,毕竟她对皇兄所有的温柔顺从,俱只是为了顾郎而已。顾郎是她的夫君,皇兄只是哥哥,兄长和夫君又怎可相提并论!

    少女飞快地用罢膳,又回到内室换上新衣裳,便转身阖门离开了书房。

    陆瑾年的书房位于朝阳殿内,朝阳殿是他的寝殿,沿着书房外的小径,很快便能走到朝阳殿的净室。

    可就在绾绾欲离开朝阳殿时,她目光无意间扫过净室,净室外的雕花木门虚掩着,里头有些昏暗,烛火忽明忽灭。

    绾绾本不甚在意,可想起今晨皇兄对她道,他今日有公务要出府处理,这样说来,是谁占了皇兄的净室,莫不是遭贼了吧!

    思及此,她眼眸闪了闪,素手提起裙裾,蹑手蹑脚地朝净室走去。

    陆绾绾俯身透过门缝望向净室内,虽里头光线昏暗,水汽氤氲,可确是有人影晃动,把耳朵凑近些,还能听见闷.哼声,那分明是男人的低.吼,压抑甚至染着些许愉悦……

    是皇兄?

    可他方才不是说有公务要出府,他怎会在净室里?

    鬼使神差般,绾绾的脚步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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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iv>< "https:">提供的《皇兄他蓄谋已久》 20-30(第5/19页)

    了顿。好奇心和不安让她朝着虚掩的木门挪近了两步,她屏息凝神,门缝很窄,里面的情形看不太真切,只有模糊的轮廓和……

    待看清楚净室内的一切后,少女的瞳孔骤然一缩!

    净室内尚未燃烛,只有楹窗漏下朦朦胧胧的天光,勉强勾勒出男人高欣挺拔的身影——正是陆瑾年。

    他背对着门,倚在净室的铜盆架前,微微垂着头,玄色的外袍已然褪下,随意搭在旁边的金架上,只穿件丝绸中衣。

    待看清男人正在做何事时,绾绾脑袋里轰的一声,似是惊雷炸响。

    他左手撑着铜盆边缘,因用力指节微微泛白,而右手竟握着一件水红色的小衣!

    那抹水红在他骨节分明的大掌中,显得刺眼又淫|靡。

    陆绾绾倏地瞪圆了杏眸,那不就是昨夜她藏在披风里的那件吗?今晨她欲换洗时,它竟不翼而飞了,然而此刻她却在皇兄的手中发现了它!

    而此刻,皇兄他竟然……

    陆瑾年竟完全未察觉门外偷窥的少女,他今日申时就已回府,朝堂上政事繁冗,连高无庸都忙的和陀螺似的,更遑论他这位储君。是以,陆瑾年以为她用完早膳后便回了竹韵斋,只有她不在时他方敢如此肆无忌惮!

    男人垂着头,呼吸沉重而急促,眼底噙满暗色,喉结缓缓下滑,唇齿间溢出酣畅淋漓的低.吼声。

    “嗯……绾绾……”

    陆绾绾立时被唬得魂飞魄散,皇兄正拽着她的小衣意乱情迷,而他喉骨深处碾出的竟是她的名字!

    皇兄满脸熏红,眼尾荡漾着欲.色,眸底烧着熊熊的欲.火,似是要把她拆吃入腹,寸骨不留。他痴迷的神情,醇厚雄浑的低.吼声,无一不在述说着他有多动情,此时他舒展的眉宇间裹着肆意的畅快,与平日里的阴戾威严大相径庭。

    陆绾绾只觉得脚底升起股寒意,四肢百骸如坠冰窖,连指骨都冻得发麻,灭顶的羞耻感和恐惧兜头而下,仿佛海啸般将她淹没。

    她猛地转身后退,却不小心踢到门边的花架,发出一声“哐当”的巨响。

    净室内的动静戛然而止。

    陆绾绾陡然漏了半截呼吸,眼底都是茫然,拔腿就跑,她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想逃离这个令她羞愤欲死的地方。

    时近戌时,残霞夕照,归云如絮。暖红的晚霞洒在长长的宫道上,把少女的身影拉得很长,她边跑边抬手扶额擦汗,那模样狼狈不堪。

    皇兄对她竟是这样的心思!

    倘若那日书房的吻,她还能以皇兄只是情不自禁的理由哄骗自己。可今日他竟拿着她的小衣,嘴里还念着她的名字,她无论如何都无法再自欺欺人,皇兄对她压根不是兄长对妹妹的怜爱,而是男人对心爱的女人的痴迷和占有!

    宫道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绾绾本就体弱多病,她实在跑不动了,只能倚着赤红的宫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停地抚胸顺气。

    风驰电掣间,有电光在她脑中刹那闪过,皇兄究竟是从何时开始,对她产生暧昧的心思的?是她远赴京都投奔他后?还是更早之前?可那时他尚未知晓她的身世,她还是他的妹妹呀!

    思及此,绾绾心底一沉,不禁打了个寒颤。

    胸腔内的空气消失殆尽,她只能双手攀附着宫墙,缓缓地垂头坐了下来。

    少女眸色幽暗,似有万千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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