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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怎么?没亲够?
裴砚时的衣领被池旎轻轻勾着, 他明明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让她松开。
可他还是本能地配合着俯身。
她说,想不想亲她?
不知道是不是涂了唇釉, 还是刚刚咬过嘴唇的原因。
她的唇瓣鲜红又泛着莹莹光泽。
他知道,很软。
她下唇还留有淡淡的齿痕。
他还知道, 她的牙齿很整齐,不设防时,能被他轻而易举地撬开。
她舌尖笨拙地和他纠|缠时,会忘记呼吸,会呜|咽出声。
会让他产生前所未有的快|感。
鼻尖萦绕着她呼出的淡淡酒气。
理智提醒他, 她不清醒, 但他不能不清醒。
过了立秋, 又临近月底, 北城的夜晚开始带了些凉意。
他却觉得一股燥热从心头涌出, 在身体里乱窜, 又一点点直逼大脑。
直到她又说,她想接吻。
几乎是“轰”地一声, 脑海中压抑着欲望的那颗巨石开始崩塌。
裴砚时攥紧拳头, 压着呼吸试图去唤回理智:“妮妮, 我们……”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拒绝,池旎这次出乎意料地没再纠缠。
她松开他的衣领, 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好烦啊, 我去找别人。”
她好像只是为了解决生理上的需求,好像接吻对象是谁都没关系, 好像并不是非他不可。
察觉到这一点的裴砚时愣了一下,而后一股涩意涌入喉咙,又涌入眼睛。
脑中的巨石也彻底坍塌, 他捉住她的手腕,眼眶几乎是一瞬间变红:“池旎,你拿我当什么了?”
大脑被酒精侵袭,只剩欲望支配着身体。
池旎根本听不懂他在问些什么,目光再次被他一张一合的唇瓣吸引。
她吞了吞口水,扯着他的衣角,语气带着无意识的勾人意味:“你帮帮我,好不好。”
如果他再拒绝,她还会用这句话向其他人求助吗?
答案呼之欲出。
裴砚时自嘲地笑了声,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他。
他一字一句地问:“池旎,看清楚了,我是谁?”
脖颈仰得发酸,池旎才反应过来他问了些什么。
她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依旧确认般喊:“裴……”
名字还没喊出口,就被他摘掉眼镜,吻了上来。
唇瓣相贴前,池旎迷迷糊糊听到他说:“最后一次。”
他是说,最后,再放纵自己一次。
池旎自然没听懂。
酒精将感觉放大,触觉变得更加敏感。
停留在唇瓣表面的湿|热研|磨,促使池旎身子一颤,而后下意识环上他的脖颈,想要汲取更多。
她舌尖笨拙地去撬他的牙齿,下一秒,却被他逼得步步后退。
呼吸交错,唇齿纠缠,一股酥麻感从大脑蔓延到四肢,又直击心脏。
直到呼吸不顺,池旎呜咽出声,才被他松开。
她腿猛地一软,瘫倒在地前,又被他捞起来,抱坐到一旁的石栏上。
裴砚时站在她身前,呼吸也乱得不成样子。
他闭上眼额头与她相抵,像是在安抚似的,手掌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头发。
神经在缓慢绷紧到临界点后,猛地放松。
池旎的大脑也开始有些清醒。
她又开始翻旧账:“裴砚时,这次要负责吗?”
面前的人闻言缓缓睁开眼,眼底的情欲却未消。
他轻声叹息,又没辙似的苦笑:“妮妮,我到底该怎么做?”
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他自己。
池旎依旧没听懂,也依旧不理解他究竟在纠结些什么。
就像纪昭昭说的那样,世界上的男人又不止他一个人。
为了所谓的爱情歇斯底里,真的很掉价。
池旎弯了弯眼角,与他拉开距离,语气又恢复轻佻:“谢了,吻技不错。”
话里话间都在表达——
她不过是想找个人接吻,只是在场的人刚好是他而已。
她是在享受,也没真的想要他负责。
没等裴砚时应声,她从一米多高的石栏墩上踮脚起身。
脚掌刚落地,又被他拦腰抵在石栏上。
大理石贴在后腰,冰凉的触感迫使池旎再度清醒了几分。
她轻轻挑眉,笑意带着淡嘲:“怎么?没亲够?”
裴砚时没应声,眼底复杂的情绪翻滚,像是在挣扎些什么。
片刻后,像是终于想清楚了,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裴砚时垂眼看向她,落在她腰上的手掌缓缓松开。
他说:“抱歉,妮妮。”
池旎笑了笑,从包里摸了张卡,塞进他的口袋,轻飘飘开口:“服务费。”
而后拎着腕包,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
从六月到八月,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池旎经历了高考,参加了万众瞩目的成人礼,收到的理想的大学通知书,也谈了一场无疾而终的恋爱。
九月新生入学,首先要经历的便是让人叫苦连天的军训。
北城大学每年的军训都异常严苛。
所有新生都会被送到训练营地,由专业的教官进行为期两周的封闭式集训。
不知是池明哲还是池逍事先给校领导打好了招呼,池旎最终因为身体原因,没有随大家一起去。
也因此落了个“娇气”的称号。
但池旎对此并不在意,毕竟她也确实不想吃军训的苦。
大一新生强制在校住宿,池明哲担心她住不惯,几次三番提出说找校领导给个特权,但都被池旎给拒绝了。
于是她人生第一次住上了十几平的四人间。
室友们都是从全国各地考上来的尖子生,平日里一心扑在学习上。
各个心思单纯,没什么勾心斗角。
池旎虽然顶着娇气的名号,但真没什么架子,寝室氛围倒是格外融洽。
在北城生活了不少年,该玩的也都玩过,北城大学她更是来过不少次。
对周边的环境和大学生活没什么新鲜感,池旎也开始专注于服装设计,和室友们一起学得热火朝天。
北城大学的校区很多,占地面积也不小。
有些人哪怕在同一个校区,不刻意去找,都很难遇到。
池旎再次听到裴砚时的消息,是庄文杰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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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那天,是中秋节的后一天。
池旎陪池父沈母过完节,和室友们约好了第二天返校,一起去聚餐。
四个人刚出了校园门,便遇见庄文杰正在路边焦急地等出租车。
奈何路边都是返校或者返工的私家车,拥堵严重,出租车迟迟未来。
难得看见熟人,池旎主动上前打了招呼。
庄文杰看见池旎,连忙抓住她的胳膊,有些病急乱投医:“池旎妹妹,你有车吗?”
看出了他的着急,池旎问:“怎么了?”
“老裴他妈妈……”庄文杰话说了一半,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片刻后才接着开口,“正在医院抢救。”
虞芷?
正在医院抢救?
池旎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接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庄文杰摇了摇头,却不肯说。
池旎几乎是一瞬间做了决定。
她回头向室友们带着歉意解释,而后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问庄文杰:“要一起去吗?”
“池旎妹妹,老裴现在……”庄文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应该不太想见你。”
池旎并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也不甚在意裴砚时为什么不想见她。
她想见的是虞芷,是那个很有个性,一直喊她小朋友的女人。
池旎想都没想就开口:“我是去看虞阿姨。”
庄文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上了池旎的车。
抢救室门外。
裴砚时坐在冰冷的长椅上,身影在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寂。
他微微佝偻着背,手肘撑着膝盖,手指交叠抵在额头,仿佛在无声地乞求些什么。
走廊上的白炽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池旎远远望着,觉得她需要做些什么。
她问庄文杰:“需要钱吗?”
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更大的寂静吞噬。
话音刚落,抢救室门上那盏刺目的红灯突然熄灭。
门被推开的瞬间。
裴砚时猛地起身,手掌一点点攥紧,像是在等在最后的处决。
一位戴着蓝色口罩的医生缓步走出,目光与裴砚时相接的刹那,轻轻摇了摇头。
紧接着,一张覆盖着白布的病床被推出。
裴砚时眼眶通红,颤抖的手指缓缓掀开白布的一角,看清楚白布下的面容后,扯起唇角颓丧地笑了笑。
庄文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裴砚时,节哀。”
温颂也在这时背着乐器满头大汗地赶了过来,看到抢救室前的一幕,整个人一下子顿在原地。
她带着浓重的哭腔轻声喊:“师父。”
原本活生生的人,如今安静地躺在一张白布下。
面临生离死别,谁又能够做到无动于衷?
池旎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心脏却跟着揪紧。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手指蜷缩又松开,最后的“节哀”像是被哽在的喉咙,始终说不出口。
病床被推走,裴砚时沉默地跟在一旁,与她擦肩而过。
他的目光空洞地直视前方,余光没有一丝落在她身上,仿佛并没看到她一般。
池旎这才忽地想起,在校门口时,庄文杰欲言又止的那句话。
他不太想见她。
为什么?
池旎抿了抿唇,最终也没去刨根问底。
虞芷的葬礼定在三天后。
他们好像没什么亲人,来吊唁的只有裴砚时和虞芷的几个朋友。
看着来人一个个离开,最后只剩她一个人时。
池旎轻轻鞠躬,在转身之际,听到了裴砚时对她开口,说了这些天第一句话。
裴砚时站在虞芷的墓碑前,没回头,声音还泛着长久没讲话的哑意。
他说:“池旎,她也不要我了。”
第32章 就这么不想见我?
前两天的一场雨, 将暑气完全驱散,九月底的北城秋意渐浓。
池旎拢了拢黑色风衣,看向眼前如同松柏一般挺拔站着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 似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
池旎看不到他此刻的神色,眼眶却跟着泛酸。
大雨过后, 是漫长的潮湿。
她张了张口,想要安慰些什么,却发现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
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说:“裴砚时,节哀。”
墓园里有凉风吹过, 卷着泛黄的树叶落在湿润的泥土上。
落叶归根。
虞芷却没回港岛。
仿佛心灵相通了一瞬。
裴砚时蹲下身去, 将墓碑上的落叶抚掉。
像是在自言自语, 又好似在解释什么:“她在遗嘱里说, 想留在北城。”
他的声音和动作都平静地没有一丝波澜, 犹如行尸走肉。
他始终背对着她, 她看不清他那张脸上究竟是怎样的神态。
池旎想要走到他身边,只是刚迈开脚步, 就听到了他的制止声。
他说:“池旎, 回去吧。”
声音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池旎脚步顿住, 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于情,她该往前走, 不顾他的冷淡态度, 去安慰他。
于理,她是该回去, 不该去同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一对母子。
多雨时节,墓园的天空灰蒙蒙的。
空气中混着潮湿的泥土气息,有着山雨欲来的趋势。
池旎把手中的伞放在原地, 再次轻轻鞠了一躬,而后转身,沿着石板小路离开。
……
自从上次在私房菜馆前,和池逍吵过架之后,没出几日,池明哲便安排池逍正式接手国外的项目。
并美其名曰大四实习。
至此,池旎便再也没见过池逍。
与往日的小吵小闹不同,这次池逍也破天荒地没去哄她。
于是几个月来,两人基本上断了所有联系。
再次听到池逍回国的消息,是国庆假期前一天。
也是虞芷去世的第九天,葬礼结束的第四天。
那天,是池逍的生日。
纪昭昭打来电话时,池旎正在上选修课。
屏幕闪烁,池旎看了眼来电显示,点了挂断,又发了消息过去。
是旎不是旖:【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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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怎么了?】
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纪昭昭连着弹了好几条语音。
昭昭公主:【妮妮,逍哥是今天生日吧?他的局你怎么没来呀?】
昭昭公主:【裴砚时和逍哥之间发生什么事儿了你知道不?他们不是好兄弟吗?怎么刚刚差点儿打起来?】
昭昭公主:【我和你讲,我当时正在隔壁陪我表姐喝酒呢,听经理说隔壁闹起来的时候,我都没想到是逍哥。而且听人说,裴砚时和他那朋友,好像是故意来搅局的。】
昭昭公主:【等一会儿啊,刚刚有人拍了视频发我了,我转给你看。】
池旎将语音一条条转成文字,忽地想起池逍的生日确实是今天。
池明哲虽然秉持着“娇养女,糙养儿”的理念,但是往年池逍的生日却是一次都没落下过。
池逍虽然也有狐朋狗友的局,但是每次都会优先和池父沈母还有池旎一起先吃顿团圆饭。
中秋那天,池旎回家的时候,池明哲还在饭桌上提起过,说池逍那臭小子今年生日要在国外过了。
结果他一声不吭地回了国不说,还一反常态地,组了个她和纪昭昭,甚至池父沈母都不知道的酒局。
池旎心底疑惑,但紧接着注意力又被纪昭昭的下一段话吸引。
裴砚时故意带着人搅局?还差点和池逍打起来?
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裴砚时平日里的作风。
昭昭公主:【视频】
池旎的消息还没回,纪昭昭的视频又发了过来。
她点开看,应该是有人在角落里拿手机录的。
视频中,包厢内一片嘈杂,却没见到裴砚时的身影。
倒是庄文杰出现在了镜头中。
他扯着池逍的衣领,满脸失望地质问:“池逍,看到老裴家破人亡,你满意了吗?”
“我满意什么?”池逍闻言嗤笑了声,把他的胳膊甩开,“这样的结果是怎么造成的,他比你清楚。”
“也轮不到你替他来我这儿讨公道。”
“你就没一点儿愧疚吗?”庄文杰仿佛一瞬间被激怒,他扬声,“要不是你……”
话没说完,就被门口的人制止:“庄文杰,我的事情,我来处理。”
镜头挪移,落到裴砚时身上。
他的胡子冒着青茬,眼下的青灰色浓郁,整个人颓唐又落魄。
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庄文杰这次没去听他的话,他指着裴砚时,再次开口:“池逍,你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诉苦,庄文杰接着说:“他这些天没日没夜地兼职赚钱,不吃也不喝,再这么下去,我看离死也不远了。”
“你但凡有一点愧疚,就该去虞阿姨坟前磕几个响头,让极影把游戏还回来,也把酒吧……”
话没说完,就被池逍打断:“你让他摸着自己良心问问,我亏欠他们吗?”
视频随着池逍的尾音戛然而止。
没头没尾地,池旎也看得稀里糊涂。
于是她给纪昭昭发消息:【然后呢?】
纪昭昭语音又很快回了过来。
昭昭公主:【不知道啊,我过去的时候裴砚时他们已经走了,所以才来问你的。】
昭昭公主:【你问问逍哥,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然后和我仔细讲讲。】
池旎:“……”
原来是找她吃瓜来了。
纪昭昭并不知道她和池逍闹僵这件事情。
池旎觉得与其问池逍,不如直接去问庄文杰。
她翻了翻手机,才发现认识这么久了,她没留过庄文杰任何的联系方式。
虞芷究竟是怎么去世的,池旎至今都没去问。
听视频中庄文杰话里的意思,虞芷的事情好像和池逍还有点关系?
太多谜团未解。
于是选修课一结束,池旎便迅速收拾书包,打算去信息与工程学院的实验楼。
本着进实验室找不到庄文杰,就问别人要庄文杰联系方式的想法。
池旎刚出了教学楼,就先碰到了池逍。
他懒懒地靠在墙上,好像在等什么人。
池旎装作没看到,径直略过他,往前走。
没走两步,就听到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池妮妮,今天什么日子啊?”
池旎回头看他,而后面不改色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池逍挑眉重复,直起身来,慢悠悠走近她,“就这么不想见我?”
池旎没应声,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淡淡开口:“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行,那我回去告诉老池。”池逍也不拦,闻言笑了声,语气带着些意味深长,“就说——”
“我妹妹不给面子,要让他亲自来接。”
此话一出,池旎也是一瞬间明白了。
让池逍来接她,应该是池明哲的意思。
池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跟着池逍回家。
池逍应该是喝了点酒,回去的路上是李叔开的车。
池旎与他并肩在后排坐着,闭目养神,没再主动开口讲话。
池逍倒是没一点不打扰人休息的自觉。
他双腿交叠,换了个舒服的坐姿,偏头问她:“给哥哥的礼物呢?”
池旎:“?”
怎么还好意思问她要礼物?
她冷冷地应声:“没有。”
池逍也不恼,见状笑了声:“多久了,还生气呢?”
“小时候吵着闹着要我抱,怎么……”
眼看他又要旧事重提,池旎扬声打断他:“我送的你又不喜欢。”
池逍闻言微顿,而后反问:“谁说我不喜欢了?”
喜欢才怪。
从小到大,她精心挑选的礼物,从来都没见他用过。
“随你。”池旎懒得再与他争辩,固执地把头扭向窗外,“以后没礼物。”
车内静默了一瞬。
池逍扯起唇角,带着淡淡的自嘲应声:“成,真开始讨厌哥哥了。”
以池逍生日为由的家庭聚餐,吃得并不愉快。
池明哲全程板着张脸,话里话间都是对池逍的不满。
池旎默不作声地吃完饭,以学校有事为由,没留在家里过夜。
收拾好东西下楼,她不经意间听到池明哲对池逍说:“别动不该有的心思。”
到达学校之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池旎将东西放回宿舍,还是决定去找庄文杰。
去信工院的实验楼要经过男生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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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的是,她在宿舍楼门口就与庄文杰迎面相撞。
宿舍楼附近的咖啡厅里,两人相对而坐。
庄文杰像是知道池旎早晚会来找他,没有任何意外地开口:“想问什么?问吧。”
池旎也没拐弯抹角:“想知道虞阿姨的所有事情。”
庄文杰张了张口,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有意隐瞒些什么:“我只能告诉你,老裴他妈妈,是自杀。”
心底的猜测得到证实。
池旎还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自杀?”
“中秋节那天,我去他们家吃了饭,虞阿姨亲自下的厨。” 庄文杰似乎想起了什么,叹了口气,才接着说,“你怎么也不会想到,她用来切菜的厨具,最后成了她割腕的工具。”
“老裴他千防万防,最终没防住她会在做菜时藏起一把水果刀。”
池旎闻言心脏猛地一揪。
千防万防?
平日里看着艳丽又爽朗的女人,怎么会想要寻死?
池旎觉得喉咙哽了一下,剩下的猜测怎么都说不出口:“虞阿姨她……”
庄文杰点头,替她把结论说出:“抑郁症。”
怎么会?
虞芷怎么会有抑郁症?
池旎想要接着问,却听到庄文杰抢先开口:“这些事情,老裴是不想让你知道的。”
“剩下的,你得亲自去问他了。”
第33章 是在可怜我么?
庄文杰的话音落, 池旎想问,裴砚时现在在哪儿?
但她的目光随着他的视线移动,想要问的话也咽回了喉咙。
咖啡厅两侧都是落地玻璃窗, 路对面是一家书店。
庄文杰的视线透过对面的玻璃窗落到书店门口,落在正在收拾桌椅的人身上。
那人正是裴砚时。
才几天没见, 他好像瘦削了不少。
门口昏黄的路灯撒在他微弯的脊背上,显得格外萧条。
池旎向庄文杰道了句谢,匆匆出了咖啡店的门。
穿过马路,走到他身后时,池旎心里又开始有些退缩。
她好像没什么立场去过问他的事情。
可能是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裴砚时扭头望了过来。
看到池旎, 他拎着椅子的手顿了顿, 而后迅速回头躲开她的目光。
他背对着她, 嗓音浸着疲惫:“抱歉, 打烊了。”
像是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狼狈, 又像是想要逃避什么似的。
没等池旎应声,他把椅子放下, 侧身往室内走。
池旎扬声喊他, 话问得直白, 也有一种逼问的意思:“裴砚时,你在躲我吗?”
眼前的人闻言脚步顿住, 依旧没回头。
他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掌一点点攥紧, 很久之后才冠冕堂皇地回:“池旎,我还在忙。”
对于他逃避的态度, 池旎一时间也有些恼。
她执拗地问:“不和我讲话时为了赚钱对吧?你这份工作多少钱一个小时?”
“我出十倍请你陪聊,行吗?”
裴砚时闻言垂头扯了扯唇角,语气是深深的自嘲:“非要选我吗?”
“你看着我说。”池旎没回答他的问题, 话音落见他依旧不肯回头,态度强硬地又重复了一遍,“裴砚时,我要你看着我讲话。”
裴砚时轻轻闭了闭眼,而后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神态比视频中还要憔悴不少,平日里冷淡疏离的那双眼睛,如今多了几分空洞。
麻木,冰冷。
好像完全丧失了求生欲,但又不得不强撑着什么。
四目相对,他的眼尾攀上红意,又缓缓蔓延到整个眼眶。
池旎鼻尖一酸,带着命令的语气重提旧事:“裴砚时,我后悔了,你必须得对我负责。”
应该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裴砚时微微偏头,避开了她的视线,拒绝得决绝:“我们不合适。”
“那是我的初吻。”池旎死死地盯着他,再次任性般强调,“我不管合不合适,我只要你对我负责。”
裴砚时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强行压抑即将爆发的情绪。
“池旎。”他拧着眉喊她的名字,一字一句地加重语气,仿佛想让她清醒一点,“我什么都没有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切。”
没等他的尾音落下,池旎扬声,本能地将他打断:“你还有我。”
周遭安静了一瞬。
池旎再次缓缓而坚定地重复:“裴砚时,我要你。你还有我。”
他和她说,虞芷也不要他了。
但是她却和他说,她要他。
他和她说,他什么都没有了。
她却和他说,他还有她。
夜风吹动书店门口的风铃,叮铃作响。
眼眶中积蓄已久的红意,化为水珠,随着风铃声无声滑落。
咸涩浸入扯起的唇角,裴砚时苦涩地笑:“是在可怜我么?”
是在可怜他吗?
此刻的心脏的抽痛是在可怜他吗?
池旎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在因为他的难过而难过。
迫切地想要去证明一些答案。
池旎没回答他的问题,张开手臂看向他,语气带着请求:“先抱抱我吧。”
裴砚时闻言在原地
怔愣了片刻,而后快步走到她面前。
他手抬到半空,停顿了好一会儿,最终像是再也忍不住,俯身把她揽入怀中。
胸腔相撞,两颗心脏剧烈跳动。
池旎的下巴搭在他的肩头,轻声说:“裴砚时,不是可怜,这好像是喜欢。”
……
十八岁的感情真的很奇妙,感动、心动、喜欢总是会混为一谈。
确认自己喜欢上裴砚时的第二天,池旎和师姐翁淑玉一大早就飞去了沪城参加比赛。
作为刚入学一个月的大一新生,池旎自然是没有在四月初进行报名,在十月初参加比赛的资格的。
翁淑玉大池旎两届,是池旎的直系同门师姐。
这人是妥妥的天赋论加慕强批,前些天看了池旎的设计创意,到处说她有灵气,未来可期。
是翁淑玉报名了这次比赛,并强烈要求池旎与她同行。
美其名曰让池旎提前经历一下,免得明年怯场。
池旎对此也很乐意。
国际大学生服装服饰设计大赛面向全球大学生,算是高校中top级的比赛,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往届的师哥师姐,最高也不过是拿过一次亚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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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淑玉这次过去,也是抱着能拿个亚军回来就好的想法。
不曾想,经历了层层淘汰,她们留到了最后不说,还拿了个冠军。
两人回来时,十月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半。
这次的冠军也算是破了北城大学的记录。
于是接风加庆功宴也被她们导师欢欢喜喜地提上了日程。
聚餐自然少不了喝酒。
翁淑玉拿了奖也高兴,拿着酒杯开始到处和人说池旎是她的“幸运星”。
刚入学一个月,就能以助手的身份参加含金量top的设计大赛,还夺得冠军。
如今名利双收,还被翁淑玉捧这么高,难免会有人眼红。
于是饭桌上,池旎也听了不少阴阳怪气。
她向来不是能忍的性子,但是看在导师的面子上也没撕破脸。
她佯装无辜地回怼了几句,而后以有事为由,提早撤了。
出了餐厅门,便看见了裴砚时。
去沪城的这些天,池旎确实跟着翁淑玉忙得脚不沾地,只有在航班落地后给他报了次平安。
回到北城又马不停蹄地被拉来参加庆功宴,池旎也没时间告知裴砚时她的行程。
所以在门口看到裴砚时的那一刻,她确实有些惊讶。
眼前的人比上次见时,状态已经好上不少。
池旎几步走到他面前,仰头问:“裴砚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裴砚时闻言垂眸看她,答得诚实:“问了你室友。”
“哦。”池旎点了点头,又解释,“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来得及和你讲。”
裴砚时淡淡“嗯”了一声,话说了一半又收住:“我还以为……”
池旎好奇,于是接话:“以为什么?”
裴砚时轻轻扯了下唇角:“以为你后悔了。”
“你也没联系我呀。”池旎佯装生气,“那我还以为,你还是不想负责呢。”
裴砚时叹了口气,又郑重道:“池旎,是我后悔了。”
后悔说对她那些伤人的话,后悔把她从自己身边赶走。
池旎这次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背起双手,踮起脚尖,笑意盈盈地看向他:“所以,裴同学,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呢?”
裴砚时见状似乎想起了什么,而后忽地笑了。
他学着她之前的语气,缓缓开口:“让……你亲回来?”
“想得美。”池旎后退一步,傲娇地扬起下巴,“你先把我追回来。”
……
裴砚时还是一贯的对池旎无条件妥协。
池旎说让他追,他倒真开始学着像那些毛头小子一样,每天买了早餐在池旎宿舍楼下等着,而后不顾众人的眼光陪着她一起上课。
餐厅、图书馆、设计室几乎是走哪儿跟哪儿。
于是校论坛上关于他的帖子又多了一堆。
池旎最后忍无可忍,命令他去做自己的工作,不许再跟着她。
裴砚时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满脸无辜地去问:“那我算追到了么?”
池旎却觉得他的狐狸尾巴已经摇上了天。
但是又不得不咬牙切齿地承认:“追到了。”
池旎再次去裴砚时的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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