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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或者……直接强制吻?
“这你都能忍住不亲?”
纪昭昭盘腿坐在池旎的床上, 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去晃池旎的肩膀。
正午的阳光从窗外洒落进来,把室内照得格外亮堂。
池旎眯了眯眼,把滑落的睡衣吊带拢上肩头, 脸上兴致恹恹:“是他不想亲。”
“真的假的?”纪昭昭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是明显不信, “你的意思是,你这么一个漂亮的大美女坐在他面前,是他忍住不亲的?”
池旎揉了揉太阳穴,又想起昨晚篝火旁,裴砚时说完他在心动后的场景。
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 薄薄镜片后的那双眼睛, 沉静又炙热。
一下、两下、三下……
震颤剧烈又不断加快。
池旎的手指随着他的心脏跳动, 心脏好像也在随着他的心脏跳动。
不知是酒劲儿上了头, 还是氛围在作祟。
在烟花、篝火、海浪、以及众人的欢呼声中, 池旎起身, 明目张胆地跨坐到他的腿上。
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仰脸问他:“然后呢?”
你说你在心动。
然后呢?
你想要做些什么?
暗示的意味极其明显。
池旎以为他听得懂。
眼前的人先是身体一僵, 而后抬手去扶她。
腰身被他的手掌覆盖, 隔着单薄的布料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有些烫人。
池旎不适地挪了挪位置, 却明显察觉到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烟花在她头顶绽放,篝火在她背后燃烧。
池旎也在他的眼眸中看到似有海浪翻涌。
她等着他接下来的动作。
可是眼前的人视线在她唇上流连了片刻, 却闭上眼睛, 吻了吻她的额头。
期待落空,池旎有些不满。
于是她直白地问:“裴砚时, 你不想接吻吗?”
裴砚时再睁开眼时,眼底似乎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他轻轻弯唇,嗓音却还泛着哑:“不是说, 没有下次了么?”
池旎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在揶揄什么。
那分明是她赌气的话。
他怎么这么记仇?
现在搞得好像是她在迫不及待想要和他发生些什么一样。
于是池旎又开始赌气,作势就要起身:“爱亲不亲。”
身体被他的手掌禁锢,池旎挣扎了一下,却未能如愿。
她泄愤似的,在他肩膀上重重咬了一口:“你放开我。”
牙齿隔着衣服摩擦皮|肉,在衬衫上留下湿漉漉的牙印。
裴砚时闷哼了一声,便真的松开了手。
他就不能哄哄她?
或者……直接强制吻?
这是池旎被松开时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没来得及产生,她便气冲冲地抛下他,回了酒店。
……
如今回忆起来,池旎却忽地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
怎么能……想要他强制呢?
纪昭昭没有等到池旎的答案,摸着下巴“嘶”了一声,好像真的很好奇:“表白也表了,喜欢也说了,这时候还不亲亲,他到底还在等什么啊?”
池旎思绪回笼,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纪昭昭忽然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不会是想故意吊着你吧?”
池旎对她的脑回路表示不理解:“吊我干嘛?”
“轻易得到他,你就不珍惜了。” 纪昭昭笑得高深莫测,“陷入爱情的男人嘛,总爱使点儿小伎俩。”
池旎:“……”
不信。
纪昭昭环视一周,又问道:“他人呢?”
池旎把手机对话框打开,掉了个头推到纪昭昭面前。
上面是凌晨五点多钟发来的两条消息。
【妮妮,实验室还有事情要处理,我今早的航班回国。】
【茶几上的保温杯中有红糖姜茶,醒来别忘了喝。】
纪昭昭的关注点有些跑偏:“红糖姜茶是什么鬼?”
池旎醒来只迷迷糊糊看到了第一条消息,完全忽略了他第二条讲了什么。
经过纪昭昭这么一问,池旎才想起来,她生理期要来了。
纪昭昭明显也反应了过来:“不是,他怎么记得比我还清楚?”
池旎虽然对这种女性正常的生理现象并不害羞,但是平日里也不至于毫无保留地向裴砚时去讲她生理期是几号这种事情。
他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又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池旎一时间还真没头绪。
纪昭昭这次倒没刨根问底,她想了一下,又换了话题:“那他昨晚睡得哪儿?”
池旎昨晚气冲冲地回酒店时,本以为他会很快追过来。
不曾想,她都洗漱好打算睡觉了,依旧迟迟没见他回。
池旎摇了摇头,又猜测:“不知道,沙发吧。”
纪昭昭再次恨铁不成钢地看了她一眼:“亏我还特意开了套房。”
特意开了套房……
她不提还好,一提又让池旎想起昨晚她说的打样。
池旎也开启了八卦属性:“你呢?亲了吗?”
“我可不像你那么保守。”纪昭昭嘿嘿笑了两声,仰着下巴骄傲道,“我不但亲了,还摸了。”
说完,不知想起了什么,纪昭昭又叹了口气。
池旎对她的反应有些迷惑:“那你怎么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不知道,我本来以为水到渠成了,结果你
猜怎么着?”
纪昭昭摆了摆手,自问自答,神色里是十分的惋惜:“进行到最后一步时,他竟然制止了我!”
池旎又想起裴砚时昨晚说的,莫尔斯不是坏人那句话。
不是坏人。
只是不做到最后一步吗?
那他说他也不是坏人。
为什么连接吻都不敢?
没等池旎应声,纪昭昭又开始自顾自地说服自己:“我觉得,他也在使小伎俩。”
……
这场醒后的谈话,在纪昭昭激动地分享了腹肌的触摸手感后,收了尾。
池旎和纪昭昭下楼觅食时,酒店服务生见她们出来,热情地询问:“裴先生的感冒好些了吗?需要我们帮忙请医生吗?”
池旎下意识脱口而出:“感冒?”
裴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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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感冒了?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纪昭昭,试图确认她是否知晓这个事情。
眼看着纪昭昭也一脸疑惑,池旎又看向服务生,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早。”服务生没有没有丝毫隐瞒,“他来前台问有没有生姜,我听着他带着淡淡的鼻音,以为他着了凉。”
池旎忽地想起茶几上被她遗忘掉的那杯红糖水。
生姜应该是拿来煮红糖水的吧?
可是服务生为什么又说他有鼻音?
纪昭昭明显也好奇:“要不打电话关心一下?”
池旎拿出手机,又想起昨晚的事情,于是赌气道:“不管,他又不是小孩子,感冒了会自己看医生。”
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要来的缘故,接下来的一下午,池旎玩什么项目都觉得心不在焉。
于是原本定好的夜间活动取消,她和纪昭昭晚上早早回了酒店。
进门看到茶几上原封没动的保温杯,池旎再次想起服务生说的话。
毕竟他千里迢迢跑来找她,她总该问问情况吧?
池旎犹豫了一下,又拿出了手机。
电话还没拨出去,裴砚时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刚按下接听,就听到对面轻轻咳了一声,而后带着鼻音问她:“有打扰到你么?”
服务生的话得到证实,池旎没回到他的问题,径直问道:“你怎么感冒了?”
对面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许久之后才开口:“可能是昨晚着了凉。”
昨晚着了凉?
这里的天气虽然比国内凉爽那么一点儿,但终究还是夏天。
他昨晚穿得还没她单薄,怎么会着凉?
池旎接着猜测:“是昨晚睡觉没盖被子?”
唯一的可能,应该就是这个了吧?
话问完,池旎心底也泛起一丝愧疚,她昨晚确实没想到喊来服务生帮他添一床被子。
她试图用关心来弥补:“裴砚时,你吃药了吗?”
不知是听出了她的愧疚,还是在回答她的上一个猜测。
对面犹豫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妮妮,是我洗了冷水澡。”
第22章 “忍着。”
冷水澡?
池旎最近深受纪昭昭女士的荼毒, 对裴砚时隐晦又点到即止的一句话,几乎是秒懂。
虽然已是晚上,但池旎还是莫名产生了一种“白日宣淫”的羞耻。
她有些心虚地看了眼在流理台倒水的纪昭昭, 而后转头拿着茶几上的保温杯溜回了房间。
房门合上,池旎倚在门板上轻轻松了口气。
裴砚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声音再次顺着听筒传来:“刚刚旁边有人?”
“纪昭昭在。”池旎答得诚实,又被自己躲人的举动给逗笑,下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感觉好像在偷情啊。”
对面传来极低的一声笑,话里染着愉悦又似在安抚:“怪我。”
“确实怪你。”池旎惯会得寸进尺, 微微扬声, 把锅全都往他头上顶, “好端端的干嘛说你洗了冷水澡?”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裴砚时解释, 停顿了一下, 接着补充, “我以为,你不会多想。”
被他点破, 池旎不承认:“谁多想了?”
对面也不和她辩驳, 浸着笑意给她顺毛:“嗯, 是我多想了。”
昨晚让他亲他也不亲,她赌气回来他也不追, 结果自己回来去洗冷水澡。
没有一点男朋友的自觉性。
借着机会, 池旎又开始翻旧账:“裴砚时,我还在生气呢。”
仿佛知道她在赌什么气, 裴砚时轻轻咳了两声,声音压低了几分,向她解释:“妮妮, 我是男人。”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池旎没反应过来:“什么?”
“对你,我做不到坐怀不乱。”
裴砚时语气依旧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将自己的欲望直白又坦诚地告诉了她。
池旎忽地反应过来,她昨晚跨坐到他腿上时,他身体的异样。
所以他昨晚不敢亲是怕失控?那没及时追回来是在平复又或者怕她撞见了尴尬?
池旎咬了咬嘴唇,有些心虚地为自己辩解:“那我不都说可以嘛,你还……”
好似听出了她的羞耻,裴砚时故意追问:“还怎么?”
池旎咬了咬牙,将没说完的话续上:“忍着。”
仿佛听到了想听的答案,听筒里再次传来一声笑,而后缓缓应声:“我说过,我不是坏人。”
“你还说莫尔斯不是坏人呢?”池旎下意识反驳,“纪昭昭和他都……”
本想在此处刹车,但是感觉如果话不说完,裴砚时会接着刨根问底。
于是池旎心一横,接着说:“亲了还摸了他腹肌。”
“你昨天不是摸过么?”对面话里染着揶揄,仿佛在以她取乐,“如果你还想的话——”
“下次,也可以摸。”
池旎:“?”
这个人怎么和想象中越来越不一样?
老狐狸,大尾巴狼。
池旎暗自腹诽,又试图拯救当前的败阵:“好啊,只要你别害羞就行。”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动,而后是庄文杰的声音。
“老裴,发烧了还不好好休息,和谁打电话呢?”
裴砚时话里没有丝毫遮掩地承认:“池旎。”
庄文杰的声音似乎又近了点,话里染着调侃:“这么晚了和人妹妹打电话,池少知道了不得打断你的腿?”
时隔这么久,再次从别人口中听到池逍。
池旎心脏猛地一紧,先前溢在脸上的轻松笑意僵住。
她攥紧手指,本能地扬声反驳:“关他什么事儿?”
对面应该是没开外放,庄文杰好像并没听到她的声音。
裴砚时沉默了片刻,才应声:“他已经知道了。”
明明还是平静得毫无波澜,但是池旎却好像听出了一种极淡的,近乎自嘲的语气。
听筒里死寂了几秒,再次传来了庄文杰的声音。
他语气先是怀疑和震惊:“我靠?池旎妹妹真把你追到手了?”
不知道裴砚时做了什么表情,庄文杰语气变得不敢置信:“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们来真的?”
好像确认了什么,庄文杰语气又变得幸灾乐祸:“老裴,池旎妹妹刚成年吧?你没罪恶感吗?你不觉得你在非法诱拐少女吗?”
“我现在真的很好奇,咱们的妹妹奴池少,知道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哗啦”一声,仿佛是推拉门被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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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文杰的话语声也逐渐被隔离:“诶,你干嘛……”
电话那头又恢复了安静,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微不可查。
一切赌约,都因一个人而起。
确认关系之后,他们都心照不宣地没再提起过这个人。
庄文杰无心的一些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悄无声息地点燃了一颗一触即发的炸弹。
一阵咳嗽声打破了听筒两边的寂静。
没等裴砚时讲话,池旎率先开了口:“裴砚时,你好好休息。”
结束语后,电话没来得及挂断,又被对方喊住:“池旎。”
喊完她的名字,听筒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寂静得只能听到他压抑的呼吸声。
池旎想挂断电话,又想要听听他,究竟会说些什么。
隔了很久,
他才极为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轻声问:“真的不后悔吗?”
又是同样的问题。
心里像是莫名着了火,烦躁得要命。
池旎蹙了蹙眉,不耐烦地应声:“裴砚时,你烦不烦啊?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还要问多少遍?”
她的话像一根银针,一点一点地刺进他的耳膜。
虽不致命,却能带来一阵绵密而清晰的痛楚。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良久,她听到他叹了口气,说:“可你现在不开心。”
明明隔着万水千山,他却比她还要早一步察觉到她此刻的情绪。
她在不开心吗?
可她又在难过些什么呢?
池旎顿了一下,否认:“我没有。”
不等他再次应声,她迫切地想要结束这场对话。
“我累了,要休息,先这样吧。”
裴砚时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仿佛带着无能为力的疲惫,回了一个字:“好。”
他没有道晚安,也没有挂断电话。
池旎依旧能听到他那边细微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可能是抬手揉了揉眉心,也可能是向后靠在了墙上。
不过池旎当下完全没有心思去顾及他在做些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她匆匆挂断电话,身体顺着门板滑落,抱着双腿蹲坐在门后地板上。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池逍那天从医院离开时的场景。
就连庄文杰都能看出来,她谈恋爱,池逍一定会发疯。
可她还是报复般地这么做了。
真的不后悔吗?
池逍的表情和裴砚时的神色在眼前交织。
心头如同缠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
……
电话这头。
“嘟…嘟…嘟…”的忙音传来。
干脆、利落,带着她一贯的骄纵和决绝。
裴砚时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开,任由手臂垂落,指尖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后脑抵在墙上,高烧带来的眩晕感促使他闭上了眼。
无力感席卷全身,就好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却发现自己仍在原地。
口袋里是方才酒局上有人递来的一盒烟。
他从小就讨厌尼古丁的味道。
也一直不理解,为何会有人把这种有害健康的东西,当做解压的神药。
他拇指剐蹭着烟盒的一角,尖锐的摩擦带来的疼痛,稍稍缓解了心头那股无处发泄的闷痛。
可是不够。
他鬼使神差地抽出一根烟,咬在唇上,而后缓缓低头拢火。
像昨晚一样,再次因为同一个人,突破了自己坚守多年的底线,迷恋上了本该讨厌的东西。
猩红燃起,烟丝呛人。
烟雾过肺后,在感冒的加持下,是猛烈的咳嗽。
外面的声响惊动了庄文杰。
他推门出来,看到眼前的一幕,语气是难掩的震惊:“裴砚时,你怎么开始学抽烟了?”
咳嗽渐渐平息,裴砚时不动声色地把烟摁灭,并没吱声。
庄文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但是也不能玩儿命啊。”
“喝了酒,药也没吃,打完电话还不进来休息,这么下去有几天够你活的?”
“死不了。”裴砚时淡淡地勾唇,仰头望向灰沉沉的天空。
还是没有月亮。
还是没有她想看的月亮。
庄文杰跟着他仰头往天空看了一眼,又偏头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可怜,继而保证似的:“老裴,你放心,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说完,他又忿忿不平道:“极影真他妈的不是人,明明答应得好好的,转头就挖你墙角。”
裴砚时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一下,像是在艰难地吞咽某些难以言说的苦涩。
许久之后,他才自嘲般开口:“想要得到她,总要付出些代价。”
庄文杰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脑海中好像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他拳头一点点握紧,近乎笃定地确认:“池逍干的,是不是?”
“亏我还以为……”
裴砚时轻轻闭了闭眼,打断了他的话:“别告诉池旎。”
……
池旎远在国外,自然无心关注,也不想关注国内的事情。
自从那晚过后,裴砚时也没再给她发过消息,更没再一声不吭地找来。
池旎逃避似的,把手机关机,跟着纪昭昭没日没夜地疯玩。
一周的时间又一晃而过。
决定回国那天,还是池旎的高中班长打来电话。
说办了场谢师宴,请大家回去参加。
池旎养尊处优,但并没什么大小姐的架子。
高中时期,和同学关系相处得不错。
加上在国外确实已经把能玩儿的地方都玩儿了个遍,于是池旎决定拉着纪昭昭一起回国。
纪昭昭依依不舍地和莫尔斯道了别。
两人第二天一大早就登上了回国的航班。
落地北城没来得及回家一趟,池旎就被班长直接安排人接到了饭局。
班主任老李是个很会管理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也很会凝聚班级力的人。
高中三年,他们整个班是出了名的德智体美劳,样样出彩。
大家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家庭条件也都相仿。
这次谢师宴办得也单纯,没有什么攀比,更没有商业酒宴上那些勾心斗角。
池旎和大家其乐融融地吃饭、寒暄,又挨个向老师们敬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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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为这些天跟着纪昭昭胡吃海喝,酒量应该也练了上来。
不曾想,酒刚敬了一轮,就开始上头。
池旎忍着微微的眩晕出去包厢透风,却在走廊尽头撞见了一个还算熟悉的人。
极影的创始人,岑妄。
他好像也喝醉了,看见池旎之后,勾唇笑了声。
视线不怀好意地从下往上打量,最后落在她的胸口,眼神是明晃晃的凝视。
池旎觉得不适,转身就要走,却被他一把擒住了手腕。
“放开。”池旎挣扎了一下并没挣脱,她神色一凛,试图用身份压人,“知道我是谁吗?”
岑妄笑得玩味,语气轻浮,不带一丝尊重:“知道,地产大亨池明哲池董的——”
“养女嘛。”
池旎冷眼看他,继续威胁:“要是不想丢了工作,现在就放开我。”
岑妄仿佛并不害怕,他扯着池旎的胳膊把她堵在墙角,手指轻佻地抚上她的脸颊。
“陪我玩儿一晚上,就放开你,怎么样?”
池旎偏头躲开他的手,胳膊扬起,在他脸上重重落下一个耳光。
岑妄懵了片刻,好似清醒了一下。
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还挺会装。”
话说完,他禁锢住池旎想要逃脱的双手,试图霸王硬上弓。
男女力量太过悬殊,池旎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脖颈上落下他的鼻息,恶寒也顺着血液蔓延。
好在岑舒的声音及时响起,才把池旎从濒临绝望的边缘拉了回来。
岑舒拽着岑妄的衣领,试图骂醒他:“你疯了?”
“她是池少的妹妹。”
岑妄不以为意地抹了下唇角:“怕什么,池逍都亲口说了,她不过是池家拿来作秀的养女罢了。”
“不知检点的性子只会给池家丢人,他才没她这个妹妹。”
不知检点?
明明是夏季,池旎却觉得全身都冷到了冰点。
她全身僵硬地听着他们争执,大脑嗡嗡作响。
岑舒把岑妄扯开:“就算是养女,也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
岑妄笑了声,眼底的恶劣藏都藏不住:“裴砚时那个穷酸样儿都能上她,我为什么不能?”
“姐,你不也看不惯她吗?就不想报复回来?”
岑舒似乎被说动了,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下一秒,岑妄的一声闷哼,贯穿整个走廊。
裴砚时抖着手把外套披在池旎身上,面上如同结了一层冰碴。
但嗓音却是极尽温柔地诱哄:“妮妮,闭上眼睛。”
第23章 需要涂药么?
几乎是一眨眼, 岑妄被来人揪着后领掼了出去。
走廊上铺设的厚重地毯吸走了人体摔落倒地的声响,徒留下一声闷哼。
而后池旎视线被阻挡,周身被熟悉又安心的气息笼罩。
大脑的自动保护机制被触发, 身体也开始解离。
就好像是灵魂从身体中抽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不真实。
像是不受控制似的, 身体开始后知后觉地发抖,双腿也软到完全站不住。
池旎拽紧他的衣服,死死地咬住嘴唇,拼命去确认自己的存在。
裴砚时扶着她蹲下身去,薄唇一张一合, 像是带着一种不容反抗的魔力。
池旎依言乖顺地闭上了眼睛。
视觉被剥夺后, 其他的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岑妄!”
岑舒回神过来后迫切又着急的声音, 伴随着嗡嗡的耳鸣声传来。
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过后, 岑妄似乎被扶着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啐了口唾液, 语气染着怒意和威胁:“裴砚时, 你他妈敢打我?你死定……”
话没说完,池旎明显感觉到眼前的光线亮了几分, 跟前的人似乎转了身。
脚步声没听到, 不远处便传来了拳脚撞击肉.体的闷响。
一下, 两下,三下……
近乎残忍的节奏, 听得让人牙齿泛酸。
“裴砚时, 你放开他。”岑舒尖锐的声音伴随着撕扯声再次传来,“下死手你是要坐牢的!”
像是没听到似的, 裴砚时全程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更加狠戾的击打声持续传来。
骨骼承受重压,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咯吱” 声。
闷哼渐渐转为求饶又转为呜咽, 继而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一股甜腥的、带着铁锈气的味道,悄然在沉闷的空气里弥漫,又越来越浓。
池旎生理性地恶心反胃,脑海中也只回荡了一句话——
“下死手你是要坐牢的。”
她眼睫轻颤,试图睁开眼。
但是身体像是被施了魔法,完全不受意识的控制,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知是谁报了警。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终于打破了这恐怖的寂静。
警局里,灯光惨白又刺眼。
池逍几乎是冲进来的,头发凌乱,额上还带着汗。
他目光焦急地环顾四周,最终定格角落的长椅上。
池旎蜷缩在椅子一角,脸色煞白,眼神空洞。
身上披了件近期裴砚时常穿的,应该是由她亲手挑选的西装外套。
长椅的不远处,正在和警察交涉的裴砚时,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嘴角破了一块,颧骨带着淤青。
白色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的小臂上除了溅上的血点,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
可他站得笔直,周身依旧泛着凛冽的冷意。
池逍深吸一口气,走到池旎面前,蹲下身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妮妮,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话音落,他抬手,试图将她凌乱的碎发撩至耳后。
几乎是本能,池旎瑟缩了一下,肩膀微颤,躲开了他的手。
池旎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只是用那双盈满水汽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委屈,有后怕,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因他而起的恐惧。
池逍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在怕我?”
一种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恐慌的情绪袭来。
池逍猛地站起身来,咬着牙嗤笑了一声,拳头攥得喀嚓作响。
笔录似乎已经做完,裴砚时转身往这边走。
所有的担心、焦灼,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怒火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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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步跨到裴砚时面前,没有任何预兆,揪住他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裴砚时,这就是你他妈说的,能保护好她,能给她更好的未来?!”
裴砚时被他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的伤口瞬间渗出血丝。
他抬手,用力擦去唇角的血迹,然后,缓缓转回头。
“这样的结果是谁造成的?” 他盯着池逍的脸,一字一顿,“你应该比我清楚。”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好像比方才的拳头还要狠,砸得人浑身一颤。
若不是他在旁人面前说了什么气话,让人以为池旎没了依仗。
岑妄自然也不敢去碰池旎。
滔天的气焰瞬间被扑灭。
池逍揪着裴砚时衣领的手,力道倏地松了。
池旎忽地想起,她第一次见到池逍,也是在警局。
那年,她五岁。
那天,是池逍的九岁生日。
池旎抱着外婆缝制的猫咪玩偶,孤伶伶地坐在坚硬又冰冷的长椅上。
不远处带她过来的好心的邻居婶婶,正在和警察叔叔讲话。
婶婶边抹眼泪边叹气,说小姑娘命不好,太可怜了。
说她一出生就没了父母,这么小的年纪外婆又去了世。
她还说要不是家里没条件,她真的不忍心把小姑娘送到这里来。
最后求警察帮忙找找福利院。
池逍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性子好像从小就这样。
明明只有八九岁的年纪,却有着被人用金钱和名利堆砌起来的玩世不恭。
他懒懒地扬声,像是完成任务般,朝和婶婶讲话的那位警察喊:“沈清白,我妈喊你回去吃饭。”
“知道了,小鬼。”被称为沈清白的男人无奈地应了一声,又和婶婶说些句什么,而后朝池旎走来。
他腿脚似乎受过伤,步子走得缓。
“叫妮妮是吗?”走到池旎面前,他蹲下身去,神色温柔地邀约,“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吃蛋糕?”
池逍并没听清他们在聊些什么,见状也走了过来。
似乎想尽快帮沈清白结束这场工作,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直接:“这位妹妹,你妈妈走了,你不跟她不回家么?”
池旎看着婶婶远去的背影,把怀中的娃娃收紧。
她垂下眼睫,咬唇道:“她不是我妈妈。”
片刻后,她又抬眼,清凌凌地望向他:“他们说,我没有家了。”
她明明没哭,可是攥着娃娃的小手却骨节发白,瘦弱的肩膀也在微微发抖。
池逍好似愣了一下,而后眉头轻轻蹙起。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忽地看向沈清白,换了话题:“舅舅,我的生日礼物,你是不是还没送?”
可能是难得见他这么乖顺地喊人,沈清白顿了几秒,继而笑道:“你想要什么?”
池逍下巴扬起,指了指池旎:“我想要个妹妹,你想想办法,把她送我,怎么样?”
众人都当这是小孩子富有童趣的一句玩笑话。
但是池旎却因为这句话,真的被带到了北城,踏入了池家的大门。
继而改了名字,有了父母,还有了处处护着她的哥哥。
……
岑妄的话再次浮入脑海。
池旎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池逍会当众承认,说她是池家拿来作秀的养女,说他没她这个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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