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东西。”
黑野猪愕然抬头:“挖……什么?”
“挖秦广王的‘阎罗簿’。”李居胥眸中寒光一闪,“他杀朝廷官员全家时,顺手抄走了兵部密档,里面记录着所有星际航道的暗哨坐标、补给站密码、甚至……某位阁老私藏的基因药剂配方。”他踱到观测穹顶前,手指拂过玻璃,一道涟漪般的波纹荡开,“信鸽死前没来得及销毁备份,就藏在矿洞最底层的液氮罐里。你若拿回簿子,我保你活命;若失手……”他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潮音礁的漩涡,会多一具裹着玄武岩粉的尸体。”
黑野猪喉头涌上铁锈味,却不敢吞咽。他忽然想起昨夜押解途中,绿金刚曾拍着他肩膀说:“副团长最恨两种人:骗他的人,和浪费他时间的人。”此刻他脊椎发冷,终于彻悟——李居胥从没打算真正信任他,所谓招揽,不过是把一颗定时炸弹塞进敌人腹地。
“属下……遵命。”黑野猪额头再次磕向地板,咚的一声闷响。
李居胥摆手示意绿金刚带人下去,自己重新立于穹顶之下。窗外,七艘飞船正掠过一颗直径百公里的冰晶小行星,船体反射的光芒在冰面上投下七道游移的银蛇。他忽然抬起右手,赤凤涅槃刀无声浮现掌心,刀身流淌着熔岩般的暗红光晕。昨夜斩碎五艘飞船,刀锋竟未崩刃,反而在吸收爆炸能量后隐隐透出青铜古纹——那是上古铸器师以陨星核心为引,在刀脊内刻下的“噬焰铭文”。李居胥指尖抚过刀脊,一缕星髓真劲探入,刹那间,刀身内部传来无数细微嗡鸣,仿佛沉睡的亿万星辰同时苏醒。他猛然收刀入鞘,整条左臂衣袖寸寸炸裂,露出小臂上蜿蜒盘踞的赤色鳞纹,正随着呼吸明灭起伏。
“纸鸢。”他声音传至通讯频道。
“在!”纸鸢的声音带着刚调试完武器系统的沙哑,“赤凤涅槃刀需要温养?我库存里有三吨液态星核,够不够?”
“不够。”李居胥望向远处幽暗的星海,瞳孔深处映出无数旋转的星轨,“我要它长到九丈九尺——刀尖能刺穿‘玄武壁垒’的那种长度。”
通讯频道陷入短暂寂静。纸鸢倒吸一口冷气:“您是想……硬撼‘玄武壁垒’?那可是军部最高防御工事!”
“不。”李居胥嘴角微扬,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要它长到能劈开‘玄武壁垒’的缝隙……然后,把秦广王的脑袋,钉在壁垒正门上。”
此时,旗舰后方三百公里处,一艘改装过的鹦鹉级飞船“灰隼号”悄然脱离编队。舰桥内,玄武坦克正用战术匕首削着苹果,果皮连成一线垂落:“黑野猪往灰烬带去了?”
“嗯。”海参右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他左耳后那颗铁疙瘩,副团长早用‘蚀心针’废了引信。”
“所以那矿洞里,真有阎罗簿?”暹罗龙舔了舔虎牙,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扶手。
“没有。”玄武坦克将最后一片苹果送入口中,咔嚓一声脆响,“阎罗簿在秦广王亲信手里,黑野猪挖到的只会是假货——但假货足够让秦广王以为我们找到了真本。”他扔掉果核,果核在失重舱内缓缓旋转,“副团长要的从来不是簿子,是让秦广王慌神。一个慌神的阎王……”他忽然笑了,“连判官笔都会抖。”
话音未落,观测穹顶外,冰晶小行星表面骤然腾起一道惨白光柱!光柱直冲云霄,瞬间撕裂黑暗,在七艘飞船航线上投下巨大阴影。李居胥霍然转身,瞳孔中倒映着那道光——不是攻击,而是信号。灰烬带深处,某座沉寂百年的古代灯塔,正以摩尔斯码闪烁:·— — · / — — — / · — · —(救/援/急)
纸鸢的惊呼几乎同步响起:“大人!那是‘守夜人’灯塔!三百年前失踪的边防舰队最后发出的求救信号!”
李居胥静立原地,赤凤涅槃刀在鞘中发出低沉嗡鸣。他望着那道穿越时空的光,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还是个偷渡少年时,在万兽星球垃圾山翻找零件,曾拾到一块锈蚀的金属铭牌,背面刻着模糊的“守夜人·第七分队”。当时他不懂这名字的重量,只当是废品。直到昨夜斩碎孔雀级飞船,舰体残骸中飘出半截焦黑的臂骨,腕骨内侧赫然烙着同样纹章。
“调转航向。”李居胥声音平静无波,“全速,灰烬带。”
七艘飞船的引擎同时发出低吼,航迹在星尘中划出七道炽白弧光。黑野猪跪在“灰隼号”舱内,听着引擎轰鸣,忽然听见自己左胸传来细微的、金属齿轮咬合的咔哒声——那枚被李居胥称为“已废”的铁片,正随着飞船转向,开始规律震动。他低头看去,腕仪屏幕幽幽亮起,一行小字浮现:【阎罗簿·副本启动倒计时:00:59:47】
远处,惨白光柱依旧刺破黑暗,像一把插进宇宙心脏的匕首。而在光柱笼罩的冰晶小行星背面,数万块碎裂的舰体残骸正缓缓旋转,每一块断面上,都映着同一张模糊的人脸——那面孔年轻、苍白,左眼戴着机械义眼,右眼瞳孔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幽蓝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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