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 />
话音未落,后台传来重物撞击声。疯牛踹翻了更衣室铁柜,赤着上身冲出来,右太阳穴青筋暴跳:“李居胥!你他妈到底是谁?!”他右拳裹着残影砸向李居胥面门,空气撕裂声尖锐如哨。
李居胥没躲。他左手空袖管突然鼓胀,像被无形气流撑满。疯牛拳头距他鼻尖两厘米时骤然停住,整条手臂剧烈震颤,指关节噼啪作响——仿佛有无数细线缠住骨骼,正一寸寸绞紧。
“你打不过他。”浑江牛嘶哑开口,左手按住疯牛后颈,“陈医生给你装的‘怒涛模块’,功率上限是三万瓦。他刚才那一下……”他咳出一口血沫,血里混着细微的银屑,“泄掉了你八成输出。”
疯牛瞳孔缩成针尖。他低头看自己右臂,皮肤下果然浮起蛛网状蓝光,正飞速黯淡。
李居胥收回手,空袖管垂落。他弯腰捡起疯牛掉落的毛巾,擦掉对方额角冷汗:“你恨的不是浑江牛,是那个骗你说‘模块能让你赢’的人。知道为什么陈医生挑中你吗?”他指尖点向疯牛左耳后——那里有枚几乎看不见的痣,“因为你的耳蜗结构天生适合接收次声波指令。他们给你听的每场赛前音乐,都在用17赫兹频率重写你的运动皮层。”
疯牛踉跄后退,撞在消防栓上。金属外壳凹陷下去,发出沉闷的嗡鸣。
余豆豆的直播间人数突破三千万。弹幕疯狂滚动,却再没人刷“三将军威武”。一条匿名消息顶到最上方:【暗河计划参与者家属证实:去年十月,七名改造者家属集体失踪,最后定位在北纬48°深海钻井平台——该平台隶属兵部后勤司,对外宣称开采稀土矿。】
李居胥点开那条消息,放大卫星图。钻井平台边缘停着三艘黑色潜艇,艇身编号被涂改过,但红外扫描显示原码——正是十大将军专属座舰的序列号。他忽然抬头,直视镜头:“三将军没撒谎。他说浑江牛必败,因为……”他喉结上下滑动,声音压得极低,“真正的决赛对手,是他亲手签发调令从‘暗河’调来的‘守夜人’。”
余豆豆手里的卸妆棉掉在地上。她终于明白为什么浑江牛比赛前反复擦拭左手无名指——那里没有戒指,只有一圈浅浅的环形疤痕,像被什么精密仪器长期束缚过。
“守夜人?”她声音发干。
“对。”李居胥扯开自己工装裤裤脚,露出小腿内侧——那里烙着同样的龙纹,但鳞片是逆向生长的,“我和浑江牛,都是第一批失败品。‘织网’需要绝对服从,而我们……”他冷笑,“学会了在指令里藏自己的心跳。”
后台走廊灯突然全灭。应急灯亮起幽绿光芒,照见天花板通风管缝隙里,缓缓渗出银灰色雾气。那雾气带着臭氧味,所过之处,电子屏雪花闪烁,直播信号开始断续。
“来了。”浑江牛低吼,左肩伤口突然迸射金光——不是血,是无数纳米机器人组成的光流,正沿着他脊椎向上奔涌。
李居胥一把拽下颈间铜哨,吹响。哨音尖锐得刺破耳膜,雾气猛地收缩,凝成数十个银色人形轮廓,悬浮在半空。它们没有五官,躯干由流动的数据流构成,胸前浮着幽蓝徽记: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睑缝里透出红光。
“兵部第七所‘守夜人’原型机。”李居胥盯着最近那人形,“你们不该在这儿出现。暗河计划还没到公开阶段。”
银色人形齐齐转向余豆豆直播间镜头。其中一台突然伸出手,指向屏幕外某处——那是三将军刚刚离开的VIP观礼台方向。镜头自动拉近,只见观礼台包厢门缝里,露出半截军绿色袖口,袖口纽扣上蚀刻着微型虎头纹。
余豆豆的手机震动起来。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兵部通讯中心”。她盯着那串数字,指尖冰凉。李居胥却伸手按住她手腕:“别接。接了,你直播间所有观众的虹膜数据都会同步上传——守夜人要的不是你认输,是你帮他们验证‘浑江牛是否具备群体感染性’。”
“感染性?”周小蓟在耳机里尖叫。
“对。”李居胥望向浑江牛后颈那道龙纹,龙眼位置正微微搏动,“织网人的终极目标,从来不是造战士。是造‘节点’。当三千个改造者同时激活龙纹,就能在大气层内生成覆盖全球的生物量子场——那时候,所有联网设备都会听命于……”他顿住,目光扫过观众席某处。
那里坐着个穿校服的少年,正低头玩手机。屏幕反光里,映出他耳后新贴的创可贴——揭开一角,底下是淡青色龙鳞纹。
李居胥的空袖管突然无风自动。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枚银色芯片,轻轻一捏。芯片碎裂声清脆如冰凌坠地,七十二颗银屑腾空而起,悬停在浑江牛伤口上方,缓缓旋转,组成北斗七星图案。
“现在,”他抬眼,瞳孔深处有数据流疾驰而过,“让我们教教守夜人……什么叫真正的‘卸’字诀。”
银雾剧烈翻涌,所有守夜人轮廓同时扭曲。浑江牛仰天长啸,啸声并非人声,而是七十二种不同频率的声波叠加——天花板钢板应声震颤,露出蛛网般的裂纹。余豆豆直播间信号彻底中断前,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李居胥抬起左手,空袖管里伸出的并非义肢,而是一截缠满银色神经束的、属于人类的左臂骨骼,末端连接着七十二根发光的生物光纤,正刺入浑江牛后颈龙纹的第七片逆鳞。
黑暗吞没一切。三千万观众手机屏幕同时变黑,唯余一行白字缓缓浮现:
【信号源已切换至深空基站】
【本场赛事直播权限,移交至‘星尘’猎人联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