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宣布规则之后宣布比赛开始。

    有了二龙山武松的经验，病老虎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开启暴走模式，想速战速决。整个人消失不见，只在擂台上留下一抹淡淡的残影，速度快到极致。台下的观众们发出惊呼声，显然被这种速度吓到了，下一秒，所有人都是眼睛圆睁，眼珠子几乎凸出了眼眶，脸上全是震惊，一部分人甚至腾地站起来了。

    一道更快的影子在半空中截住了病老虎，病老虎的力量还在积蓄，突然被捏住了七寸，顿时整个人软绵绵的......

    温度跌破十度的那一刻，裂缝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哒”，像是冰层在极寒中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没人听见，也没人在意——惨叫声、蛇鳞刮擦岩壁的嘶啦声、濒死高手喉咙里挤出的咯咯声，早已将所有听觉神经撕扯得支离破碎。但李居胥听见了。他站在悬崖最高处的鹰嘴石上，赤脚踩着微凉的玄武岩，左耳垂那枚铜钱大小的旧式骨质耳钉泛着幽青冷光。他没回头，只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气里轻轻一划。

    三狗子立刻低头，从腰间解下一只黑皮囊，倒出三粒灰白虫卵。卵壳上布满蛛网状血丝，轻轻一碰，便渗出淡金色黏液。他指尖捻破一枚，汁液滴入掌心，刹那腾起一股极淡的檀香混铁锈味。他仰头吞下，喉结滚动如吞刀片。其余两粒，他塞进左右耳道——耳道内侧早已生出薄薄一层角质膜，是常年驯犬人后遗症，也是此刻隔绝蛇毒雾气的天然屏障。

    “犬人疯了。”黄鳄蹲在崖边，用匕首刮下一块凝固的暗红血痂，凑近鼻尖嗅了嗅，“不是热症复发……是饿疯了。”

    “饿？”罗飞鹰一拳砸碎扑来犬人的颅骨，碎骨溅到他眉骨上，他眼皮都没眨，“这鬼地方连根草都不长，它们吃什么？”

    “吃同类。”三狗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我刚才看见七只犬人拖着一具残尸往西坡去，那尸体……少了一条胳膊，断口整齐，像被啃的。”

    话音未落，张小乙踉跄跑来，脸色惨白：“团长！西坡……西坡塌了！”

    李居胥终于转过身。月光？不，此刻根本没有月亮。黑暗浓稠如墨，唯有远处火把晃动的微光映在他瞳孔里，两点幽火，静得骇人。他没问塌了什么，只问：“塌成什么样？”

    “整面山体滑下去了，露出底下……一个洞。”张小乙喘着粗气，“黑得发亮，像玻璃，可又不是玻璃——我拿火把照，火光进去就没了，连影子都吸得干干净净。”

    李居胥沉默三秒，忽然抬脚，靴底碾碎脚下一块风化岩。碎屑簌簌滚落悬崖，坠入黑暗，无声无息。“告诉所有人，撤回主洞，封死所有副洞口，把火把全灭了。”

    “灭？！可外面全是——”

    “灭。”李居胥截断，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却让张小乙脊背一僵，“现在开始，谁点火，剁手；谁说话，割舌。”

    命令传下去，悬崖基地瞬间陷入绝对寂静。火把一盏接一盏熄灭，最后一点橘红消失时，整个崖壁仿佛被活活剜去眼睛。人类的视觉彻底失效，可另一种感官骤然苏醒——皮肤感知到细微气流变化，耳膜捕捉到千米外蛇信吞吐的“嘶嘶”频段，鼻腔里钻进一丝极淡的、类似臭氧混合陈年棺木的腥气。

    杨艰琛那边，混乱已升级为溃散。

    裂缝纵深三十米处，孟成仁带着十二名亲卫背靠背缩在一处穹顶凹陷里。他们脚下堆着三十七具尸体，其中二十具是己方，十七具是犬人——犬人尸体脖颈处皆有环形齿痕，深可见骨，而齿痕排列竟与人类犬齿完全一致。孟成仁左臂齐肘而断，断口焦黑，是被蛇人毒牙咬穿后强行撕下的。他右手死死攥着半截青铜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绸，上面绣着模糊的“镇岳”二字。这是他师父临终所赠，也是他这辈子唯一不敢丢的东西。

    “洪爷……洪爷在哪？！”一名年轻高手嘶吼，声音劈叉，“他答应过护我们周全！”

    孟成仁没回答。他盯着自己断臂创面——伤口边缘正缓缓渗出细小的黑色绒毛，像霉菌在肉里生根。他猛地用短剑尖挑开皮肉，黑毛随之断裂，断口涌出的血却是荧绿色的。他喉结滚动，把那截断臂狠狠塞进嘴里，咀嚼声咯吱作响。

    同一时刻，裂缝最底部。杨杜珂正用领带勒紧自己大腿根部，那里被蛇尾扫中，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骨茬。他面前悬浮着三颗拳头大的赤红晶体，每颗内部都蜷缩着一条微型蛇影，随他呼吸明灭。这是张家秘传“焚心蛊”，以自身精血饲喂，可焚尽百步内一切活物。代价是每次催动，寿元削十年。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中央晶体上。蛇影骤然暴涨，赤光如熔岩泼洒，前方五丈内犬人尽数爆成血雾，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可血雾未散，雾中竟浮起数十双幽绿眼瞳。

    不是犬人。

    比犬人眼瞳更大、更空洞，瞳孔中央凝着一点铅灰色，像冻住的汞珠。

    “退……退不了。”杨杜珂声音发颤。身后岩壁不知何时覆满蛛网状冰晶，寒气刺骨，而冰晶缝隙里，正缓缓钻出半透明的节肢——细长、弯曲、末端分叉如钩，每一根都在微微震颤，发出高频嗡鸣。

    他认得这声音。

    三年前，王石承围剿东海古墓时，就是这种嗡鸣过后，三百名甲级猎人一夜之间全部化为冰雕，体内血液结晶成六棱冰晶，心脏停跳前最后一刻，瞳孔里也映着同样的铅灰汞珠。

    “蚀骨蜂……”杨杜珂牙齿打战，“张大师说……说这东西早绝迹了……”

    话音未落，一只蜂已撞上他额头。没有痛感，只觉额角一凉，随即整张脸皮肤迅速失去弹性，变得蜡黄僵硬。他伸手摸去，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肉，而是某种脆薄釉面。他惊恐地瞪大眼——镜面般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正在龟裂的脸。

    而在悬崖之上，李居胥闭目立着。风掠过他额前碎发，露出眉心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疤痕。这道疤，是他十六岁那年，在迷失大陆第七次日蚀中留下的。当时他被三只蚀骨蜂围攻，侥幸不死，却从此能听见蜂群振翅的次声波频率，能嗅到它们分泌的信息素——那是死亡前0.3秒，蜂腹腺体炸裂时释放的甜腥气。

    他睁开眼，望向杨艰琛营地方向。黑暗中，他“看”见无数银色光点正从裂缝深处升腾，如同逆流的星尘，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却裹挟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

    “三狗子。”他忽然开口。

    “在。”三狗子跪伏于地，额头贴着冰冷岩石。

    “放出‘哑犬’。”

    三狗子身体猛地一抖：“少主……哑犬一旦放出，七日内，所有犬人会失聪、失嗅、失视觉，沦为活尸……可它们……”

    “可它们会本能扑向蚀骨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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