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塌陷三尺,地底暖流如决堤洪水喷涌而出,瞬间蒸发百丈冰雾。可就在暖流最盛之时,洪爷后颈突兀裂开一道血口,一缕幽蓝寒气如毒蛇窜出,缠住他暴起的青筋。他身体剧烈抽搐,皮肤下竟浮现出与冰晶内一模一样的暗金星纹!
“洪爷!”杨杜珂扑过去想扶,指尖刚触到洪爷肩头,一股刺骨寒意便顺着手腕经脉直冲心脉。他惊骇低头——自己右手小指已冻成半透明冰晶,指尖还凝着一滴未坠的血珠。
此时,悬崖之上,李居胥忽然抬脚跺地。
“咚。”
一声轻响,却似重锤敲在所有人心头。
裂谷内,正疯狂蔓延的冰纹猛地一顿。洪爷后颈那缕幽蓝寒气剧烈扭动,竟如受惊般缩回伤口。杨艰琛腰间玉佩“啪”地炸裂,碎玉中飘出一缕青烟,烟气凝而不散,化作李居胥侧脸轮廓,唇角微扬。
“李居胥!”杨艰琛仰天怒喝,声浪震得冰晶簌簌滚落。
李居胥却已转身走向悬崖边缘。他脚下石板无声龟裂,裂缝中渗出温热的赤色岩浆,蜿蜒成一条火线,直指裂谷方向。火线所经之处,冰晶尽数融化,蒸腾的雾气里,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人影——正是先前死于冰棱之下的高手残魂,在高温中痛苦哀嚎,又迅速被焚为灰烬。
“他在炼魂……”黄鳄喉结滚动,“用我们的火,烧他们的魂?”
李居胥停下脚步,俯视裂谷。月光(若那真是月光)穿过冰雾,在他脚下凝成一面幽暗镜面。镜中映不出他的脸,只有一行暗金文字缓缓浮现:
【古墓认主,寒蚀为引;生魂为薪,地火为契】
“三狗子。”李居胥头也不回。
“在!”
“让犬人退。”
“啊?”三狗子一怔,“它们正啃食蛇人尸体……”
“退。”李居胥声音陡然转冷,“现在。”
三狗子浑身一凛,立刻咬破舌尖喷出口血雾。血雾散开,所有犬人齐齐顿住,仰天长啸。啸声凄厉如哭,震得冰层嗡嗡作响。刹那间,铺满裂谷的犬人潮水般退去,连撕咬到一半的蛇人尸体都弃之不顾。
裂谷内,杨艰琛正指挥残部背靠背结阵,忽见犬人退散,心头刚升起一丝侥幸,脚下岩层却传来异样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巨大活物在地底翻身时,骨骼摩擦的“嘎吱”声。
“轰隆——!”
主裂谷西侧岩壁轰然坍塌,露出一个直径百丈的漆黑洞口。洞内并非黑暗,而是流淌着粘稠如墨的暗金色液体,液体表面浮沉着无数人脸——有杨艰琛麾下高手,有犬人,有蛇人,甚至有洪爷半张冻僵的脸!人脸无声开合着嘴,仿佛在吞咽什么。
洞口边缘,岩层正以诡异角度向上翻卷,形成一圈圈螺旋状齿痕。齿痕中央,缓缓升起一尊石像——正是冰晶中映出的那尊。它盘坐姿态未变,可胸口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无数条暗金锁链,锁链末端,串着三百六十五颗搏动的心脏。每颗心脏都裹着薄冰,冰层下,金红色血液正随锁链脉动而明灭。
“古墓……活了。”孟成仁瘫坐在地,看着自己冻伤的手掌,忽然癫狂大笑,“我们不是来盗墓的……是来献祭的!”
石像双眼幽火暴涨,锁链哗啦抖动。三百六十五颗心脏同时爆裂,金红血雾喷涌而出,在半空凝成巨大符文:
【地脉已启,血契既成】
符文亮起的刹那,悬崖之上,李居胥腰间一枚青铜罗盘“铮”然震响。盘面裂开蛛网细纹,纹路中渗出温热血液,血珠滴落崖下,竟在半空化作一柄三寸长的赤色小剑,剑身刻满与古墓符文同源的暗金铭文。
李居胥伸手接住小剑。剑锋微颤,映出他眸中一点幽火——与石像瞳孔中的火焰,一模一样。
“张庆石。”
“在!”
“清点人数,准备下山。”
“是!”张庆石一愣,“不……不等他们全死光?”
李居胥将赤色小剑插入地面。剑身没入岩石,整座悬崖无声震颤。远处裂谷中,石像胸口缝隙猛地收缩,三百六十五根锁链齐齐绷直,发出令人心悸的金属呻吟。那些悬浮的人脸骤然扭曲,眼眶中血泪狂涌,汇成赤色溪流,尽数注入石像眉心。
石像眉心裂开第三只眼,瞳孔里,赫然映出悬崖基地的全景——包括每一个躲在阴影里的人,每一盏摇曳的油灯,甚至李居胥插入地面的赤色小剑剑柄上,那枚刚刚凝结的露珠。
“等?”李居胥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等它吃饱了,下一个……就是我们。”
他转身走向洞穴,袍角拂过崖边一株枯死的铁荆棘。荆棘枝干“咔嚓”轻响,断口处涌出温热岩浆,瞬间浇灌出一朵赤色莲花。莲瓣舒展,花蕊中,一粒暗金星尘缓缓旋转,与古墓石像眉心那只眼中的星图,严丝合缝。
悬崖下,犬人潮水退尽的裂谷边缘,一具被冰棱钉穿的蛇人尸体突然抽搐。它断裂的尾尖艰难抬起,指向悬崖方向,然后,彻底僵住。
风掠过死寂的裂谷,卷起几片冰晶。其中一片飘向悬崖,在距李居胥三丈处倏然停住,静静悬浮。冰晶内部,无数暗金星纹正缓缓流转,最终聚成两个字:
【谢礼】
李居胥看也不看,抬手一挥。冰晶炸成齑粉,随风消散。
远处,古墓石像第三只眼缓缓闭合。
整个迷失大陆,彻底陷入绝对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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