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纸鸢呆若木鸡，怎么会输？李居胥怎么会看错？她难以置信，但是不相信也得相信，裁判已经上台宣布了结果。

    “获胜者是旋风剑客刘瑞安！”

    旋风剑客刘瑞安站在擂台中央迎接来自观众们的欢呼和呐喊，金刀司马起如黯然离开擂台，背影蹒跚。

    “有点古怪啊，金刀司马起如的实力不在旋风剑客刘瑞安之下，输得如此轻易？有古怪。”王兆京自己不算是高手，但是见识的高手多，眼光还是有的。他手下就有两个星级高手，一致判定......

    黄总管站在歪斜的帐篷前，汗水顺着鬓角滑进衣领，像一条烧红的蚯蚓在皮肉上爬行。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沾满盐粒结晶，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身后，两个锦衣卫百户正跪在地上，用匕首一点一点刮去帐篷布上凝结的盐霜——那是昨夜露水蒸发后留下的尸骸般的印记。帐篷撑杆是临时砍的枯枝，被烈日烤得发脆，稍一碰就簌簌掉灰，仿佛下一秒就要坍塌成一堆黑炭。

    “传令下去，即刻起，所有锦衣卫，每日寅时三刻起身，绕营地负重奔袭三十里。”黄总管声音嘶哑，却压得极低，像砂纸磨过生铁，“负重，五十斤铁砂袋，不得卸下，不得停步，违者杖毙。”

    没人应声。十个百户中已有三人中暑昏厥，抬进帐篷时嘴唇乌青，指甲缝里渗出暗红色血珠。指挥佥事站在三丈外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抠着腰刀鞘上一道细小裂痕——那是昨夜潘大头一记肘击震裂的。他没敢包扎，怕露出软弱。此刻他盯着黄总管后颈上暴起的青筋，忽然想起紫禁城西角门那株百年老槐：树皮皲裂如老人面，可根须早深扎进皇城地脉三丈之下，吸的是龙气，吐的是威仪。而眼前这棵槐树，根须还没扎进土里，就被烈日烤断了命脉。

    帐篷帘子突然掀开，葛大师赤着脚走出来，脚底板全是厚茧，踩在滚烫沙地上竟未缩半分。他手里攥着一把焦黑泥土，凑到鼻尖猛嗅，又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咸味不对。”他喃喃道，“不是盐碱，是硫磺……底下有火脉。”话音未落，他猛地抬头盯住黄总管，“龟背人不在地面，他们在地心。”

    黄总管眼皮一跳：“胡言乱语！地心？地心是岩浆，活人怎么待？”

    葛大师没理他，转身从怀里掏出半截锈蚀的青铜管——那是前日他在东面干涸河床挖出的，管壁内侧刻着扭曲的龟甲纹。他把管子往沙地上一插，又抓起一把湿泥糊在管口，接着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钱，排成三角形压在泥封上。“等。”他说完便盘膝坐下，闭目不动，仿佛一尊被风沙雕琢千年的石像。

    李居胥是半个时辰后来的。他没带人，只背了个竹编水壶，壶身还挂着几片蔫黄的草叶。走到帐篷三丈外时，他停步，目光扫过跪地刮盐的锦衣卫、阴影里抠刀鞘的指挥佥事、赤脚坐地的葛大师，最后落在黄总管脸上。“龟背人，”他开口，声音像两块燧石相击，“他们不呼吸空气。”

    黄总管瞳孔骤然收缩。

    “迷失大陆大气含氧量只有母星百分之三十七，但龟背人肺泡表面积是人类七倍，他们靠分解硫化物供能。”李居胥往前踱了一步，靴底碾碎一枚盐晶，“所以他们要找地热喷口，要找硫磺矿脉，要找……正在沸腾的火山口。”他顿了顿，视线钉在葛大师插在沙地里的青铜管上，“你刚才说，管子里有火脉？”

    葛大师睁眼，浑浊瞳仁里映着晃动的热浪：“管子埋了三百年，锈迹只在外部。内壁干净得像新铸的，说明里面始终有气流冲刷——活的气流。”

    李居胥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指挥佥事后颈汗毛倒竖。他见过李居胥杀人，也见过他审讯，但从未见他笑。这笑容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而沉，压得人喘不过气。

    “黄总管，”李居胥转向对方，语气平和得像在讨论晚饭，“您知道龟背人为什么灭绝吗？”

    不等回答，他自顾说道：“因为三百年前，他们挖穿了地壳。”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仿佛托着一颗无形的星球，“地心涌出的‘炽渊之息’，一种比氰化氢毒性强三百倍的气体。它不致命，只让人疯狂。龟背人长老会第一个疯的，下令用熔岩封死所有地穴。可封不住气息，气息顺着岩缝往上走，三天之内，整片大陆的龟背人开始啃食自己的指甲、撕扯头皮、把眼睛剜出来塞进嘴里……最后，他们把自己埋进了火山灰里，排成圆圈，面朝地心，脊椎骨节一根一根折断，只为让‘炽渊之息’更快灌进胸腔。”

    黄总管喉结上下滑动，嘴唇发白：“你……你怎么知道？”

    “《万兽星球》古籍残卷第十七页，用龟甲文写的。”李居胥从怀中抽出一片薄如蝉翼的黑色龟甲，边缘焦黑卷曲，“翻译过来就一句话：‘勿掘地心，吾族已为薪柴。’”他手指一松，龟甲飘落在滚烫沙地上，瞬间腾起一缕青烟，“你们锦衣卫搜查我营帐时，漏掉了夹层里的这张甲片。”

    指挥佥事脑中轰然炸开——那晚他亲手翻遍李居胥所有行囊，连水壶内胆都用银针探过三遍，却没发现这枚甲片藏在竹编壶柄的竹节缝隙里。那缝隙细得连蚂蚁都钻不进，更别说嵌入甲片。

    “所以，”李居胥弯腰拾起甲片，指尖在焦黑边缘轻轻一刮，簌簌落下黑色粉末，“找龟背人，不是找活人，是找坟。三百年前他们集体自杀的火山口，就是古墓入口。”

    黄总管踉跄后退半步，撞在歪斜的帐篷杆上，枯枝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不可能……九龙令牌诏令写明，古墓需由龟背人血脉开启……”

    “诏令没写错。”李居胥直起身，目光如刀锋劈开热浪，“龟背人血脉，早融进火山灰里了。”他指向葛大师插在沙地的青铜管，“现在，管子里的气流，就是三百年前他们最后一口呼出的气。”

    话音未落，那截青铜管突然嗡鸣起来，管口泥封微微震颤，三枚铜钱跳动如活物。葛大师霍然起身，一把拔出铜管——一股淡紫色雾气嘶嘶涌出，在烈日下蜿蜒升腾，竟不散开，反而凝成一条细线，笔直指向东南方。

    “跟上。”李居胥转身便走，竹编水壶在腰间轻晃，几片蔫黄草叶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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