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环一家装修得极为豪华的会所内，几个男男女女也在看比赛，三块大屏播放着不同的内容，一块是六翅金蚊与病老虎的战斗，不过已经结束了。一块是B擂台，两个身材如猛兽的壮汉打得正激烈，双方都是力量型选手，势均力敌，难解难分，就是擂台遭殃了，坑坑洼洼，几乎散架，可见双方力量之恐怖。

    右边的屏幕则是周小蓟和赵如曼的直播，因为六翅金蚊的认输，周小蓟的票数又迎来了一波暴涨，从一千多万直接涨到了2588.3万，......

    黄总管站在歪斜的帐篷前，汗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像无数条烧红的蚯蚓在皮下爬行。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指尖黏腻，全是盐粒与油脂混成的糊状物。身后传来窸窣声，小太监的尸首被草席裹着拖走，没人敢碰，只用长杆挑起，远远扔进了西面那道干涸的裂谷——那里风大，腐气散得快，也免得夜里招来鬣狗。

    帐篷里没冰，没水，更没有遮阳棚。锦衣卫指挥佥事蹲在角落，用匕首削着一块黑石，动作缓慢，仿佛在磨刀，又像在数自己的心跳。他不敢看黄总管，也不敢看洞穴方向。那座悬于百丈绝壁之上的崖窟，如今静得像座坟。李居胥的人没再露面，可炊烟却日日升起，粗粝的麦饼香气混着烤蜥蜴肉的焦香，顺风飘来，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勾得胃袋一阵阵抽搐。

    “方大人呢？”黄总管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生锈铁板。

    没人应答。兵部郎中方清同昨夜就不见了，只留下半截未拆封的干粮袋，压在帐篷门口的石头下。王石承捡起来抖了抖，掉出三颗灰扑扑的药丸——不是朝廷配发的避暑丹，而是民间炼制的“凉心散”，入口即化，舌尖发麻，半个时辰后便浑身发冷，连骨髓都渗着寒意。这玩意儿在紫禁城是禁药，服用过量能冻坏心脉。方清同带这个来，怕是早料到会有今天。

    黄总管盯着那三颗药丸，手指微微发颤。他忽然想起五年前，太子东宫书房里，方清同曾跪着替他揉过膝盖——那时他刚挨了皇帝一记玉如意，腿骨裂了三处，太医说再不能骑马，方清同便日日捧着温热的药酒，一边揉一边低声念《兵法精要》给他听。那声音温和、平稳，像山涧溪流，从不打结。

    可此刻，溪流断了。

    他猛地抓起药丸，一把塞进嘴里，囫囵咽下。喉头火辣辣地疼，随即一股刺骨寒意从胃里炸开，沿着脊椎往上蹿，牙齿不受控制地磕碰起来。他踉跄两步，扶住帐篷杆，额角青筋暴起：“传令……传令下去，所有锦衣卫，即刻起，不得擅自离营，违者，斩！”

    没人动。

    指挥佥事依旧削着石头，匕首刮擦石面，发出单调而持续的“嚓、嚓”声。两个千户躺在不远处的阴凉处，手臂打着夹板，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微弱——潘大头那一击震断了他们的臂骨，也震裂了经脉，若无上等活血丹续命，三个月内休想握剑。他们早已不是战力，只是累赘。

    黄总管胸口剧烈起伏，忽然弯下腰，干呕起来。吐不出东西，只有一口一口泛黄的胆汁，溅在滚烫的地面上，“滋”地一声，腾起一缕白烟。

    就在这时，葛大师来了。

    他赤着脚，裤管卷到膝盖，小腿上沾满泥浆与暗红苔藓，手里攥着一把湿漉漉的蕨类植物，叶片背面泛着诡异的银光。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帐篷中央，将那把蕨类摊在地上，用指甲掐断一根茎，挤出几滴乳白色汁液，滴在掌心。汁液遇热即凝，竟在皮肤上结出细密鳞片状结晶，薄如蝉翼，透光见影。

    “龟背人没死。”葛大师开口，嗓音低沉，像地底岩层摩擦，“他们没走，是沉了。”

    黄总管猛地抬头：“沉？沉哪儿？”

    “沉土里。”葛大师抬起眼，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黄总管脸上，“你们找的是活人，可龟背人……早在三百年前，就把自己埋进了‘息壤’之下。他们不是躲，是蜕。蜕一层皮，换一副骨，睡一觉，醒时已是另一世。你们挖地三尺，挖的是死土；他们躺的地方，是活地。”

    指挥佥事停下了削石的动作，匕首尖端微微上扬：“息壤？传说中能自行生长、永不枯竭的神土？”

    “不是传说。”葛大师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灰褐色泥土，轻轻放在地上。泥土表面立刻浮起细微波纹，仿佛水面，又似呼吸。“它在吃空气里的‘炎煞’——就是你们觉得闷热难当的源头。高温越甚，它吃得越欢。龟背人借它养胎，胎成则醒。现在……”他顿了顿，指尖戳了戳那块息壤，“胎快满了。”

    黄总管喉结滚动：“多久？”

    “三天。”葛大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再过三天，息壤裂开，龟背人破土而出。但若你们继续乱挖，惊了胎气，他们就会提前苏醒——不是活的，是‘尸蜕’。尸蜕无智，唯噬热而生，见火即燃，遇水即爆，碰到活物，先吸尽体内津液，再啃骨嚼髓。”

    帐篷里死寂无声。连远处巡逻的士兵都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张庆石不知何时站在了帐篷外，双手抱臂，阴影盖住了半张脸。他身后站着三个后勤兵，每人肩上扛着一只陶瓮，瓮口用厚油布封得严严实实。

    “瓮里是‘寒髓浆’。”张庆石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从万兽星球北境冰窟取的，一滴入水，整缸水能结冰三寸。李团长说，若真有尸蜕，就用这个浇。浇完立刻后撤十里，点三堆火，火堆之间撒硫磺粉。尸蜕畏寒，更畏硫磺味，它们会自己往火堆里钻。”

    黄总管嘴唇发紫，不知是因为药效，还是因为恐惧：“……李居胥怎么知道？”

    张庆石冷笑：“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你撑不过三天。所以他给了你三天喘息时间——不是仁慈，是让你活着，亲眼看着自己怎么被活埋进自己挖的坑里。”

    黄总管身子晃了一下，扶住帐篷杆才没倒下。他忽然明白了。李居胥从未打算硬碰硬。他放任锦衣卫监督、放任他们胡乱挖掘、放任他们耗尽体力、放任他们饿肚子、中暑、崩溃……他在等一个节点——等黄总管的傲慢彻底蒸发，等他的权威被高温与绝望一点点烤干，等他不得不低头去问一个“杂牌副团长”该怎么活命。

    这才是真正的猎人。

    不是靠刀，靠的是耐心，是节奏，是让猎物自己走进陷阱的每一步，都踩得心甘情愿。

    “葛大师。”黄总管声音嘶哑，却陡然沉稳下来，他慢慢直起腰，整了整胸前皱巴巴的蟒袍，“您……可愿随杂家走一趟？”

    葛大师摇头：“我不去。”

    “为何？”

    “我去，你活不过明天。”葛大师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息壤上的凝露，在地上画了个圆，“你看这圈。你站进来，它保你三天不死。你走出去，热毒三刻入心，七刻断脉。我若跟着你，你必让我破圈——而一旦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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